群山——马文瑞与西北革命

第12章2

    马文瑞和领队的刘澜涛、张雄飞还有常应黎(常黎夫)、师俊伟、朱敏等党团员带头走在最前列。队伍行进到城内县政府附近的广场上,就像滚雪球一样,已经聚集到数百之众。文瑞转身望了一眼那黑压压愤怒的人群,发现有许多头上挽毛巾的农民,有剃着光头的作坊伙计,有石匠师傅和戴瓜壳帽的市民。人们的脸色都是激动得涨红,神情也是同样严肃。队伍停下来集会,刘澜涛宣布开会,马文瑞和同学们先后跳上广场前面的戏台演讲。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他们忘情地挥动着拳头,愤怒声讨曰本帝国主义惨无人道的侵略罪行,无情揭露反动的国民党政府软弱无能和不抵抗政策,号召民众抵制日货,以实际行动反对侵略者。人群不断发出震撼山岳的怒吼。这海啸般的吼声,惊动了国民党县政府的上上下下。

    如此多的平顶子老百姓在神圣的县大衙前喧哗怒吼,这可是破天荒的胆大妄为!在这座偏远山区的小县城,门首蹲卧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的县大衙,朝南洞开着厚重朱门的阎罗殿般森严的地方,平日,老百姓路经这里,也小心翼翼地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最低限度。而那个面色苍白、笑里藏刀的大烟鬼柴县长,把自己装扮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逢人一脸假笑,开口“民众”,闭口“民众”,其实是井岳秀反动统治的爪牙、帮凶。

    眼下,竟然有人敢在“阎罗殿”前面示威喧哗。县大衙的神圣受到了亵渎,县太爷的尊严受到了挑战。于是平时凶神恶煞的胖警察局长同平素一样无理,挺着大肚子训斥众人是“山野村夫,愚不可及!”如此骄横之举,如同火上添油,结果引火自焚。愤怒的人群,不顾一切地呐喊着冲上前去。那个整天狐假虎威横行乡里的反动政府的鹰犬头子,竟被人们不由分说拉出来当众狠揍了一顿。结果,他的“神圣”无比的大盖帽子也掉在地上,被人们用脚踩来踩去。他的黑色的制服也被撕破,露出生了毛的丑陋的胸脯。他像一头被捅了一刀又没有杀死的肥猪,躺在地上呼哧呼味喘粗气。一个赤脚的农民,把脚踩在局长的屁股上,高声问道:“按你的说法,老子们受苦受穷,受压迫,就应该忍气吞声?”文瑞认出了这个扬眉吐气的农民,正是那个请他们吃洋芋叶混饭的光棍农会主任,心中别提有多尚兴。

    “说,你狗日凭借县政府的威风,背地里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胖警察局长无言以对,屁股上又重重挨了几脚。

    众人打罢警察局长,日当正午。人们还嫌不解气,就又出发去抓米脂县城有名的富豪劣绅艾丕发。不料这家伙做贼心虚,早逃得渺无踪影。人们一气之下,动手砸了他开的银炉。砸银炉时,文瑞看见那天唱《揽工人儿难》的小石匠也挤在人群里,一手锤子上去,就把银炉铺面上的字号牌匾“发盛炉”砸成两半个。学生们都为他拍手叫好。随后,人们又拥向县政府请愿,才知县长早吓得躲起来了。

    这次游行示威,从早到晚整整搞了一天。声势之大,前所未有,震动了整个陕北。

    当下,柴县长气急败坏,惊慌失措,连夜差人前往榆林城,向井岳秀报告,声称“共党分子秘密煽动,无知学生带头闹事,民众盲目随之起哄,殴打警察,围困县府,气焰之嚣张,前所未有”,请求井大人火速派兵镇压。井岳秀得到报告,先是大吃一惊,心想自从解散绥师,端了共产党的老窝,再加各县通力剿共,陕北共产党的活动从此即可销声匿迹,他这土皇上从此又可高枕无忧,为所欲为了。没料想近在眼皮底下的米脂县城,又是刚刚办起的学校,怎么会冒出什么共党分子煽动闹事?刚愎自用的井岳秀,不相信这是真的,认为是几个学生娃娃胡闹,并不十分重视。

    过了几天,等事态平息下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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