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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刚才孙锐唱了一首未婚爸爸,那你接着唱一首未婚妈妈吧一个人接着唱一首,就这么对吧”
边丽娜回头一看,是男312宿舍的陈国强在叫。
众人跟着叫起来“对,就这么对,唱一首未婚妈妈”
边丽娜坦然地笑说:“我觉的这样对法不太好,一直对下去,还不得对出未婚祖父来我们还是要遵守国家法律,不要未婚就同居耶大家说好不好”
下边一片声回答道:“不好”
边丽娜有点红了脸,她指着陈国强,说:“我还没有听过未婚妈妈这首歌,陈国强你刚才大喊着说让唱这个歌,是不是你听过这个歌,那你来唱唱吧你如果唱不出,那你就上来给我伴奏,你能弹出什么曲子来我就能唱出什么歌”
孙锐大声说:“快拉倒吧陈国强的吉他已经买回一个月了,和我一样刚学会弹一个未婚爸爸,就想开演唱会再吹猪都会上树了。”
陈国强没有和孙锐的叫板针锋相对,他抱着吉他上了主席台,挑衅似的对边丽娜说:“那好,那我就弹一曲未婚妈妈,你可得跟着唱”
陈国强说完,拿龙捉虎地调了半天弦,接着就摇头晃脑地弹起来,他弹的曲子还是那首未婚爸爸。
边丽娜耸耸肩,看了看微闭双眼无限陶醉的陈国强,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唱一首未婚妈妈吧。”
和着陈国强的吉他伴奏,边丽娜甩着一头飘逸的长发唱起来――
假如我有一个孩子的话
你就是我那孩子的爸
从此我和孩子是你的牵挂
我就知道你非常害怕
二十一岁生日刚过,韩少波简单地回顾了一下在电院即将度过的这半年时光,他觉到,在电院的这半年里,让他感触最深的人就是男309室他们的老大郑立青。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对他怎么评价呢别的事情不说,单是每个人的生日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郑立青就专门有个本子记着。因此,这小子即使常常招致别人一些妒忌,但还是非常得人心的,班主任那次就说郑立青是个帅才
韩少波感慨之余,不由地对照着郑立青,审视起了自己从中学到大学这些年来的发展。
中学时期,尤其是在农职中的一年,由于中学的特点,学习优秀的自己被老师钦定为班长。但那个时候,虽然班级无多少具体事务处理,但自己在班级事务上确实也并无多大作为与建树,就连班里的新年晚会这样的大事也主要是刘海等几个爱闹的学生组织起来的,自己对此类活动向来是抱着排斥的态度。
郑立青准确地记着自己的生日,并且选择了这么个场合为自己过这个生日,姑且不论那场舞会或曰演唱会或曰生日晚会的品味高低,但这种举动确实不能不让人感动
但一想起郑立青在工作上的种种下作之举时,韩少波就感觉到有些不寒而慄,他在郑立青身上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感动之情顿时变得荡然无存了。
韩少波对照着郑立青,脑袋里乱烘烘地剖析着自己、想着和自己有关的一些人和事。他觉得眼前这个世界是如此迷离,迷离的世界里,自己辨不清方向地就这样被悬浮着。然而,这个迷离世界里的其他人呢他们似乎只是真实地在活着、无所顾忌地在活着。惟其如此,他们也在真实地展现着自己的一切,因此他们的世界是开放的。
自己呢如果自己的世界是封闭了的,那么如何才能打开这扇紧闭的门
其实,郑立青的世界也是封闭着的,只不过他在自己封闭的世界里不断地向外窥探着别人的世界,就象潜伏在暗地里的猛禽一样,这就是所谓的城府吧。
对比着郑立青,韩少波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活在了一个渴望完全独立、自我封闭起来的世界里。他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压抑、孤寂,但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进了这个世界的。待续
春雾43 张伟铖
韩少波收到父亲的亲笔信时,天气已经很冷。
父亲识字不多,因此也不常给儿子写信,来信必然是有事交代。即使来信,信也写得非常简短而明了。但就是每次短短的凝聚了父亲和母亲两人的感情、凑合起来不足半页信纸的内容,让韩少波看了也不免要掉泪
波娃:
很长时间了也没收到你的回信,钱够用吗你上回在信里说粮票以后作废不用了现如今的生活费用大了,不管咋说你不要太舍不得花钱,要吃饱吃好如今咱们这里情况也比过去好多了,玉米价格上到了6毛,今年咱家玉米就卖了2000来块。前两天城里来了个人和咱们村里订合同了,让明年种菜到时他们收购,说是能争到不少钱。你不要在钱的事上愁,穷家富路,你手头的钱一定要够用。还有个事我和你妈一直放心不下,芳芳给你寄去的毛衣天冷了不知道你穿上吗,合不合身,芳芳给你写了好几回信可很少见你回信。你是咋想的可不能在这个事上出问题对不起人家,惹人笑话又坏了名声。咱家不太富裕,再说芳芳知根知底也是出自正派人家,对你也够意思上赶的追着你,和芳芳定了这事,我和你妈也就安心了。
父亲笔
看着父亲的这封亲笔信,韩少波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看着父亲关怀备至的嘱咐,心里填满了愧疚。为供自己上学,父亲四处举债。而这封信父亲又像是在向自己汇报家里的经营情况一样,让自己觉得愈加愧疚不安。
父亲谈到的城里那个下乡和村民们订合同的人是不是范明利老师呢孟晓辉上次来信说到了范老师,称他正忙着招商、下乡、到县里跑关系。高考结束那天,范老师和自己说过要将农村目前的蔬菜产业做强做大, 莫非他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
韩少波最不愿意想的就是父亲提到和刘素芳有关的一切事,一想到这个事,父亲的那封信就成了烫手的山芋。他拿起来看两眼又放下,如此反复着,心乱如麻。
刘素芳没等天冷就急急地把毛衣给自己寄了过来。毛衣收到后,他压根就没有去试。也不知是什么思维模式左右着自己,他总觉得这件毛衣就象是一张大网,只要穿上它,就会受到束缚失去一切自由
刘素芳还给自己连续写了不少信。但信的内容让人一看就想起了她母亲的样子,信的内容俗不可耐,急切地想要获得某种东西的心情跃然于纸上就这一点,韩少波更加坚信,刘素芳进镇供销社绝对靠得是给供销社主任傻儿子做媳妇的承诺
对于刘素芳的来信,韩少波的做法基本上是采取冷处理。一方面是回信的数量打折,另一方面是信的内容简短,再一方面是表达的意思似是而非模糊了之。
从父亲的来信,韩少波肯定地判断:刘素芳带着一脸倍受冷落的委屈,在父母面前不知抹了多少眼泪。
遥想着村里的刘素芳,韩少波不由地叹了口气。叹气之余又自怜起来,自己何尝不是倍受冷落呢远在他乡的卞晓荣,自己给她去了多少封信,就是得不到她一封正经的回信,每次都是敷衍做答自己这份委屈向谁去倾诉
周五中午,很久没有过来走动的贾权来找韩少波。
老乡的到来,让韩少波迸发出了极度高涨的热情,这份热情让贾权也感觉到有几份不适应。
贾权握着韩少波的手问:“你的气色不错呀,来电院感觉还适应吧这几天是不是有啥好事”
韩少波笑笑:“电院也就这回事,不存在啥适应不适应的问题,今天看见你过来,说我们老家话,感到亲切”
贾权呵呵笑着:“就是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周六晚上,我们晋北市的同学们要举办个老乡会,大概有五十多人。我是特意来通知你的,你们是新生,好多老乡不认识,通过老乡会这种方式,你们应抓紧建立起和我们老乡们的这张关系网。”
韩少波点点头:“老乡会在哪办都有啥活动内容”
贾权简略地介绍道:“在校门口往东一个新开的饭店。大家除了聚餐互相沟通认识外,主要以娱乐为主。”
贾权介绍完老乡会的一些情况后,对韩少波说,老乡会还有不少具体事务需要他办,说完后就匆匆地走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返回来,将脑袋探进门对韩少波说:“这次老乡会每个人交八十块会费,报到时带上。”
韩少波还想问一些具体情况,回头一看贾权已经蒸发了。
贾权送来的这个关于老乡会的信息,对于韩少波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烦恼。他觉得贾权所说的老乡会的内容过于俗气也过于奢侈浪费,为什么不搞个茶话会呢这种方式既可以方便地交流沟通,又不浪费,得找他谈谈这事去。
韩少波想罢,就急着去了贾权的宿舍。
他敲开门,宿舍里只有两个学生倒在床上,其中一个问:“找哪位”
韩少波说: “你好,我是贾权的老乡,九二级的,我叫韩少波。”
那个学生笑着说:“甲醛呀呵呵,这人不好找,你晚上来吧,我转告他一下。”
韩少波道了谢后,心里闷闷的,但是听那个同学把贾权叫做甲醛,觉得有点好笑。他弄不明白,“甲醛”为何成天那么忙
晚上,韩少波一直到九点多公寓快熄灯时才找到了“甲醛”, “甲醛”说话语速比较快,表现得非常繁忙的样子。
“甲醛”在宿舍门口的一个角落里接待了来找自己的韩少波。他首先对韩少波中午来找自己不遇表示了歉意,并解释说好多事要办太忙。
当韩少波就老乡会的形式谈了自己的想法后, “甲醛”显得异常惊愕:“这怎么行这可是老乡会,不是座谈会也不是学术会老乡会就是好多老乡聚在一起,得有个氛围,大家语言、生活习惯、性格特征都基本一致,喝得滥醉如泥才行否则老乡会办得还有啥意思”
“我是说这样有点不好,有点太浪费”
“甲醛”快速地翻起眼皮扫了韩少波一眼,用一种带着教育的口气耐人寻味地说:“你说这种话就显得有点短视了我们老乡会的目的就是建立起一个区域性的优势关系网,这个机会难得,尤其对你们新生所以说,不要在乎那几个小钱”
“甲醛”言辞灼灼的说教使得韩少波一时无语。
“甲醛”继续说:“你好好想想,不管我们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一些繁琐复杂的人际关系中,好多事情的成败有时完全决定于这些关系因此,处理好这些关系对于发展我们自己至关重要。就拿老乡会来说,从眼前来看,我们在外上学,身边常有些老乡相互照应,肯定比孤身一人强吧从长远来看,我们这些老乡将来就业基本上回到我们那片地区,这对于我们将来的发展都是有益的把眼光放得长远些,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韩少波点点头,拉了拉“甲醛”的手,说“不早了,马上要熄灯,我先回去了。”
“甲醛”对走出很远的韩少波大声叮嘱道:“不要顾虑、也不要太考虑那两个小钱儿,记得那天一定要去啊”
韩少波回过头来对着“甲醛”挥了挥手,“甲醛”便朝他点点头,对着他身影消失的地方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待续
春雾44 张伟铖
回到309室,公寓已经统一熄灯。黑了灯的屋里,刘建宾、朱利兵他们正躺在床上争论着一个不知什么问题。他们争论的这个问题好像挺重大,韩少波仔细听了一下,好像是在说中国足球队走不出亚洲的一些丢脸事。争论到激烈之处,不管谁每发表一次看法总要来个鲤鱼打挺式的动作坐起来指手划脚一番,弄得满屋的床“咯吱咯吱”地晃动着乱叫。
韩少波对他们争论的话题不感兴趣,心事重重的他点着一支蜡烛,他觉得应该给父亲回封信,或者给刘素芳也回封信。他边想着如何回信边铺开了信纸
爸、妈:
您们好
来信收到,我非常想家。快要放假了,我手里还有不少钱,够用了,不需要再寄。
我在北京的日子挺好, 这里学生毕业分配的工作都不错,待遇都可以, 顾计将来我能够回到我们那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