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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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们不要太劳累了,凡事过得去就行,我只要毕业工作了一切就会好起来。

    我现在还在读书,毕业还有三年多时间。因此,我还不想过早谈个人的事,也就是说和芳芳的事情确实有些不妥。

    希望您们能够和芳芳她们家解释一下此事。

    儿:少波

    韩少波将写好的信重看了一遍,他一直搞不清,为什么给家里写信总是显得这么文思枯竭,信都是这么短小简洁,对父母也表达不出太多的感情。但不管怎样,他浓浓的感情都在这短短的一封信里了。

    韩少波将信折好装入了信封中,面对着霍霍跳动的烛焰出起神来。

    门“咚咚”地被敲响,外边有人在喊:“309,快把蜡烛熄掉,别吵别吵快睡了。”

    敲门的和说话的是郑立青,郑立青话音刚落,屋里的争论嘎然而止,一下子安静下来。韩少波“噗”地一下吹灭灯,倒在了床上。

    刘建宾打开收音机边搜索着“午夜悄悄话性学讲座”边自言自语道:“我们老大为了争取系学生会主席的位置,现在系学生会里表现得这么卖力,每天晚上还要亲自敲咱们的门,唉也真没劲。”

    没人搭刘建宾的话,屋里几台收音机里同时传出的性知识讲座让大家的话题发生了转变,大家一时间谈论的内容全变成了女人的身体。

    韩少波脱了衣服钻到被子里,他躺在那里毫无睡意,烦躁不堪的他对大家正谈论的新话题同样不感兴趣,他的脑袋里一直寻思着“甲醛”今晚和他说的那一通话。“甲醛”讲的那通话的确很现实,但参加一个老乡的聚会就要收那么多钱,未免太浪费了一想到要交那么多钱几乎是自己省吃俭用的半个月生活费,他无论怎样也不忍在一次聚会和半个月生活费之间划等号即将到来的老乡会成了韩少波的痛处,一想到这次老乡会,他就非常自然地想起家里日夜操劳的父母,父母的操劳让他心头发紧,让他感到愧疚但“甲醛”也是从农村出来上大学的,无论环境还是经历应该和自己基本相同或相仿,可是“甲醛”却表现得那么洒脱。

    老乡会的事情还没想明白,关于刘素芳的事情又开始绞动着他那极度疲劳的脑神经。今晚给家里写的信中,自己的态度和想法应该说比较明确,可就是不知父母看完信后会做何打算。一想起这些事前前后后的经过及父母的话语,他对父母自以为是的主张并不觉得可恨, 他只是觉得父母有些可怜

    屋里飘起了微微的鼾声,电台节目已经全部结束,收音机发着咝咝的电流声。

    郑立青推门进来,蹑手蹑脚地走到每个床前,他挨着床头边关收音机边悄声地自语:“你丫的,成天就知道接受性教育,睡着了收音机也不关,接受性教育这么好的事你丫也不专注,还能干成个屁事 就做你的桃花梦吧,别他妈的晚上睡着了给床上播一大堆没地方发芽的劣种,明天卫生检查让309不及格。”

    关完收音机、批评完这帮受性教育、已熟睡开始做桃花梦者后,郑立青生怕惊醒别人美梦似的,轻轻地上床,他躺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很快就睡过去了。

    韩少波脑袋乱烘烘的,他想想郑立青刚才边关收音机边自言自语的那通批评众人的话,不禁觉得好笑。他在心里问郑立青,每个人都有梦,这是肯定的,受性教育的朱利兵、刘建宾、孙锐们虽然不专注,还做着桃花梦,那么你郑立青做的是不是当系学生会主席的梦呢你知道我韩少波做的又会是什么梦呢

    郑立青打着鼾声、磨着呀、说着梦话,韩少波仔细地听了一会儿,这家伙所说的梦话果然是关于学生会主席方面的内容,那梦话说得也确实有水平,好像是在演讲一般,韩少波心里冷笑了一声,暗骂道:你丫的,成天就想着当官也太痴迷了吧,你丫的小心官迷心窍难以自拔待续

    春雾45 张伟铖

    韩少波出现在卞晓荣面前时,卞晓荣并未表现得有多么意外,反而好像韩少波的到来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也并未表现得有多么喜悦,反而显得有些迟疑、惆怅,面部勾勒出非常清晰的神情是凝重。

    不管韩少波的到来引起了卞晓荣怎样的反映,但最终她还是被韩少波异常的神情深深地震撼了。韩少波整个人的精神世界象是经历过一场浩劫一般,那有些深陷的眼窝、凄惶的表情、茫然的眼神,让她的心头阵阵发紧。少波双眼里往日那给人以力量、令人心动、饱含盈盈深情的神采似乎正在一点点地熄灭着

    卞晓荣双眼有些模糊,她凝视着韩少波,嗓音颤颤地说:“你怎么来了预先也不给我来个信或打个电话,我去车站接你呀”

    韩少波木然地摇摇头“我还一直担心来找你会吃闭门羹,哪敢提前告诉你”

    卞晓荣没有接着韩少波的话继续说什么,她微微叹了口气,拉住韩少波的一只手:“走,先吃饭去吧。”

    韩少波随卞晓荣来到一家小饭馆,找了张桌子坐下后,卞晓荣点菜,韩少波坐在一边没啥反应。

    饭吃得无滋无味,韩少波只吃了几口菜、几根面,就放下筷子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卞晓荣。

    卞晓荣也放下了筷子,和韩少波对望了一会,问:“这就吃好了”

    韩少波道:“吃好了,不太饿,别管我,你快吃吧。”

    卞晓荣没有再去拿筷子,她试探着去打开韩少波的话匣子,以解开他心中的那个结“眼看快要放假,你上大学也半年了,而我四年中专也即将结束。回头想想,这时间过得真快啊也不怕你笑话,我原来一直打算报考成教拿个大专文凭,可是我没有做到,我还一直在那个乐队打工。”

    韩少波点点头,慨叹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人也变得真快你马上就要毕业了,有何打算呢你总不能就这样唱下去吧”

    卞晓荣回头看了一眼夜色渐浓华灯初上的窗外,说:“先不说这些,今天我带你到一个地方休闲一下,放松放松吧,你坐了一天的车也够累的。”

    韩少波有些不解:“怎么放松你要带我去哪里”

    卞晓荣将手指放在嘴边,略带神秘地说:“嘘先别问,去了你就会知道的。”

    韩少波随卞晓荣打的来到一个叫 “月亮湾”的咖啡屋,咖啡屋外霓虹闪烁,灯火辉煌。一进门,门口服务生弯腰问好,然后在前边带路,将他们带到一个两人的雅座。靠近雅座的位置有一架钢琴,钢琴旁边一个略高出地面的小舞台上,一个穿着表演服装的小伙子微闭双眼,正抱着把萨克斯摇头晃脑地吹奏。悠扬的乐曲、朦胧的光线、错落有致层次感明显的室内布局、窃窃私语面带笑容的喝咖啡人,整个咖啡屋温馨的氛围让韩少波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卞晓荣调好两杯咖啡,给他递过一杯,说:“你自己先在这里喝,我出去一下就来。”

    韩少波端起咖啡轻轻呷了一口,冲她点点头,卞晓荣起身离座。

    萨克斯悠扬的乐曲停了下来。韩少波感觉等了很久,但卞晓荣还没有回来。他抬起头来四下张望,这时,一个身着一件素雅旗袍的女子朝他走过来,他感觉到有些眼熟,仔细一看,果然是卞晓荣他一下子站起来,正要说什么,卞晓荣朝他微微笑了笑,用手暗示他坐下。

    韩少波下意识地坐下,他感觉到心口砰砰乱跳,好像是自己要上台表演似的。他大口地把一杯咖啡喝下,然后回过头来继续打量着卞晓荣。

    卞晓荣显得非常优雅,她坐到钢琴前,先是回过头来又朝韩少波微微地笑了笑。

    伴着飘起的琴声,卞晓荣舒展歌吼唱起来。

    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

    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

    卞晓荣唱得非常投入,她不再和韩少波对视,只是专著于弹琴歌唱。韩少波投入地听着这歌声,定定地盯着卞晓荣,脑海里如静静的湖水一样没有半点波澜

    第二天一早,卞晓荣早早地就赶到韩少波住的旅馆,她身着一身利索的运动服,还是上次韩少波来省轻院考美术时两人出去登山时的那身服装。

    韩少波把她让进屋,问:“要出去玩吗”

    卞晓荣应答着,一进屋就将包放在床上,她拉开包从里边取出上次韩少波穿过的运动服,运动服折叠的非常整齐,一看就是洗熨过的。

    卞晓荣打开折叠的服装,递给韩少波:“给,换上我们马上出发”

    韩少波接过衣服换上,卞晓荣拉拉这边摸摸那边替他整理着,整理好后两人就出了门。之后,他们骑上租来的两辆自行车,朝郊外走去。

    冬天的清晨,寒风凛冽,太阳在地平线下闪耀着光芒即将喷薄而出。城市楼群构成的丛林里,川流不息的汽车和人流营造着一片繁忙的生机,汽车的喇叭声、自行车的车铃声、不时骤起的刺耳的刹车声交织在一起,城市的繁忙显得有些杂乱无序。

    卞晓荣不顾有些慌乱的韩少波,在人群里穿来穿去一会儿就没了踪影,她屁股下骑着的自行车象是身体的一部分自如。

    韩少波看不到了卞晓荣的身影,心里有些纳闷,他弄不明白为何一会儿功夫就与晓荣走散了。他不再多想,觉得一直朝前走肯定不会有错,晓荣如果发现和自己走散了一定会返回来找自己的。

    韩少波边往前走边四下观望,当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他看到卞晓荣正停在那里望着他笑。晓荣婷婷玉立的身材,在十字路口边特别抢眼,她骑在车子上,将车子略略倾斜了一点,一条修长的腿搭在车外边用脚蹬在地上撑着。

    韩少波使劲蹬着车子闯过了红灯,他来到卞晓荣面前停下来,喘着气说“你骑得这么快弄不好今天得和你走散。”

    卞晓荣格格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飘荡在清晨城市的街头,这笑声让杂乱的十字路口一下增添了不少色彩。韩少波出神地盯着卞晓荣,脑海里顿时勾勒出一副清新的水彩画,在这副画上,他能够非常准确地捕捉到晓荣发出的每一个笑声。

    卞晓荣说“快走呀,如果跟不上我的话,一会儿没准真的就走散了”

    卞晓荣说完,将车子扶正,撑在地上的那只脚重新蹬在了踏板上,一使劲车子冲了出去,又开始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地没了踪影。韩少波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只得使劲蹬着车子在后边追了过去。

    待续

    春雾46 张伟铖

    时间过得真快,韩少波被卞晓荣牵着鼻子在一座山上整整转悠了一上午,居然没有感觉到累。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完全没有了刚见面时的冷清。

    看着韩少波神采飞扬的表情,卞晓荣的心情也舒展开来,她抬起头看了看日头,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韩少波说:“少波,已经中午了,你饿吗”韩少波说:“好像有点饿,不过今日天气不错,总之是没有冷的感觉。”卞晓荣说“我们吃点东西吧”韩少波问:“你是说我们要回去吗”卞晓荣把背上的包取下,笑着说:“回去干啥东西都在我这里人家一般是春游、秋游,大冷的天我们居然出来踏冬了。不过出来踏踏冬也挺有点意思,你去找点干柴过来”韩少波一听卞晓荣这话,应了一声忙不迭地四下张罗着找柴去了。

    他们找到一个背风向阳的角落坐下,韩少波抽出一部分柴堆放好。卞晓荣从衣兜里取出打火机将柴点燃,然后打开背包,变魔术似的从里边取出了易拉罐、面包、香肠,令韩少波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拿出两个白薯丢进了火堆里。

    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根棍子搅着火堆,不住地添着柴。

    火烧的越来越旺,卞晓荣停了下来,问:“上大学已经半年了,感觉不太适应吗”

    韩少波点点头:“有些不太适应那里的环境,真巴不得快点毕业。”

    卞晓荣皱了皱眉头:“人,往往对到手的东西不珍惜当初没有考上大学时,大学梦做的那么迫切,现在上了大学又巴望着快点毕业。而我眼看就要毕业走向社会了,这个时候真有些迷茫呢”

    韩少波用棍子翻着火堆里的两个白薯,应道:“是啊现在倒非常怀念过去的岁月,尤其怀念我们上中学时的岁月。”

    听了韩少波的话,卞晓荣脸上飘起一抹红霞,她注视着韩少波翻动的那两个白薯,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