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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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藏着杨振兴杨振兴狰狞地笑着

    “晓荣,晓荣,你怎么了”耳边的惊呼声让卞晓荣清醒过来,她睁开双眼,只见杨振兴双手抓着自己的胳膊摇晃着,悲切切地呼叫着。

    卞晓荣甩开杨振兴抓着自己胳膊的双手,转身背对着杨振兴,轻声地哭泣起来。

    杨振兴坐下来,对着卞晓荣微微抖动的背,他潸然泪下,他悠悠地忏悔着自己的冲动、他用朗诵抒情诗般的语气表白着内心压抑很久的情感:“晓荣,也怪我今晚喝醉了酒,一时冲动才在众人面前干出了那种蠢事可是你真的知道吗这中专四年来,我一直在心里暗恋着你。也许在你眼里我是那种没有品味的人,比不上你的那位白马王子,但我有一颗爱你的心这些天来我从你的表情里可以感觉到,你的那位白马王子背叛了你。但是,为他伤心值得吗你这叫和自己过不去、折磨自己不管你如何瞧不起我,但不能阻止我这颗爱你的心疯狂地跳动给我一点机会吧哪怕一点点机会也行你难道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一下吗其实今天的冲动也是我太爱你了,爱你太久了”

    卞晓荣止住了哭泣,也许是杨振兴的这番表白和抒情感动了她,她揉着红肿的眼睛,呆呆地坐在那里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她转头看了看杨振兴那泪水涟涟的样子,心头不禁一动,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杨振兴莫不是真的对自己动了真情

    面对卞晓荣的沉默,杨振兴继续着倾诉:“四年中专同窗,我居然没有机会向我心里爱着的女孩子表白,真是遗憾 眼看就要毕业,我如果再不能表白,那我杨振兴真的就是枉活这一回了虽然我没能继续上大专,但是在具体的工作中我会向你证实我的能力的 我供你上接下来的两年大专,你不需要再去外边那种场合打工”

    卞晓荣依然背对着杨振兴,但令杨振兴感到兴奋的是,她终于开口对自己问话了:“你说,你爱我这是真的”杨振兴顿时指天对地:“天作证,天作证”待续

    春雾52 张伟铖

    听着杨振兴言辞灼灼的发誓,卞晓荣一时也不知自己为何要问杨振兴那样的话,她打断杨振兴的誓言:“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样的话。你也不要发什么誓我们不合适的,这样下去会让我们受伤的我们都还年轻,赶快乘现在的大好时光多学些东西。今晚发生的这些事我不计较,事情到此为止我也不想继续在外边打工了,在那种场合唱歌赚钱确实不咋的。你应该寻找自己更好的另一半吧”

    “不不要这样”杨振兴拉住卞晓荣的手放到自己那狂跳着的心脏上,“你感觉到了吗你还要我如何对你表白我可以为你改变一切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今天我是特意赶来听你唱歌的,你大专毕业后,我一定帮你留在省城工作好吗我有关系我是打心里爱你的,我会对你好的我再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卞晓荣的手被杨振兴死死地按在他那跳动得失去了规律的心脏上,她没有往出抽,她看着杨振兴泪眼迷离的样子,听着他那语无伦次的话语,她被征服了接受他吗他会为自己改变一切、他会好好待自己他的这种接近于颠狂临界的热情确实足以摧毁一个人的防线卞晓荣被杨振兴的热情感动的同时,她更希望眼前的杨振兴是韩少波,如果少波对自己也是如此狂热那该多好,只是少波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懂得自己的心

    杨振兴从卞晓荣的眼神和表情中似乎读出了什么,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极度饱和、急于张扬的热情,在卞晓荣面前弯腰倾诉了太久的他终于嗷嗷地叫着跃起来,他一双手不容商量地将卞晓荣紧紧地箍在了自己的怀中,他的嘴变得更加急迫,准确地堵在了卞晓荣的朱唇上,贪婪地吸着、咂吧着

    卞晓荣被杨振兴突然爆发的激情搅动得心潮澎湃,被杨振兴紧紧罩着的她身不由己,她只是下意识地挣扎着、徒劳地反抗着。她脑海里一片空白,而慢慢填满她空白脑海的全是少波的影子

    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杨振兴与卞晓荣在校园里成双成对地进进出出这一事实充分地告诉人们,往日被清高的卞晓荣贬为癞虾蟆的杨振兴还是吃到了天鹅肉不过这癞蛤蟆对已经到手的天鹅肉还真是呵护有嘉,嘘寒问暖、小心翼翼、跑前跑后,这个劲头发展下去没准还真能到天上摘颗星星下来。

    自从在“月亮湾”咖啡屋发生了那次扇杨振兴耳光的不体面事件后,卞晓荣被乐队炒了鱿鱼以当众殴打顾客影响“月亮湾”的生意为由,她还被扣发了两个月的出场费。一想起这事卞晓荣的心情就极为糟糕,她懊悔万分,她一直感觉到自己是被杨振兴给骗了,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被杨振兴给骗得那么容易

    这天中午,卞晓荣吃完饭后向宿舍走去,在宿舍门口,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过头来,喊她名字的是三个即将毕业的四年级女生。这三个女生看样子刚才好象商量过什么,她们嘻嘻地笑着,有些合不拢嘴的表情里隐隐闪烁着某种不怀好意的阴谋。卞晓荣仔细看了看这三个女生,她一下愣住了,这三个其他班的女生来找自己要干什么

    卞晓荣愣愣地一时不知所措。

    其中一个较胖的女生摇晃着头,她脑袋后边那个扎得很高的马尾辫被甩来甩去,她看起来象一只撒欢的特种沙皮狗,她依然笑嘻嘻的,一点也不严肃地用手指点着其他两个女生做着自我介绍“我们三个嘛,都是你现在男友曾经的女友,按先后次序排列,我是老大、她是老二、她是老三”

    听了沙皮狗的介绍,卞晓荣感到有些愕然。班里同学都知道杨振兴引以为荣的恋情情节,自己也听说过他已经失恋若干次,不料今日他以前的三个恋人竟以整建制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沙皮狗没有关照卞晓荣的疑虑,她接着说:“哎,卞晓荣啊,你怎么就让杨振兴给搞上了。我就纳闷啦,莫非我们这样排着队被他过一次就是我们的宿命吗看看我们三个,分别与杨振兴处了一年,随着我们的毕业我们和他的爱情也结了业。”

    另一个瘦高的被沙皮狗称做老二的女生幽默地耸耸肩,甩了甩她那有些变种的黄卷发,象个老外似的摊开双手:“你现在上了大专,还有两年毕业,你和杨振兴的恋爱也计划在两年后结业吗如果是这样打算的话,那现在就要好好享受爱情带给你的乐趣噢”

    卞晓荣皱了皱眉,问:“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说着些”

    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老三用邀请的口吻说:“不,当然不是这样。眼看快毕业,大家即将各奔东西,我们前些日子天天参加不同内容的散伙聚会,到现在为止该参加的聚会都参加完了,眼看真要散伙了。想来想去,还有一个小聚会比较有意思,那就是我们几个的聚会。”

    卞晓荣愈加愕然:“我们我们聚什么会我们也不太熟悉没有深交”

    老三道:“过去不熟悉没深交,聚会后我们就会熟悉,我们姐三过去也不熟悉,这几天才走到一起的。为什么呢我们都和杨振兴相处过,他是我们大家曾经的男友,因此我们聚在一起肯定有共同话题。”

    杨振兴三个前女友的提议让卞晓荣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她脸色变得微红泛紫,她嗓子有些堵,她用变了调的音问:“这很有意思吗”

    杨振兴三个前女友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将目光都盯到她们后任的脸上,她们异口同声地反问:“你不觉得有创意”

    卞晓荣丢下一句“变态”后,推开门进了屋,顺手将门反锁上。

    门被狠狠地踹了一脚,伴随着踹门声还挤进了沙皮狗的一句脏兮兮的谩骂。

    卞晓荣象受到了侮辱一般,她扑到床上将头深深地埋在被子里,她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放声大哭起来。待续

    春雾53 张伟铖

    郑立青的父亲是县计生委主任,出生于干部家庭的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受家庭的影响和熏陶,他自信、成熟、老练,这种优势让他非常迅速地成长为309室名符其实的老大、班里的班长、系学生会主席的后备人选、预备党员而一路顺风的发展和干部家庭这种优越感,在他身上折射出了另一种以自我为中心、鄙视一切、桀骜不驯的个性。郑立青在电院本来可以平步青云的政治前途彻底毁在了他的这种冲动中,他后来说,这是他父亲给他下的结论,他父亲还以在政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经历讳莫如深地对他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小子冲动是魔鬼。

    关于让郑立青政治前途毁于一旦的那件轰动电院一时的事件,韩少波在他的日记里做了非常详实的记录。他只是非常客观地记录了这件事,他没有评论这件事,他不知道该如何评论这件事

    电院的学生餐厅是几十年前建校时建的, 餐厅比较陈旧,售饭窗口数量有限。每次开饭时,每个窗口前排起一条长长的队伍,这种状况让电院的学生患上了“餐厅综合症”,这种综合症的具体表现是,一旦进入餐厅,情绪上就会变得异常亢奋,亢奋的情绪反应在行动上就是恶意竞争――夹塞儿、争吵、甚至拳脚相向更为可怕的是,这种综合症竟然被带到了社会上。那次电院将一年级学生拉到部队营地军训,在部队餐厅里,学生们群体犯病,发生哄抢饭食的丢脸事件,让电院领导颜面扫地。为改造电院食堂,从根本上改善学生们的就餐环境,电院多次向上级主管部门申请款项,但拨了几次款下来,学生餐厅没见改造,倒是校里那群成天嗷嗷叫着要房住的教职工们逐渐搬进了新居不再吵闹。

    事件就发生在这个与电院同龄的餐厅里。

    这天中午下课后,韩少波提溜起饭盆随着匆匆的人流走进了餐厅。他先是审视了一下人头攒动的每个窗口,然后找了一个队伍比较短的窗口跑过去排在后边。排好队后,他仔细地看着窗口上挂着的那块小黑板上公布的菜谱,他的目光准确地落在标价七毛以下的菜单上。

    “哎,谁让你夹塞儿出去”

    “哥们儿,多大点事我们有点急事,就行个方便吧,下次我让你夹我的塞儿,这总行了吧”这是刘建宾的声音。

    虽然刘建宾在自己身后不远夹塞儿,但韩少波懒得回头看他一眼。这小子就有这毛病,每次不好好老实排队,把夹塞儿还看作是自己综合竞争力强的一种表现

    刘建宾这回夹塞儿显然不太顺利,只听被夹者态度强硬:“少他妈废话,滚开”

    “哥们儿火气还不小呀怎么,谁喂你枪药了还是咋的”这是朱利兵的声音。

    争吵声越来越大,韩少波还是懒得回头,但队伍前边齐刷刷地全回过头来朝这边张望,事态在进一步扩大。

    争吵演化成拳脚相向,排在窗口前的队伍一下子崩溃散了的队伍很快将角斗的双方围住,围出一个赛场,敲盆敲碗助威的,吹出尖尖的口哨声起哄的,食堂乱作一团

    韩少波乘着队伍大乱,匆匆跑到空荡荡的窗口前,将盆递进去打了一块钱的饭,然后端着饭盆坐到了一个僻静处。

    具体这场殴斗最后是如何被平息的,一直远远观望着的韩少波没有看清楚,但听那打斗声、看那不断扩大的赛场范围,他感觉到加入此次角斗的人增加了不少,应该是一次群殴事件。

    韩少波将饭盆洗刷干净,朝公寓往回走去。一路上,他在想着这个问题,这是多大点事,为何非要打架呢他越是想不明白越是绞尽脑汁去想,好象其中一个自己在无休止地追问着另一个自己,又好象其中一个自己在审问着另一个自己一样。他回答了自己若干个答案,觉得最有可能的是:大家也许与生活之间存在着难以调和的矛盾,这种矛盾在现有的环境中得不到缓和,于是就通过同类之间的角斗来发泄吧韩少波想了想自己给出的这个带有哲学味道的答案,又觉得可笑之极,他告诉自己,把问题考虑得复杂离谱了吧

    韩少波走到309门外时,屋里正在争论着什么,他估计争论的内容不是足球就是歌星,或者是今日食堂的这起与309有关的殴斗事件。韩少波从不愿意卷进宿舍里带有人生攻击性的那些无聊话题的争论,他下意识地停下来听了听。

    “他妈的,今儿我分明看到韩老冒就在我们前边排队,怕到他那里夹塞儿让他给碰了我们就没过去,不料我们在后边都动手了,他竟然装孙子开溜”这是朱利兵的开骂声。

    郑立青打住朱利兵谴责韩少波的话题,说:“老冒是个实诚人,属于低能低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