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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再声称要让大哥来单挑我这不是造谣、败坏大哥的名声,让大哥犯错误吗真是缺了大德了和大哥没关系我总算是放了心”
拚命三郎将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真有其事”
刘建宾在旁边作证:“千真万确,我两特意来找大哥你落实一下此事,我们对此本来就有些怀疑。”
拚命三郎举起杯敬郑立青和刘建宾:“多谢两位,是谁借我的名生事,我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刘建宾反问:“是谁明天晚上就会露面的,他们约我们明晚在立交桥下见面,大哥有没有兴趣随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看”
拚命三郎将带着询问的目光转向郑立青, 郑立青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拚命三郎举起杯子独自干了一杯,他放下杯子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去”
第二天晚上,郑立青一行准时来到对方与他约好见面的立交桥下。
立交桥上,来来往往的车流撼动着桥身,立交桥保持着持续的微微的抖动。郑立青依靠着想象中的某部港台枪战片壮着胆,他按照那个镜头的情节,敞开衣襟,脸色凝重,警惕的眼神四下环顾着周围的一切。
突然从桥下一个没有灯光的黑暗角落里传出一句阴森森的问候:“嘿哥们儿,你来了还领了几个保镖”随着说话声,大约三个黑影从那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郑立青回应道:“我郑立青光明磊落,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怎么就不敢来说吧,你约我到这里来要干什么”
“我呸”对方狠狠吐了一口,“你还光明磊落那天在餐厅里你他妈不地道,串联过全班学生来整老子事后还受到表扬做了什么狗屁治保主任多龌龊啊今天,你趴在老子脚下给老子磕一百个响头不然的话,老子打得就是你这种狗屁治保主任”
郑立青仰天甩出一串串“咯咯咯”的笑声:“就为这么点事好说好说,我们可以商量商量嘛别冲动,我郑立青今日如约而来说明两个问题,一、我是有诚意来和谈这事的,二、我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我不害怕”
郑立青的轻蔑显然激怒了对方:“商量如果商量让你来这个地方干什么这个地方就是决斗的,解决问题的”
对方的盛怒让郑立青觉得不屑一顾,他觉得对方已经乱了方寸, 他完全冷静下来,矜持有加风度十足地点着一支烟,然后回头对拚命三郎说:“大哥,就是眼前这小子败坏你的名声我们过去收拾他如何”
郑立青看到了拚命三郎双眼射出的寒光,他掷掉烟向刘建宾一挥手,紧跟在已经变得兴奋不已的拚命三郎身后向对方的阵地冲了过去,他边冲边高喊:“老子过来给你磕头了”待续
春雾56 张伟铖
挑战方的阵营一刹那被冲得稀烂,其中一个吃了拚命三郎重重一脚后就抱头鼠串到不知哪里去了。这种不堪一击的局面让郑立青一下子也兴奋起来,他挥舞着紧握的拳头,重重地击打在那个已经被拚命三郎击倒在地、蜷缩成一团的对手的头上、背上、胸前等能给对方带来痛苦感受的任何部位上,直到他感到自己的一条胳膊切切实实骨折了他才停下手。
郑立青看着那条耷拉的胳膊,脸一阵煞白, 他颤着嗓子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唤着刘建宾的名:“建宾建宾,快送我去医院,快送我去医院,我的胳膊被这帮丫的打折了,去得晚了就没救了,建宾救命呐”
突然,远处警笛响起,一辆警车直奔而来。
郑立青脑袋“嗡”地一下胀大,他恨声骂道:“那个跑了的王八蛋给报警啦,我们也快跑吧”
众人于是四下奔逃,不料早以被车上跳下来的民警合围,逮了个正着。
接到派出所的通知后,电院急忙派出了专人去协调、解决本校学生街头群殴事件。当得知此事件的参与者有拚命三郎时,负责人摇头感叹,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呀当得知参与者中竟然有学生会治保主任,负责人感到不可思议,这怎么回事其中定有蹊跷负责人觉得首先应该找治保主任了解此事才不会出偏差。
负责人是在医院的病床上见到学生会治保主任的。郑主任那条打了石膏固定着的胳膊用纱布吊在脖子上,活象一枚功勋极其卓著的奖章。他认识前来调查此次事件的负责人,因此当负责人进来时,他微笑着从床上用一只胳膊支撑着坐起来招呼负责人坐下。
没等负责人问及此事,郑立青先感慨起来:“真是好险,我一直比较纳闷儿,都是同学,何苦要动手,还闹到街头上去了”
负责人问:“到底怎么回事”
郑立青反问:“您已经和他们了解过了”
负责人摇摇头:“我一看这几个人,那还用了解啥都是些惯犯你是治保主任,向你了解情况就足够了”
郑立青叹口气“我没有能够有效制止此事件,情急之下就让刘建宾给报了警,这事闹到了外边,给电院脸上抹黑了”
郑立青自责之后,继续道:“今天晚上,我和刘建宾出去,刚好路过立交桥,就见几个人在那里对骂,仔细一看原来是咱们电院的学生。我上去劝驾,不料双方很快动起手来,我在拉架过程中折了这条胳膊。我一看势头不对,就让刘建宾去报了警。因为警方没有弄清事情的缘由,就将我们全部带了过来,说让学校来处理此事。”
负责人站起身,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郑主任那条骨折的胳膊,安抚到:“你在这里好好养伤,我马上回去向学校汇报此事,尽快和警方协商处理此事你不要自责,你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郑立青出院后,扑面而来的是电院学习他的热潮。
为了更好地学习郑主任,学校启动了所有舆论工具对他的事迹进行报道。让刘建宾忍俊不禁不知大笑了多少回的是,校电教部给郑立青拍了一个专题片,专题片在每晚的新闻联播前播放。专题片放了不下十次之多,刘建宾跟着看了不下十次之多。专题片中,郑立青那条打石膏悬挂在脖子上的胳膊被给了若干个特写镜头,一看到这个特写,刘建宾就想起了郑立青那晚断胳膊时对自己绝望般的呼救,一想起这些,刘建宾的脸替郑立青有些挂不住,他在心里直笑骂:“真他妈的脸皮厚,看来每天翻着那本厚黑学还真没有白研究”
就在郑立青正面形象被炒得沸沸扬扬的同时,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拚命三郎被开除了,其余几个街头聚众滋事者被给予了留校察看的处分。
拚命三郎离校那天,韩少波刻意站在不远处打量着他,看着他昂首挺胸、双眼积聚着沉沉怨气的眼神,韩少波耳边一再回荡起他那次在全校广播班会上做的检讨。此情此景,不知是什么原因使然,他非常渴望靠近拚命三郎,和他促膝交谈。看着拚命三郎逐渐远去的背影,韩少波心里顿时空荡荡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一下子变得如此失落。
事情就这样平息不久之后的某一天,拚命三郎和那几个受留校察看处分者联合走进了校学生处。那天,正在做着激情澎湃演讲竞选系学生会主席的郑立青,被从竞选现场请到了学生处与联合者们直面相对。后来的事实是,形势急转直下,不能自圆其说的郑立青面对联合者们口径一致的证词,彻底露出了马脚。郑立青瞒天过海的谎言一旦被揭穿,他在电院处心积虑积淀起来的政治资本就此一夜之间被瓦解得干干净净
郑立青倒台的那天晚上,他提了一瓶高度白酒将自己灌得烂醉。之后,他将酒瓶摔得稀烂,抱着电话哭哭笑笑地和远在异地的县计生委主任父亲通了足足一个小时话。从那后,喜欢喷射着唾沫星子讲话、喜欢组织讨论发表诡异论调的前学生会治保主任变得沉默寡言了。
从电院政坛销声匿迹后,郑立青的生活规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依旧早出晚归,但活动的范围已经不在电院。郑立青的这种变化,使他的生活在众人眼里看起来似乎比以往更加丰富多彩。
没过多久,郑立青腰间挂上了b机,每当b机响起之时,他就边骂骂咧咧地说配个大哥大多好之类的话,边忙着到处找电话回话。
郑立青不在电院混了,但他毕竟还是309室的老大、还是班里的一员。在这两个集体中, b机为他重新赢回了面子。他常常将b机放在手里高举着对大家说,这破玩意儿太费事,有人一呼,就得象孙子似的到处找电话给他回话,如果直接配个大哥大就好了。
郑立青的话让众人瞋目结舌,孙锐于是就问: “老大,风大说话别闪了舌大哥大一万多块钱,你配得起吗”
郑立青不屑道:“不就是个破大哥大吗哪天我让我表哥给我配一个。”
过去惯于瞒天过海撒弥天大慌的郑立青,此时的夸夸其谈不仅让大家有些怀疑。走下政坛的他变得一夜暴富这免太富传奇色彩了吧
后来大家才逐渐揭开谜底,原来郑立青目前在他表哥的一家公司挂职锻炼,而这家公司是他父亲所在的计生委抽资注册的。郑立青对众人坦言道,对于我来说学不学习没啥用,每门课我能考点分数那是为了安慰一下我爸妈,如果分数能高点那是哄他们高兴一下。咱哥们儿现在注重实践能力的培养,那些书呆子别看成天抱着书瞎啃,到了社会上肯定混不过咱后来大家才搞清楚,原来这郑立青当初高考分数距离电院分数线有很大一截,这小子是凭着关系考上电院的。待续
春雾57 张伟铖
郑立青倒台后,许多空着的位置需要有人替补。在选举班长前,那些急于有所作为的各色人物开始四下活动拉选票,请客的、拉关系的、沟通谈心的,无所不用其极。
随着郑立青的倒台和刘建宾被记过处分,男309室在政治生活方面被彻底边缘化,处于孤立状态的他们面对竞争白热化的竞选保持着从未有过的沉默。大家一致的态度是,本次班长选举,309室全体投弃权票,新班委成立后再收班费,309室一致予以抵制这个决定韩少波是赞成的,除了赞成这个决定外,韩少波不愿再过多参与议论其他乱糟糟的事,他有他的生活内容。
不知从何时开始,韩少波已不屑于让自己的作品在电院那些小打小闹的刊物上抛头露面,更不屑为这些所谓的刊物浪费笔墨和唇舌。他在众人眼里俨然成为了一个文学青年,他每天埋头在那一打方格纸上写稿,然后将稿件装在一个个的信封中,贴上邮资已经上涨到两毛的邮票,投向他能够看得上的全国几家期刊社。大量投稿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一个兴趣点,每天不投稿就象没有吃饭一样让他感觉到惶惶不可终日。
但是,不管韩少波如何态度端正地投稿,他投出去的大量稿件却如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他觉得这个事实是错误的,于是很不服气地每天到图书馆找新出的期刊逐页逐行地翻看。令他绝望的是,他在这些杂志上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的名字,冰冷的事实让他变得有点愤怒了,他常常在心里暗骂,他娘的,不用稿子倒罢了,连个音讯也没有。
稿子是没啥音讯,倒是一些关于邀请他参加作家培训班、邀请他参加某某杯大赛先交参赛费的信件不断,这些骚扰信件让韩少波感觉到生活基本失去了滋味。
更加严重的是,他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在恶化,到处是嘲笑和讥讽的眼神。这一切使他对信件失去了信心,他害怕班里某同学给他送信的同时大声喊“作家培训班开学了”或“某某大赛即将开始,快报名吧”
信,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让他感到窒息,让他觉得头晕心慌。
这天,他又收到一封来信,不过送信的同学没有高声喊那句让他胆寒的话,这令他多少有些安心。他接过信一看,是刘素芳写来的,刘素芳的信一直以来也让他有些不太感冒,他极不情愿地拆开来信看起来。
少波哥:
你去北京又快半年了,快放假了吧
这半年时间,你就在忙着学习,没有想我吗我今天实在忍不住,就偷着在供销社给你写信。
供销社经营不下去了,打算关门,这里的地皮已经划给了城里的一个万利公司,说是要建个蔬菜厂场,今年咱们这里人们种了好多菜,天知道能不能卖得出去。
供销社要关门我就得离开这里,我觉得这样也好,不过我没啥问题,根本用不着担心。我打算近日就到晋北市去工作。当然还是我的那个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