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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给我介绍的工作,说是在一个宾馆里,你这次放暑假到了晋北市就能去找我了,你要提前和我联系,我去火车站接你去。
我知道你不带我去北京耍的原因是怕我给你丢脸,我不会再要求你带我去北京耍了。我如今一直在想的事就是要提高自己,最起码和你站在一起使你觉得不丢脸能拿的出手
去晋北市大地方工作,我想是对的,一来我慢慢适应了城里的生活,另一方面你毕业后回到晋北市大电厂上班,大电厂待遇真好,工资高不说还给分房子,还常常发这发那,听说发的东西自家都用不完。你一毕业,我们就算圆满了。
少波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现如今是大学生有文化,但我肯定不会给你丢脸的。去年寒假你回来后,年前你带着我进城里买衣服,那个时候我真正感觉到你这个人没有变,还和我们小时候一样。虽然这么久了你没给我写过信,但是我放心,你这个人的性子我了解的。
你知道吗离开咱们这个破地方是我多少年的梦啊看到那些成天在地里干活受苦的人我就觉着没啥活头我妈受了一辈子苦,她过去还说,实在不行就给我找个煤矿工人嫁了,让他挣钱养活我,让我享福呢。嫁给煤矿工人是不用受苦了,可是有几个有文化的,全是些粗人,我都不敢想象,如果真正嫁给了煤矿工人,该怎么和他一起生活呢
如今总算有了盼头,这是你我前世修来的缘份。我先去晋北市,等着你毕业。
想你的:芳芳
看着这封信,韩少波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封信一方面让他感到刘素芳俗不可耐,另一方面又非常真切地感觉到了现实生活是什么样的。惟其如此,他感觉到刘素芳就是这现实生活鲜活的化身,她应该可以算作是可爱的吧。
韩少波合上信,他的脑袋里一下子被一些说不清的东西装得满满当当的。他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急急地跑出去找了个电话亭给范明利打电话。连着拨了几次,电话都是占线的“嘟嘟嘟”声,这占线的“嘟嘟嘟”让韩少波有点急躁,他狠狠地拨弄着电话上的按键,排在身后等着打电话的人直翻着白眼看他。
电话终于通了,但接电话的却不是范明利,简单的问话后,对方惊喜地尖叫起来:“哟,是韩少波吧我是赵美芸”
韩少波回过神来:“赵美芸,是你呀刚才这电话死活打不进去,范老师呢”
赵美芸说:“这些天蔬菜快上市了,到处是菜商的咨询电话范总下乡去了,正准备筹划着搞个蔬菜节,蔬菜节还邀请了不少外地蔬菜批发市场的领导出席,想扩大一下宣传,把知名度打出去。蔬菜节就在你们镇上搞,还准备在那里建个蔬菜购销市场呢。你有事就打他的移动电话吧”
韩少波记下了赵美芸告诉他的号码后,忙着又拨通了范明利的移动电话。
电话另一头,传来范明利久违的普通话和爽朗的笑声:“你好哪位啊”
韩少波急急地说:“范老师,是我,韩少波”
范明利好象愣了一下,惊喜地叫起来:“是少波啊”
韩少波点头道:“是的,范老师,刚才我给你办公室打电话,是赵美芸接得电话。她和我简单地说了一些公司目前的情况,看来今年咱们那里的蔬菜不愁销路啦”
范明利又是一阵爽朗的笑:“是的,我们遇到的许多问题逐步得到了解决,公司前景不错,这条路子还是走对啦孟晓辉给我提过不少建议,这小子行今年高考估计问题不大,他报的是京都师范学院。”
电话那边传来机器混合着人们的嘈杂声,有人大声叫着范总不知道在催促他干什么,范明利说了句下次再聊的话后就匆匆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韩少波感到意犹未尽,他觉得这次和范老师在电话里说话的时间太短了。在农职中的时候,常常和范老师促膝长谈,那是多好的时光啊
韩少波于是变得非常怀念农职中已经过去的一切,愈是怀念过去,就愈是想见到范老师、孟晓辉,愈是想和他们谈天说地。待续
春雾58 张伟铖
暑假前,学校发了一个通知说,由于从下学期电院扩招,一下子净增不少学生,因此目前各宿舍要增加床位,原来住六人的房间现在全部改成住八人。为此,在放暑假前,各班要完成宿舍的合编调整,就这样,新当选上任的班长陈国强被合编到了309室。
暑假里不打算回家的学生不少,许多学生做着暑期出去打工赚钱的各种计划。有的出去贴小广告准备做家教,有的到劳务市场出去找短工等。这时的郑立青靠着他实打实的总经理助理的位子,成了不少暑期打工者眼里最耀眼的人物,而事实上他也确实为班里不少同学找到了暑期的工作。
韩少波一门心思想着回家,这天他一早就来找“甲醛”和他约定回家的时间,“甲醛”此前给他打过电话,要他回家时过来打个招呼一起走,“甲醛”说眼看就要毕业,剩下的假期要常回家。
韩少波在“甲醛”宿舍外将门敲了足足十分钟,也不见有人开门。他一阵纳闷,怎么会呢这么早人就全了确信不会有人开门后,他扭身朝楼下走去。
在公寓大门处,“甲醛”大汗淋漓地迎面走进来,他看到了韩少波,笑着挥挥手打招呼,接着便从值班室里要出电话哧哧拉拉地拨起号,电话通后,他边与对方说话边用另一只手配合着脸上的表情和进进出出的人打着招呼:“喂小梅,呵呵,当然是我呀今晚走,我不过去啦,好,晚上集合时见”
如此的电话不知打了多少个,韩少波估计自己立在那里足足等了他半个小时。他有些纳闷,这“甲醛”到底认识多少人
“甲醛”将电话放回值班室,拍着手说:“每到放假的时候总要忙,晋北地区的老乡们都要招呼好。走,我们出去走走。”
韩少波随着“甲醛”走出公寓,他看着他那由于说话太多而干裂的嘴唇,问:“你的群众基础不错,怎么不寻求到学生会里去任个职”
“甲醛”两手一摊:“进学生会任职只是锻炼自己的一种途径,在民间有很强的号召力、组织能力也是一种实力呀我非常明确自己的定位,我能在晋北市这帮学生们圈里叫得响就是成功的”
“甲醛”的这种理论让韩少波听得直迷糊,他哑然无语。
“甲醛”继续道:“如今要想混得开,那就得在为人上要略微厚道那么一点点,象你们班那个郑立青就弄得太悬乎太过分了。除此外,还要博学,就是什么东西都要知道,但啥事情也无需知道太多,说白了就是不管什么事、什么话我们都能够搭上腔,会糊弄就行不过如今这人和人说白了就是利益关系,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够经典的吧。不过咱们晋北地区的老乡豪爽,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韩少波感到“甲醛”的兴趣又上来了,他的兴趣一上来就喜欢给人上没完没了的处世方面的课。韩少波怕听他的这类课,忙岔开话题,问:“你们宿舍的全走了吗我刚才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门。”
“甲醛”说:“屋里那几个赌鬼在打麻将,赌得还不小呢怕人打搅、怕被学校查着,就把门反锁得严严实实,好多天了。”
韩少波“噢”了一声,点点头向“甲醛”告别,说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甲醛”一把抓住韩少波的手,彰显着一副热心肠,他再三再四地说:“我们从村里出来上大学也不容易,我快要毕业,但好象听说就业形势不太好。不过我是部属学校,估计差不到哪里去就是不知道你们毕业时会如何。要做好准备,多结交些和分配工作有关系的人,有备无患即使将来就业不难,分配工作不成问题,但有这层关系在也能选择去个好地方。现在有一本书叫厚黑学比较流行,找来看看,会有好处的。”
韩少波有些不解,问“甲醛”为何和他说着些。
“甲醛”不无惋惜地说,你来电院刚开始发展势头不错,可是你没有利用刚开始的形势顺势上扬,现在更是泯然众人矣这对你将来的发展都不太有利,所以我和你说了这些,千万不能在还没有走向社会就彻底输了未来
韩少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甲醛”的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让他有些感动,尽管“甲醛”的所说的有些话在他听来有些耸人听闻,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反抓住“甲醛”的手道了声谢谢。
“甲醛”所提到的毕业、未来之类的话题虽然好像还比较遥远,但刘素芳信里提到的未来好像活生生地就直陈在眼前,有棱有角,可触可摸。
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呢真如刘素芳描述的那样吗韩少波不由地想着未来的事,一想未来的事,难免就要搅和着刘素芳的影子。而一想到刘素芳,他就连带着想起了卞晓荣。
晓荣好吗韩少波在心里念叨着,好久没有收到她的来信,也好久没有给她写信了待续
春雾59 张伟铖
卞晓荣那次接到杨振兴的一个电话后就一直再没有见到他。杨振兴那次在电话里告诉她说,省乡镇企业局有他一个当官的亲戚,这个亲戚已经将他的工作安排到了省城的一家制药厂,这几天正在接受制药厂的岗前培训。他还说, 在制药厂已经实习了将近半年,他感觉到下车间搞技术做蓝领实在没有前途,于是选择了做业务等等。杨振兴在向卞晓荣汇报自己情况的同时,还掺合着说了很多非常想念她之类的话。最后发誓般地说,将来一定要将她的工作留在省城
听着杨振兴在电话里说了近半个小时的话,卞晓荣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她觉得能够听完他的话就已经给足了他面子。等杨振兴发完将来要把她的关系留在省城的誓后,卞晓荣并没有表现出如杨振兴所愿的欢欣。杨振兴表现的有些失望,他急切地问,晓荣你不觉得高兴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卞晓荣淡淡地对他说,等你回来,我想和你好好谈谈,见了面再说,说完后就挂了机。
之后,不管杨振兴电话打得有多频繁,也不管杨振兴话说的有多迫切,卞晓荣总是用不咸不淡的三言五句将其打发。
放暑假前,杨振兴出现在了卞晓荣面前,他出现在卞晓荣面前的样子象个王子。他手里捧着一束鲜得往外渗水珠的玫瑰,他在卞晓荣面前笑得很非常讨好。
卞晓荣不冷不热地问:“回来了”
杨振兴做了个潇洒的亮相,将玫瑰花递到卞晓荣面前,他用深情的眼神瞅着卞晓荣,满含歉意地说:“这段日子一直在忙那边工作的事,走不开。好歹我的工作终于安顿好了,这回就能常来看你”
卞晓荣四下环顾了一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伸手推开玫瑰花“这里是宿舍,让人看着不太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杨振兴愣了一下,笑着晃晃脑袋,他将花收回到自己胸前:“好好,你说吧,我们去哪里”
卞晓荣抬腿就走:“到哪都行,反正离开这里就行。”
杨振兴紧跟几步跳到她面前:“去公园划船吧反正今天是周末我们有的是时间”
卞晓荣没有太多异议,点点头表示同意。
杨振兴急匆匆地跑到路口拦住一辆面的,他将车门打开,向卞晓荣做了一个极绅士的“请”的动作。卞晓荣没有理会这些,径直上了车。
一路上,杨振兴暗暗观察着卞晓荣那板着的面孔,细心地捕捉着她脸上表情的微妙变化,琢磨着她此时的心思,想着如何尽快将两人之间的氛围融洽起来。对于杨振兴来说,搞定卞晓荣这类自恃清高的女人只会让他觉得刺激,觉得有成就感卞晓荣之所以对自己摆出这种姿态,唯一能够说明的是自己还没有彻底搞定她。如果她被自己彻底搞定,肯定会象狗一样在自己面前摇头摆尾地讨好。
杨振兴想着心思,不由地吹出了口哨声。
卞晓荣回头白了他一眼,杨振兴做了个乖乖的听话样,用一只手夸张地捂着嘴安静下来。
来到公园,杨振兴再次向卞晓荣献花。卞晓荣头也不回,她一屁股坐到了身边的一个石凳子上,顺口道:“你自己先拿着吧”
杨振兴紧挨着卞晓荣坐下,卞晓荣往外边挪了一下,和他保持开一点距离。
这时,一个手里拿着一把非常龌龊的玫瑰花、有着狗一样敏锐嗅觉的卖花人走到杨振兴面前,他用很有促销力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