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太上皇被劫财又劫色
流光刹那,如刀锋雪刃般直直插入褚玉的脑海,她愕然的望着他似染了血色夕阳般的瞳眸,思绪飞到那一日,他来找她谈容痕与年如樱的分手之事.
他咄咄逼人的看着她,继续道:“你若忘了,我就提醒你,那一日,你说容痕与年如樱若成了婚事你会心痛而死,所以我才给了你一线生机,让你亲自将他二人分了,不然你以为这样赚钱容易的好事会落到豆豆你的头上”
“依你这样说,我还该好好感谢你了”褚玉先前一颗激仰的心在此刻已湮灭的彻彻底底.
此时,她方才明白狐狸皇帝在一开始就挖好坑叫她跳了进去,亏她还忙了一头汗,原来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她好傻,好傻
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绕上她的心头.
泪,无声落下.
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任何语言,就这样垂泪.
他的心在她落泪的时候蓦地一软,他松开了她的手腕静静的走到她身边.
“豆豆,我不要你的感谢,我只要你留下.”
她恨极的望着他,穿堂风吹在她的脸上,她觉得有些热,有些痛.
“朱景禛,你好卑鄙,好无耻,好没道德.”
“我还可以卑鄙,无耻,没道德.”
说完,他似乎想伸手抚一抚她的脸,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转而拿一双空蒙而又暗淡的眼神望着她,神情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好,算你狠”她止住了哭泣,转而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他,连声音也变得冷的可怕,“没有钱我还有腿,我一样可以离开这里,除非你杀了我.”
此刻,她觉得自己所有的美好向望在倾刻间被他撕碎,就在刚刚她还欢喜雀跃的憧憬着出宫后有钱花有自由的日子,现在他就残忍的将这一切都毁了.
她再也不想在这里在那里纹丝不动.
褚玉委实无语的冲着他挥挥衣袖道:“媚色,你可以退下了.”
媚色还是不动,褚玉怔愣道:“我都发话了,你怎么还不走”
媚色晃一晃手中半截衣袖:“奴才想帮太上皇缝一缝断袖,缝完就走.”
“不用你缝,国师会帮我缝.”褚玉一把从媚色手中夺过半截衣袖,“你再不走,我就要动怒了.”
媚色没想到缝断袖的机会就这样被君北衍抢走了,关键君北衍都不用争取,他委实难以接受,sb似的站在那里,呆了会,方才无限凄楚的离开.
“太上皇,不去追”君北衍试探性的问道.
“追个屁”褚玉闷哼一声.
“人家救过你,还待你那样好,你却这样待人家,你可真是没有良心.”他收了扇子抄手看她.
“老子还待你好呢,你不照样骗了老子的江山,你没有良心.”褚玉撇撇嘴,将手里半截衣袖往风中一抛,也不再理他,气冲冲的急步往前走去.
他摇摇头,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兀自苦笑了一下.
她走着走着,前方一颗小石子,她看的有些碍眼,抬起脚一踢,谁晓得鹅卵石上生了青苔,脚下一滑.
哎呀
她尖叫一声.
他飞身来扶,却是迟了,她的屁股重重落地,被鹅卵石硌的生疼,疼的她眼里滴出泪来.
他赶紧搀扶她问道:“可摔痛了哪里”
她鼻子一酸,也不肯让他扶着起身,只赖着坐在地上痛苦的拧着眉,揉着屁股.
“痛,我我到处都痛.”
“微臣帮你看看.”
皇上命他来看看太上皇身上的湿毒是否真的被师南婆解了,她的毒果然被解了,只可惜未能解干净,纵使如此,师南婆也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功力.
看来,师南婆是真的想要她离开皇宫了.
难道,师南婆真想给她一个自由
只是她真的能得到自由他有些茫然,有些凄惘.
又听她哭诉起来.
“身身上的痛你或许可看,心心理的痛你看个屁.”她干脆捂住脸大哭起来,“骗子,你你们都是骗子,骗光了我我所有一切,骗的我身身无分文.”
他顿了顿,想伸手拂一拂她的背安慰她,手握了握,却没伸出去,只淡淡笑了一声:“太上皇怎会身无分文,至少也该有一百多两黄金才是.”
她蓦然止住哭,警惕的瞪着他道:“你怎么对我的经济情况了解的这样透彻难道你想打我钱的主意,告诉你”
“不好了,太上皇,大事不好了,太上皇呜呜”
“什么,什么不好了”褚玉一见小福子哭天抢地的跑来,顿时心头一惊,哪里还能再顾得上责问君北衍.
“太太上皇”小福子擦干眼泪,猛地吞咽了一下跑的发干的嘴,因咽的太猛被嘴里吐沫腥子给咽到,连咳两了声,伸手捶了捶胸口气喘连连道,“皇皇上派人来搜搜宫了,太上皇你藏藏的私私”
褚玉好似脑袋里被人打了一记闷棍,血迅速的冲上头脑,肉嘟哮的大脸盘子抖动的好似抽了筋,两手一伸握住小福子孱弱的肩膀,始终的摇晃着.
“我的私房钱怎么了”
“太上皇你你的私私私”小福子被摇了两眼发花,连话都说不周全.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褚玉急得摇的分外用力.
“私私”小福子被她摇的快口吐白沫了.
“太上皇,你这样摇他让他如何说话”君北衍复又打开扇子往褚玉脸上扇了两扇.
褚玉被君北衍扇的清醒了些,忙放下握住小福子的手,急吼吼的问道:“是不是我的私房钱被那只死狐狸抢走了”
小福子尤还处在自晕之中,摇头晃脑的白眼直翻,褚玉赶紧伸手稳住他的头.
他晕晕乎乎点点头哭丧道:“一一百四十五两黄金全全没了,呜呜”
“什么,没了,我的一百四十五两黄金啊”褚玉恨的一咬牙,一跺脚,悲愤道,“连焐都没焐热,就没了”
君北衍掩唇轻笑.
“呕噗”
褚玉脸上抽动的肌肉颓靡的松了下来,胃接着开始翻滚,将早上刚吃的芙蓉红豆糕尽数吐了出来,污物溅到了君北衍黑如浓墨,滑如丝缎的衣服上.
君北衍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再也笑不出来.
呕
好脏.
他也想吐.
他实在难以忍受自己这样脏,转身急要离去,她忽然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拭了嘴角污物,瞠着双目道一字一句道:“君北衍,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那一百四十五两黄金保不住了”
“太上皇,你好脏,你赶紧放开微臣”君北衍见褚玉扯住他袖子的手上还沾着呕吐物,漂亮的五官的早已扭曲到一处,他很是嫌弃的想一把推开她,不知怎么的,他就是真的无法推开她.
“呵呵,你还嫌我脏”褚玉无限悲伤,两眼一闭,成功的挤出一滴泪来,忽然又是怒目一睁,抬起左手颤抖的指着君北衍,指控道,“你们才脏,你和那个死狐狸一样脏.”
君北衍怔了怔,眼角微微的抽了一抽.
冤,他比窦蛾还冤.
这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嘛.
他正要说话.
呕
褚玉吐了一回又来一回.
这一回,褚玉急中生智,把君北衍宽大的衣袖窝成一个垃圾袋的形状,来了一回又一回,尽情吐了个翻江倒海,连黄胆汁都要吐光了.
君北衍的脸色绿了一回又一回.
拳头紧紧握起,手心里凝聚了一股凌厉的风力.
他抬手就欲用内力断了被褚玉吐的惨烈的衣袖,褚玉忽然吐的翻了白眼,一头栽倒下去.
“玉儿”君北衍再顾不得断袖,情急之中唤了一声.
“太太上皇”小福子急着伸手一把扯住褚玉的腰带就想拉住她.
砰
腰带实在难以支撑这样强大的体重,快节奏的发出断裂之声,小福子没能成功的拉住褚玉,褚玉若泰山压顶般栽向君北衍.
依君北衍的掌力完全可以在此等紧迫情况下,一掌将吐的浑身脏兮兮的褚玉pia飞,可他没有pia,不仅没有pia,他还紧紧的抱住了褚玉.
因着重力原因,君北衍抱的有些吃力,幸亏他从小马步扎的稳,不然定是要被实褚玉砸倒在地成为第二个季承欢了.
看着怀中的她浓长眼睫静如止水,汗湿的发紧紧贴在脸上,还有那张红唇,破了肿了脏了.
她那样虚弱,那样苍白,那样凄楚,那样无助
他的心突然一痛,也不再嫌弃她脏,温柔的抬手替她拭一拭汗,抿一抿发.
夜,沉静.
冷月殿,沉静.
一个男人静静的坐在宽大的床前端祥着一个晕睡的女人,一个全身无一处不长满肉的女人.
他的眉蹙的那样紧,盯住她的眼神却是那样的温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他有些悔,自己是否真的逼紧了她,倘或真逼出个好歹来,痛的还是自己.
他不解,像她这样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的女人怎么就能勾得他几次三番不能自己呢
就在他帮她剥衣服的时候,他差点流了鼻血,好在他打小就自控能超强,就算真流血他也能把血倒回去.
他想他真是独居慧眼,因为慧眼识“猪”嘛.
伸手轻抚一抚她的脸颊,她的脸颊温温的,软软的,他有些沉醉的喃喃自语了一句.
“豆豆,这下你就乖了.”
“钱我的钱,该死的狐狸我恨恨死你了”她又开始梦呓.
他抚住她脸的手滞了滞,叹息一声道:“豆豆,难道钱比我还重要”
“呜呜,妈妈呀这里有人欺负我,我我要回家.”
“豆豆”他开始拿手摩挲起她的脸,身子向她倾了下去,“你既说我欺负你,那我就不能白担了这干系.”
指尖挑向她的衣襟,刚解开一个结却停住.
默一默,他徐徐问道:“豆豆,你的家在哪里”
没有回应.
他替她将解开的衣结复又系好,坐直了身体,眼睛却依旧停留在她脸上.
今日朝堂又是一片哄闹,渠阳王挣命似的让人抬进了朝堂,指控太上皇是就是行凶者,这一石激起千层浪,群臣再一次奏请太上皇驾崩.
若非渠阳王的指控没有切实的证据,他想他还真有些难办,好在有国师和左相,这两人力战群臣,是把渠阳王堵了个哑口无言.
他知道,群臣之中有太后的人也有渠阳王的人,但大多数却是真心拥护他的,他倒不能十分寒了这帮臣子的心.
因为太上皇的存在于他而言确确实实是大麻烦,且不说他没有传国玉玺,即时他有,依如今太上皇让人瞠目结舌的才能和悄然改变的风评,他很有可能把自己置于两难境地.
现在民间已有传言,说太上皇于朝堂之上力战东秦使臣,给大楚挣足了脸面,不仅于此,太上皇还化腐朽为神奇,将本已崩坍的两国联盟再次紧密的联合起来,让两国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原本声名狼藉的太上皇仿佛在一夕之间,又仿佛是潜移默化的改变了人们对她的看法.
有人说,太上皇自所以被称作昏君淫君,只是因为有人为了谋夺他的江山故意制造出来的谣言,这不过是权利争夺中玩的政治把戏,而太上皇就成了政治斗争输掉的牺牲品.
还有人说,太上皇从前自所以性情暴虐,是因为有人下毒故意害之,至于加害者是谁,虽没明说,但世人皆会猜这场政治斗争中最终得益者是谁,加害者就应该是谁.
而他,恰是人们想像中的最终得益者.
不言而喻,随着太上皇声望的水涨船高,他的声望应该会成反比例增长.
不过,他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