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恨:凤倾天下

第 10 部分阅读

    钻心的疼痛。

    关雨泽至少还可以亲手送父亲下葬,可自己呢?自己却连送父皇母后最后一程的机会斗没有,更没有机会为父皇母后守陵尽孝。百顺孝为先,不孝有三,午后为大。自己做道了哪一条?一条都没有!她的心已经开始抽搐,眼眶开始感到湿热。她不想再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可怜,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于是她冲进了磅礴的大雨中,漫无目的的向着前来奔跑,她也不知道自己着是要去哪。

    天黑路滑,她一不留神,跌倒在地,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匍匐在地,用双肘撑在地面,头埋在双臂之间。天公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夜色,雨势恰巧在这时候开始变大。长平的全身都已经湿透,她全身不停的颤抖,死死寒冷之意袭来,她丝毫不觉。她的脸上也早已打湿,分不清那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黑暗和暴雨很快将她的身影淹没,惟有天空时不时闪过一声惊雷后,方可依稀看见,在夜色中,那磅礴的大雨下面,有一个单薄的身影正跪在地上沉重的喘息。

    大雨中,趴伏在地的长孙长平不停的颤抖着,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可这沉重的喘息声,早已被磅礴的大雨所吞噬。

    红颜水与同伴此时正在焦急的寻找着长平,营救长平公主是太子的旨意,若营救失败,他们也会为此赴死,为此他们一路小心谨慎的护卫着性格,与他们同样怪癖的长平公主。本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为了太子交代的任务,保证长平公主的安全,他们只好决定在这个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破庙中休息一晚,等雨停了再走。可没想到一不留神,却让长平偷偷跑了出来,他们一路追寻,可怎奈雨势太大,很快就已经找不到长平的影子。

    在雨中,长孙长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她艰难的挪动着身子,可身体的无力,竟然无法支撑自己的躯体站起。她彻底的放弃站起的念头,索性整个人都仰卧在泥泞中。她的头发因为雨水的冲刷而紧紧的贴上脸颊,她的衣衫已经染上了泥土的颜色,那显眼的火红上早已经染上了点点的暗黄。

    她张开嘴,品尝着雨水的味道。这无根之水,失去了尘土的渲染,果然很清甜,还很冰凉。

    忽然躺在地上的长孙长平冷不定的打了个喷嚏,然后便开始剧烈的咳嗽。她已经开始感觉到了一阵阵的窒息,身体也越来越冷,冷的她直打寒颤。她虚弱的坐起,在雨水中抱成一团。但似乎一切都是徒劳,她依然很冷,而且越来越冷。

    她的意识好事模糊,恍惚间一个人影来到身边。这身影让她从内心感到 了温暖。

    她伸手,扯住了来人的衣摆,虚弱的低唤:“父皇”

    她终于支撑不住,长舒一口气,便倒了下去,可那脸上的笑意却是那样的真实安详,真实的不似那个曾经会亲手血刃仇人的魔鬼。

    长平终于又回到了庙中,只是出去的时候是自己走出去,可回来的时候却是毫无知觉,被前来营救的红颜抱回来的。

    关雨泽仍然跪在菩萨面前痛哭,他的悲伤仍然是那么的浓烈。他颓然的跪在地上,双目空洞无神,但却没有眼泪流下来。

    他的目光是看向菩萨的双眼的,也许此刻在他的心中,他认为用他所有的虔诚,和对已逝去的父亲的呼唤,可以激起菩萨悲怜苍生的善心,从而让父亲死而复生。

    当红颜他们抱着长平进来的时候,关雨泽他们三人没有任何反应。若换在往日,此时的关雨泽,肯定是兴奋的冲上去打献殷勤。而现在,他只想自己静静感受着父亲最后的爱,更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至于被挟持的黄宗凌,则已经完全被无视,从一进到庙里,关雨泽就将他扔到了一旁,再无人注意。

    昏迷中的长平不停的颤抖,她两手交握,紧紧的抱在怀中,嘴唇已经发紫,不停的说着听不太清楚的胡话。有时还会大声尖叫,似乎梦见了什么可怕的逝去。

    她发烧了,高烧不退。

    第四十二章 被激怒

    这个夜真的很长,大雨一直在下,越是接近黎明,就越寒冷。昏迷中的长平依然在不停的颤抖,不停的说着胡话,可现在除了不让她再被雨淋,已经别无他法。如果照现在的情况看,再这样继续烧下去,情况真的不妙。

    “不行,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立刻找大夫为公主医治,否则情况不妙。”一直看护着长平的红颜水,焦急的冲到门口看看门外的雨势,对同伴说道。

    “不等了,走!”同伴果断的决定,抱起昏迷的长平就准备冲到雨中。

    “让我看看吧!”一个无力的声音从两个还未脱下狱卒打扮的红颜杀手背后传来。

    一直颓然,沉浸在丧父之痛中的关雨泽,终于开口说话了。虽然良久未曾开口说话,可这里发生的一切他都在密切关注。

    关雨乾也被惊醒,转过头,对雨泽轻轻的说道:“雨泽,还是让我来吧,小时候你发烧,可都是我帮你医好的。”

    说完,关雨乾抢先一步走到了长平所躺的位置,先将躺在地上不停发抖的长平扶起,然后抓起长平的手,闭上双眼,细细感受着长平的脉相。

    良久,关雨乾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慢慢的张开双眼。

    “情况真的不妙,需尽快医治,她不能再淋浴了,否则,性命难保。”关雨乾认真的述说着长平的病情,他的脸上,已经因为刚刚经历的悲伤,而失去了往日的戏谑,变的僵硬,面无表情。

    对于面无表情的关雨乾,这是第一次,而关雨泽能正正经经,不再表现的那么放荡不羁,更是第一次。

    说完,关雨乾从怀中掏出一包瓷瓶,有白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很多种颜色。他将这些瓷瓶轻轻放到地上,瓷瓶接触地面,因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关雨乾从中挑出一红色的瓷瓶,拔出瓶塞,将里面的红色粉末倒入长平的口中。然后他再逐一将这些瓷瓶收好,又轻轻将长平放到地上。

    然后他依然面无表情的说道:“这药可暂爆公主性命无忧。”说完继续回到菩萨跟前跪定膜拜。

    两位红颜杀手虽然没有任何表示,但可以看得出,他们也因此而在心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对于他们来说,他们不惧怕任何大雨,和任何恶劣的环境。他们在执行重要任务时,可以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只为隐藏行迹。在磅礴的大雨中,他们也可以如履平地。可长平不行,营救长平时太子亲自交给他们的任务,他们必须用性命去完成,否则便提头回见太子。

    而长平病重,他们也不敢冒险再带着她冒雨前行,所以就只好在这里苦等。

    他们双双分站在庙门两侧,眼睛直勾勾的透过黑夜,看向门外的磅礴大雨,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之希望大雨可以早点停歇。他们的手始终放在腰间的佩刀上,全神贯注警戒着四周,不曾离开半分。

    雨终于停了,天也将要破晓,他们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红颜水回身,抱起地上的长平就要往外走,背后传来了关雨泽那颇显无力的声音:“二位不如就先随我们一道吧,毕竟雨乾可以随时为公主医治。为了公主的安全,还请二位三思。”

    两人对视一眼,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雪国来使,重重的点了下头。红颜水转身向着关雨泽说道:“多谢!”

    也不知道昨夜他们到底走了多远才找到哪个破庙落脚。今早才走了不到两个时辰,他们就已经离开了韶阳城,来到了另一座城。

    古老的城墙上刻着“果州城”三个字。城门下进进出出的行人熙熙攘攘。

    他们急需寻找一个客栈,供长平养病。他们最终选择了一个叫凤凰客栈的很小的客栈落脚。因为此时他们是东魏要缉捕的钦犯,他们必须要低调行事,才不至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他们走进客栈的时候,店小二很热情的就迎了上来。

    因为此时他们已经换上了光线的服饰,除了红颜水与同伴,他们二人依然传着那套狱卒的衣服,还有黄宗凌被五花大绑。

    银子是从黄宗凌的身上搜刮来的,他们搜刮了黄宗凌所有的财物,除了一块玉佩。本来他们也是打算搜走的,可是黄宗凌怒了,愤怒的怒吼:“那是我娘留下的遗物,要拿走它,除非我死!”所以关雨泽很仁慈的将那最后一块玉留给了黄宗凌。

    “哟,爷您几位呀?打尖还是住店呢?”店小二热情的招呼着。

    “既打尖也住店!”关雨泽副手而立,高昂着头面无表情的回答,这也许真的已经不是过去的关雨泽了,连说话都变的这么干脆。

    “那这两位?”店小二有些为难和好奇的伸出手指,指着红颜水怀中昏迷不醒的长平,和关雨乾抱在怀中早已经冰凉的关顺成问道。

    “我们要五间上房。另外将你们店里最拿手的好菜豆给爷端上来!”关雨泽继续简短明了的吩咐着,丝毫不理会小二的质疑。

    店小二被吓到,立刻乖乖的闭上嘴,满脸赔笑的说道:“哎哎,好嘞,客官,请随我来。”

    然后带着关雨泽等去看房间。

    他们被安排在靠角落里的房间,五个房间正好挨在一起可以互相照应。他们草草的吃完饭,便各自回房休息。除了关雨乾,去给长平找大夫。

    关雨凡和已逝去的父亲一个房间,关雨凡和关雨乾一个房间,红颜水和同伴一个房间,长平单独一个房间,黄宗凌单独一个房间。

    在店家的介绍下,大夫很快找来,大夫姓孙,是个很瘦,留着山羊胡的老头。

    他跟着关雨乾走畏畏缩缩的走进来,坐到长平的床前为长平把脉。一开始碰触到长平的手腕时,他被那惊人的高温吓的迅速缩回了手:“哎呀,这姑娘怎么烧的这么严重?是昨夜被雨淋了吧!幸亏老夫来的及时,否则恐怕性命不保啊!”孙大夫一边为长平把脉,一边担忧的说道。

    然后他拿出笔墨纸张,写下一剂方子,对关雨乾说:“公子可不能大意啊,老夫为姑娘开了一剂方子,每日三餐前服用,大概明早姑娘就会苏醒,三天后姑娘就能痊愈了。”说完摇头叹息着背起药箱,离开了客栈。

    红颜水很快的走到案前,抢过那张药方,便要前去抓药。

    “等等,还是我去!”关雨乾一个箭步抢再前头,一把夺过药方说道。 红颜水不解而戒备的瞪着他。

    “你们出去会被认出来,这种事我比较在行!”关雨乾径直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解释。

    抓药很快,当他往回走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空气中那不一样的气息,他被跟踪了!

    关雨乾的心咯噔一下,心下思忖:“那雨泽他们不是很危险!”当下加快脚步,一路疾行,快速的回到了客栈。

    一进门就气喘吁吁的拉着雨泽的手,对关雨泽说:“雨泽,快走,危险!”

    “什么!”关雨泽震惊,然后重重的一拳砸向旁边的案几。案几承受不了那震怒的一击,摇晃几下,几乎散架。

    第四十三章 被激怒2

    “岂有此理!看来他们也想让这姓黄的快点去给爹作伴了!”关雨泽扬起刚刚拍打桌面还有些微痛的拳头,仔细的观摩,阴沉的说道。空气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走,去看看那姓黄的。”说完之后,关雨泽更加阴沉的吐出这个字。

    关雨乾让到一旁,关雨泽率先走了出去。

    黄宗凌的房间,他正一个人蜷缩在墙角,整个人很憔悴,很显然他需要休息,精神已经严重透支。

    突然门被轰的一声踹开,凶神恶煞的关雨泽豁然站在门口。虽然刚才踹开门的时候,声势很大,但此刻的关雨泽却显得很平静,面无表情,关雨乾紧随其后。他慢慢的走进房里,走到黄宗凌的跟前,不停的来回徘徊,背负着双手,时而抬头叹息,时而低头沉思,但如此不正常的关雨泽,俨然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看见关雨泽和关雨乾进来,他只是随意的抬起沉重的眼皮瞟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垂首。

    终于关雨泽开始行动了。他一把抓住黄宗凌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恶狠狠的说道:“姓黄的!不要怪我关雨泽心狠手辣,怪只怪你的手下,太不给你面子!”说完用力一推,将黄宗凌重重的摔回地上。

    被抓的已经喘不过气来的黄宗凌,此时已经顾不上臀部的跌痛,他的脖子一得到解放,就开始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剧烈的咳嗽。顷刻间就已经满脸通红。

    关雨泽看着地上正在不停咳嗽喘息的黄宗凌,心中的怒火被再次点燃,他的胸口不停起伏,终于忍无可忍,猛然冲上去对着黄宗凌拳打脚踢。看样子有不死不休的势头,边踢边愤怒的吼道:“姓黄的,你还我爹命来!如果不是你的围攻,我爹怎么会死?如果不是为了将你从南国安全的带回,我爹也不会因此而受到夫人迁怒,我们一家也不会被治罪!都是你!都是你!你还我爹命来!”关雨泽一边怒吼,踢打的也越来越用力!他,失控了。

    最后他“呀”的一声怒吼,狠狠的踹了黄宗凌一脚后,方才停止了踢打。此时他也已经感觉到累了。

    而关雨乾只是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虽然于心不忍,但他始终和雨泽同一战线,任何时候,他都会支持雨泽,不管雨泽做的对还是错。

    “姓黄的,既然你的手下这么不给你面子,那么你就去给我爹陪葬吧!”最后盛怒的关雨泽终于阴狠的说出了最让黄宗凌窒息的狠话。

    关雨泽抓黄宗凌只是为了能顺利脱身,并不想伤其性命,可东魏这些人,是在是欺人太甚,不仅罔顾堂堂黄打将军的安危,更不顾念父亲曾经为其效忠三十余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样的朝廷,不配他关雨泽再奉献出自己的忠诚!

    关雨泽就是这样一个有情有义之人,前提是对方也必须对他有情有义,否则,你无情,他便会更无义。

    终于关雨泽最后爆发了,只见他“呀”的一声怒吼,冲上去死死的掐着黄宗凌的脖子,死死的不肯松开。他的脸已经因仇恨而扭曲,已经不似那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关雨泽,此时的关雨泽,更似一个嗜血狂魔。

    黄宗凌在他的魔爪之下,已经承受不住,呼吸渐渐急促,他的脸已经被涨的通红,终于承受不住着莫大的压力,停止了挣扎,也许今天真的是他最后一次看见日出了。最后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重重的低下了那从来不肯低下的头颅,那紧皱的眉头,似乎在诉说着他的不甘心,和无数的遗憾。

    第四十四章 抛尸

    黄宗凌终于停止了挣扎,对于死亡,他从来不曾畏惧过,即使是十岁那年,父母双亡,他沦为废墟中的孤儿,他都没有失去过求生的欲望。

    他到底是第几次离死亡这么近,他自己也已经记不清楚。他的生命一直都在生与死之间徘徊,稍有不慎,那明日的日出便会成为自己的奢望。

    当关雨泽踢开门冲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结局,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被人掐着脖子窒息而死。

    他是东魏的将军,身经百战,曾经于乱军中单枪匹马,直取上将首级,他的剑下更是亡魂无数,用敌人的鲜血来祭奠东魏的安宁,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荣耀。

    如果让他选择,他宁可骄傲的死在战场上,成为敌人乱刀下的亡魂。对于一个将军来说,最痛苦的就是无法像自己想象中,在战场的厮杀中那样壮烈的死去。

    他被俘,只是他不想欠关雨泽人情,他认为接受别人的恩惠,迟早都是要还的,他一直都是个有恩必报之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结果会是以命换命。

    黄宗凌只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终于承受不住这莫大的压力,他终于放弃了。他的双手本来紧紧的抓住关雨泽的双手,试图将掐在自己脖子上,使自己无法呼吸的关雨泽的手拉开。无奈自己已然全身悬空,整个身子失去了着力点,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他终于放弃了挣扎,他的双手慢慢下沉,他的眼神也开始涣散,终于不再动弹。一个叱咤风云的将军,难道就这样撒手人寰了吗?

    关雨泽还在疯狂的掐着黄宗凌的脖子,死死的不肯松开,爹的死必须有人偿还。如今的关雨泽已经被父亲的死而逼疯!

    关雨泽也终于意识到了手中人的异常,他松开双手,黄宗凌狠狠的跌倒在地。只是这次的黄宗凌,在着地后就没有在动一下,他的双眼紧闭着,眉头深锁。关雨泽蹲下身子,伸手探探黄宗凌的气息,早已经气绝。

    关雨泽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没有了黄宗凌,他们就失去了护身符,而如今他该怎样才能更快更安全的将父亲送回娘的坟前合葬?

    终于一把怒火再次燃上关雨泽的心头,“姓黄的,我关雨泽从来不是个无情无义之人,要不是因为你,我爹也不会被夫人迁怒,要不是你我爹更不会死。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能让你如此轻易的就死,也算你小子造化!”关雨泽愤愤的对着地上的黄宗凌阴狠的说道。

    忽然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把一尺来长的匕首,那匕首闪着森森寒光,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更加刺眼。然后他一个箭步上前,往黄宗凌的小腹猛刺三刀,这才停下。

    关雨泽收回匕首,拿起桌上的抹布擦拭着匕首,虽然那匕首上未曾沾染半点血垢,看得出他很爱惜这把匕首,轻易是不会动用的。只是他的脸上早已经满是刺目的鲜红。

    他边擦拭着匕首,边看似沉醉的叹息着说道:“这样,爹就不会孤单了!” 这喃喃自语,趁上他脸上的鲜红,更增添几分阴森恐怖之意。

    做完一切后,关雨泽转身便欲离开,关雨乾叫住了他,“公子,这个死人怎么处理?”

    关雨泽头也不回的回答:“扔到大街上喂野狗!”

    “是!”关雨乾回答一声,便欲背黄宗凌出去,关雨泽继续说道:“从窗户扔下去,怪他自己不小心,跳窗摔死了!办完此事,速速前来会合,此地不宜久留。”补充完这句,关雨泽才算真正离开。

    关雨乾全身一个寒战:他从小伺候大的公子,虽然不能做到普度众生,可也算是善类,今天的公子似乎那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他也只是感觉很不寻常。

    关雨乾依照吩咐,打开窗户,将黄宗凌的尸体扔了下去,只听轰的一声黄宗凌依然着地。关雨乾伸出头,向窗下的街道探视一下,便准备将窗户关上,去与关雨泽会合,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那是条鲜有人经过的巷道,就算是大白天艳阳高照,也依然没有人肯从这里经过。还好,没人看见,关雨乾的心总算放下了。

    可他却不知道,这窗户的对面便是锦绣山庄在果州的店铺,当他伸头探视时,这一切已然被对面一扇窗力的人尽收眼底。

    他再次细心四处扫视,以确定确实无人发现。可不巧的是,却看见对面三楼,左数第三个窗户,有一个人正直勾勾的盯着此处。更不巧的是,这个人居然是他们曾经得罪过的锦绣山庄的那个少东家——花项荣!

    而那个人在他们对视后,居然很坦然的回以他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看着让人感觉高深莫测。

    关雨乾暗叹一声“不好”,便迅速的关上窗,疾奔关雨泽处。

    第四十五章 再遇强敌

    当关雨乾正伸头探视的时候,与关雨乾所在的客栈房间的窗户仅一街之隔的锦绣山庄三楼,从左数第三个窗户中,一个神采奕奕,穿着素衣,头带银白色头冠,一身素雅,给人很纯净的感觉,看着很让人很舒服的少年,正在那里细细的品尝着,今年刚刚从江南采摘来的新茶。他的目光随意的四处游走,这是他的习惯,他喜欢搜罗一切最新鲜的趣事,尤其喜欢出游。

    这锦绣山庄是他的祖父和父亲一手打下的基业,将来也是他的。他喜欢出游,而对于他来说出游是假,不定时巡查各地的经营实情,却是他的真正目的。他便是锦绣山庄唯一个继承人——花项荣!

    只是在所有锦绣山庄下属的掌柜的和伙计的眼中,却早已经知晓,锦绣山庄的少东家只喜欢武枪弄棒,游山玩水,根本不理山庄经营的事。

    这次花项荣刚好来果州观看果州的牡丹盛宴,所以事后前来此处小憩。

    而不巧的时候,在他品茶的时候,却突然看见对楼的窗户打开,不仅如此,还有一个人跃窗而下。更离谱的是,那个跳窗的人,居然在落地之后不仅没有拔腿就跑,还像失去支撑一样的瘫软在地。正在这时,他更是看见又有一个人从窗户中伸出头向窗外张望。

    他暗道不好,有人杀人抛尸!

    可当那人与自己对视后,他居然发现那个人很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他暗觉奇怪,却病没有深想,所以只是对着被自己发现的抛尸者,给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之后他更是看见那扇窗户迅速的关上,那个抛尸者从他眼前消失无踪。

    花项荣继续坐下喝茶,继续关注着眼前的一切。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觉有趣极了,他微笑的摇摇头,拿起案几上的茶壶,慢慢将碗中的插手加满,然后继续喝茶。静观其变,敌不动我不动,一直是他的处事风格。

    他深吸一口香浓的茶水,轻轻放下茶碗,随意的走到窗前,想欣赏着深巷中的宁静。事实上,他也难得能清净。

    他的眼睛随意扫视着,终于因为好奇心的驱使,他的视线再次落到了那个抛尸的窗口下方,那个被抛下的人身上,终于看清楚了那个被抛下的人——宗凌兄!

    花项荣震惊!宗凌兄不是应该在皇宫当值吗?怎么会他难以想象,更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以黄宗凌的武功已经当属上流,可什么人居然这么大胆,不仅将他生擒,更是将他抛尸荒野?要像黄宗凌是瑶夫人的亲信,在东魏伤害黄宗凌将军,不仅是与瑶夫人为敌,更是渺视东魏帝国!这罪有谁能担当得起?

    他再也无法平静的在此饮茶,大喊一声,叫上级个伙计,便匆匆下楼,直奔黄宗凌的跌落出而去。

    他们是好兄弟,决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他花项荣也不是那种冷血无情,见死不救的无情之人。

    关上窗户的关雨乾迅速的疾奔关雨泽处,当他一进门,所有人都已经到齐,关雨凡一直坐父亲跟前,仔细的观摩着父亲仍然不曾逝去的笑颜,只是那笑颜已经苍白,没有了生前那般的生动。

    红颜二探,其中一人抱着昏迷的长平站立的门的一侧。而关雨泽则负手而立,立于窗前。他的目光不知道到底投向何方。

    看见关雨乾匆匆忙忙的疾奔进来,关雨泽总算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收回思绪,但始终没有回头,只是稍微将头向后侧了一下,表示等待雨乾报告情况。

    “公子,已经处理妥当,只是对面似乎是锦绣山庄,刚好那一幕正好被花项荣看见,但看那样子,他似乎还没有看清楚被丢下去的人事黄宗凌。”关雨乾简短的叙述着刚才的一切。

    关雨泽的眉头微微向上挑了一下,事态越来越严重,若是被花项荣发现是自己在这里杀死了黄宗凌,恐怕自己永远都走不了了。

    当机立断,关雨泽立刻宣布离开。

    所有人整装待发,紧紧跟上。

    关雨乾首当其冲,去找账房结账。他们匆忙的走出客栈的大门,就拐进了大门右侧的巷道。

    现在的他们需要隐蔽,若引起过多的注意,他们就休想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尤其是被那个花项荣盯上,他们的处境就更加糟糕。他还记得当初第一次砸凉州见到花项荣时,他的身上流露的那与常人不一样的气质,让自己都觉得不可抗拒。也许是危险,也许是亲近,是种说不出的感觉,虽然他对人表现的亲近。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趁目睹这一切的花项荣还未发现,那个被丢下的人是他的好友黄宗凌。

    第四十六章 正面交锋

    关雨泽一行正匆匆赶路,却不巧走进了刚才将黄宗凌抛下的巷道,此时正有一伙人从另一头疾奔而来,是花项荣和他的伙计。

    正赶往黄宗凌跌落处的花项荣,远远的就看见了关雨泽他一行。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巧,你却是害怕什么,它就越是要碰上什么,看来冤家路窄,看样子,他应该是已经发现了那个被抛下的人事黄宗凌,所以赶来探个究竟。

    关雨泽在心中暗暗叫苦,看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此刻的关雨泽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尽快脱身,因为对于他们来说,现在他们是前有花项荣这个强敌拦路,后有东魏瑶夫人派来的追兵,时间拖的越久,他们的处境就越危险。

    花项荣在看见关雨泽等之后,他疾跑一段,很快就到了关雨泽跟前。花项荣扫视一眼众人,正好看见了那个将黄宗凌从窗户抛下的关雨乾,他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

    花项荣愤怒的指着关雨乾质问道:“是你将宗凌丢下来的?”

    关雨乾暗叫不好,但无从回答,他扫视一眼雨泽,关雨泽依然一副盛气凌人的摸样,似乎根本一切与他无关,而刚才的一切只是花项荣在说笑话讲故事一样。关雨乾也干脆不再理会他,将头侧向一旁。

    关雨泽根本没有理会眼前之人的意思,他抬脚就往自己的方向行去,身后众人紧随其后。

    花项荣气急,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无礼之人。当红颜二探抱着昏迷的长平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的记忆开始清晰。那不是上次与宗凌兄一起前来锦绣山庄投宿的女子吗?怎会与他们一道?

    他突然想起来,这人就是曾经在凉州的锦绣山庄,被自己赶出去的自称关雨泽和关雨乾的人,当时他们大闹锦绣山庄的情景,居然在这时候巧不巧的全部清洗的浮上他的脑海。

    然后他在身后高声大喊:“关雨泽!今天若不给我宗凌兄一个交代,你就休想从我眼前消失!”

    关雨泽依然不理,颇有无视一切的架势。

    花项荣终于忍无可忍,静观其变,敌不动我不动的人生信条,在此刻看来失效了。

    花项荣“呀”一声怒喝,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向着关雨泽冲去。手中的长枪更是呼呼作响。

    关雨泽回身,险险的躲过一次攻击,幸好枪头只是擦着他的脸刺过,否者从今以后,可能他要换张脸见人了。

    花项荣再攻,关雨泽终于一个闪身,闪到一旁,阴沉的说道:“他自己不小心,跳窗摔死了,与我何干?”他抬眼望一眼花项荣,继续阴沉的说道:“雨泽今日不想与兄台为敌,还请花兄行个方便!”之后便不再言语。

    花项荣继续愤怒的喝道:“我明明看见是他,你的书童将宗凌兄从窗户扔下,就算此事,怪宗凌兄不小心,可这位姑娘是怎么回事?花某不仅要替宗凌兄讨个公道,更是要替宗凌兄救下这位姑娘!送死吧!”花项荣说完,不再理会关雨泽的解释,暴喝一声,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关雨泽边还击边说道:“这位姑娘你若想救,我可以给你留下!黄将军一事确与雨泽无关。雨泽今天实在不想与花兄为敌!你若一直苦苦相逼,休怪雨泽心狠!”

    此话一出,花项荣总算停止了进攻,他将长枪竖起,继续问道:“此话当真?若宗凌兄之事确与你无关,我便不再纠缠,还请将这位姑娘留下,花某也好对宗凌兄有个交代。!”

    “给他!”关雨泽对红颜二探命令道。

    二探不语,丝毫没有要将长平送过去的意思,这是他们承诺以性命来完成的使命,不容有失。他们只是紧紧的抱住长平不肯松手,对于他们来说,将怀中的公主送走,也等于自己的死期到了。他们的任务还未完成,太子殿下给的期限还未到,他们不需要以命相搏。

    见二人不愿,关雨泽对着雨乾使个眼色,关雨乾便走上前,接过红颜水怀中的长平,抱至花项荣跟前,一个伙计前来接过。而所有人都看出红颜二探眼中的不甘心,还有那可怕的杀气。

    二探就要行动,却被雨乾和雨凡按住。

    “请!”花项荣站到一旁,对关雨泽等做出放行的动作。

    关雨泽带着一干人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花项荣等的视线。而关雨泽看似表面无事,实则当走出花项荣的视线后方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那个花项荣到底有多难缠,他无法得知,光从第一次见到他时,感觉到从他身上释放的压力时,他就已经知道了惹上花项荣,就是找到了大麻烦。

    第四十七章 静养

    没有了花项荣的阻拦,关雨泽长长的松了口气,他再也不想耽搁父亲与娘亲见面的时间了,现在他的心早已经飞到了娘亲的坟前,他要向娘亲忏悔,求娘亲原谅他没有照顾好爹,原谅他的轻举妄动,给娘亲最爱的爹,惹来了杀身之祸。

    若不是他多管闲事,惹是生非,爹也不会受到牵连,若不是因为他贪图女色,执意要一路尾随长平公主,瑶夫人也不会迁怒于爹和大哥,怀疑他们蓄意刺探国之机密,妄图窃取东魏江山!

    密谋造反,多大的罪名?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即使他一手遮天,权倾朝野。只要他不是帝王,他就会承受不起这个死罪!

    况且爹和大哥从来都是忠于东魏,不敢有半点含糊。除了自己游手好闲,最喜惹是生非。

    也许此刻,爹的在天之灵一直在天上看着他,微笑着对他说:“孩子,不要难过,快点带爹去见你娘吧,爹想你娘了!”

    关雨泽的心中百感交集,思忖着一切的同时,他已经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

    摆脱花项荣纠缠的关雨泽没有了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