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同人)【旭润】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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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心能别跳那么快了吗。”锦觅抱怨,“都快让人听见了!”

    寿宴行到一半,锦觅百无聊赖,看见无人在天帝跟前,便萌生出要上去打个招呼的想法。

    天帝正在同璃儿说话,彦佑早不知哪里浪荡去了,没他坐在那儿,天帝神情甚是温和。

    她走近时,正听见璃儿道:“那降霜之法……”她正要开口,却不知怎么的萌生出一股怯意来。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精鹜已经站了起来,仙乐亦随之停了,他开口道:

    “陛下万福。”他道,“为贺陛下寿宴,鸟族献上宝物一件。”隐雀等人亦跟着站了起来,大殿中原本窸窸窣窣的闲聊声忽的就停了,众人的目光皆在天帝与鸟族之间来回,像是在评估两方的势力和胜算。

    他说着,将手摊开,一个锦盒出现在手上,他双手捧了,欲要上前。润玉道:“不必上前”

    自有个仙侍走过来,将他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递到了天帝面前。锦觅恍恍惚惚地,忽然发现邝露并未在席间。

    “邝露去哪了?”她奇道,“你们瞧见了吗?”

    “我们见你所见,你都没见到我能见到吗?”鎏英看得正紧张,没好气儿地答道。

    仙侍打开锦盒,众仙探脖看去——那一臂长的锦盒内,白生生地盛着一柄宝剑。那宝剑不同于寻常兵器,通身都是白色,散发着莹莹的光,显得有几分奇怪和渗人。

    润玉低垂眼睑,神色动都未动一眼,只眉峰轻轻一挑。

    “这是何物?”

    “此乃混沌之骨。”精鹜答道,“混沌乃凶兽之首,到如今已绝迹六界,被我等偶然寻得这一根,此物看似不甚锋利,却蕴含混沌之力,寻常仙人的神元皆是驾驭不了,我等思来想去,天地间也唯有陛下的修为精深、仙元稳固才能将其化为己用,故而造成宝剑,献给陛下。”

    ——哦,来了!锦觅精神一震,这怕就是鸟族的起手,混沌本就是世间至凶,非阴非阳不属五行,它的骨头自然也蕴含着那股能叫人坠入混沌的力量,寻常人确实使不来,可天帝却不该使不来。

    鸟族的打算明晃晃的就摆在明面上,众仙眼睛溜溜地盯着不放——天帝神元四散一事,本是天家秘辛无人知晓,可偏就这几日,谣言散的到处都是,想也知道是鸟族的手脚。可众人心里到底存了个心思:若是假的,那天帝只需将这凶剑使上一使,谣言自破;可若他不肯去碰,那便可疑了。

    堂堂天界之主,却患有此等绝症,那不是大大的要完?

    一时间,众人屏住呼吸,大殿内静得仿佛空无一人。锦觅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作响,身旁的月下仙自得其乐的哼着小调,反而显得格格不入,缘机仙子忙将他嘴捂了。

    精鹜道:“鸟族一片忠心,还请陛下收下。”

    润玉看了他一眼,并不去碰那凶剑,只淡淡地道:“甚好,有劳诸位长老了。”便要示意仙侍将剑收了,一时间殿上诸人神态各异,有人欢喜有人愁,似是已经看到了天帝病入膏肓、天界大乱那一天。

    “怎么办!”锦觅急道,“他们欺负小鱼仙倌!凤凰你管不管!”

    旭凤咬牙切齿,拳头捏的紧紧地,额上一条青筋突突直跳,但他只说道:“且慢,他此刻只是献出宝剑,拿什么理由杀他?待他把孩子带上来再说。”

    精鹜仍是站着,不肯退下。

    “陛下,宝剑珍贵,您不试上一试吗?”

    此话已是僭越了,这仙家献上的寿礼不知几许,哪能件件试过来,但润玉元神四散的消息早就传的到处都是,人人都盯着,竟没人斥责。

    润玉看着他,面上神情仍是看不出喜怒,只道:“爱卿这话,本座听着似是话里有话啊。”

    精鹜忽然沉声道:“请陛下试剑!”

    润玉不怒反笑:“本座若是不试,你待如何?”

    精鹜声沉丹田,朗声道:“陛下息怒,坊间传闻陛下身患顽疾神元四散,此谣言喧嚣尘上,已是使得人心飘摇!”他身后几位长老亦是站立着,虽是低眉顺眼,但各个严阵以待。“如今鸟族献上宝剑,正是为了破除谣言、稳固帝位!”他越说越悲愤,感觉连自己都快信了,“请陛下试剑!”

    众长老亦道:“请陛下试剑!”

    润玉望着那白骨森森的凶剑,一言不发,殿上情形似是已落入僵局。

    第三十七章  (三十七)

    大殿之外,旭凤和鎏英严阵以待,只等那精鹜开口便要冲进去。旭凤自两千岁起就在战场上磋磨的人,竟紧张的手心冒汗。

    大殿之内,众仙鸦雀无声,精鹜率领众长老拉开死谏架势,似是铁骨铮铮;至于众仙,则是神态各异:与鸟族走得近得,皆是面露得色翘首以盼你;而润玉一手亲信提拔上来的如太巳仙人,自然是神情焦急脸色煞白;再看那六界水系诸君,因是天帝母族,已是个个咬牙切齿,只等天帝一声令下就要冲上去和鸟族诸人拼个鱼死网破;至于一些中间派的仙人,则是迫不及待要看天帝和鸟族争个高下,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整个大殿之上最淡定的人,怕是就要数天帝和月老了——这叔侄两人一个糊里糊涂疯疯癫癫,坐在一边自斟自饮,另一个身处高位冷眼旁观,仿佛事不关己。

    “精鹜长老,”天帝慢悠悠地开头,仙压自声音中猛地涨出十倍,“你可是有什么要说?”声调仍是不疾不徐。

    “陛下不愿试剑,难道是另有隐情?”精鹜道,不等天帝开口便又疾声道:“今日万仙来朝,六界来贺,贺的是陛下寿辰、祝得是陛下春秋鼎盛!可近日坊间有一传闻,说天帝失德、天道难容!天帝润玉,先有五百年前挑起神魔大战之罪,后有纵容亲弟、为祸世间之失,如今天道降罪,天帝身患散魂顽疾,已是行将就木!”他此话一出,众仙皆是愕然,未曾听闻此事的如水族诸人都是大惊失色,鄱阳、钱塘几位水君差点涌出眼泪来;听说过的仙人也是嘀咕个不停,仿佛大庭广众之下见人裸露身体:没什么没见过的,可这般大声的说起还是头一回。

    精鹜环视众人,见天帝扔不开口,只是将手搭在案上,手指轻轻地敲击案桌之面,那眉头终是微微皱了起来。他心中得意,这五百年来鸟族费尽心机讨好,也从未见天帝露出过一丝一毫表情,如今似是终于引起了他心中的狂风巨浪,便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感。

    “精鹜,你放肆!”太巳大声喝道,“天帝之尊,岂容你诋毁?”

    卯日星君与天帝不仅是君臣,昔日更是轮流交班的同僚,此时也站起来,怒目圆睁道:“鸟族自天后荼姚被废便一直心怀怨恨,如今竟敢搬弄是非、造谣诋毁,是什么居心?”

    雷公自千百年前就是亲鸟族一派,加上他曾奉命亲手对天帝施以雷刑,五百年来一直是战战兢兢,此刻见天帝有难,便也道:“此言差矣,天帝之身关乎六界大计,若天帝身体真如精鹜长老所言,那又如何堪当大任?”电母与他夫妻同心,也站起身道:“若真是谣言,天帝陛下何不一举破除谣言,也叫我等放心?”一时间,殿内众仙沸沸扬扬,有人赞同亦有人反驳,吵得好不热闹。

    润玉冷眼旁观,似是在思索什么。只见他眉心微蹙,那如水的双眼间神色沉沉,他不开口斥责,亦不见怒色,众仙摸不透他的路子,渐渐安静下来,只拿眼睛偷觎着他,不敢直视。

    过了半晌,旭凤已是有些按捺不住,几欲拔剑冲进殿内将那对兄长无礼之人个个都砍了,却听润玉开口了。

    “电母说欲要破除谣言,便要本座以身试剑。”他缓缓地道,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轻,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被点到名的电母双脚一软,差点倒在夫婿身上,“可本座今日却想问问,这谣言从何而来?精鹜长老拿着一句谣言便敢上云霄殿质问本座,那本座也可捕风捉影,说鸟族有不臣之心,该全族诛杀,长老是否也该以身破谣?长此以往天界杯弓蛇影,人人自危,还有何公道可言!”

    精鹜阴森一笑,似是等得就是这一刻,他道:“若无证据,老夫又怎敢拿此等大事来叨扰诸仙?岐黄仙官何在?”随着他一声大喝,岐黄仙官自席中冒了出来,行至大殿中央跪下,低头敛首地道:“小仙在此。”

    岐黄仙官照料天帝起居,天帝病症如何瞒得住他?众人屏住呼吸不敢作声。精鹜道:“我问你,你可是负责照料天帝起居,自殿下幼时便忠心耿耿?”

    岐黄仙官抬头看了一眼天帝,见天帝面沉如水,一双眼睛黑如夜幕,便又吓得不敢抬头,垂了头道:“正是。”

    精鹜又道:“如今众仙作证,你可敢说出实情?”

    岐黄仙官发出一声低泣,道:“事关天道,小仙……小仙不敢说谎。”他似是痛苦挣扎之极,连头也不敢抬。旭凤见了冷笑一声道:“此人演技,当真比医术精湛多了。”

    原来那岐黄仙官虽声音颤抖,身体却稳稳的,可见都是装的——原来他竟也是鸟族的亲信!这鸟族果然曾经势大,百足不僵。鎏英听了,便也想起那起居注上的记载来:润玉属水喜寒,岐黄仙官却给他喝参汤,喝得他五内俱焚——当时几人只觉得天后阴毒,此刻却忽然想到,若无岐黄仙官配合,这参汤又如何送得到润玉嘴边?

    精鹜闭上眼睛感慨道:“罢了,上苍定会感怀你的大义,我且问你,天帝到底患有何种病症?”

    岐黄仙官道:“天帝五百年前与魔尊一战消耗极大,正是患上了散魂之症!”

    精鹜道:“此症如何?”

    “此症引人仙元散逸,初时只是偶尔头疼乏力,过上百年便是常有魂魄离体之险,再过百年,便终有一日神销魂散,变成没有神识的行尸走肉。”

    他二人一唱一和,听得场上诸仙一阵哗然。

    “你可有证据?”

    “此事都被记在仙药馆内起居录上,天帝有心隐瞒,便派了他身边的上元仙子将起居录取走,幸亏小仙多了个心眼,将起居录多备了一份,便在此处。”他说罢从袖中掏出起居录来递与诸仙。

    “这……”太巳语塞,斥责道:“好你个岐黄仙官,竟有这般二心!”

    岐黄仙官大义凛然:“小仙怎敢!若非天帝失德,贪恋权势,小仙又怎敢背叛仙主!”他说到动情之处沧然泪下,可天帝看着他,仍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仿佛与己无关。

    众人看着他,鸟族一派有些按捺不住的,已是喜上眉梢,水族诸人想到他龙鱼一脉竟如此命苦,最后一点血脉也要泯灭于此,上了年纪的如黄河河伯更是老泪纵横,至于一些骑墙派,则是左右看看,已有倾向鸟族的意思。

    天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冷冷地道:“长老指本座失德,这便是要逼本座退位让贤之意了?不知长老欲要谁来坐这九重天之上的位子?”

    诸仙没想到他竟直接开口说出这样的话来,差点炸了锅。精鹜毫不为所动,朗声道:“陛下明鉴,龙族久居帝位六界八荒无人称异,若我鸟族为一己之私,叫我等为天雷地火稍至神魂共灭!”他这毒誓发得极狠,鎏英却冷笑道:“雷公电母都是他的人,还什么天雷地火。”

    在场诸人看得却没她这个外人清楚,一时都被镇住了,天帝听了,却只道:“哦?那长老想必是寻到了我龙族血脉?”

    便是此刻!旭凤将手掐成诀,等那孩子一露面便要下令魔族军士冲上去。精鹜也果真没叫他失望,朗声道:“苍天庇佑,天理昭昭,先天帝太微却有一骨血流落在外,已被我等寻到。”

    又是一片哗然,有些年纪大的仙人,知道太微这几十万年来的风流债,便只摇头,似是不齿。

    润玉道:“这么说,尔等是寻到了本座的弟弟?”

    精鹜道:“正是。”说着将手一挥,隐雀便一甩袖子,露出一个被藏着的孩子来,众人一看,那孩子才不过几百岁的年纪,样貌十分稚嫩,穿着一身金色的衣衫,脑后扎了个小辫子,神色懵懂,见到这么多人,却有些害怕的样子,但他环视一周,忽然将目光落到了天帝身上,眼珠子便不动了。

    这怕是兄弟之间血脉感应了。众人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和天帝五分相似,不由都拿眼去看天帝,想知道他如何应对:昔日火神和他一起长大,他都下得去手革去神籍取他性命,如今这个小小儿童不仅是先天帝行为不端的证据,更是他帝位的威胁,不知天帝要如何对待?

    天帝平静地道:“哦?我倒不知此事——不知这孩子的母亲何在?”

    “他母亲乃是鸟族一名普通侍女,从前跟在天后身边侍奉,先天帝六百年前偶然醉酒要了她,天后宽厚,她便被送回鸟族,怀胎生下一枚龙蛋。”精鹜道,“可惜她福薄,生下孩子就撒手人寰,未曾来得及孵化龙蛋,我等只得日夜看护百年之久,才让他破壳出世。”

    润玉点点头,道:“所以他的母神是一只鸟,父神是一条龙,是这样不是?”众人见他竟是言语之间要承认这孩子正是天家骨血,都是一惊。

    精鹜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仍是点头道:“正是。”

    润玉道:“原来如此。”那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他便也对上孩子的眼睛,半晌,忽然绽出个温柔的微笑来。这一下笑得在座仙人都是呆住,如那青丘狐少,便少不得又起了色心,心道:这天帝生得这样美,若是躺在我怀里对我笑一下,我怕是也不枉此生了。

    旭凤看得亦是心头一紧——那笑容他是认得的,从前夜神下了值,有时便来探望还未成年的弟弟,那时旭凤身量不如他高,润玉便张开手对他温柔一笑,说道,凤儿过来。

    天帝温声道:“你过来。”精鹜心头警铃大作,便要伸手去拉,那孩子身形却及灵活,一矮身躲过他的手,当着众人的面蹬蹬蹬穿过大殿,跑上台阶,凑近了天帝,可他一凑近,便忽地现了原形,众人一看,又是倒抽一口凉气。

    那哪是什么龙,竟是一条通体金色的蛇。那蛇好歹也有四百岁年纪已比寻常蛇族大得多,缓缓地爬行过去,将头放在天帝膝上,仿佛在讨爱抚的宠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