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些委屈(1)
见他昏迷时她伤心难过,见他醒来后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她时她还是伤心难过。
过去的他在看着她时,不是无可奈何就是维护宠溺,仿佛可以包容一切的明亮双眸,时时刻刻都能让自己感觉到确切的安全和甜蜜。可是现在的他呢,一双清清冷冷的眸子中,只有冷漠,只有疏离,看着她仿佛像在看着一个死人般,没有半点儿的温度和色彩。
两相比较,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一个如泡在温泉的池子里通体舒畅,一个如坠入无底的冰窟之中锥心刺骨。
不自禁地,就感觉有些委屈。
“姐?”
唐昕杰担心,随着医生和护士进来,刚好就见到她这副颓丧的样子,就知道她准是伤心了。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就只能揽着她的肩,让她有个依靠。
扫了一眼被医生和护士围住的病床,他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能从小就将她迷得晕头转向的,可惜被围成一圈的人挡得太严实根本就无法看清楚病床上的人,但看医生和护士的神情,想必那人应该是没事了。
既然没事了,“姐,我们先回去吧。”
她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在这里久呆。
但贝贝却不太想走。
她想确切地听到医生说他没事,她还想——再多留那么一会儿,哪怕只是一会儿呢。就算他当她如陌生人,就算他对她漠视甚至是隐隐地排斥,她还是不想走。这大概就像是传说中的饮鸩止渴,挖肉补疮吧,要么认命,要么认栽!
可是最后,她还是离开了那间病房,不是被唐昕杰劝着离开的,而是被护士劝着离开的。
好吧,她走。
下一下狠心,回去再闭门挨上两天,也就没有什么戒不掉的依赖和想念了。
过去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
没想到,出门竟晦气地遇到了宋启。
其实真要算起来,她和宋启还是亲戚呢,她的母亲就是宋家人,宋启的爷爷是她姥爷的堂兄。不过两家来往得并不频繁,她也不喜欢这个小自己一岁的宋启,每次见面两人都要互掐一阵。后来宋启也进入了军校,两人掐得就更是厉害。一个好面子,一个傲娇,反正彼此想看两厌,各种撕逼,最严重时闹得整个军校都不得安宁。
尤其是在宋启对上展颜之后,那就闹得更是离谱了。
他就是看不惯她整天跟着一个男人的屁股后面转,认为实在是有辱家风,太没面子。还对展颜是各种不服,各种挑战,基本上是一听到有人说展颜什么什么厉害怎样怎样牛掰他就会忍不住地要去比试一番,结果每次都败下阵来却又锲而不舍地屡败屡战。
没想到十年后的现在,他倒是处处为展颜出头,处处为展颜着想。
但即使这样,她仍不想看到他。
他这人,天生就防范心重,还自视甚高,就爱没事找事。
果然……
“陛下,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唉——
唐昕杰也不太乐意她去,斯文狐狸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发应付的。若是平时倒也无所谓了,可是现在的她……
宋启也发现了,她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脸色明显的苍白,神色明显的憔悴,双眸暗淡无光,全无往日飞扬之风采,可尽管如此,却仍不影响她的国色天姿,反倒是这偶尔表现出的脆弱,同她脸上柔和清雅的线条更加的相得益彰。好像这才应该是纳兰渊的本相,而之前以往的强势和凌厉都是人前的刻意为之。
谁不知道十年前的纳兰渊长得柔柔弱弱,性格也柔柔弱弱唯唯诺诺,虽然一张精致的小脸美得不可方物,但看着就是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闹心!
只是谁都没料到,她的性子竟然在她十四岁登基之时彻底转变,一改往日的怯懦,大典之上万人面前,飞扬霸气的凛然之姿霎时就稳定了人心,振奋了士气!只是当再次看向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可爱容颜时,外表恬静内里豪壮,外表柔顺内里果决,就好像是造物主错置了的矛盾体,怎么看怎么有一种突兀的不和谐感。
果然之前的强势都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勉力为之吗?
他不由得这样想。
于是再看面前人时,不再觉得她的柔弱看着让人闹心,反倒觉得有些让人心疼了,可偏偏这时她冷冷地来了一句——
“你有同我对话的资格吗?”
宋启不得不重新凝神谨慎面对,果然之前的什么心疼之类的心思都是愚蠢至极的!
她就是那个冷血无情的纳兰渊,谁敢质疑她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
哼!
“倘若我代表的是宋家,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