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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就悄悄比了一比,差了人家一个半脑袋呢,想想真有点儿羡慕。
他盘算起自己再长三岁是不是也能这么高,三年呢,许是没问题的,于是他吁了口气,大大小小的气泡争先恐后窜出水面。
正想着,平静的水里突然荡漾起巨大的波浪,陆晚风还未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人一把攥住,提了出去。
水声四溅,他眼睛尚睁不开,吓得叫了一声。
“你没事吧?”
拉他的人一开口,竟然是个女声。
陆晚风赶紧将脸上的水抹了,一瞧,是一个穿着凌家校服的姐姐,湿了大半边身子,满眼担忧,杏脸桃腮上还有急急未褪去的红晕,衬得小小圆脸粉柔娇嫩,惹人怜艳。
他怔道:“我没事……”
“那便好,”女子舒了口气,嘴角微微一提,展出一个安抚的笑,说道,“今日我巡守,见陆家各位道友均已离去,于是进来例行巡逻,却见水面冒出鼓鼓气泡,水中沉着一个人,幸亏来得及时,若是溺水可遭了。”
凌家人从不在太虚峰上的池水沐浴,陆家人一走,巡守的人自是不必担心撞见尴尬的画面,尽职尽责地将每一处角落巡视完全。
陆晚风手腕还被攥得很紧,又不敢说自己是故意沉下去的,怕拂了人家一片好意,左右站久了感觉凉飕飕的,他干脆道:“谢谢小姐姐,只是这湿了水站着怪冷的,要不你先让我穿件衣裳?”
这一说,女子才发现陆晚风光着膀子,脸上迅速泛红,松开手连退三步跨出池子,背身道:“一时情急,冒犯了,对不起。”
陆晚风失笑,三两步爬上来套上内里几件衣裳,然后把袄子拿过去披在了她身上,“冒犯的人是我,污了小姐姐的眼,你身上也湿了,快些回去换了吧,可别着凉了。”
女子轻轻一颤,头僵硬地点了点,捏住衣角低声道:“多谢……你叫什么名字?袄子我洗净了好还你。”
“我叫陆晚风……”搓搓鼻子,忍住一个将出的喷嚏,陆晚风嘻笑说:“这袄子的确少不得,暮鼓晨钟如此冷,我就带了两件上山,不过你也别着急,我还有一件呢。”
女子似是还要说话,外边忽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大师姐!礼艺堂我巡完了……”
脚步轻快,只见过来的是另一个略小一些的女孩子,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惊讶道:“大师姐,你们……”
女子迅速站远了一些,解释道:“这位道友落了水,我刚把他救起来。”
女孩才发现师姐浑身湿了大半,赶忙扶住她说:“呀,大师姐,你身上都湿了!”
“嗯,我们先回去吧,”女子裹紧袄子,快步过去牵了师妹要走,脚下顿了顿又侧首道,“我叫凌云,袄子我会尽快还你的,你也快些回去吧,温泉泡久是会头晕的……”
不等陆晚风回答,凌云便半牵半拖地把师妹拉走了。
又是一阵裹雪寒风,蒸蒸水汽也抵挡不住逼人的凉意,少了外套的陆晚风瑟瑟发抖,抱紧自己,在响彻群峰的鼓声中一路跑回了典香居。
枯燥无味的课程又上了几日,陆家子弟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那休息日盼到手来,从最后一门课结束起就盘算着明日要去哪里放松一番,傍晚用饭时更是少有的热闹。
反观陆晚风就淡定多了,这群峰山峦一望无际,除了雪就是山,有什么好逛的,保不准还冻得半死,有那折腾劲儿不如在屋子里睡大觉。
然而第二日清早他还是被提前叫醒了,起身一看兄长已经外出,敲门的听声音居然是秦初寒。
他睡眼惺忪地开了门,胡乱披了外套,挠着发痒的脖子,哈欠连天,眼皮子都没抬地说:“有事吗?没事?我回去睡了。”
嘴炮般一口气说完,转身就要关门,秦初寒眼疾手快地拉住门板,眼皮一抖,无奈地说:“且慢,今日暮鼓晨钟无事,我与两位师弟安排下山采买,此前答应秋雨带你一道,你现在去是不去。”
陆晚风耳尖一竖,精神头立马来了,眼睛就像拉开了帘子般映了光的亮澄,“去,现在就去!等我穿衣服!”
门一拽又关起来,秦初寒迅速抽回手,险些被门给夹了。
一行人御剑下的山,层层叠雾中不多时便下到了山下最近的小镇,秦初寒将列了类目的条子交给两位师弟,让两人分头行动,然后自己带着陆晚风走向另一个市集。
他们去到的是贩卖农菜的集市,秦初寒看了眼地上的污水脏渍,默然念咒,不着痕迹地与它们隔绝开来。
“暮鼓晨钟储藏的食物不多,买得也少,这几日吃得差不多了,你说说平日陆家都吃些什么,我们购些回去。”
凌家人辟谷课程在年岁很小时便进行,相比之下随性许多的陆家在吃喝这一块放松很多,一部分人甚至现在都还没开始辟谷修行,比如陆晚风。
他盘算了一番江南地界的口味喜好,领着秦初寒在集市里走动。
这大鱼大肉血沫横飞的地方确实少见白衣出尘的修仙问道者,不一会儿便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秦初寒恍若未见地跟在陆晚风身后,遇上要付账时就按数掏出银子交付,反倒是陆晚风先觉着不自在了,没多久就拉着人要走。
“等等,再买两条鱼吧。”全程没开口的秦初寒忽然提议。
陆晚风听了,拍手说道:“对,鱼不能少,烤了吃可是人间美味呢!”
集市里有几个鱼摊子,陆晚风站在摊前,把秦初寒拉到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放着,捞起袖子吩咐道:“我对鱼了解得很,交给我选就好,你站远些,鱼摊水多蹦跶,腥臭得很,别弄脏了。”
昆仑不临海,卖的都是些河鱼,品类也不多,他挑挑拣拣了半天,定了几条,与那想要欺价于小孩的摊主理论了许久,终于以满意的价格提鱼成交。
“这里的东西还是贵些,在我们那儿,下河随便摸,一颗子儿都不用花。”陆晚风用没挨着人的那只手提着鱼,颇为自豪地说着。
秦初寒提了几袋菜蔬说,也放到另一边:“我以前其实吃过不少。”
“都是后厨做好端上来的精致海味吧,那可与我说的不同。”
秦初寒摇头说:“你说的那种烤鱼,我也吃过很长一段时间。”
“啊?”陆晚风惊讶地拉长了尾音,“都说你以前是个富人家的小公子呢,怎么会让你吃这些?”
话头一滞,秦初寒很快又重拾回来,说道:“……我家中遭遇不幸后曾有过一段辛苦日子,后来才遇到师傅。”
他面上状似无佯,说话时还是忍不住有些不自然的涩感,陆晚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手上的鱼还在挣扎跳动,他暗暗几巴掌给鱼拍晕了,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的手艺好着呢,肯定比你之前吃过的更美味!”
“暮鼓晨钟不准私起炉灶。”
他一啧:“你不说,谁知道,我偷偷的。”
“陆晚风!”
“好了好了,我不烤就是,你可别后悔。”
陆晚风又被瞪了两眼,毫发无损。
出了集市他们走到一条小街,街上一溜卖的都是些配饰小件,还有些小吃摊子与推着车吆喝的,行人来往,很是热闹。
“我找找,应该会有糖铺子。”他可没忘了下山的一个重要任务。
小街没多长,卖糖的摊位不少,但都没有想要的牛乳棉糖,陆晚风好一顿问路,这才找到了镇上唯一一家自己生产售卖的糖铺。
“掌柜的,想不想研究点新糖品?保证是你们这儿没人卖过的,绝对好吃,我现在免费告诉你方法,以后独你一家有售,钱铁准哗哗地来,呐,我也不要你钱,你做成之后送我几袋就好……”
☆、第 62 章
十岁的半大小孩说起话来有模有样,糖铺掌柜是个半老徐娘,今日生意一般,于是坐在门前歇息,许是年纪大了看小孩都觉得亲切,就这样笑呵呵地耐心听完了突然上门的小孩的话,然后两手在围裙上一擦,动手就做了起来。
陆晚风倒真在江泉城的糖坊学了手艺,指导间自己也加入进去,秦初寒则放了手中的东西,抱手靠在墙边静静看着。
榨汁熬浆,加入花生牛乳,搅拌翻炒,冷却定型,用不了太久,也算不上是精细活儿,但十分耗费体力,陆晚风在江泉城时大多是做熬浆的工作,其他时候都是看着学习,此时力气也早没了,坐在一边看大娘一刀刀切糖,眼巴巴的,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小家伙,来,尝尝。”
陆晚风接过一粒放进嘴里,好好尝了一遍,评价道:“甜味儿淡了些,这边的糖没我们那儿浓,下次做可以再甜些,其他都非常成功,嗯,大娘的手艺真棒!”
“哪儿来的小家伙如此聪明,嘴还这么甜,”掌柜大娘笑开了花,还沾着糖粉的手直在他脸上捏了捏,“我再做一回,保管对味!”
陆晚风一点不介意,“我相信大娘的手艺,可惜时辰不早等不到第二锅了,你看,我这几条鱼都死得差不多了。”
“对对,活鱼下锅才好吃,死了太久可不好,那你俩先回去吧,下次记得再来大娘这儿吃糖哟!”
昆仑天寒,鱼离水不多时便死了,但因着温度尚能保鲜一段时间,不敢再做逗留,两位分头出去的凌家子弟已经找来汇合,此时天色也略显橙黄,是该返程的时候了。
掌柜大娘给他包了大半锅的牛乳棉糖,再三叮嘱一定要再来。
出了糖铺,一个凌家弟子露出难色,支吾一番,告知大师兄钱袋被偷了,东西还余几样没买着。
秦初寒并未责怪,检查了一下还缺的东西,问道:“给你们多备的钱呢?也不够吗?”
两位师弟一脸苦相地摇头,看来之前两人就汇合商量想过办法,只是剩下的东西实在不够了。
“无妨,你们不用紧张,我这里还备有一些银子,把还缺的物什罗列好,我去买,天色已晚,你们先行把采买的东西带回暮鼓晨钟,”秦初寒有条有理地吩咐着,把提着的东西一样样交过去,“至于钱财遗失的事你们暂且不要提起,待我回去处理。”
两人连忙答应,只是看到陆晚风递过来的几条还带着腥味的冻鱼时脸色青了一下。
陆晚风十分理所当然道:“拿回去,我留下来陪你们大师兄。”
“师兄……”两人面面相觑。
陆晚风脚底生根,一副赖定了的样子瞅秦初寒。
“……既是我带下来的人,便由我带回去吧。”
看到大师兄无奈的示意,两个师弟无语地走了。
其实没差多少东西,无非是布匹衣料等物,赶着集市关张之前到底还是把东西买齐了,这时天色暗沉了许多,为了赶时间他们御剑到昆仑山脚,眼看到了上山路,秦初寒却把剑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