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神尊养成受

分卷阅读34

    第70章 清平乐·锦书

    黑白纵横,危机四伏,望眼天边云卷云舒,如此极端却又如此搭配,铺展宣纸,将这一幕绘成画卷,没有浓墨重彩,细细线条将一切勾勒成形,他的记忆一向很好,可以将看到的一切定格成画,以独特的方式记录下来。

    “你想做什么?”

    花葬影继承了拂昭的记忆,同时也融合了他的性格,如雪消融静默渗透,不会遗留任何的蛛丝马迹,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可以瞒过他,他起身走到溪边,宽大的袍子里灌进一些落花,袖子随着他的抬手摆来晃去,每一个动作都是恰到好处的闲雅,不骄不躁,仅仅看着就是赏心悦目了。

    “这竹林空了许多年,我一直在等,可谁都没有回来。”

    沈君白执笔的手一顿,一滴墨将要落在宣纸上的时候,被定格在半空,沈君白细长的手指接住了它,他曾经沉睡了漫长的岁月,那是人类望而不及的长生,于他却是枷锁,将他束缚起来,挣脱不得。

    梦靥从来都是恐怖的,而他被眷顾着,被温柔的对待,所以他的梦魇里是那些浓墨重彩,惊才绝艳,在这竹林之中笙歌曼舞,而那时他还只是一个人,一个从异世界初来乍到的人,何其有幸遇见他们,又何其不幸与他们离别,他知道山海界的那人一直在默默地守护他,予所予求,万般迁就,他活得自在,随性,可他始终放不下那段过往,或者说不甘心,那种被剥夺的不甘心,所以他想做些什么,无论付出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再让自己抱有遗憾。

    “回不来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花葬影头也不回的抱起树下睡得正酣的花十七,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大梦几天也该够了,知道的太多总归不是好事,所以,今天是最后一场梦。

    独属于花十七的梦,这世上没有特定的未来,一切都会被更改。

    “九幽阁的花葬影死了,头都没了,啧啧,连个全尸都没留住。”

    “真的假的?花葬影死了?不可能吧。”

    “谁骗你啊,这事都传疯了。”

    “怎么死的?谁那么厉害敢对九幽阁下手!”

    “听说不是外人,是花葬影的亲弟弟,九幽阁最宝贝的十七少。”

    “一刀断头,连魂丹都碎了,魂飞魄散也不过如此了。”

    “唉,摊上那样一个弟弟也真是可怜了……”

    不,不是我,我怎么会杀死自己的亲哥哥呢!

    “不是我!”花葬骨满头大汗的坐起来,外面已经是深夜,顾谦听到动静从船舱外面走进来。

    “怎么了?”顾谦问。

    “……没事,噩梦而已。”花葬骨避开顾谦的眼神,他的手还在发抖,已经过去这么久的事情被重新想起,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况且,当年若不是因为花葬影之死,他心神有失误入魔道,这世上也不会多出一个邪魔花葬骨。

    “醒了就下船吧,权瑟已经在外面等了。”听到顾谦提起权瑟的名字,花葬骨愣怔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起身小跑着出了船舱。

    ……阿瑟……

    花葬骨张了嘴却没有发出声音,面前的少年有些陌生,湛蓝如水的双眸不再是当年的清澈,沉淀过后的苍蓝敛了几分稚气,多了一些沉稳,青色发带束着黑发。

    花葬骨想,阿瑟长大的样子真好看,就是不可爱了。

    “你就是文渊吧,文澜总是提起你呢。”看着赤脚冲出来的人,权瑟笑了笑,抬手摸了花葬骨的头“把鞋子穿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家的醉鱼可是江南最好吃的。”

    花葬骨低头看一眼脚下,眼角瞄到权瑟右手握着的清风,额角跳了跳,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心中恨铁不成钢的跳脚,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江南落雨的湖心岛。

    “葬骨,今日是哥哥的生辰,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权瑟站在树下看着遥岸灯火通明,心不在焉的问着。

    “这里平静,带你过来静心。”

    花葬骨不知从哪里弄来好多纸伞,撑开之后扔到树上,不多时孤岛上就多出一个避雨的地方。

    “今天的晚宴有醉鱼,你真的不去?”权瑟看向花葬骨,有些好奇这人今天的反常。

    “醉鱼什么时候吃都可以,今天我想吃烤鱼。”花葬骨说着脱下外衫跳进水里,水花溅了权瑟一身,面瘫脸看着抽风的花葬骨,权瑟也脱了外套,跟着跳进去,反正今日闲来无事,陪他疯闹一回也无伤大雅。

    不多时两个落汤鸡爬上岸,抱着大鱼哆哆嗦嗦的跑回树下,一个生火一个斩鱼,忙的不亦乐乎,权烨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披头散发的水鬼围着火堆烤鱼,好气又好笑。

    “你们倒是会躲,清闲自在留我一个人应付那些麻烦。”权烨嘴上抱怨,人走到了火堆旁坐下,把手里的食盒放在两人面前打开,花葬骨一阵猛吸气,是醉鱼的香味,在口水流出来之前一把抢过装着醉鱼的盘子,直接无视了对面权瑟鄙视的目光。

    “我给你煮了面,加了一个蛋,吃吃看味道如何。”权烨把一碗面递给权瑟。

    “啊,好!”看着权瑟小心翼翼的接过面碗,权烨有些心疼,他这个弟弟从小就心思敏感,母亲在的时候还好一些,母亲不在了,每年一碗的长寿面都没人准备,明明是亲兄弟,却因为父亲的偏爱收到不平等的待遇。

    权烨看向和鱼刺斗法的花葬骨,心中宽慰,阿瑟交到一个不错的朋友,要不是花葬骨与他说明,粗心大意的他定然会因为阿瑟的没心没肺忽略这种小事。

    “我帮你吧!”一时兴起,权烨夺过花葬骨的鱼替他挑刺,这人笨的出奇,每次吃鱼没人帮他挑刺定然会被鱼刺扎到,偏偏他爱鱼如命,爱的还是鱼刺最多的醉鱼。

    “对了,阿瑟还没有佩剑吧。”花葬骨也不急着吃,卷起袖子边爬树边问,权瑟吃面的动作一顿,点头却舍不得咬断长寿面,权烨看着好笑替他答了“还没有寻到合适的。”

    “既然这样,这两把剑你们就替我解决了吧。”花葬骨从树洞里掏出一个长条的包裹扔下去,权烨打开包裹权瑟凑过来看,看到里面的东西,两人皆是一惊。

    “清风扶雨,刚好你们兄弟二人,别和我说谢,真要感谢的话,多请我吃几条醉鱼就好。”

    花葬骨跳下来抢过醉鱼接着吃,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兄弟二人一时哑口。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兜兜转转这一圈就为了给他们兄弟一个摒弃隔阂的机会,还帮他们过生辰,权烨抬头看树上的花伞,唇角不受控制的扬起,权瑟收到了惊吓,一口气把面吸完,险些被噎死,把碗扔到一边飞扑到花葬骨身上,哇的一声哭出来,鼻涕眼泪都流到了花葬骨的衣服上。

    “喂!我的衣服很贵的啊!”面对一脸嫌弃的花葬骨,权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看到被遗弃的面碗时,嘴角抽了抽,这小子还真是……

    “文渊,这位是权家二少权瑟。”顾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花葬骨的思绪,回头看去,顾谦一手拎着鞋子,一手拿着晚笛往这边走着,花葬骨眼尖的看到顾谦衣角上的点点红色,心中微沉,看来有人已经耐不住性子出手了,只是不知道先来的这批人是姓薛还是姓花。

    “文澜,没事吧?”权瑟的脸色也不好看,江南是权家的地盘,当着他的面对他的客人出手,无异于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小事,怕这几日要给你添麻烦了。”顾谦摇头苦笑,他还是疏忽了,要不是花葬骨早他一步跑出来,只怕两人都要死在里面了。

    “哪里的话,你且安心住着就是,在江南就算薛槐来了也不敢对我如何。”权瑟不屑冷哼,神情像极了花葬骨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儿郎。

    “哥,饿了。”花葬骨咧嘴一笑,想转身,脚下一绊失了平衡整个人扑向了权瑟,一抹寒芒从水中射出,擦着花葬骨的后脑过去,花葬骨把权瑟扑到水里之前还在想,下限什么的果然是不存在的,重活一次他的脸皮越发厚实了。

    第71章 清平乐·青陵蝶梦

    花十七睁眼就看到许多的蝴蝶在眼前扑扇着翅膀,眨眨眼,一脸茫然的样子落在花葬影眼里很是可爱,他走到花十七身前弯腰微笑,在一群蝴蝶中他的笑容很不真实,花十七伸手想要触碰,却很快的缩回了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二哥,你的伤还疼吗?”

    听到这一句问,花葬影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他猜得不错,一体双魂,先前的花十七应该是夕颜的魂,这一个才是真正的花十七,看这样子是不记得受罚一事了。

    “不疼了,早就好了。”

    花葬影说着把花十七从树下拉起来,拉到自己怀里,动作很小心,避开了花十七身上的伤,将他圈在怀里,无论是夕颜还是十七,于他而言都是重要的,割舍任何一个他都是舍不得的。

    “对不起,我再也不一个人偷跑了。”

    花十七把头埋进花葬影的怀里,像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很小,听起来可怜兮兮的,花葬影闭了闭眼,把眼眸里的深沉隐去,摸着花十七的头发,他想或许他们真的错了。

    花十七并没有清醒太久,很快的就又睡过去了,双魂对身体的负担太大,况且花十七身上的伤积累太多,撑不住也是正常,一只雪白的狐狸从树后走出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山海界已经藏不住了,接下来,九州怕也要热闹了。

    那孩子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忍的人,抓到机会定然会睚眦必报,应该会有许多神睡不安稳了吧。

    入水的瞬间花葬骨才想起自己不会水,冰凉的水顷刻没顶,花葬骨憋住最后一口气,抓着权瑟在水里一个扭转,猛的把权瑟往水上推去,自己顺势下沉,口鼻灌水的感觉很难受,手脚很快就扑腾不动了,可以感觉到意识在脱离身体,朦胧中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花葬骨想他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至少现在不用死了。

    “阿瑟!”

    权瑟被推出水面就看到了朝自己伸手的权烨,似是想起了什么,一个猛子又扎进了水里,突然的溺水和有准备的游泳不同,看到在水里下沉的花葬骨,权瑟奋力游过去,抓住了花葬骨的一只手,拖着他往上游。

    “文渊!”

    顾谦被突袭的人当胸一剑,幸好权烨来的及时,虽然迟了一步,重伤在所难免。

    看着花葬骨被权瑟带上来,顾谦捂着伤口快步走过去,确定还有气息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阿瑟,你的剑呢?”权烨脸色铁青的看着权瑟腰间完好无损的佩剑,他说过许多遍不要带清风,清风不能杀戮,迟早会成为防主之物。

    “佩剑清风从不离身。”权瑟半揽着花葬骨头也不抬的顶嘴,半晌缓了语气接着说“偷袭的人修为远高于我,若非他这一扑,不死也要伤的不轻。”说着看身旁的顾谦,有抬头看眼权烨,意有所指。

    “先回去,这里不宜久留。”权烨说着弯腰接权瑟怀里的花葬骨,顾谦和权瑟几乎同时反应,前者撑着站起来挡在权烨身前,不失礼数的一笑,道:“文渊都湿透了,怕脏了你的衣服。”听来牵强却又合情合理的话让权烨犹豫了,权烨的怪癖在世家之间是公开的秘密了。

    “是啊,大哥你前走带路,我和顾门主跟上就是。”权瑟及时出声补充,一声大哥让权烨无言以对,瞪了权瑟一眼率先领路前行。

    自从百年前花葬骨死后,权瑟再没有今日这般喊过他了,那日冲动过后,权烨也调查过,疑点重重,怕是他们真的寻错了人。

    看到权烨转身,两人松了一口气,顾谦被随侍搀扶着,他的嘴唇已经变了颜色,一心扑在花葬骨身上,谁也没有注意。

    “……是你吗……”权瑟抱着花葬骨走在最后,颤抖着嘴唇小声问着,花葬骨此刻却无法回答他,只有他听到了,方才上岸的时候,花葬骨唤的一声“阿瑟……”。

    离开码头没多久,身后传来的一声巨响,冲天火光亮如白昼,顾谦的脸上彻底的失了血色,他以为他的动作足够快了,却还是被抢先一步,如果没有刚才的遭遇,顾谦不敢想象后果。

    “……走吧!”权烨的脸色也是难看,若细看更多的是古怪,江南是他的本家,八大家向来互敬为宾,今日之事究竟是什么样的目的能让他们敢在他的面前动手呢?

    走在最后的权瑟抱紧了花葬骨,只差一点,他又要失去他了。

    一番折腾下来,权瑟被灌了一碗姜汤,花葬骨装昏躲过一劫,只有顾谦的情况最不好,伤在心脏附近,虽然及时止血护住心脉,毒素已经走遍全身,天明之前没有解药是绝对熬不过去的。

    “能否查出是什么毒?”

    “需要时间,这位公子需撑到太阳升起,方可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