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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需要,比如我想把十七哥哥留在身边,这件事我不会让任何人插手。”薛槐咧嘴一笑,虎牙尖尖,妖道蓦觉后背一寒,悄无声息的退后到安全距离,要不是凝魂不稳他才不在这里仰人鼻息,更别说那人还是一个笑里藏刀的小人君子,招惹他怎么算都不合适。
“顾家灭门是你安排?”
“是。”
“花问海,花九幽之事也是你刻意指引?”
“是。”
“顾文渊魂飞魄散是你所为?”
“是。”
这两人一问一答犹如多年老友,薛槐承认的痛快,小碗里的鱼肉堆成了小堆,花葬骨睁眼看了薛槐一眼,笑了一下,张嘴求投喂。
薛槐喂一口,花葬骨吃一口,如果不是知道内幕详情,妖道一定会觉得这一幕非常温馨,可现实暴露往往不遂人心愿。
“薛槐,你且听着,我生前罪孽滔天,死无坟,尸弃野,你一意孤行也会比我好到哪里,九幽台血债累累,纵使淬骨炼魂,黄泉路上,我不会等着你,我要你永生永世都求而不得!”花葬骨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笑着对薛槐说出最毒的诅咒,意识消散之前,他看到薛槐苍白的笑脸,冰凉的手覆在他的双眼之上,黑暗降临而他就此陷入沉眠。
“花九幽重伤回到九幽阁,九幽阁定然不会坐视不管,在那之前我要你帮我做件事。”薛槐俯身亲吻花葬骨的眉间,夕颜花定格在绽放的瞬间,薛槐亲手把锁魂链种在花葬骨的锁骨,小小锁链的纹身浮现,薛槐满意的抬头看避之不及的妖道。
“啧,你会怕花家?我可没看出来。”妖道呲牙回瞪薛槐,眼都不眨的就把锁魂链种在花葬骨身上,妖道都忍不住好奇花葬骨是否屠杀了薛槐满门,要不要这么狠毒啊!
锁魂链一但种下,神识溃散,成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且死后魂飞魄散,不得超生,看薛槐宝贝花葬骨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这个弊端的,妖道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暗想以后绝对不要招惹这人,太可怕了!
“我不怕,可是八门赋首怕。”薛槐抬手,空中虚浮棋局,黑白棋子对持,步步攻防步步惊心,当真是一子错满盘皆输。
“薛家站的太高了,暗地里不知多少人等着看大厦倾颓的那一日,最好的办法就是剔除那些没用的,置之死地而后生。”薛槐说着掸了掸衣袍,眉宇间带着笑意,殊不知他口中那些无用的可是薛家几百人的命,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放弃,不愧是八门赋首。
“难得赋首慷慨,那妖道我可就不客气了。”面对巨大诱惑妖道自然是动心了,薛槐的话换个意思就是他可以用那几百人的命为自己献祭,凝体聚魂,这几百个生魂可是比死魂有用的多。
“下手干净点,别忘了把夕颜花留下。”薛槐不忘把印痕丢给妖道,有他的默许,薛家也并非是铜墙铁壁。
“知道啦知道啦,那我先去找几个练练手,好久不单独行动,感觉手脚都生疏了。”妖道一边往外走一边朝身后挥手,他从来不是善类,薛槐是笑里藏刀的心黑手狠,那他就是无法无天,在他看来这世上的人都是该杀的,哪里有什么无辜,脱离了道长他也该好好的释放一下自己了。
顾文渊抱着睡着的莺歌坐在床上,他还是没有睡意,顾谦守在一旁欲言又止,他担心顾苑的伤势,可若是放下文渊和莺歌他也是做不到的。
“我不觉得困倦,等莺歌睡醒用了晚膳我们就去接阿苑……”话没说完,顾文渊心口一疼,一口鲜血就这么喷了出去,吓得顾谦赶紧起身给他顺气,顾文渊舔了舔嘴唇,咸咸的还有点甜,后面那一句我们回家到了最后他也没说出口。
“好,等你好一些我们一起去。”顾谦说着替顾文渊擦干净嘴角,想到薛槐为他的一句求费心费力,心中有意留下来帮他一帮,薛家独占八门之首,不怕其他就怕墙倒众人推……
最后的梦定格在顾文渊苍白的脸上,花葬骨睁开眼,就看到薛槐守在他床边,他伸手去摸薛槐的侧脸,温热的真实感让他有些恍惚,其实他们一点都不像。
“我睡了多久?”
“不久,一天一夜而已,那日你玩的太累,睡得久也是应该的。”
花葬骨看着薛槐睁眼说瞎话,也不在意,只是重新闭上眼,他现在还是很困倦的,离婚一梦,看薛槐眼下的青黑,他该是鬼门关走了一遭的。
这人啊,明明温柔的一塌糊涂,怎么就对自己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呢……
第90章 东风齐著力·勉为欢谑
明月当空,花葬骨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月圆,睡了一日,才觉得精神好了些,起床洗漱一番,烛光微黄,照的铜镜中的脸有些扭曲,好在花纹已经看不见了,面无表情倒也没那么吓人了。
“十七,你醒着吗?”
屋外传来权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哭过了,还有些哽咽呢,花葬骨开门就看到权瑟蹲坐在地上,倚着门,可怜兮兮的,像是被遗弃的小狗,花葬骨一个没忍住,爪子已经在权瑟头上揉了揉。
“怎么了?这么可怜,出什么事了?”
“姐姐,姐姐要嫁人了……要嫁去很远的地方,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我去求哥哥不要把姐姐嫁出去,他不同意,还训斥了我……十七,我好难过,好难过啊……”
权瑟一下子扑过来,抱住花葬骨的腰,眼泪很快就浸湿了衣服,花葬骨面瘫着脸,想着等下要不要去换件衣服,这孩子把鼻涕眼泪都蹭上面了,好想一巴掌抽飞他啊!
“父母之命,媒妁之约,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再说,你姐姐嫁出去未必就是坏事,至于被训斥,你是不是去大庭广众胡闹了?”
花葬骨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权瑟被保护得太好,活得太过随性,遇到挫折反而慌了手脚,说到底还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果不其然,权瑟点头,抬头小心翼翼的偷瞄花葬骨,看他面无表情,顿时慌了,刚压下去的抽噎成了大哭。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只是想让姐姐开心……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去捣乱的……真的……”
花葬骨现在是真的后悔开门了,权瑟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本可以推开权瑟什么都不管的,但他没有,因为他知道被捧在掌心呵护着,突然之间落入尘埃,那种落差感真的很不好受。
“好了,不哭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如果你能从里面走出来,我就送你一份你最想要的礼物。”
“什么……什么地方……”
“等下你就知道了,不过,现在你去给我洗漱干净,我要换衣服,再敢蹭脏我的衣服,我一定会把你丢到闹鬼的树林里!”
权瑟看着花葬骨面无表情说出咬牙切齿的话,打了个寒颤,小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等他回来,花葬骨还没出来,哭过一场觉得好受些的权瑟,上前刚想敲门,结果门没锁,花葬骨后背上大片的烧伤看的权瑟头皮发麻,花葬骨听到动静,把衣服穿好,转过身,看脸色发白的权瑟,不自觉的拢紧了衣襟。
“胆子这么小可不行啊,阿瑟。”
“我,我才没有被吓到!!”
“走了,天亮就没惊喜了。”
“喂!你还没说要去哪里呢?等等我啊!”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着,越走越偏,等到了地方,周围已经是看不到人烟了,权瑟一张小脸都吓没了血色,紧贴在花葬骨身边,抓着他的袖子死活不松手,眼前是一片荒坟,荒坟之上的破败园林,长满了竹子,花葬骨进了园林,走到一根竹子旁,指尖轻轻一点,便听到一声不似人裂的凄厉嚎叫,吓得权瑟差点窜出去,好在花葬骨早有准备,抓住他的胳膊丢进了竹林,转身退后,淡红色的结界把竹林包裹起来,权瑟站在结界里看着花葬骨,大张嘴似是在喊什么。
“生与死的界限,取决于你的能力,若你当时足够强大,便不会被训斥,也不会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你还不明白吗,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好与坏,这地下葬着凶兽恶鬼无数,如果你不能依靠自己的能力,活着出来,那你的人生也只如此了,如果你活着出来,我会遵守诺言,送你一份礼物。”
随着花葬骨的说话,权瑟站在那里看了许久,转过身,毅然决然的走进了竹林,他并非蠢钝之才,他也渴望着变得强大,可是多年来从未有一人对他说这番话,将他置于险地,任他自生自灭,哪怕是大哥也只会摸着他的头说“有大哥在,你只要开开心心,就够了。”
走在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感官开始变得敏锐起来,权瑟试着不去害怕,不去看,不去想,将恐惧从心底驱逐出去……
“你就这么对待新朋友?一不小心玩死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
久违的百鬼袍,少年坐在枝头笑得不怀好意,花葬骨看他一眼,寻了块大石头坐下,掌心漂浮的珠子泛着淡淡的青光,看来那孩子已经开始沉下心,学着自救了。
“这点困难都承担不了,如何做我的朋友。百年世家,流传下来的剑招并不适合这个孩子,倒不如让他去生死界限体会一番,悟到了是他的机会,悟不到也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些存货,够他学的。”
“啧啧啧,这口气,当心别被听到了,不然那只醋坛子又要翻了。”
少年撇嘴,耳尖的听到不远处的声响,多一句也没敢说,一个翻身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薛槐撑着伞走到花葬骨身边,俯身亲吻他的眉心,将他拉起,自己坐到大石上,让花葬骨坐进他的怀里。
“夜深露重也不知道多穿些,贪玩也要有个限度。”
“你不是来了吗?”
花葬骨低头,湖兰眼眸满是认真,薛槐一愣,面色有些古怪,但很快的恢复正常,搂着花葬骨的手稍微用力,即使是他也总有疏漏的时候,他不敢去想那些年,花葬骨一个人是怎么等着他的,这一句话像是重重的一个巴掌甩在薛槐脸上。
是啊,是他说的,他会保护他的……
都是他说过的啊……
“玩得开心吗?”
“嗯。”
薛槐转移了话题,花葬骨仍是不想理他的,他的心情很糟糕,薛槐猜到几分原因,也不多言,只静静地搂着人,月色下,遍地荒骨,夜莺悲啼,大石上相依偎的两人,他们的影子纠缠在一起,拉的老长,像是在无声的昭示着什么……
一只血手从结界里伸了出来,看着权瑟满身狼藉的爬出来,花葬骨挑眉,比他想象的要快一些,孺子可教也!
花葬骨的心情变好了,连带着薛槐的待遇也见长,离开温暖的怀抱之前,花葬骨低头在薛槐唇上舔了一下,粉嫩的舌尖湿湿热热的,山洞里的销魂滋味薛槐至今还记得,差一点化身成兽,还在他还有理智,且不说花葬骨如今修为恢复得如何,便是那离魂虎视眈眈,他也不敢轻局妄动。
“欢迎你重回人间!”
花葬骨走到权瑟身前,面无表情,语声含笑,掌心一偏,青色的珠子滑落下去,好巧不巧的落尽权瑟的嘴里,后者无力翻个白眼,大口地喘着气,竹林里的腥臭气味简直浓郁的过分,差一点就要被熏死了。
不过,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夜尽天明,阳光从头顶照射下来,暖洋洋的,这真是漫长的一夜啊,权瑟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花葬骨咧嘴一笑,又变回了那个真不知愁闷的权瑟,他决定了,无论以后的他是什么样子的,在花葬骨面前,他都只会是这一个样子。
“谢谢……”
喉咙里快要冒烟了,权瑟只说了两个字,觉得嘴巴里干的难受,连忙从乾坤借里取出水壶,毫无形象的仰头灌水,花葬骨微妙的退后几步,他不想再换第三套衣服,虽然已经准备好了。
“走,今天小爷请客,请你们吃江南醉鱼,吃到饱!”
一提到吃,花葬骨的眼睛都亮了,权瑟缓过气,就要上前勾肩搭背,爪子一疼,就看见薛槐护食一样的把花葬骨护在怀里,权瑟收回手也不在意,在他看来,这两个人挺般配的,最重要的是花葬骨喜欢的。
“夜半离家不说,现在又弄的这副模样,成何体统,去静心堂把家规抄一千遍,抄不完不许出来!”
说好的请客在权烨的怒吼中只能延期了,权瑟赌气的把头一横,看也不看权烨,朝里面走去,抄家规就抄家规,又不是没抄过,越来越讨厌了!
花葬骨最终还是吃上了醉鱼,权烨请客,一桌子的鱼,每一道都是不同的做法,吃的花葬骨就差舔爪子喵一声了,薛槐也觉得此行不虚,他明显的察觉到花葬骨对他有些不一样了,或许是防备没那么重了。
这夜,薛槐又不知所踪,权瑟偷偷摸摸的背着包裹来守门口,花葬骨觉得自己精神还好,不太想睡,就让他进来了,看着权瑟往床上倒出来的一堆瓶瓶罐罐,花葬骨面无表情的想下次他再也不开门!
“这些是我从药房里偷偷拿出来的,都是最好的伤药,治疗烫伤很不错的,拿来给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