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神尊养成受

分卷阅读84

    “三哥,见到我你不开心吗?”

    花非卿面无表情的看着凑到他颈间轻嗅的花葬骨,如果说善是如白纸的简单纯粹,那么,所谓的恶更像是一个妖孽,勾魂夺魄的妖孽,莫说他了,就连顾离都被这妖孽引诱过,这也是一百年来他不曾让花葬骨下界的原因,放下去祸害苍生吗?

    他和疏星也商讨过,暂时决定将这妖孽留在镜湖祸害他们,至少要等到这妖孽将一切的记忆都消化了,才可以下界。

    “开心。”

    “是啊,今天是个值得开心的日子,我感觉到另一枚琥珀琉璃了。”

    “在哪里?”

    花葬骨漫不经心说出口的话,却是花非卿最在意的,花葬骨神魂不全更多原因还是因为他的一双眼睛,本是一对的琥珀琉璃如今一枚在在薛槐的眼眶里,另一枚至今下落不明。

    “莫急,时机未到。”

    花葬骨倒是不在意自己的魂魄如何,伸手打个哈欠,困倦上头,力量太过强大被身体排斥,有的时候他还真的挺羡慕另一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万事莫急,是狐狸总会漏出尾巴的!”

    一语双关,花非卿点头,接住睡过去的花葬骨,让他躺在自己腿上以指成梳给他梳理这一头白发。自从百年前夙九将息泽挽强行掳走,音讯全无,至今未有消息。如果说夙九是狐狸的尾巴,那么狐狸就是在这背后暗中推动一切的人,看来花葬骨已经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了,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是准备自己亲自复仇吗?

    如此,倒也有趣!

    疏星没有直接去极天关找温酒,还有一人知道花葬骨复生之事,百年前从镜湖离开便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权瑟,疏星觉得有必要去见见这少年,说不定能促成一段师徒情深,温酒想来也会喜欢这满身鬼气的少年吧。

    权瑟躺在大树下的藤床上乘凉,一旁的石桌上摆满了各类的水果,都是被冰镇过的,他修鬼道改变了体质,极阴极寒,一点热都受不了,权烨见他如此也劝过他莫要继续修炼,权瑟笑嘻嘻的答应着,回头该如何还如何。他若不修炼,如何替权烨摆平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如何让江南权氏站稳七宗之名,百年匆匆,白云苍狗,他早已不是当初跟在花葬骨屁股后面的权瑟了。

    亲眼目睹花葬骨焚魂自决,又看着他在漫天星辰之中复生,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喜极而泣,也是这样的大悲大喜让他变得沉稳,纵然表面上他仍是张狂少年,恣意妄为。淅河顾氏可以没有顾离,江南权氏却不能没有权瑟,他修鬼道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兄长为了维护他已经耗费了太多心力,江南权氏本就因七宗之一备受压力,若非他学那顾谦,孤身一人闯坟山,镇万鬼,一战成名,如今还不知是何光景呢。

    “好久不见。”

    因着花葬骨,权瑟与疏星也算是相熟,看见疏星从天而降,权瑟随手丢了一块冰镇西瓜过去,疏星伸手接过,尝了一口,略享受的眯起眼,清甜爽口,这人也惯会享受的。

    “你不在镜湖守着他,来这里做什么?可别说顺路,这里和北阳南辕北辙的,一点都不顺路。”

    权瑟对疏星日常顺路顺到他家这点已经很习以为常了,再者他也不觉得疏星很闲,跑这么老远就为了跟他说一句好久不见,骗鬼都不信!

    “初雪之前,他会回来。”

    “他要回来了……”

    此言一出,权瑟坐直了身子,好半晌才喃喃了一句,他自然知道疏星口中的回来是什么意思,一百年了,他从未有一日忘记等待,如今花葬骨就快回来了,从天而降的喜讯砸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你知道,他不会就此沉寂的,所以,我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随我走一遭,赌一个机遇?”

    权瑟抬头看着疏星的眼神有些复杂,是挣扎也是不甘,不甘就此止步不前,在家族和花葬骨之间他总是要选一个的。顾谦今日回来的早,方才的谈话他都听到了,他早就察觉到了权瑟的不稳定,像是遇到了瓶颈一般。

    “明日黄昏前我在码头等你。”

    疏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也没有逼得太紧,有时候适当的退步是更好的进步。权瑟没有说话,望着疏星离开的方向眨了眨眼,长舒口气,还真是麻烦的家伙。

    “你若想去,就去吧。”

    权烨走到权瑟身边,对这个弟弟他自然是百般宠着的,身为兄长和一家之主,他有责任担起一切给权瑟一个自由的选择,不必如他这样没有选择。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家中有我,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只有一点你要记住了,别被人欺负了,哭着鼻子回来,我可不认那么丢人的弟弟。”

    不给权瑟说话的机会,权烨一口气说完,俯下身子轻轻的亲吻权瑟的眉心,他有偷偷看到花葬骨这么做,那时候的他还吃了一段时间的飞醋,明明是他的弟弟,与之亲昵的人却不是他。

    现在,权烨也算是明白了花葬骨那时的心情,还真是舍不得呢,一直在身边的弟弟就要离开他的身边,独自闯荡,此后天高海阔任君翱翔。

    他能做的就守好这个家,等某一天权瑟飞累了,还有可以落脚停歇的地方……

    花葬骨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花非卿已经不在他身边了,躺在一楼的毛毯上看着一旁的空碗,花葬骨坐起来拿着那个碗去了外面,随手一扔,清脆一声,碗碎了一地。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去捡碎片,毫不意外的划破了手指,这和话本子里的俗套剧情很像,接下来就是大雨倾盆了吧,心念一动,风平浪静的镜湖起了风,带着湿湿的感觉,拂过花葬骨的脸颊,天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垮塌下来一样,花葬骨站在雨中,神情呆滞的看着湖面上溅起的水花,双眼剧烈的疼痛让他跪坐到地上,眼角有粘稠滚热的鲜血流淌下来,双手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有人在朝他走过来,花葬骨听到了脚步声,他把手放下来,想睁眼去看,可是看到的只是一片血红中的一个模糊人影,那人走到他身前,将他扶起来,宽厚的大手摸了摸他的头,一声叹息满是慈爱。

    “又在胡闹了。”

    话音落大雨骤停,听到这一句的花葬骨突然就觉得委屈,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委屈,愣愣的站在那里,眼泪混着血泪流过脸颊。

    “葬骨!”

    似梦非梦的一幕在眼前消散,花非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花葬骨伸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似乎没那么疼了,被划破的手指完好如初,花非卿一脸紧张的跑过来,二话不说的抱起他向楼里走去,花葬骨越过花非卿的肩膀看向外面,眼神飘忽,方才那人感觉好熟悉啊!

    无涯之涯,夙九和息泽挽相对而坐,一盘残局僵持不下,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他和息泽挽在这里静养了一百年,却是无人来无涯之涯,薛槐自从封印了无妄海,受了天谴,无涯之涯受了无妄海的牵连,在那些人眼中这里已经荒废了,自然是不会来此踩薛槐的痛脚。

    “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薛槐,让我们安稳了一百年。”

    “想要感谢,出去以后有的是机会,急什么。”

    息泽挽看一眼夙九,一子落,衣袖拂过,将胜的残局被打乱,夙九眸中明灭一瞬,天道的影子转瞬即逝,息泽挽垂下眸子,掩去眸底一抹冰冷……

    第134章 水调歌头·题西山秋爽图·空山梵呗静

    空山几重深,万径人踪灭,何苦深仇大恨,让他山野迷踪!

    花葬骨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杂草枯叶沾了一身,望着湛蓝的天,呼吸着山中独有的泥土芬芳的气息,闭了闭眼,花葬骨很有风度的将一句娘纸咽回肚子里。

    一觉醒来身在荒山,花葬骨默默的反省是不是花非卿发现了被他砸坏的玉琼台,然后顺藤摸瓜的发现了百年来离奇失踪实则被他藏在老树下的珍品残骸们……从地上爬起来,花葬骨随手拍落了身上的残叶枯草,四下看了一圈,看样子花非卿没有食言,真的让他下界了。

    九幽阁,三十二阁的书房里。

    花问海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手里的一纸书信已经被他捏皱的不成样子,花葬影绕过他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床上的温度,还有余温,应该是刚离开没多久,瞥眼花问海手中的信纸,如果他猜得不错,应该是花葬骨自己醒了离开的。

    也难怪了,倘若是恢复了记忆的花葬骨自然是不愿在九幽阁待着的,更遑论等着他们来看他了。

    “咳咳,他现在应该跑不远,你我去找还来得及。”

    花葬影掩唇轻咳,掩饰下自己的幸灾乐祸,一双眸子里都是笑意,藏都藏不住,花葬骨是个记仇的,而花问海在百年之约上的一番冷漠怕是伤了那孩子的心,如此便是故意折腾了。

    “不必,你留下来,我去寻他。”

    听到开头,花葬影还是笑的,可是听完后面的他就笑不出来的,九幽阁的家主每天要批多少公文他是不知道,但是花问海每晚彻夜燃灯,奋笔疾书,这些他可是看在眼里的,作为家主的副手自然是要替家主分担的。

    “不是,我……”

    花问海没有给花葬影反驳的机会,话音未落,人已经瞬移出了九幽阁,直奔北阳而去,假公济私的事情他也不是没做过,花非卿信中所说,花葬骨如今修为不比从前,该是跑不远的。

    在找人之前他要去北阳确定一件事,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殊不知他这一念之差便是错过了花非卿为他设下的局……

    花葬骨磕磕绊绊的从昆仑之巅到昆仑山下,衣服被树枝荆棘刮的破破烂烂,白色长发上也沾了许多的枯叶,天色越发的晚了,又落了雨,花葬骨恍若无知无觉,径自朝城里走去,心底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再快一点,不然就要错过了……

    错过……什么呢……

    城门口有一人浑身湿透的站在那里,花葬骨停下来,静静凝望,雨水模糊的视线里那人也在回望他,一双异色的眸子直直的撞进花葬骨的眸子里,心头滋味莫名,分不清是惊是痛,就好像这人不该是这幅样子的。

    那么,该是什么样的?

    花葬骨扪心自问也问不出什么,他对这人并不熟悉,所以,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也不过是多看了一眼,在城门闭合之前走了进去。薛槐听到城门闭合的声音,才缓缓的转身,眸光悠远,似是在透过这城门看花葬骨的背影。

    “小二,一间上等客房。”

    花葬骨学着话本里把七枚,金叶子放到桌上,说是叶子,但纯金打造也是有重量的,还是在镜湖无聊时与顾离打发时间弄出来了一些,叶子尾端刻了顾离的字,文渊。

    店掌柜是个有背景的,对修真界的那点事摸得门清,眼尖的瞧见金叶子上的小字,顿时变了脸色,一张发福的脸笑的见牙不见眼,有些滑稽,忙迎了上去,路过满眼鄙夷的小二时,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喝了一声。

    “去把最好的客房收拾出来给这位公子,再烧了热水和姜汤送过去,让公子驱驱寒气。”

    掌柜的突然变脸让店里的客人和小二都惊了一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喝酒的忘了斟酒,吃饭的掉了筷子上的菜,更有甚者是斟茶的忘了反应,热茶冒出来也没发现。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公子您且先坐着稍等会,马上就给您准备好了。”

    掌故的过分殷勤花葬骨倒不觉得有什么,他看话本子里的掌柜都是这样的,全然忘记了顾离与他说过的事情。一百年,纵然只是偶尔在淅河小住,顾离也不曾荒废时间,时常外出游历,久而久之,便也闯出了名堂,来得最勤的自然是九幽阁了,地界以内稍微有些背景的都知道这位文渊公子,仙门世家的青年才俊,他们赶着结交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做那蠢事与之交恶。

    当然,花葬骨是全然忘记了有这回事,他现在最想的就是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可惜这里没有温泉,只能用热水凑活了,小二受了呵斥,更加不敢怠慢,手脚利落的备好了一切,下楼引着花葬骨朝楼上走去,最好的房间便是三楼的那一间房,还从未见过掌柜的如此上赶着要一个人住进去,像是怕说晚了,就会来不及似的。

    花葬骨没有理会小二的殷勤,只是在他出去前给了一枚金叶子,再如何得不知世事,看了那么多话本子也该学会了,反正他又不缺这些,没道理亏着自己。

    “他也进城了,站在外面看什么呢?”

    花葬骨脱衣之前打开窗子看了一眼,颇有些鬼使神差的意味在,完全就是一时兴起,看到薛怀站在雨中朝他这里看过来,也不离开,当下便觉得有些异样,皱眉,关好窗子,脱衣泡澡一气呵成。

    “好舒服啊!”

    脖子以下尽数泡在热水里,花葬骨感慨一句,舒服的眯起眼睛,像一只餍足的猫咪,懒洋洋的趴在浴桶里,在热气的熏腾中,很快就睡着了。

    “如此的没有防备心,他们怎就让你一人出来了?”

    似问似责的一句轻若叹息,薛槐就这么大咧咧的站在房间里,看着趴在浴桶里睡着的花葬骨,眉眼间的宠溺藏都藏不住,这一次他不会认错,也不会再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