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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辜负的何止他的一番苦心,若没有我,当年的淅河顾氏也不会被灭门,顾宵不会死的这般悄无声息,师兄,我选错了,所以那两个孩子都不愿再见我。六帝令本就是他的,续我的命实在浪费,我已经让初弦传消息出去,想来用不了多久,整个修真界都会知道六帝令在我体内,直奔北阳而来。到时候,一切就有劳你了。”
“这就是你将伊书支走的原因?”
“算是吧,她被碎梦儿压制多年,难得重获自由,是该出去走走看看的。师兄,可否应我一诺?”
“你说。”
“我死后将我与顾宵一同火化,骨灰随便找个地方撒了。是我误了他这一世,下辈子我一定先找到他,偿了这份痴情。”
“我会想办法救你。”
“不用了,我活得够久了,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早些去寻他,免得他等得太久。”
一叶孤帆站在门外看着烛光下静默谦顺的女子,她的骨子里是叛逆且执拗的,只可惜在对的时间里遇见了错误的人,情爱误人,将她一生的好年华蹉跎空留,虽有幸被怜悯,可结局却是不好的。
淅河顾氏,顾谦站在门口给花葬骨几人送行,心中感叹,终于要走了啊。
这话还要从几日前说起,花问海投机取巧以果茶喂馋了花葬骨,并趁机提出要接花葬骨去九幽阁小住,薛槐以报恩为名要和花葬骨在一起,对此无赖行径,花问海笑得温柔,道:“没关系,不过捡一个乞丐回去,就有个还是养得起的。”降格成乞丐的薛宗主故作不闻,一心都放在扑倒花葬骨的大计上。
顾谦不放心花葬骨和这两人在一起,自行请缨,陪在花葬骨身边,顾谦身为一家之主自是不可随意离开的,只能在门口目送几人远去,转过身,恍若换了一个人,神情冰冷。
“去查,六帝令的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是!”
有人领命而去,顾谦顿觉头疼,安稳了一百年,如今是有人要借着花葬骨的名头搅乱修真界,其心可诛。但是话说回来,真要乱起来的话,似乎也没有坏处。
极天关,幽昙湖。
“六帝令的消息既然传了出来,他们必定有备而来,你也莫急,静观其变。”
疏星也在途中听到了六帝令的消息,这下子修真界的修士们又要疯了,权瑟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好一副乖巧模样。
“他是谁?”
温酒除了花葬骨的消息,其他的都不感兴趣,只是疏星身后的那少年身上有花葬骨的气息,疏星带他来可不会是一时兴起。
“送你的小徒弟,天赋不错,葬骨引他入门,修行至今,已经是个半神了。”
温酒对于徒弟并不在意,只是听到花葬骨引这孩子入门时,不免多看了两眼,天赋确实不错,卡在瓶颈若再无突破,可是就难逃被反噬的结局了。
“过来,让我看看。”
温酒招招手让权瑟到他面前来,后者看眼疏星,走了过去,权瑟感觉到温酒身上与他相似的气息,眨了眨眼,精修鬼道无法成神,只不过在修为上强一些,可这人一身气息尽敛,若不是有意安抚,让他感觉到气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人竟也是个鬼道。
“人留下,你可以滚了。”
“啧啧,过河拆桥啊。也罢,劝你一句,怎么做是你的自由,只是莫吓到他。”
逐客令出,疏星也不会赖着不走,临走前不忘叮嘱一句,温酒这个人本就性格极端,花葬骨焚魂后,更是六亲不认,一身的邪气。把权瑟带给他做徒弟,也是希望借此抵消一些邪气,让他保持理智。
山海界,树海。
“少主,已经确认了,公子安然无恙。”
“知道了,去请妖神过来,说我有事与他相商。”
“是!”
沈君白来的时候就看到麒麟子煞有其事的坐在那里装深沉,神情颇微妙的走过去,眼尖地发现麒麟子手腕处的一处伤口,惊讶之余细想了然。
“他如今记忆全无,灵魂一分为二,善恶各占一边,你当真要如此等下去?”
麒麟子闻言有所触动,仍是低头沉默,沈君白无奈坐到一旁,他就搞不懂麒麟子到底在坚持什么,劝也劝了骂也骂过,就是软硬不吃,他身系山海界命脉,不可轻易出手,便是看的比谁都清楚也没有用。
“再等等吧!”
终是一声叹,麒麟子何尝不知沈君白心急为何,他也着急,且比这人更加着急,他曾立下誓言,没有召唤不得离开山海界一步,否则,珍视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敢赌,亦是不能赌,花葬骨的命太薄了,便是麒麟圣主的命也压不住,身为麒麟子他必须谨慎,稍有不慎祸及一族,这罪过的惩罚不会落在他身上,而是会落在花葬骨身上,那人极是护短的,若不然麒麟族也不会多年如一日的敬花葬骨为公子……
第136章 水调歌头·题西山秋爽图·悠然一境
“你不喜欢九幽阁,为什么要我和他回去?”
悠然之境里花葬骨趴在水面上问水中的另一个自己,自从醒来每次睡着他都会在这里找到另一个自己,他并不是真的如花非卿他们看到的那般整日无所事事,他看的话本子虽然多,却也没有哪本记载了修真界八门七宗的那些事,是悠然之境的自己说给他听的,这种感觉很奇怪,可花葬骨不排斥。
在镜湖的时候,顾离不在,花非卿也极少与他说话,疏星更是来去匆匆,仿佛多说一句都是忌讳,他也会孤独,有人陪着他,这没什么不好的。
“你回去,方便我做事情。”
“做什么?我可以帮忙!”
花葬骨眼睛发亮的看着水中的另一个自己,很微妙的,明明是同一张脸却有不同的眼睛,水中的人是异色双眸,一紫一灰,而他的眼眸是正常的黑色。
“先睡一觉,把身体借给我就好。”
“好吧……”
花葬骨像泄了气的皮球,不情愿的翻了个身,四肢大张的仰面躺在水面上,一双手从水下伸出来搂住他的腰,将他往水里拖去。
“乖,下次给你讲新的故事。”
沉进水里之前,有人在他的耳边轻笑,笑声宠溺又无奈,微凉的气息喷在耳朵里,痒痒的,他想着,意识已经沉进了水里……
“醒了?”
顾离低头看枕在他腿上的花葬骨,一如往常的笑容,可眸中却有些闪躲的意味,花葬骨伸手勾住顾离的脖子压了下来,稍微抬头,他的唇印在顾离的额头,这孩子是个敏感的,可如何的逞强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我饿了。”
“咳咳,小厨房备了你喜欢的粥,我去给你端来。”
顾离有些脸红,也不是没有过亲昵,可这次……看眼笑得温柔实则眸光森寒的薛槐和花问海,出于本能的直觉,顾离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总觉得再留下会很危险啊。
“他不开心,为什么?”
花葬骨低垂着头,他一向是护短的,动了他的孩子不论是谁,他都不会放过。薛槐看眼花问海,坐到顾离方才的位置,抬手揉乱了花葬骨的头发。
“没什么,听到了些不好的传言。”
“文渊公子在修真界很有名,有很多的流言说的是他父母不详,出身海市蜃楼,天生是寡亲情缘的命。林,牧,齐,三个没落世家的家主都死在了海市蜃楼,心中有恨也是正常,方才见到说了几句。”
花问海接话,将大致的情况说了一下,他隐瞒了一些事情。不止修真界的一些世家不容顾离,便是淅河顾氏对顾离也是颇多争议,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顾离是棺生子,淅河顾氏的灭门都是因他而起,说者有意,听者自然有心,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人言可畏,流言传得多了也就越发离奇了,到现在甚至有传言说,文渊公子是妖魔转世,顾氏夫妇更是因他而死,背负害死亲生父母的罪名,再豁达的人都无法不在意的吧。
“我想去街上逛逛,给阿离买些东西。”
“等吃了粥一起去。”
花葬骨看眼说话的花问海,一把推开薛槐,站起身子朝外面走去,他们现在是在船上,海风迎面吹来,很舒服,花葬骨走上夹板的时候刚好看到端着粥回来的顾离,迎了过去,两人就坐在甲板上,一个喂,一个吃,其乐融融,船舱里被冷落的薛槐和花问海相视一笑,气氛很是和谐。
停船靠岸的时候花葬骨还在摸着顾离的头,让他抓紧自己不要跟丢了,一个时辰不到,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在人潮里消失不见了,三人分开去找,都没有看到人潮里的一双眼睛目送他们远去。
花葬骨看了一眼才发现真是巧了,本想着替顾离出气顺便给那些人一个警告的,却不想第一个被他开刀的竟然会是江南权氏……
“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别乱说,这里可是七宗之一的江南权氏的地盘,能出什么大事!”
“唉,太惨了,太惨了呀……”
“老伯,你也去看了?”
“岂止是看了,小老儿的儿子就是林家当差的,昨晚时分有一个笑吟吟的青年人吃着糖葫芦问小老儿,林家怎么走,小老儿给他指了路,还与他说自家儿子就在里面当差,有什么事可以找他给通传一声。那青年笑着应了,还问了小老儿儿子的名字,一大早起来就发现小老儿的儿子躺在床上打鼾,推醒他一问,谁知他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有人喊他的名字,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在家里了。小老儿一听啊就觉得不对劲,赶紧的穿了衣服去林家,朱红的大门紧闭着,小老儿大着胆子凑到门前停了停,还没等敲门,门就自己开了,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老伯,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唉,造孽啊,那林家一百七十二口人,齐刷刷的跪在院子里,面朝大门,眼神空洞,嘴里还塞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可给小老儿吓得够呛,可奇怪的是院子里干干净净的,连一滴血都没有,小老儿一个没站稳就坐地上了,抬手一扶大门,那血啊都还热着呢,小老儿这才发现,那扇大门是被人用鲜血重新刷了一遍的。后来啊,才知道,那些人嘴里塞着的都是舌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舌头……“
“诶,我知道,我知道,牧家和齐家也是一夜之间被灭了门,死相异常恐怖,是被人削耳削鼻剜眼割舌做成了人彘,牧家人嘴里边塞满了眼珠子,齐家人的嘴里边塞满了耳朵,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么丧心病狂的报复,连新出生的孩子都没有放过,真是太残忍了。”
一夜之间,街头巷尾都在传三家的灭门惨案,花葬影跟在顾离身后从这些人的身边走过,一脸的无辜,他早上醒来就看见顾离守在他身边,身上的衣服也被换过了,只是没看见薛槐和花问海。
“阿离,我饿了。”
摸了摸肚子,花葬骨觉得有些委屈,自从他醒来顾离都没和他说一句话,拉这花葬骨往前走的顾离突然停下步子,回过神一把抱住了花葬骨,用力的花葬骨有些呼吸困难,却又不忍心推开顾离,只能调整呼吸伸手拍着顾离的后背,一边拍一边说。
“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好了,好了,你别这样,我不饿了。”
“噗!哈哈哈哈……”
花葬骨说完,顾谦的双肩颤的更加厉害,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花葬骨完全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这么好笑,可是看着顾离泛红的眼角,很心疼的凑上去轻轻亲吻,用舌头舔去了眼泪,咸咸涩涩。
“没事,阿爹饿了,我带你去吃醉鱼,江南的醉鱼是出了名的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