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养成主角[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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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言不是向淮唯一的弟子,但是后者最上心的徒弟。云言虽然不如向淮这般身体特殊,但毕竟是男生女相,童年过得十分不愉快。向淮有感自己身世,不仅将其收入门下,对其还颇为照顾。同样正因如此,他特地安排云言进入云剑门做卧底,可以说他是有心想让云剑门再一次经历门人的背叛。

    梁宫简单地提了一下何寅风的可怜之处,也没有忘了他的可恨之处,最后总结道:“所以说,我们很多时候看到的只是某个人的其中一面,不能光从表面看到的东西便轻易对一个人的品性下定结论。其实,你看我同样也只是看到我让你看到的一面,你喜欢的当真是‘我’,还是你看到的那个影像?”

    荀天弃飞快地皱了皱眉,如果不是梁宫一直盯着他,怕是会忽略过去。而荀天弃的确想不明白,梁宫顾虑的是什么。

    类似的话,对方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他觉得对方就像是一只想要找他取暖,但是拼命地把刺给竖起来的刺猬。他能够察觉到,梁宫对他并非全无感情,只是因为某个或某些原因,一直不肯真正地接受,既想更进一步,同时还尝尝犹豫着要不要将他推得更远。

    于是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来,身形一动,站在梁宫身前,低头对上恰好抬起头来看向他的红眸。

    这双眼睛比起以前,现在好像红得有些发黑了……

    如此念头不过一闪而逝,他大着胆子靠近对方的脸庞,直至鼻尖对着鼻尖,低声问道:“梁前辈,我想吻你,可以吗?”

    梁宫闻言,双眉一挑,还没来得及回答,却听荀天弃继续说道:“就算你不允许,我还是想这么做。”

    话音刚落,柔软的触觉在唇上一触即离,梁宫只是眨眨眼,还没对此给予任何反应,发现“罪魁祸首”竟然不见了踪影,赫然是已经离开了诸天空间,顿时把他给气笑了——

    这家伙有胆量得寸进尺占了他的便宜,居然还敢就这么跑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天行健(六)

    魔域,灭州,某处由荀天弃布下阵法的临时休憩之所。

    罗浮和陈丹阳正在下棋。

    如果要问罗浮穿越多年,有哪个业余技能点得最高,那么肯定是琴棋书画中的“棋”。曾经的理科生来到元明大世界,简直世界观都被重塑了。科学修仙什么的,只存在于文学作品之中,他本人的水平,完全做不到这种高难度的本质转换。

    魂穿的穿越者苦哈哈地跟一堆文言文死磕到底,本来就是新学的语言和文字,现在还得去深刻地领悟它们的含义,罗浮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差点以为自己是个扶不上墙的废柴。还好,他终究还是撑过来了,为了保持大师兄的逼格,还特意学了几门手艺,比如下棋,比如泡茶。

    罗浮能够跟陈丹阳混成好朋友,也是因为这个共同爱好。

    在小世界里当了几十年的“天下第一人”,陈丹阳除了天天琢磨怎么“飞升”,琢磨怎么解决“种子”的问题,就是自己和自己下棋。因为跟他同级别的不是老死了就是敌人,他身份地位又太高,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孤寡老人”表示自己也很绝望啊!

    进入元明大世界后,陈丹阳感觉自己又“年轻”起来了。小世界的平均寿命不足一百,在这个大环境下,他的心态不免跟随着“变老”。而到了百岁只是起步的大世界,在动辄几百上千寿元的天梯境修士面前,他经历的这一百多年的岁月,只能算是个“孩子”。

    这种心理落差,不是一般人都能轻易调整过来的。尤其是他还属于从高高在上的“剑圣”,变为在底层打滚的散修,他能够在短短时间内接受这一现实,便足以让旁人对他高看一眼。

    “这份功劳,该有荀道友一份。若非其当初在小世界时,给我描述过大世界之事,让我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怕是无法如此快速地融入到大世界中。”陈丹阳正与罗浮详细地提及自己的过往,面对后者的赞赞赏,前者如此回答道。

    “无论大世界还是小世界,大家都活得不容易啊!”罗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陈丹阳的说法,“邪魔道的‘种子’计划么?这还真是闻所未闻,荀道友知晓的秘密,当真让人自愧不如。”

    之前陈丹阳也曾跟罗浮说过自己的来历,后来遇到荀天弃,也提起过自己跟对方的关系,只不过当时只是粗略地简述一遍,许多事情没有深入去讲。

    现在,他们因为目睹邪魔道的魔尊与他人联手坑了一位道君,心有戚戚的同时,难免谈及邪魔道之事,于是陈丹阳也把自己在小世界的见闻,详细地说了一遍。

    小世界那些所谓的“魔门”,真要算起来其实不是归属于正玄道,就是列入武道体系,与真正的魔道无关。而作为最“正宗”的邪魔道修士——那些被放逐的鬼宗弟子,他们都是假借“幽府”之名,隐居幕后,几乎没有几个人真正意义上跟他们有过面对面的接触。

    “以荀道友当初的说法,他应该是依靠搜魂得来的情报,亦是不清楚‘种子计划’的详细情况。”陈丹阳来到大世界,将荀天弃告诉过他的情报一一代入,这才彻底了悟鬼宗在小世界下了多大一盘棋,“唯一比较不同寻常的,大概是他对冥土的了解。”

    踏雪宗虽然比不上七大宗门,但也是一流的门派,地位和东域十大门派之首差不多。如此势力年轻一代的门面人物尚且不了解“幽府”为何,那时候无论修为境界还是身份地位都比不上罗浮的荀天弃,却能一口道出“幽府”和冥族的关联,道出冥土与魔域的战争,这就十分不可思议了。

    罗浮弃子认输,顺便捧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润喉,才道:“恐怕跟那位黑衣前辈有关吧。与众不同的人,身上总有那么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那位前辈能够穿透两界屏障,让我们看到北域上的战斗,怕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存在。”

    说着,罗浮不由暗自寻思,自穿越以来,自己的情绪只在两个人面前失控过。一个是荀天弃,这还能以清灵之体和混沌之体势不两立为理由,毕竟那种杀意太过纯粹;至于第二个,就是神神秘秘的“黑衣前辈”,那种复杂过后又突然“心如死水”的情绪,他至今依然难以释怀。

    他不止一次想过,会不会那位“黑衣前辈”就是他臆想中的“影之第三种特殊体质”。或许是因为他并不是真正在大世界里土生土长的原住民,他对于清浊二分,然而两种特殊一者对应清气,另一却是清浊混合而不是对应浊气感到疑惑不解。后来,他在宗门前辈口中得知“向来如此”,从来不存在真正纯粹的浊气体质,只好将迷惑隐藏心中。

    如今发现不属于自己的情绪突然爆发,有混沌之体的例子在前,怀疑亦是正常。不过,他可不敢上去询问。先不说他们之间不熟悉,光是靠近对方情绪就会失控这一点,他就下意识抗拒与对方打交道。毕竟没有人会为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这类事情感到高兴。

    罗浮的思绪越飘越远,至于陈丹阳,他亦没有就罗浮之前那番话作出任何回应,反而另起了一个话题:“你是否依然希望尽快回到五大域?”

    “这是自然。”罗浮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吐槽道,“你的情况大概还好一点,但对我来说,就是是把一条淡水鱼丢进海水里。如此简单粗暴地变换生存环境,我不但成不了咸鱼,还会因为无法适应而死掉。若非有荀道友伸出援手,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陈丹阳“唔”了一声,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再一次偏移话题:“说起来,你给我的感觉,跟我在小世界认识的一位故人有些相似——特别是在你卸下踏雪宗年青一代大弟子的身份之后。”

    罗浮闻言,忍不住露出好奇的神色:“哦?是谁?也是你的朋友吗?我们哪里相似?气质,性格?”

    陈丹阳摇头道:“不,你们相似之处,是说话的风格和遣词造句。”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回答的罗浮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忆自己的说话风格有什么特点,最后发现自己的风格就是掺杂着地球习惯的“半古不古式”画风。因为在地球生长的记忆“先入为主”,他虽然在元明大世界生活的时间已经超过从前的几十年,他也很努力地融入其中,但仍然与原住民有着一定的区别。

    所以,听到陈丹阳这么一说,他不禁脸色古怪地重复道:“像我的语言风格?”难不成自己还有个穿越者同伴?

    “具体如何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是我个人的一种感觉——”说到这里,陈丹阳看见“失踪”数日的荀天弃出现,便将这一问题引导到后者身上,“此人荀道友亦是相识,不知荀道友是否有类似想法?”

    刚从诸天空间出来的荀天弃听闻此言,眸光微闪,眯眼道:“陈道友说的是……”

    “正是谷梁青!”

    #

    灭州边境。

    安宁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伤痕”,一名白袍黑发的男子从裂口处摔落地面,连续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正此时,上方的裂口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

    此人很快便站了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四处张望:“这里……就是魔域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天行健(七)

    魔域,灭州。

    “这里……就是魔域了?”曲江流转动自己右手手腕上那由十二颗银亮圆珠串成手链,往血州方向望去,神色复杂,“吞天魔门啊……”

    曲江流活了一千八百多年,如今的修为境界是天梯五重,算不上天资卓越,但也不至于太低。他是守知殿的弟子,只是身份地位有些尴尬。

    他亲爹叫曲靖宇,修为在最巅峰时期是天梯七重,前守知殿智字阁阁老,与现任守知殿殿主孔祥云乃同一辈分的师兄弟,可惜前些年因为暗伤复发死了。他娘出自一个名为花神宗的宗门,是花神宗主动送到守知殿与曲靖宇联姻的弟子,她修为不济,早已香消玉殒,没什么好说的。

    而曲江流他爷爷,也就是曲靖宇他爹,那人叫曲连城,同样曾是守知殿的高层,一度差点成为守知殿的殿主,只不过最后“落选”,但也掌管过义字阁。此人后来修炼到天梯九重,成为守知殿十二长老之一,可惜直到老死,他依然没有突破到天梯十重。

    这就是曲江流的家庭情况,换句话说,他的背景很强大,可惜全部都不在了。

    事实上,像曲家人这样祖孙三代都成为守知殿弟子的情况,在这个特殊的宗门内,并不是特例,反倒再也正常不过。

    如果按梁宫的思维方式去理解,守知殿其实就像是一座高等学府,所谓殿主就是校长,十二长老是退休的荣誉教授,仁义礼智信五阁就是五个专业方向不同的学院,而阁老就是院长,阁老之下的座师即是老师,最后剩下的弟子就是学生。

    一家三代人都在一所学校里上过课,毕业后担任老师院长什么的,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不是么?

    现在曲江流的问题就是,他自己不是个差生,但也不是尖子生,在班级里不上不下。换做是别人,如此中庸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然而,他爷爷做过院长,他爹也做过院长,两大学神压在身上,衬托得他像是一枚学渣。

    从小到大,曲江流一直顶着这无形的压力,老师同学都十分看好他,可他就是这样的不出彩。见多了旁人惋惜的目光,他自个也渐渐麻木了。

    年幼无知的时候,他并非没有想过要奋发图强,可惜毫无用处。等他懂事了,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如此中庸,不是他天赋不高,而是太高了,高到他爷爷老爹不得不封印他的天赋的程度!生在正玄道七大宗门之一的守知殿,拥有两座大山的他,居然是个混沌之体!

    守知殿内部对于混沌之体,并不是一味认定是必须得死的“天魔体”,他们很清楚混沌之体虽然不像清灵之体那般可以惠及他人,但在独自修炼的速度上一骑绝尘,有极大的可能攀上天梯十重,有机会推开天门。

    除了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风的承天岛逆天一脉,其余几大宗门,对于在自己生长在内部可以确定忠诚度的混沌之体,还是挺友好的,不像是对外展示的那般不死不休。毕竟绝对实力就是一个势力安稳的保证,混沌之体的潜力人尽皆知。但是,落到曲江流这里,又有麻烦了。

    这个麻烦怪不了他,怪他爷爷。曲连城身居高位,照理说应该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才对。而实际上曲连城有一个妹妹,也曾是守知殿的弟子,问题就出在,她妹妹叫做曲涟衣。换言之,曲连城就是吞天魔门最后一位掌门的亲生儿子,他当初之所以加入了守知殿,是被他娘送进来当卧底的!

    曲连城来历不清白,虽然后来参与覆灭吞天魔门一事,连自家亲妹子也坑了,努力洗白自己,但还是因此失落殿主之位,只能担任阁老。后来曲江流出生,发现是混沌之体,对有着邪魔道背景的曲家并非好事——寻常人接触不到魔道功法,曲家却拥有《吞天大法》的!

    曲江流的窘境,他爹曲靖宇也曾遇到过。没有提及曲连城的妻子,原因很简单,因为此人压根就没有结婚,曲靖宇是个“母不详”的孩子。幸好他天赋虽好,却没有他儿子那么糟糕,而且那时候曲连城已经洗白了自己,否则他还没那么容易被守知殿接纳。

    于是,曲江流就悲催了。爷爷出身不正,老爹身世成谜,他这个第三代一身上好的天赋却遭人忌惮,硬生生被自己亲人强行压制,被迫泯然众人。这还是混沌之体过于霸道,他才能在爷爷和老爹的折腾下,修炼到如此水平,成功延长寿命。不然,或许他有很大可能让那两个白发人先送走他这个黑发人!

    失去了长老爷爷和阁老老爹,曲江流举目四顾,发现自己在守知殿毫无地位可言,他只是一名最普通不过的弟子,而觊觎他家遗产的强人多不胜数。

    守知殿有点像是地球上的儒家,讲究浩然正气。他们立道即是立心,若是所思所想、所作所为违背了自身坚守的信念,就有很大的可能会被修习的功法反噬。因此,绝大多数守知殿弟子,都是表里如一是正人君子,越是强大形象越是正面。

    然而,天道高高在上,全知全能,尚且有人大喊着要逆天。唯心的事,有时候也很好糊弄。只要想办法说服自己,夺取他人遗产的行为是为了正道大义,那么就能理直气壮地去干这种看上去特别违背道义的事情。

    曲江流的处境就是,他无法在众狼环绕的局面中,顺利守住自家的遗产。所以,他逃跑了。

    “姑奶奶啊姑奶奶,这次或许还得感谢你啊!”曲江流眼神复杂地凝视着圆珠手链,其上的传送阵法已经彻底消失,证明前来魔域是一次单程票,想要离开只能另寻方法。

    他家的遗产有不少,但是并不包括这条手链,因为这是在他爷爷还在世时,就已经交到他手上的。在守知殿的记录中,曲涟衣是在出外游历时,不幸遇到魔道大能,不敌被杀。而在曲连城口中,曲涟衣死亡的真正原因是她与吞天魔门藕断丝连,最后被覆灭魔门的大能顺手杀死。

    手链据说是他那未曾谋面的姑奶奶留下的,曲连城的意思是,虽然曲涟衣有通敌的嫌疑,但既然守知殿不追究她的责任,他们这些活着的人记着她也无妨。这条手链上有一个传送阵法,在遭遇不可抗力时,可以激活逃脱,是个不错的保命手段。

    曲靖宇弱小时,手链是他的保命手段,如今曲靖宇变强,不需要了,那么就轮到最弱的曲江流拿着。察觉到守知殿内的暗潮汹涌,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下去的曲江流果断将所有遗产打包,激活手链上的传送阵法,而结果就是将他带到了魔域。

    感应着银亮圆珠冒出的丝丝清气,曲江流暗自咂嘴。他敢用他爷爷的信誉发誓,这些珠子绝非凡物。他虽是混沌之体,不过到底修炼了上千年的正玄道功法,浊气对他而言有害无益,来到魔域可讨不了好。而手上这串手链,却能转换出清气,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无论如何,还是先离开此地微妙。据说前不久吞天魔门的遗址出了些变故,要不要去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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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布下隐匿阵法的休憩之所,荀天弃和陈丹阳、罗浮一起品茶谈事。

    陈丹阳道:“当年在小世界,我观道友的态度,为我护法之时,非是你们初见之时,道友应是曾见过谷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