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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离头也不抬,笑道,“你饿了?”
阿羽撇撇嘴,委屈地点点头。
“那你便去用膳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国主,你都写了一早上了。”
慕容离终于停下手中笔,抬头看了看窗外,“那你去膳房拿些吃的来吧。”
一听能吃饭了,阿羽高兴地一溜烟便没影了。
待阿羽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慕容离的笑也消失在唇边,眼底幽光弥漫,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慕容离放下笔,起身取过玉箫,放于嘴边,提气缓呼,幽曲离思暗中怨,荡气回肠徵羽间。
不多时,屋顶青瓦传来足尖轻点的疾步声,这声音若是换了阿羽,是断断听不出来的,但慕容离却识得,他笃定一笑,那足音的主人已经越窗而入,箫曲恰到好处的停住……
“国主。”来人躬身抱拳道。
慕容离优哉游哉地收起箫,坐回矮几前,“难为你还识得这箫曲。”
“《离人调》中去三音,便不再是完整的《离人调》,离人不离,便是召归之意,此乃公子过往所授之死士诏令,庚辰投于公子门下,有血誓之盟,不敢忘。”
“离人不离。”慕容离怅然一笑,“他在时你们保护他,他不在了,你们便保护我。他总是想得周全,自以为想得周全……”
《离人调》中去三音,离人不离,这原是他和阿煦之间的暗约。
瑶光国中人素喜文墨音律,他身于皇家自然更不会免俗,因为箫便于携带,便选了箫。初学《离人调》时,他便不甚喜欢,待听了乐师讲授那曲中之意,他便更不喜欢了。
“好端端的,我为何要学这伤别之曲。”慕容离嫌弃道。
阿煦好脾气地捡起他扔在地上的曲谱,颇为惋惜道,“我倒觉得挺好的。”
慕容离转头看着阿煦,不明白他为何对此曲青睐有嘉。
阿煦温言解释道,“此曲意境幽深,情蕴绵长,正是别之远,思之痛。”
慕容离纠结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问道,“阿煦喜欢此曲?”
阿煦点头称是。
慕容离实在不能理解,“可阿煦不觉得此曲太过悲凉了吗?”
阿煦灵机一动,笑道,“少主若觉得太悲凉,不如减去其中三音。”
“减去三音?那岂非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阿煦摇摇头,拿过曲谱,提笔在上面圈出三处,“我仔细听过,这三处音原就是做延音抒情之用,除去之后并不会损改原调,只是会少了几分幽怨,难度上对气息的要求也会变低一些,不正合了少主心意?”
“这倒是,阿煦果然聪明。不过……”慕容离瞪着阿煦不满道,“为何你最近总叫我少主?你以前都不这么叫的,就叫我阿黎不好吗?”
阿煦一愣,笑道,“可是我父亲说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再阿黎阿黎地叫你,有违礼法。”
“什么小孩子不小孩子的,无论再过多久,阿煦于我都是一样的。”慕容离调皮地朝阿煦眨眨眼睛,“不过……未免将军为难你,以后有旁人在时咱们再遵礼法?”
阿煦被逗乐了。
慕容离又问,“阿煦真的很喜欢这《离人调》么?”
阿煦应道,“《离人调》中叹离人……是少主还不懂此曲深意,吹不出其中的情韵。”
慕容离闻言,从容一笑,自信道,“这有何难,只要我愿意学,就一定能吹出来,到时候再吹与阿煦听?”
阿煦摇摇头,无奈笑道,“可我唯愿少主永远吹不出这曲中情韵。”
那之后去了三音的《离人调》便成了他和阿煦的暗号,每当阿煦进宫,他便会在宫苑一处吹着这“离人不离”,阿煦便会寻声而来。
可我终究还是解了这曲中意,调中情,却是再无机会吹与你听了。
慕容离闭了闭眼,敛去心中旧忆。
庚辰小声提醒道,“不知国主今日有何吩咐?”他可不认为慕容离唤而来就是为了缅怀过去。
果然,慕容离垂眸微微一叹,将矮几上的两张纸分别放于两个锦囊中,再度抬眼时,眸中已是为君者的肃然冷厉,“你带上这两个锦囊,去一趟天权学宫。”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杀~~~~
祭出我最喜欢的《离人调》
黎主初到天权最常吹《离人调》,和执萌萌在一起久了就改成了《惊鸿》
大家慢慢体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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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明日请假一天,周末临时加班,追文的小仙女请谅解~~~熊抱+笔芯=我对你们的LOVE
第23章 七夕特辑:他和他的那几年(上篇)
【执离夫夫】七夕特辑:我和你的那几年(上)
自从夕照台更名向煦台后,这与王寝相对的一座高台宫苑便在多了繁花缀墙的同时,也多了份天籁绕梁。
时值夏秋之交,苑中的羽琼花早已谢尽,慕容离静立于露台之上,凉风飒飒撩起额前青丝拂过那终日未曾微微弯起一抹弧度的唇。
竹箫抵唇,轻阖缓开,凉乐声声,寒胜秋风,是诉不尽的离愁别恨。
玄武台。
坐在矮几旁发呆的人猛地站起身,吓了旁边伴驾的莫澜一跳。
“王上,你怎么了?”莫澜担忧道。
执明凝神蹙眉,伸着耳朵确认了一下,“莫澜你听,是不是阿离又在吹箫了?”
莫澜闻言,也闭上眼凝神细听了一番,树叶婆娑中依稀隐隐确有乐曲,“好像是……诶?王上?”
莫澜睁开眼,眼前哪里还有人,待他追出寝殿,便看见他家王上正俯身倚在露台雕栏之上,双手托腮,闷闷不乐地看着远处。
王之视线,所钟何处,不必问自是那向煦台。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莫澜叹了口气,走到执明身边,顺着执明的视线远远就看到层林掩映间,向煦台上,玉人执箫而立,素影孤身,心中也是不由得一叹。
“莫澜……”执明闷声道,“你说阿离总是这样一个人么?”
“这……”莫澜看看远处的慕容离,颇为不忍道,“微臣也不知道,阿离似乎是喜欢独处吧。”
“阿离的曲子总是这般……这般……让本王心里堵得慌。”执明喃喃自语。
“阿离的箫艺的确是一绝,这支曲子颇有瑶光雅乐之风,却比之宫乐更加超尘脱俗,此曲只应天上有啊!”莫澜赞叹道,眼里皆是崇慕之情。
执明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莫澜的肩,“什么一绝啊,本王只觉得阿离不开心!”
“哎哟,王上……”莫澜撇着嘴委屈道,“阿离现在好多了,王上没看到我刚遇到阿离那会儿……”
“刚遇到?”执明来了精神,“你刚遇到阿离时,他什么样的?”
莫澜想了想,迟疑道,“嗯……我也说不上来,总之不会比现在更好。”
执明沉默了,他看着远处孤影而立的人,眉宇深锁,“你说阿离一直是这样一个人么?”
莫澜叹道,“不知道,我遇见阿离时,他是戏班的箫师,班主也说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只知道他不爱说话,不爱笑,总是一个人呆着,但箫吹得极好。想来……阿离以前便是一人四处漂泊吧。”
手在雕栏上骤然扣紧,执明幽声道,“阿离……他一定吃了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