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然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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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榆自进屋后,就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默默地顺着他目光所及之处。

    良久,陶然然这才回过神,转身对上陆榆俊容,吓得心头一颤,张嘴就想喊,结果却被陆榆的双唇堵住了。

    陶然然晕乎乎地趴在陆榆胸口,道:“不是说有要事忙么?”

    陆榆道:“想你了。”

    陶然然撇撇嘴,道:“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咱们这么算,也只能说是三个时辰。陆宗主当真是巧言令色。”

    “不及你。”陆榆道。

    陶然然推开陆榆,道:“你该不会偷偷出来的吧?”

    陆榆默认。

    “出而不告,违反门规,你身为宗主,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说,长老该如何罚你?”陶然然笑道。

    陆榆握住陶然然的手,细细摩挲,道:“夫人在外,岂能安心?”

    陶然然只觉得身上发热,尤其是脸上,低骂一声:“就会撩。”

    陆榆将搂住陶然然,与他换了个方向,将窗户关紧,道:“该歇下了。”

    “你就是特意来跟我睡觉的?”陶然然突然说道。

    陆榆皱了皱眉,道:“怎么说话的?”

    陶然然眨了眨眼,道:“有话直说呗,倘若真如此,你该付房费的,虽说你我二人。”

    “唔。”陆榆直接用唇堵住了陶然然还没说完的话,将他抱起放在榻上,今日下午一直与长老讨论重华珠一事,不曾歇息便立马赶来,实在困得很。

    陶然然瞪着眼前人,一定寻个本子,好好记下这些,以后慢慢算账,若是日后瞧上别家姑娘,也有银两能讨她换心。

    第22章 无赖

    清晨,陆榆把睡得正香的陶然然给拽起床,一大早便带着他到外头四处走走。

    陶然然打了个呵欠,眼里涌起水雾,用手揉了揉,声音沙哑道:“自从跟了你就没得什么觉睡过。”

    陆榆面无表情道:“夫唱妇随。”

    陶然然:“……”

    偌大的西洲城,宽敞的大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空荡荡的,仿佛一座空城。

    拐过街角,被一簇绿意撞个满怀,陶然然定睛一看,抬头看见枝头开得正旺的红花,轻轻扯下花茎,摘下一朵花,站在陆榆身后,趁他不注意,将花别在耳边。

    陆榆转过身,伸手欲摘下耳边的花,却听见陶然然说道:“果真是美人娇啊。”

    刚好阳光洒在陆榆周身,好似镀上一层金光,一时间陶然然竟看痴了。

    陆榆将花扔下,面色微沉。

    陶然然见状,立马指着枝头上的花,道:“我是说它,美人蕉,这花叫美人蕉。陆鹤青,你走那么快作甚?”陶然然折了枝花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把花摘下,将末端塞进嘴里,轻轻一吸,甜甜的汁水流入唇齿间。

    “陆鹤青,你再走那么快试试。”陶然然跟在后头,无力地喊道。

    陆榆始终没回头。

    “陆鹤青,我刚才真的没说你。”陶然然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对着前头说道。

    陆榆停下脚步,陶然然眼前一亮,起身正想跑上去,谁料陆榆再次抬起脚往前走。

    陶然然气急,道:“陆鹤青,男子汉大丈夫,还不能开开玩笑了?”

    “我说谁大清早瞎嚷嚷呢,原是你们夫妻二人。”一道懒懒的声音传来。

    陶然然转头看着沈无计,道:“你怎么在这?”

    沈无计扬了扬手中的木勺,指了指身后板车上的冒着热气的木桶,道:“干苦力活呗。”

    陶然然凑过脑袋一看,原是粥桶。

    “这是准备去施粥?”陶然然问。

    沈无计点点头,道:“自然,长亭兄天还未亮便去了城门口,我去帮帮忙。”说完,绕过陶然然,朝前走去。

    陶然然看了看陆榆离去的方向,只看得到淡黄色的衣角,想了想,还是选择跟沈无计去了城门口。

    陶肆搭了个简单的粥棚,只不过前来喝粥的百姓并不多,三三两两的。

    沈无计看着陶肆愁眉不展,问道:“需要我帮忙么?”

    陶肆对上沈无计关怀的双眸,唇角微扬,道:“不必。”

    沈无计目光望向别处,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陶然然也走过来,看见陶肆面前木桶里还剩近大半桶的粥,以及一旁堆积的小麻布袋,仔细一看原来是米,只是二者都剩了这么多,不禁纳闷,道:“难不成城里的百姓不知道大哥在施粥么?”

    陶肆眸光微黯,叹了口气,道:“城中百姓,不足一百。”

    “什么?”陶然然惊呼道。

    沈无计也很是诧异,西洲虽算不上繁华之地,可好歹人也不少,如今却不足百人,实在是让人震惊。

    陶肆苦笑一声,“这饥荒已持续两个多月,家底殷实的早走了,大部分百姓选择去别处投亲,还有的活活饿死。身为掌管西洲的仙门,实在是难辞其咎。”

    “确实。”一道冰冷的嗓音传来。

    “陆宗主。”陶肆拱手道。

    陆榆手中拿着几张捕兽夹,睨了眼站在一旁的陶然然,然后将捕兽夹扔在地上,道:“将寻常之物去猎凶兽?陶宗主当真是蠡测管窥。”

    陶肆面倏地一红,垂下脑袋,用捕兽夹猎凶兽,他恐怕是第一人吧。

    沈无计上前一步将陶肆挡在身后,道:“长亭修行不够,陆宗主这般羞辱他,想必令堂面上也怕是无光吧。”

    陆榆淡淡道:“事实。”

    沈无计转过头看着陶然然,给他使了个眼色。

    陶然然立马会意,脸色一垮,瞪了陆榆一眼,大步离去。

    陆榆愣了一下,抬脚跟上。

    陶肆皱眉,道:“阿适生气了?”

    沈无计故作沉重,道:“是的,看他脸色都黑了。”

    “唉。”陶肆叹了口气,“其实陆鹤青说的没错 ,我。”

    “好了,别说了。”沈无计出声打断道,“家世不同,怎可相提并论。”

    陶肆直直看着沈无计。

    沈无计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道:“好了,咱们回去吧,剩下的粥自己分了喝去。至于你弟弟那,自是不必担心,陆鹤青连夜赶来见他,心中定是有他。人家媳妇生气,定是要好好哄的,咱们跟去不合适,再说了,万一陆鹤青一哭二闹求原谅的场景被咱们撞见了,那多尴尬。”

    “扑哧。”陶肆被他这话逗笑了,心里的愁绪一扫而空,“那先回去吧。”

    沈无计将木桶与剩下的米抬回板车上,撸起袖子,推着板车,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陶然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河边的,想着换个地方走,转身却扑进了温暖的胸膛里。

    “气消了?”带着一丝温和的声音响起。

    陶然然伸手捏了捏陆榆腰间的肉,道:“下次不许那么说我大哥。”

    陆榆道:“好。”

    “还有,不许走那么快,我跟不上,不然我就换个人,模样比你好看,性格也比你好。”陶然然道。

    陆榆低头吻住陶然然,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