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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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的本意是要和秦重说他只是暂住,等到他找到合适的住处和工作后就会搬出去,怎么反倒让秦重忽悠着在这长住下来了呢?只是住下就算了,住下来白吃白喝就是做点家务还有这么高的薪水?

    楚岑觉得这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天上掉馅饼正好砸他头上了。

    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既然答应了秦重就要尽自己所能做好他的本职工作。

    他都在这睡了一晚了,现在才想起来仔细打量这所房子内的情况。

    这是一间坐北朝南的四居室,明媚的阳光洒进来将整个客厅都晒得暖洋洋的。进门右手边是开放式的厨房和餐厅,左边是客厅,阳台上摆着许多盆栽,但秦重一看就是没时间打理这些的人,就连最好养活的多肉和仙人球的都枯黄得快要干死了。

    再往前便是书房,毗邻秦重的主卧,里面放了整整一墙面的书。国内外名著、心理学刑侦学教材、悬疑小说、明星传记,竟然还有至今未完结的全套漫画《名侦探柯南》。这些书都被秦重保护得极好,即使是标注最多的书都不见书页有过一道折痕。虽说楚岑得了秦重的首肯,家里的东西随便他动,但他也不敢太过造次。打扫书房的时候他尤其小心,生怕碰坏了秦重贴心珍藏的宝贝。

    书房和秦重主卧的对面就是他的房间和一间上了锁的房间。既然上了锁,秦重也没有给他钥匙,那里面的东西对秦重来说一定非常重要。楚岑也不敢去胡乱揣测,把房间收拾好之后拿上秦重给他的菜钱去超市买菜,出门之前给秦重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对方他的动态,顺便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只要出门就要给秦重发消息,这是秦重要求的。因为秦重实在是怕楚岑再出什么事。虽然楚岑也想不通就是出门买个菜为什么会出事,但是秦重要他这样做他便做了,反正也不麻烦。

    秦重审完许何前脚从审讯室里出来后脚就收到了楚岑这条消息。他着实被楚岑乖巧的样子给暖了一下,悠闲地往椅子上一靠,双腿叠搭在桌面上,施施然给楚岑回了一条:我不挑食,注意安全。

    一想到家里有人做好了饭等着他回去,秦重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嘴角总是无意识地翘起,无论下属问什么弱智问题他都不着急耐心地一一解答,连写工作报告这种枯燥无聊的事情都做得津津有味。

    秦重这种大反常态的样子闹得下属心里直发慌,问过和秦重相熟的霍珏后才知道,他们老大会出这种状况八成是吃错药了。

    下班后的专案组庆功宴秦重也没有多待,到了地方他自己主动吹了瓶啤酒说了些振奋人心的官话,然后把卡留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想怎么闹怎么闹,自己溜达着回家准备享用楚岑的大餐。

    楚岑的手艺非常好,用秦重自己的话说就是可以和家里的太后娘娘并驾齐驱了。荤素搭配合理,色香味俱全,尤其最后端上来那锅鱼汤,鲜香味美。秦重平常是最不愿意喝这些汤水占肚子的,但一闻到厨房里的味道就食指大动,一连喝了三碗。

    晚饭过后秦重餍足地靠在沙发上和楚岑闲聊。

    自从他搬出来自己住之后,秦重几乎再没过过这种有人照顾的日子。之前是有过,但意外发生后又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人。生活作息比之前还要混乱,查案抓人,错过饭点就错过了,饿得不行了才想起来用泡面或者外卖打发。

    这种有人替他做饭,关心他想吃什么,饭后还有人陪他说话的生活实在是太过美好。

    有一瞬间秦重突然生出就这样和楚岑一直过下去的念头,不过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扼杀在摇篮里了。之前那场意外使得他不敢再轻易重新开始,他已经害了一个无辜的人,不能再害楚岑了。

    “秦大哥,阳台最里边那盆仙人球已经死了,我把它扔了。”

    楚岑的说话方式非常有特点,慢悠悠的,像小时候妈妈讲的睡前故事,总能让人无意识地放松。

    秦重眯着眼睛休息,听到楚岑的问题嘴角不自觉翘起:“扔了就扔了,我都说了家里的东西随便你折腾。”

    “不过花盆我留下了,过段时间我想去花草市场看看。”楚岑继续说,“秦大哥,你喜欢什么花?

    “什么花?”秦重自嘲地笑着,“我连有什么花能养都不知道。休假的时候我陪你去,也跟着长点儿知识。”

    楚岑默默应下,他洗完碗坐到沙发上和秦重一起看八点档的泡沫剧。看到一半,他突然想到那间上了锁的房间。秦重说的是收拾房间,不知道那间屋子是不是也算他的工作范围。

    “秦大哥,家里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除了主卧对面那间,上着锁,我没有钥匙。”楚岑话说得小心翼翼,生怕那个上了锁的房间触了秦重的逆鳞。

    闻言,秦重揉肚子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又很快恢复原状:“哦……那屋是我用来重建案发现场的,特别乱,好长时间都没动过,就不用收拾了。”

    这话秦重说得诚恳,楚岑也没有怀疑。但只要楚岑仔细想肯定能想到,重建案发现场这事犯得着特意在家里空出一间屋子来做吗?

    秦重非常享受这样的生活,不只是醒来有早饭回家有晚饭,楚岑还往家里买了不少小玩意——挂在阳台啷当作响的风铃、沙发上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窗台上的鲜花、冰箱上可爱的磁贴——这些东西给屋里增添了不少人气儿。

    这一百多平的四居室终于不再是冷冰冰的房子而可以称作秦重和楚岑的家了。

    这样温馨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却不想楚岑登上梯子擦玻璃的时候门框上一枚被厚厚的尘土掩盖住的钥匙意外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楚岑握着那把钥匙好似烫手的山芋,想来这把钥匙就是开秦重口中用来还原案发现场的房间的钥匙。他明白他应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立刻把钥匙放回原处的,可是他根本耐不住内心的好奇。

    他想多了解秦重一点,多关心秦重一点。

    他使劲捻了捻钥匙上的花纹。

    就看一眼,看一眼就把钥匙放回原处。不管里面是什么看过就全部忘记。

    最终楚岑还是拿着钥匙站到了房间门口。

    他沉下呼吸,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把钥匙插入了锁孔,轻轻向右旋转了一个角度,打开了那扇封锁已久的房门。

    楚岑以为房间的地面会布满灰尘,物品杂乱无章肆意横陈甚至还会有还原案发现场的人体模型和凶器什么的。

    恰恰相反,房间内干净得一尘不染,地上铺着柔软的白色的长毛绒地毯,靠近门这边有一个大衣架,上面挂着一个灰色长款开衫,窗子左边立着一个他特别熟悉的曾经让他做了几夜噩梦的东西——行刑架!

    楚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下意识朝右边看去,目光最先触及的是一个按摩台,再右边贴墙立着一个储物柜。他走过去将柜门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竟然整齐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皮鞭、麻绳、按摩棒还有许多他见过但是却不知道叫什么的调教器具。

    看到现在楚岑终于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现场重建,而是秦重的调教室!

    他被关在地下室那一个多月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进他的脑海,瞬间将他淹没,让他觉得胸口被巨石压着,他快要窒息了。

    原来秦大哥也是……

    如果约他去酒吧见面不是一个阴谋,那他现在是不是也跪在一个主人脚下,接受着对方的调教……不,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的。

    如果是秦重的话,楚岑觉得自己是愿意的。

    这间房间好似恶兽一般快要将尺寸吞噬,他慌乱地从房间里跑出,手比开门的时候还要抖,钥匙被他拔出来插进去往复好几次才把门锁好。

    他害怕地团在沙发里,手掌和面颊都苍白得没了血色,房间也只收拾到一半就被他晾在了一边,饭也没想起来做。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样子直到秦重当天负伤回家。

    秦重为追捕一个逃犯从一个废旧工厂的二楼翻了下去。万幸的是,秦重并没有伤着骨头和内脏,就是些看着特别血腥的皮外伤。

    可怜楚岑还没从撞破秦重秘密的状态中抽身就面对了秦重受伤,他手抖得根本拿不住酒精球,嘴唇也差点被他咬破。秦重看他那样子还以为是自己这些血口子吓到他了,于是故意笑道:“没什么大事,干警察的谁身上没几个‘军功章’,不用太担心,死不了啊。”

    秦重说这句话本意是想调节调节气氛逗楚岑笑的,结果没想到他说完之后楚岑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小鼻子一抽一抽竟然哭了起来。

    秦重这下彻底慌了神,他抢过楚岑手里的棉签,托起楚岑的下巴关切地问:“怎么还哭上了?是不是谁又欺负你了?”

    楚岑却哽咽着什么话都不说,胡乱抹了一把脸,起身和秦重道歉:“对不起,秦大哥我今天忘记做饭了,我去点外卖。”

    秦重:“……”

    楚岑说完这句话就跑去了厨房,没给秦重留一点再接着往下问的机会,空留秦重一个人不明所以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楚岑的背影生出满脑袋问号。

    第7章

    一直到外卖送到了两人面对面开始吃饭的时候楚岑也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状态,糖醋排骨夹了好几次都没夹住。夹不住也不说换一块,就一直和和那块死磕。秦重看不过,替他夹住放到碗里,安慰道:“我伤得真没那么重,就是皮外伤,用不了一礼拜就结痂了,真的。”

    秦重话都说到了这个程度,楚岑也没有半点反应,闷着头用筷子拨弄秦重夹给他的排骨,半晌之后他破釜沉舟般放下筷子,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为难地请求道:“秦大哥……我、我想成为您的奴隶!”

    秦重敏锐地注意到楚岑称呼他的时候已经不自觉换上了敬语。

    他活了三十多年见过太多人给他下跪。

    说自己只是一时脑热犯罪请求宽大处理的犯罪嫌疑人,满头白发却不得不面对儿女锒铛入狱的父母、以Sub身份跪在他脚边的汪舒阳和之前无数想要成为他奴隶的人……可唯有楚岑这一跪着实让他觉得当头挨了一棍,头晕目眩呼吸发紧,像是直接跪在了他心上,压住了他的命门。

    “对不起,秦大哥……我、我没有经过您的允许私自打开了您上锁的那个房间。我给您道歉。我也知道我过去太不堪……没有资格……如果您不答应,我以后一定不会在您面前再提这件事……”楚岑把头埋得很低,他看不到秦重此时的表情,也不敢去看,只是把自己这一下午在心里准备好的话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结果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也不知道秦重听没听懂。

    秦重硬是被楚岑这个说法气笑了。他将楚岑扶到椅子上重新坐好,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腕:“什么不堪,没资格的,别自轻自贱。先吃饭,那个事吃完饭再说。”

    楚岑依旧呆坐在那没有反应,眼泪一颗一颗从他面颊上坠落,两只手紧张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秦重只得拿出作为Dom时才会有的语气:“如果刚才我已经认你做我的奴隶,就凭你现在不听我的话,已经足够你吃鞭子的了。”

    话一出口秦重又觉得语气太重,他抽出几张纸替楚岑把眼泪擦了:“先吃饭行吗?你不饿我也饿了,我保证,吃完饭,你说的事我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晚饭后,秦重没让楚岑去拿他发现的那把钥匙,而是从电视柜旁边的储物盒里翻出了另一把交到楚岑手里:“去里面等我吧。”

    楚岑木木地接过钥匙,抬头看了秦重一眼又很快垂下脑袋,依着秦重的命令第二次踏入了这间调教室。

    许是夜晚的灯光比较柔和,楚岑现在再看那个立刻在床旁的行刑架居然也不觉得恐怖了。他沉了沉呼吸,将窗帘拨开一个缝隙往外看。秦重家在12楼,不高不低,恰好能看到外面的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秦重让他来这边等……是不是就意味着……秦重同意了?

    其实楚岑并不清楚如何做才能算是一个让主人喜欢的好奴隶,但是仅有的经验告诉他,奴隶,是没有资格穿衣服的……他颤着手探上了自己的衬衫纽扣……秦重还没有过来,他却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想要将衣服脱下,但又怕被别人看到他赤裸的样子,几次过回头确定窗帘关得好好地才放下心来继续他的动作。

    一颗、两颗、三颗……衬衫被脱下,接着是牛仔裤。两件衣服被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只剩下最后一层遮羞布了,楚岑心跳如雷,纠结了几番,他终于做出决定将内裤一起脱掉,叠好了和衬衫仔裤放在一起。

    全身赤裸的楚岑在房间中央跪下,双手背后,挺胸垂眸,像他被关在地下室那段时间一样,静静地等待秦重的到来。

    唯一不同的是,地下室那段时间的等待是未知的充满恐惧的,而现在,楚岑是兴奋的。

    秦重把钥匙交给楚岑后自己却不争气地躲回了卧室。

    他无力地躺在床上,把刚才发生的事捋了一遍。作为Dom,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促使他想要将所有事情的发展方向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楚岑会跪在自己面前,请求自己收他为奴。

    而且他居然还想答应?!

    内心的天平在不停地摇摆,不能再伤害楚岑的想法几次占了上风,但最终都被秦重自己硬生生掰了回来。他认命地搓了搓脸,起身打开衣柜的内层,从里面抽出一条紧身皮裤。

    皮裤的质感拿在手里有些陌生,他已经很久没有用到过这些东西了。秦重想了想又把它放了回去,他还不知道楚岑想做他的奴隶是不是打定了心思,万一只是一时头热呢?那他现在准备这样齐全不是太自作多情了吗?

    秦重还穿着那身警服,只拿出了一双尖头皮靴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