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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
“算了,你去把医生给我叫来。”
明楼打断阿诚的话,闭着眼睛,身体的每一寸地方都在叫嚣地疼痛着。尤其是头。
阿诚这才想起来大哥醒后还没叫医生过来看看,于是赶紧跑去医生办公室。
随后便是一阵脚步声,好几名医生匆忙地跑了过来。
“明长官你终于醒啦”
主治医生看到他此刻有了精神,证明恢复得不错,不由地喜笑颜开。明楼算是彻底熬过来了,自己也不用给他陪葬了。
“明长官你可不知道,这几天可谓是一个惊心动魄啊,我们都以为你不行了,多亏了你的管家救了你啊,你能活过来,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行了,别说了。”
明楼打断他,向阿诚扬扬头。
“他受伤了,赶紧给他处理一下。”
主治医生这才看见阿诚的伤口,于是连忙给他处理起伤口来。
这个明楼也真奇怪,受了这么重的伤,醒来后看见医生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自己的情况,而是让他处理自己管家的伤口。医生心里想着。
他怎么会不知道,是阿诚救了自己。他在昏迷中,一片混沌里,他听见阿诚在唤他,只有一声。没有叫他大哥,没有叫他先生,而是叫他明楼…就那么一声。随后他便感受到了阿诚的绝望,他从来没见过的绝望。足以毁天灭地,粉碎一切…他害怕,他怕阿诚做傻事,费尽了力气想睁开眼,手一转,便摸到了阿诚的衣角…
十几年前,他从孤狼手上救了阿诚一命。
十几年后,阿诚从死神手上救了他一命。
得知明楼已经醒了,岩井英藤便马上从办公室赶了过来,看明楼恢复的不错,高兴地合不拢嘴。这下好了,明楼没事了,自己的兴亚建国运动本部部长的人选就有着落了。
“哎呀,明课长啊,你总算是脱离危险了,你不知道,这两天可把我急坏了。”
岩井英藤笑嘻嘻地走到明楼床前,握着他的手。
“这都是因为托了岩井长官的福,真是感谢您这两天对明某的照顾。”
明楼作势便要起身,却被阿诚和岩井一左一右地按住。
“明课长,你这才刚刚醒,这些过场就免了吧。”
“多谢岩井长官。”
一旁的阿诚从岩井英藤进入病房后,脸色就不太好,看着他们这样你来我往的打着官腔,更是在心里腹诽起来。
还照顾他呢,要不是他对岩井英藤还有用,他会管他的死活吗?两个人都是各取所需,这么做作。
阿诚越想越气,索性转过身去面对着窗户不看他们。
“明课长,这次来,其实是想拜托你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的。”
明楼挑挑眉,心想终于说到正题了。
“既然是岩井长官吩咐的事,明某定当尽心竭力。”
“是这样,我想要在上海成立兴亚建国运动的本部,可这个部长的人选始终没有着落。明课长对大日本帝国的衷心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对此我非常感动,希望这个请求明课长不要拒绝。”
“岩井长官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明某哪有拒绝的道理。”
岩井英藤闻言,高兴得不得了,本想与明楼握手,却想起他有伤在身,便站起来,像模像样地对着明楼拱拱手。
“明课长也是爽快人,既然大家已经谈妥了,那就祝我们今后合作愉快,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告辞。”
“合作愉快。”
明楼冲岩井英藤点点头。
“阿诚啊,你去送送岩井长官。”
他对着阿诚的背影喊到。
阿诚绷着脸,走过去给岩井英藤拉开了病房的门。
“岩井长官,请。”
“没事,你就在这里好好照顾明课长吧,不用送我。”
说完岩井英藤就自己离开了。
阿诚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过身,把房门重重地关上。
“恭喜明长官,目的达到了。”
阿诚居高临下地白了明楼一眼,在他身边坐下,低着头削苹果。
明楼看着阿诚手里越变越小的苹果,颇为无奈地扬起了嘴角。他知道他心中有气,但他也知道,阿诚明白这是任务,自己不得不做,他也不能说什么。他只是在气自己不事先告诉他,气自己用了最危险的方法,差点让他们阴阳相隔。
“阿诚?…”
明楼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你先别说话。”
阿诚黑着脸,看着自己手里被削得只剩下核的苹果。他现在不想听明楼说话,明楼现在还没恢复,他不想跟他吵架。
“阿诚,你也知道,这是任务,我必须完成。”
明楼知道阿诚正在气头上,但他一定要告诉他,他不想让他们之间有什么间隙。
“我知道,军令如山,这不能怪你。但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射击你的任务不能让我去执行?你宁愿相信他们也不相信我!让我亲眼看着你被击伤,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当然,你也不用考虑我的感受,我只是你的下级,你的秘书,你的管家,你的仆人!我也没资格去猜测,去反驳你要做的事,我只需要服从命令罢了!”
阿诚越说越激动,手里的苹果核被他捏碎了。他又想起明楼青灰色的脸,想起心电监护仪冰凉刺耳的叫声。
让他亲眼看着他去冒险,看着他去死,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这种事,他居然干得出来。
“阿诚!”
明楼听他又说到身份上去了,不由得生气,厉声打断他。
“你怎么又来了,每次一跟我置气,就拿仆人来说事,我拿你当什么你还不清楚吗?我们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你若是真把自己当仆人看待,怎么会抗命跑回来了?我知道,我没有事先告诉你,没有让你有所准备,你很生气,可是我告诉你然后呢?让你去执行任务?你会开枪吗?”
你会开枪吗…
阿诚楞住了…对啊,就算明楼告诉他,由他来执行射击任务,他又会开枪吗?
答案是肯定的,他不可能让明楼去冒这个险。明楼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而是担心两人之间的感情会影响任务。是啊,让几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来开这一枪,总会轻松得多。
明楼见他突然垮下去的样子,突然感到一阵心疼。
“阿诚啊,你也知道,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由你来执行任务,难免不会迟疑,而你越是迟疑,任务失败的几率就会越大。”
阿诚还是不说话,心里乱糟糟的,明楼青灰色的脸总是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好,这次就算是我考虑不周,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大哥错了,大哥给你道歉,行了吧?阿诚啊…阿诚?诶,你别哭啊。”
阿诚把头埋得很低,明楼依然清楚地看到阿诚眼睛里流下一滴眼泪,掉在了地上。
“阿诚啊…”
明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他的印象里,阿诚是一个很坚强的人,什么逆境都敢闯,什么刀山都敢上。除了小时候,他几乎没有见他哭过。
只见阿诚突然俯身下来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
“不要…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你前脚走,我后脚就会跟上。”
阿诚瓮声瓮气地说到。他在害怕,害怕失去他,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紧紧抱住眼前这个人,这个他赖以生存的人。
“好啦,知道啦。”
明楼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诚的头。阿诚的固执他是知道的,他也知道阿诚那天是想随他一起去的。
只要阿诚还活着,他怎么敢轻易言死呢…
明楼恢复得很快,这得多亏了阿诚的悉心照料。每天变着花样给他炖各种汤,各种补品,什么名贵就给他弄什么,就差没有把他之前流的血,在他身上开个洞给灌进去了。
工作上的事阿诚都帮他处理好了,两方的上级又都没有新的指示,他倒也难得落个清闲。
于是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后,明楼便吵着闹着要回家。阿诚在仔细向医生询问情况,得知可以回家后,便找了个轮椅,把明楼从医院接了出来。
明楼大腿上的两个枪伤还没有恢复,走起路来还很吃力。
重见了天日的明楼一出医院大门口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