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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突然问道。
“电报?什么电报?我来北平这么久,从来都没收到过什么电报啊。怎么了大哥?有什么事吗?”
明楼和阿诚对视了一眼。看明台这样子,明楼也猜到他还没有收到什么指示。
“没什么,组织上知道我们来北平,给我们布置了任务,说是让你来传达,这两天你密切关注一下。”
“是!明长官!”
明台突然站起来向明楼行了个军礼。
“行啦,别贫了。你不是说哪里有个好吃的饭店吗?快带我们去吧,坐了半天的飞机,饿死我了。”
明楼宠溺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他的这个弟弟啊,从小就被家里所有的人宠着,才能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依旧保持着那份纯真。
餐桌上,他们吃着聊着,仿佛就像从前在巴黎一样。
说到高兴处,阿诚突然想到大哥之前不是那么想听霸王别姬吗,既然都到了北平,怎么能不亲眼去看看,于是他向明台问道。
“明台,在北平是不是有位叫程蝶衣的戏子?唱霸王别姬唱的特别好?”
明楼看阿诚开口问,他也来了兴致。对啊,既然都到了北平,当然要亲自去一睹这位程老板的风采了。
“噢,你说那位程蝶衣程老板啊,在北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听说他能把虞姬唱到出神入化雌雄同体的地步,不过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没去看过。”
明台突然听到阿诚哥向自己打听程蝶衣的事,觉得挺意外的,他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些东西了?瞥见一旁眼神放光的明楼他才想起来,原来是大哥喜欢啊,自己都给忘了。
“大哥,今天晚上程蝶衣就有演出,想去看看吗?”
明台挑挑眉,很少能有让大哥提得起兴趣的东西,京剧算是一个。(楼主os:阿诚算是第二个!)
明楼被他说的心里痒痒的,行,看看就看看吧。现在任务还没下达,经济大会也没到时候,趁着这两天轻松,是该好好玩玩。
“大哥,先说好了啊,在北平可有赏戏的习惯,到时候你看得高兴了,可别舍不得你的大洋给程蝶衣买东西啊。”
“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这种东西吗。”
明楼知道他在调侃自己,斜着白了明台一眼。
明台带着他们来到戏园子,里面已经人山人海。明台找到戏园子的老板,出了高价,弄到了三张上座的票。当然,他现在是无产阶级革命者,这钱还是得明楼出。
三人挤过人海,在二楼的雅间落了坐。马上就要开演了,明楼莫名的有些激动,就像粉丝终于要见到了憧憬已久的偶像一样。
明楼情绪上的微弱变化明台当然看不出来,却被阿诚真真切切的看在眼里。
见明楼这样,阿诚忍不住,笑了。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
随着一声百转千回的吟唱,原本闹哄哄的戏园子瞬间鸦雀无声。接着就看见画着脸谱,穿着戏服的程蝶衣撩开帘子,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美,确实美。看来他能将虞姬唱得出神入化雌雄同体也并非传说。那摇曳的身段,举手投足间的妩媚,柔情似水的眼神,在这盛装下,哪里还看得出他是男儿身。
这外面的世道都变成什么样了,可程蝶衣好像一直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霸王和虞姬的世界。
戏子安知国之兴亡。
不知道为什么,阿诚脑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话来。
而当他看见程蝶衣望向段小楼的眼神时,突然就愣住了。那绝不是唱戏能装出来的,在那盈盈秋水的眼睛里,带着隐藏不住的深情,眷恋,以及浓重的伤感。
虞姬对霸王的眷恋,程蝶衣对段小楼的眷恋。
这种眼神阿诚是何等的熟悉,曾经多少次,在明楼的身后,在辗转反侧的夜里,在执行任务九死一生昏迷不醒的梦里。当他看着明楼,想着明楼,梦着明楼。眼神里何尝不是饱含着同样的深情,同样的眷恋。
而当他面对明楼的时候,他总是能将这种眼神仔细收好,他依然是那个干净纯粹的翩翩少年,依然是明楼信赖的左膀右臂。
“阿诚?阿诚?”
戏唱完了,明楼和明台起身欲走,却发现阿诚仍然坐在椅子上,思绪缥缈,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诚,你怎么了?”
明楼走过去,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阿诚从沉思中醒过来,抬起头正巧对上明楼关切的目光。阿诚的眼里划过一丝茫然,那是他没来得及隐藏的情绪。
阿诚的一切表现明楼都尽收眼底,倒也不挑破。阿诚若愿意说,自然会告诉他,他若是不说,自己也不会多问。
“走吧,大哥。”
阿诚站起来,扣上西装的扣子,理理衣角,和明楼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望着明楼的背影,思虑万千。
兄弟三人随着戏园老板找到了在后台卸妆的程蝶衣,正好听见程蝶衣和段小楼在里面吵架,一时间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虞姬为什么要死。”
“蝶衣啊蝶衣,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啊,可那是戏!”
说完,段小楼夺门而出,差点撞倒端着盒子的阿诚。明楼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了。
程蝶衣画着脸谱,呆愣地站在门口。望着段小楼离开的方向,又重复了一遍。
“虞姬为什么要死。”
薄唇微启,一滴眼泪自脸颊划过,花了妆。
“从一而终。”
话一出口,阿诚自己也没想到他会接了程蝶衣的话。那句话在嘴边一不留神,就溜出了口。
程蝶衣看向他,神色婉转。
一旁的明楼看的饶有兴致,阿诚平时挺沉得住气的,今天却偏偏接了程蝶衣的话。而且看戏时,从霸王一上场开始,阿诚就不对劲,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就开始走神。端茶杯的时候,有两次把水洒了出来。这孩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虽然阿诚的动作并不大,可明楼还是察觉到了。
程蝶衣轻轻转身,将他们三人迎进了屋。
“程老板,在下明楼,久仰大名,此次来到北平,能一睹先生风采,果然是不负此行啊。”
“这两位是家弟,明台,明诚。”
明楼和他握了握手,指指身后的两人。
“明诚…”
程蝶衣望着阿诚,神情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老板,这是大哥送您的礼物,还请你不要嫌弃。”
阿诚打开手上的盒子,里面是一对镶着钻的蝴蝶金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那是他们趁着戏园子还没开场,在商店精心挑选的。
“多谢明先生。”
程蝶衣口中谢着明楼,眼睛却一直看着阿诚。
明楼从阿诚的手中接过盒子,递给一旁的戏园老板,然后不动声色地站在了阿诚前面。
接下来明楼和程蝶衣聊了一会儿霸王别姬这出戏,看出来程蝶衣因为和段小楼吵架而显得有些兴致缺缺,他便没有多做停留,领着两个弟弟离开了。
“阿诚,你之前认识程蝶衣吗?”
和明台道了别,他们两人并肩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不认识啊,大哥觉得哪里不对吗?”
明楼当然知道阿诚不认识他,只是他们两人看对方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没什么,只是看你们好像有种一见如故的样子。”
“大哥你开什么玩笑呢。”
阿诚轻笑。
他们两人确实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至于为何有这种感觉,这是明楼不能知道的。
回了酒店,明楼坐在沙发上想着事情。阿诚在一旁给他削苹果。
经济大会从明天开始,会议为期三天。也就是说他们会在第四天的时候返回上海,中共那边有任务却迟迟不肯下达,这到底是为什么?
还有日伪,军统,中统,中共,青洪帮。这五重身份常常让他深陷其中透不过气,这段时间他老是做噩梦。梦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无边无际黑暗,他想叫阿诚,可阿诚并不在他身后。他一个人被困在这黑暗中,不能动弹。
常常从梦里惊醒,然后坐在自己熟悉的房间里,一坐就是一夜。
头又开始疼了,他向阿诚讨药,阿诚不肯给,也只好任由他给自己按摩了。
等到头疼缓解后,两人便洗漱了一下,回各自房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