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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向阳连忙道:“剑名或可换。但卫兄与贵派少宗主分别后,和我一起到青山宗,在住处未曾歇息多少时间,来不及动手的。
舒宁亦是点头。
他形容憔悴,但终究是曾经晋国修为最高的金丹真人,自镇得住场子:“我可以道途作证,卫兄等到我青山宗后,不曾出去过,无从论杀害贵宗少主。”
以道途作证,对修行者而言,是极重的誓言了。
舒宁想要保舒遥的决心也可见一斑。
白水宗宗主失去唯一的爱子,只凭着满腔怒火来上门讨要个说法。
长老却比他要理智,也想得多,按住欲暴动出手的白水宗宗主,向着舒宁道:“我自不是不信舒真人和青山宗。只是大家都是修行之人,明白片刻之中跨越都城两端不是件难事。
少主性子一贯如此,先前好端端的。怎的这位道友来了之后,偏生变故?再说能在我白水宗中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的有几个人?”
长老傲慢发问道:“舒真人眼下状况,能做得到吗?”
舒宁不动声色,余向阳却气愤涨红了脸。
他向来尊师重道,见不得他师父被白水宗的人这般羞辱到头上。
青山宗亦有长老猝然起身,怒道:“你是什么意思就直说!别这样阴阳怪气,说给谁听?”
白水宗长老不受他激,慢慢道:“我是说这位卫姓道友,手段诡奇,少主是差一步筑基的修为,早上在他手上毫无反抗之力。使剑,容貌好,修为高,陌生人,除了这位还能有他人?”
他一理之下,连青山宗长老都快被说服,犹疑地看向舒宁。
不管舒遥是不是杀白水宗少主的人,为一个不知来历深浅的陌生人,和白水宗闹得不可开交,不值当。
舒宁咬紧牙关,仍是道:“我先前说过以我道途担保,说出来的便作效,此事突然,或有蹊跷,我青山宗愿不惜代价,和贵宗一道查清背后缘由。”
白水宗宗主满脑子都是丧子之痛,哪里愿意听他话?
他怒极反笑:“好好好!”
“舒宁你以为是几十年前?你一个差不多活到死期的人,你的道途有什么值钱的?我稀罕你青山宗来帮倒忙?”
舒宁神态沉冷下去。
余向阳握拳的手发着抖,死命克制着不让自己动手。
舒遥终于忍不住了。
被白水宗几个人堵上门来,他依旧是平常一副懒懒的闲散做派:“白水宗宗主你痛失爱子,我是很同情的,但这也不是你随便往我身上泼脏水的理由。”
他一言难尽:“能到你白水宗中进出如无人很了不起吗?”
他曾在北域巅峰上杀了魔宫之主。
还能随便进玄妙峰,拔秃大白鹅的尾巴毛。
辱贪狼使了。
“再说,你们真觉得我是那人的话,我既然能随意进出白水宗,你们还敢来青山宗抓我?”
悍不畏死吗这是?
“要不要为你们的勇气鼓鼓掌?”
白水宗宗主被他气得嘴唇发抖,说不出一个字。
白水宗长老也恨声道:“竖子尔敢嚣张至此?”
在他们恨不得生剥活吞自己的目光下,舒遥识趣闭嘴,收了那句“我想杀他,不用出现在白水宗也是可以的。”
真当剑破虚空是摆设?
曾经贪狼使稳居在长安城里,神识覆盖方圆千里,但凡有闹事者,凌空点出一指剑破虚空,杀人不血刃。
他急着结束那场糟心的闹剧,道:“不如我立个心血誓好了,是不是由天道来定夺。”
能一个心血誓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拖泥带水,纠缠不清?
白水宗宗主从几近癫狂的状态中回神,简短道:“也好,那便立心血誓。”
舒宁和余向阳随着青山宗长老一起暗暗松口气。
舒遥既有立心血誓的底气,可想而知绝不是他做的。
卫珩极难察觉地微微蹙眉,最终没说什么。
长老眼神连闪,道:“要不是他早上公然对少主出手,害得少主心思浮动,灵力滞涩,至于反抗不能,落到身死道消的地步?”
“要不是青山宗的小子领着他到都城,遇见少主,根本不会有这场惨案发生!”
在场所有人一同噤声。
舒遥沉默。
可以,他们魔道杀人时也没有这么株连他人的神奇思路。
长老待在白水宗实在太屈才,应该到七杀手下去为他发光发热,才不枉费他这强词夺理的清奇逻辑。
卫珩声音冷肃,意想不到地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既然如此,心血誓不必立了。”
宗主或是出于一片爱子之心,长老却根本是在借题发挥,满心打算着怎么借此事碰瓷到青山宗头上来。
“宗主,不好了!有,有人闯山,我们根本拦不住!”
气氛一触即发时,青山宗弟子边跑边惊慌失措喊,他用上灵力,人未到,已让正殿内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剑光穿透数里,伴着一声轻笑:“我说过杀人的剑叫明珠出海,持剑的人是我引长烟,冤枉别人不好。”
笑声刚落,便有少年白衣持剑入内来。
风吹动了他衣角,眉眼明丽如珠玉,手中长剑如穿虹。
引长烟进门恰好将卫珩面容一览无遗。
前一刻出场时气派如剑仙的少年,下一刻神色呆滞,带着肉眼可见的崩溃。
引长烟艰难道:“先…先生?”
第24章 杀局
卫珩面容瞧不出喜怒,只平平问引长烟道:“人是你杀的?”
引长烟一句话一出,白水宗宗主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他双眼喷火,恨不能将引长烟剥皮拆骨:“好好好!好得很!就是你杀的我儿?”
白水宗长老亦是步步紧逼,咄咄逼人:“方才两位信誓旦旦说自己和我宗少主身死一事无半点联系,怎么现在就和杀人凶手叙起旧来了?”
他一声冷笑:“今日你三人非得血债血偿不说,青山宗也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舒宁皱眉,刚想要开口争辩一二时,引长烟说话了。
他容貌固然是很好看的,然而持剑之时,人似剑,剑似人,万千光辉皆化作剑气的冷意森森,出鞘见血,让人难对他秀丽过头的长相生起轻薄之意。
白水宗宗主和长老一时竟不敢插话去打断。
引长烟说:“我杀他是有缘由的。你不知道你们少主身怀魔种?倘若我当时出剑晚了一刻,你们少主便会受魔种所制,屠杀你白水宗上下。”
“荒谬!”
白水宗宗主大喊一声,声音中饱含凄厉。
猝然间灵光爆出,正是他不管不顾地手持法宝向引长烟杀来。
他原本心弦被爱子惨死牵扯得紧紧的,此时引长烟说他爱子和魔种有不明不白关系,辱其清誉,白水宗主如何能忍?
悍然出手,理智全失算是轻的。
引长烟仿佛看不到那么大的动静,剑锋不曾有过半寸偏转。
舒遥和卫珩老神在在,根本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出乎意料的是,另外一道灵力如匹练当空劈来,直迎上白水宗宗主,将他击得后退数步。
在气劲冲刷之下,在场修为稍逊的皆是齐齐后退卸力,更有甚者心跳如擂鼓,口中呕血。
舒宁已无素日温和神色,寒意现于他眉宇间,将病容都逼得散去一二:“若是这位道友所言属实,私养魔种,想来白水宗宗主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名!”
他鲜少这样硬气过,白水宗长老被他一震,口吻不禁软下来,威风不在:“舒真人是铁了心要和我白水宗做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