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富翁之异时代风云

第 36 部分阅读

    流电,估计也不太好用,但怎么说也是电气化的开端啊。

    当然,这些东西就如同蒸汽机一样,都不可能在这几个月内实现,所以,眼下还是安心使用那些原始手段来工作罢。

    半夜朦胧中我建造了一艘巨大的蒸汽动力战舰,密密分布铆钉的钢铁船壳,乌亮的铁甲炮台,当然还有神气活现站在指挥塔上的我。

    “左转舵十七度,保持航向,三十节全速前进!”我兴奋得指手画脚,并且我的船也奇迹般的能够以三十节航速行使,向着一条小木船撞过去。小木船上三个人正大呼救命,正是王雱、石炅、曹睿那三个家伙,木船两侧有木浆轮拼命划水,不过却一动也不动。

    铁甲舰从木船身边呼啸而过,掀起的巨大浪花顷刻将小船吞没了,我得意得哈哈大笑,却发现王雱等三人安然无恙地站到了我的船上。王雱将手指向我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无非是将几百年以后的东西拿过来唬人,说到真实本事,你连石炅都不如!”旁边忽然出现两个黑衣人,将我双手扣住,喝道:“你这欺世盗名之徒,随我等去见皇帝!”

    我忽然一下惊醒过来,冷汗湿透了衣裳,发了片刻呆,四下一看,自己还是好好的睡在端木大夫府的卧室内。

    第二天天还早,我的预言就应验了,礼部遣人来通知我上朝,说是有辽国贡使觐见皇帝,文武百官均要前往皇宫观礼。〖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c o m〗

    我赶紧梳洗干净,换上紫色朝服、玉饰腰带,还有乌纱进贤冠,急匆匆地往皇宫赶。这身三品朝服还是第一次穿呢,作了大宋的官,难得上一回朝,还是不要迟到为好。

    才到宫门,碰上了苏颂,他现在除了协助我制作大型望远镜以外,自己主要在研究改进计时装置。我根据近代钟表的原理,向他提到了使用钢片发条作为驱动力来带动计时器的运行,使用齿轮组来增加动力时间,并使用擒纵器来控制运转速度。老先生一听大喜过望,立刻着手具体制作,听他说,发条盒和擒纵器已经做得很精密了,主要是齿轮组还一时间达不到要求。按照苏颂的研究速度,估计要不了多久,第一只机械钟就要问世。

    时间单位我们已经商议妥当,一日为十二个时辰,将原来的每个时辰八刻增加为十二刻,每一刻又分为十字,每字分为十秒,每秒分为十忽。虽然计时单位多了一些,但是这是中国自古以来的计时习惯,一下子也不可能改变,等以后根据实用情况再去做调整罢。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往宫里走,还没到专门举行重大朝仪的大庆殿,就看到今天气氛不同寻常,殿廷仪仗林立,大小官员都已经整齐排列就位了。殿上还有不少衣着华丽的辽国人,耶律延峰和以前所见过的辽国使臣都在其中,看起来,开封城中凡排得上号的辽国官员贵戚都来了。

    殿前广场上摆放着一堆堆礼物,有两个巨大的被黑布蒙着的方形物体尤其引人注目,四周都是那两百名辽使萧远图的卫队把守。他们布列成长阵,犹如铜浇铁铸一般,虽然人少,气势却丝毫不逊于在场的千余名禁卫军。

    我们站立了一会,忽然礼乐声大作,在大殿下面等候多时的辽国贡使萧远图和副手步行上大庆殿。我仔细观察,发现辽国贡使行的是半跪礼,双手搭放在右肩上,和西方人置手掌于胸前的半跪礼不太相同,很有特点。

    不禁想起后世清乾隆帝因为英国使臣不肯行三跪九叩大礼而不与接纳的故事来,很显然,宋人既不那么强调君臣大礼,也要现实得多。当然,宋朝军事实力不如辽国,那是明摆的事情,而懵懵然的大清朝丝毫不了解那个远隔万里的大英帝国,还自以为是地沉浸于天朝上国的迷梦中。

    辽国副使开始宣读礼单,那些礼物便随着颂念声一件件抬上殿来,让皇帝和群臣过目。契丹人送来的礼物着实不少,一如我之所料,主要是人参、珍珠、貂皮、鹿茸、熊掌等北地特产,念到最后,礼单上写着“极北所产奇兽三头,供大宋皇帝陛下赏玩”的话。

    奇兽三头?而且都没有通报名称,究竟是什么?殿上殿下的目光都落到了广场中的两个黑布罩得严严实实的物体上。

    萧远图一挥手,四名契丹武士立刻上前拉住黑布的两个角,一齐用力,那黑布就滑落地面,露出一只粗木构造、铁条加固的大囚笼来。

    猛然间一声巨吼,囚笼被里面的奇兽撞击得摇摇晃晃,砰然作响,似乎即将要脱困而出,众人都吓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我运足目力看去,只见里面一团雪白的皮毛,形象体态,是绝对的大型食肉猛兽,这样的猛兽地球上再没第二种了,乃北极熊是也!

    看到猛兽发怒,两名驯兽师打扮的契丹人上前,用一根长长的木棍往囚笼内捅,便听到几声低沉的吼叫,笼中野兽安静了些。

    “白熊!原来是白熊!”许多人都看清楚了,纷纷叫道。

    皇帝微微笑道:“大辽国主不远千里送来白熊,朕深感其诚,只是我朝虽然物产有限,这等白熊倒也不难寻觅,皇宫禁苑之内便有几头。”有不少大臣也笑道:“辽国人没见识,白熊我们中原多的是,他们倒当做什么珍奇送来了。”

    萧远图却只是冷笑,等众人说完,便说道:“某家一介武夫,原来听说大宋境内读书人多,敬仰得很,不料今日一见,也没觉得有什么有见识的。”王安石本来只是抚须微笑,听了这话,便摆手叫群臣安静下来,问道:“尊使这般说法,是指此白熊非我大宋境内所见之白熊?”他这一说,大家立刻又仔细观察起囚笼内的白色猛兽来,细心些的,便立刻发现了这头白熊的奇异之处。

    萧远图哈哈大笑道:“说得正是!想你们这些宋人也没去过极北之地的,哪能见过这种奇兽?”

    既然这家伙这么嚣张,我也懒得等到皇帝点名了,自己从队列中走出,指着囚笼道:“此熊生长于极北海洋之中,活跃于浮冰雪原之上,善泅水,不畏寒,掘雪地为窟育仔,是不是?”

    大家都把目光看向我,萧远图也上下打量我一会,不由点头道:“你不错,居然一下就说清楚了,你是何人?”

    我施礼道:“下官乃是大宋龙图阁直阁、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礼仪院郎中端木秀,你说本朝没有去过极北之地的,令尊使失望的是,下官倒是曾经去过。”“怎么可能,极北之地连我们契丹人听说过的都少,你这南朝人怎么会去过?”我含笑不语,给他来个高深莫测的姿态,我去没去你别管,反正知道的比你多就是了。

    萧远图又说道:“认出这一头奇兽没什么,你或许只是恰好听说过而已,还有两头奇兽,你如果说得出来历,本使这才真的相信你!”

    你相不相信我没关系啊,我又不和你做生意,我笑道:“尊使只管将那两头奇兽现出来让众人观看,知道与否,一望便可确定。”心想对于我这个素来喜爱自然生物的人来说,你就算是弄些恐龙来,我也能认得出几个。再说了,辽国在北地,那里的生物再怎么奇异也就那些种类,如果是什么非洲、南美来的,可能还不认识。

    第二个木笼的黑布被撤去,出乎意料的是,出现在人们面前的却是两头颇可爱的动物,远不是我刚才所想的什么奇怪动物。这两个小家伙倒是很好认,我一看就猜个八九不离十,心中不急,旁边的人却更加惊奇了。因为北极熊至少还有些像熊,而这两头奇兽的模样,估计是众人从未见过的,议论纷纷。

    囚笼边上的契丹人敲了敲笼子,只听到那两只动物鸣叫了两声,颇为洪亮。

    面对如此奇异的奇兽,大家都开始搜肠刮肚地回忆所学知识,包括王安石、苏轼等人也是如此,好一阵,大殿里鸦雀无声。我暂时懒得说话,也不知道海豹在九百年前怎么称呼,世上能人异士很多,说不定,这朝廷之中有人认得出来亦未可知。

    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王雱忽然说道:“微臣记得,在山海经中大荒东经有记: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黄帝得之,以其皮为鼓,橛以雷兽之骨,声闻五百里,以威天下。诸君请看此兽形态,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正类似于山海经中记载,想来便是这种上古神兽了。”

    他这么一说,群臣中有不少点头称是,更有人恍然大悟般大声赞道:“王元泽果然不愧是相公公子,经书通博,真是难能可贵!”

    什么夔啊?上古神兽都扯出来了,这两个小家伙明明不是海狮就是海豹,居然被他说得这么玄乎。山海经我也读过,稀奇古怪的想法也有,但还真没他那么丰富的联想力。当然这也不能怪他,这些文人士子书是读了不少,但在这个讯息闭塞的年代,又怎么能够知道万里之外的奇风异俗?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从经典古籍中去寻求答案了。

    最让人难受的,就是那帮拍马屁的家伙特别恶心,想讨好大权在握的王安石,连他儿子的马匹都拍上了。有什么了不起,我书虽然读得少,但见识远过于你,不服么?

    “什么夔不夔的?样子倒有些像你说的那种,不过,这种奇兽并不是出自东海,也没有七千里那般远,更没有什么流波山!”萧远图听到耶律延峰的解说,这才弄明白王雱说的意思,当下反驳道:“此兽是我国皇帝陛下从北方一处大湖捕来,视为奇珍,特地送来给宋朝皇帝赏玩的。”

    萧将军之言深得吾心,我心里夸他一句,毕竟是一个立场上的同僚,对王雱质疑的话我不能说,由契丹人来说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他说什么大湖,难道不是从北冰洋捕来的?海豹或者海狮都是海洋哺|乳|生物,怎么会出现在湖泊中呢?我有些疑惑,拼命回想以前的知识。

    萧远图看到众人都不说话,又看见我也在沉思,更加得意,说道:“那大湖水面辽阔,深广可比海洋,湖中岛屿上有不少这种奇兽,四周猎户偶尔上去捕杀,用来剥皮熬油取肉。只是没想到,原来这就是你们宋人的什么上古神兽,哈哈!真没想到!”这话说得颇为无礼,上下有不少人都立刻向他投去不满的眼光。

    难道是他们故意乱说?不会呀,萧远图应该不会在海豹的出产地上做文章骗人,他所说的我感到有些印象。北方的大湖?我的头脑中立刻显出一幅世界地图来,辽国北方的大湖?应该是说的蒙古高原北方的大湖了,莫非是贝加尔湖?

    我脑袋中陡然灵光一现,记得原来学地理知道的,贝加尔湖不是有一种淡水海豹吗?就是它了!我立刻哈哈大笑道:“下官没猜错的话,尊使所说的北方大湖,那不就是汉朝苏武牧羊的地方?我朝典籍也把那里叫做北海的。”

    萧远图这下惊异更甚,一时间几乎说不话来,半晌才说道:“端木大人果然见闻渊博,你说得不错,那大湖就是当年匈奴单于让汉臣苏武牧羊的地方,前年我国皇帝陛下征讨斡朗改人,就是到此湖北端止兵。”

    我笑道:“这就对了,此兽我们称呼为海豹,以鱼虾为食,主要是分布于极寒冷的海洋冰山中,喜爱群居,数量众多。世间各地,除北海以外,再没有第二个湖泊中出产这种奇兽。”几个知情的辽国人,都点头称是。

    看到我这么一解说,辽人都心服口服的样子,殿上群臣都纷纷松了口气,气氛立时活跃了些。王安石目光炯炯,对我说道:“端木直阁见闻广博,号称我朝第一人,果然是名不虚传,老夫也自愧不如。”听到他这么直接的夸奖,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施礼道:“王相过誉了,下官不谙经书,别无所长,不过是在外游历得稍多一些而已。能够以此为朝廷效力,下官自当竭诚尽智。”

    见我圆满解决了辽国人出的难题,年轻的皇帝极为高兴,立刻诏令嘉奖于我,并宣布赐宴群臣来宾,尽欢尽兴。

    “听人说,端木大人曾经游历过天下各国,见识广博,今天看来不是虚言。正好,某家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正和苏颂低声说话,耳旁忽然响起萧远图那洪亮的嗓音,我一转身,恰好迎上他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第八十九章 契丹铁骑

    有事请教?这些辽国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该不会是像上次耶律延峰那样吧?我微微笑道:“在下不过是以往经商时去过几个地方,说什么见识广博那可不敢当,将军的问题,在下未必有能力予以解答,让将军满意。”

    萧远图却似乎不打算放弃,说道:“你既然连常人难以履足的极北之地都去过,还能有什么地方到不了?某家只请教一个问题,我大辽之国力,在大人所历各国看来,是大是小?”

    竟然是这么一个问题?嘿嘿,这萧远图有意思,他居然也关心自己国家在国际上的地位?我忽然觉得对这个人要另眼相看了,枉我在宋朝呆了这么久,也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想了想,说道:“若以疆域来看,辽国东起冰海,西抵流沙,南越长城,北绝大漠,天下诸国,没有可与辽国相比的。”一干契丹人听我这么说,都不禁点头显出自豪的笑容。

    “若论军力,辽国数十万铁骑兵精马壮,纵横塞外,天下未有可比肩者。”听了这些,辽人自然是更加高兴,殿上其他人也都望向我,不明白我说辽国这么多好话做什么。

    我接着说道:“若以文章教化、商贸交通、医药诊疗、技能工艺比较,则非我大宋莫属,辽国不能算第一了。”那些辽国人听到这里,一下子也不能否认,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听到萧远图冷笑道:“那些东西对国力有什么用处?能替你打仗杀敌吗?敌人钢刀砍来,能替你抵挡吗?”

    我笑道:“上兵划谋!谋者,并非只有火攻水淹、施计设陷才可称作为谋,那只不过是兵谋,也叫作下谋。文章教化、商贸交通、医药诊疗、技能工艺等等,谓之国谋,也可以叫做上谋,不战而胜,讲究的就是国谋。”

    萧远图哈哈狂笑道:“真新鲜!真新鲜!就算你们有什么国谋,某家倒是只看到残兵败将、断墙破壁,又有什么用?”

    “急什么?he laughs best who laughslast!”我淡淡说道,周围的人都没有听懂,萧远图更是摸不着头脑,问道:“这是什么话?”“这是西人的一句谚语,意思是说: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我也依样画葫芦的哈哈大笑。

    他们都还在念念叨叨,拼命对照这两句话的时候,内侍传诏,宴饮就在大庆殿中举行。不多时,流水一般穿梭的宫女和内侍们便将大殿上下布置整齐,众人纷纷按序就座,契丹人也都坐到了他们那边。

    碰上这种让我出风头的事,席间我自然成了公众人物,不仅群臣敬酒,皇帝也连赐三杯,颇显恩宠。

    耶律延峰端着酒杯走到我桌前,举起来说道:“端木大人今天可是出足了风头,这博闻广记的名头,恐怕大宋境内是难有人可与你比较了。刚才王相赞你博闻第一,那绝对是当之无愧,小王敬你一杯!”他身份不同,本来就较为引人注目,这番话说得又大声,左右不少人便都听得清楚。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便有些目光变得异样起来,其中必定有王雱,我想。这小子平素就心高气盛,恃才傲物,刚才好不容易从山海经上面找段文字,原以为可以出出风头,却被我抢了去,现在又连续听到人赞我博闻第一,怎么可能甘心?

    我暗自凛然,也举杯道:“我大宋人才济济,各有所长,下官不过是多去过几个偏僻地方,多听了几件希奇事情而已,若论博闻广记,那是远远不够的。况且定国安邦,修身治学,依靠的是文章学问,下官这种道听途说的东西也是派不上大用处的。”

    忽然觉得两道锐利目光射过来,我微一留神,便发现正是那辽国贡使萧远图。只听到他粗着嗓门说道:“这句话说得倒是不错,为国出力,认的还是行军打仗的本领,这种小聪明确实是派不上大用处。”这家伙又来了,我也懒得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和旁人打招呼。

    耶律延峰等人讨了个没趣,只得退回到自己席上,和那旁边的辽人、宋臣喝酒说话。

    “帮”的一声牙牌响起,只见数十名穿着御前禁卫军服饰的健壮少年,背后各插彩色小旗,头顶盔帽上插着雉鸡尾羽,手执色彩艳丽的木盾、木刀,排成整齐行列,从殿外入场。先是组成内外五个圆圈队形,一霎间又变舞成重重牡丹形,最后列成六簇梅花的阵型,十分好看。音乐立刻变得急促起来,每一簇梅花阵内轮流跃出两人出阵对舞,刀来盾往,如搏击之状,银光闪闪,状似十分激烈,却是翩然有序。

    这舞蹈我以前看过,但没有这么大规模,叫做什么“羽林破狄舞”,破不破得了狄那是不知道,不过排演出来煞是好看。

    随着出阵人数越来越多,梅花阵变成了波浪般翻滚起伏的舞阵,紧接着又上来数十名舞姬,广袖纤腰,缤纷起落,穿插在军舞阵中。殿上群臣看得兴起,都鼓掌大声叫好起来。

    “哈哈!真是好玩,原来宋人的军舞排演来就只是用来跳舞耍闹的,难怪如此不堪一击,哈哈!哈哈!”萧远图突然放声大笑道。

    这一下大家都变了脸色,大多低头喝酒,有些胆大的偷偷抬头去看皇帝的脸色,我也瞟了一眼,远远的,根本看不清他表情有什么变化。这契丹蛮子怎么这么喜欢多事?就算你们性格直爽,有啥说啥,也要看地方时机嘛。

    却听到耶律延峰笑道:“萧将军说笑了,这些不过是殿前排演的舞蹈,酒宴之余为大家助助兴,说是军舞,不过也就是模仿些军队排演变化的模样而已。”

    一名大臣也陪笑着说道:“王子说得是,陛下赏赐酒宴,就是要请诸位来使尽兴娱乐,当以婉曲花巧为宜。在此处操演行伍军事,岂不大煞风景?”

    萧远图冷笑道:“既然是军舞,那么跳舞也应该有个行伍的样子,不然还不如叫一群娘儿们来跳。我们大辽国军帐中也多舞蹈,且让我们进献到宋朝皇帝陛下面前,让你们看看如何才叫军舞!”当即站起身,连击三下手掌,用契丹话大喝了一句,胖胖的辽国使臣连忙解释道:“萧将军叫五十个士卒上来,为陛下献舞。”

    殿下爆响起一片吆喝,也是契丹话,霎时间听到金属甲胄铿锵撞击的声音,齐刷刷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两列五十名高大勇悍的契丹武士齐步跑上殿来。虽然这些全身甲胄的契丹人并没有带兵刃上来,殿上侍从武官们都还是捏着冷汗,握紧了手中武器。

    “儿郎们,跳一段咱们契丹人的舞蹈为陛下和大人们助助兴,不认真的,军法处置!”萧远图这次倒是用宋话说了,接着又用契丹话说了一遍。

    那些契丹武士轰然答应,霎那间便排列成两个各二十五人的方阵,只见这些粗豪汉子动作矫健,整齐如一,更带有豪迈不羁的气度,旁边观看的辽国诸人都鼓掌叫好。契丹武士们的舞蹈没有音乐节律伴奏,只见他们一齐跺脚踏步,靴声砰然,仿佛百十张羯鼓齐响一般。

    寻常人如果穿上这身数十斤重的甲胄,连走路都费力气,他们居然还能手舞足蹈,雄赳赳地跳舞,真不简单。相比之下,刚才那些禁卫军士卒舞蹈表演,就显得太过精致纤巧了,后面还加入女子舞蹈,看是好看,却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忽然绿云飞舞,那些契丹武士们都将肩头绿色的短披风解下,双臂张开旋转,就如同挥舞大旗似的,带动大殿中呼呼风起。契丹武士们舞到兴起,放开喉咙齐声歌唱,旁边的萧远图等契丹人也都击掌唱和,好不雄壮。恍惚之中,殿上诸人仿佛置身于漠北大草原之上,耳间朔风呼啸,身旁草海汹涌起伏。

    蓦然里绿云一收,那些契丹武士们手中的披风都被绞成了一束,在他们手中挥舞得笔笔直直,犹如一根根绿色的粗棒。

    只见他们阵型飞快变化,皮靴在地面上的踏响也变得缓急多端,却又变化有序。手里的披风前挥后劈,左右旋舞,好似一件件用来陷阵杀敌的武器。

    突然一声暴喝,契丹武士们都跃起半空,翻身下劈,“嘭”的一声巨响,五十条披风同时击砸在地面上,砖铺地面上腾起一片薄雾般的碎屑。估计在场的人大都吸了口冷气,好生厉害,若是砸在人头顶上,即便不是一命呜呼,怕也只剩半条命了。

    他们落到地面后紧接着一个翻身,面对皇帝,成垂手半跪行礼的姿势,用宋朝官话高声道:“恭祝大宋皇帝陛下千秋万载,国泰民安,万岁万岁万万岁!”话虽然说得不甚标准,但是气势恢宏,令人精神一振。

    只听到皇帝平静的声音传来:“汝等心意可嘉,赏每人锦绢一匹,银十两。”萧远图等立刻行礼道:“谢大宋皇帝陛下赏赐!”当中也有用契丹话说的,不过我估计是说给那些契丹武士听,只见他们又用官话喊道:“谢大宋皇帝陛下赏赐!”,看来是早先训练好了的。

    行礼完毕,契丹武士们又分成两列齐步下殿,依然是齐刷刷的脚步声,在旁人看来,恐怕威势更胜刚才。

    虽然契丹武士们的舞蹈很让大家开了眼界,但是心里都惴惴不安,很明显,刚才禁卫军的表演太过纤巧,不如契丹人的表演。皇帝面上无光,下面有牵涉的官员们哪里还能安得下心喝酒?恐怕都在寻思着怎么找替罪羊了。

    不过官员们还是会想补救措施,接下来的是教坊正乐大舞表演,这是宣扬文治教化的音乐舞蹈,舒缓端庄,刚好和方才契丹人以及羽林军的舞蹈成对比。说心里话,这种歌舞表演我是一直不太喜欢的,但是现场群臣都端坐肃然,气氛严谨,我也只好装模作样。

    还真没想到,那萧远图不只是个赳赳武夫,居然还有做艺术编导的资质,看到他那副满面虬须的面相,我越想越有意思。辽人是有备而来的,从所贡北地奇兽到刚才的武士群舞,件件事情都妄图踩在宋人头上,皇帝心知肚明,只是暂时发作不得。不过负责这些接待事物的官员估计要倒些霉,筹划不足,应变不当的罪名肯定少不了。

    反正这些事情于我无关,我该出的力也出了,这些官僚们自己办事没头脑,也确实是应当受罚。

    宋朝在历史上以冗官著称,我混了这么久,早就是见识到了的,说不定皇帝深感其弊之后,下决心来个中央机构精简改革也说不定。听一些消息灵通的保守派大臣说,在我上次建议下准备设立的钞务府,皇帝的意思,是准备让我做头儿。不过,因为这个钞务府并不只是负责印制、发行钱钞,还带有部分中央银行的性质,变法派也很注意这个职位,怕是有场激烈交锋。

    对于这些官场争斗,我极为厌烦,若不是不想让这个机构脱离当初建立它的初衷,那我真的不愿遗掺和进去。

    宋朝虽然文人多,平均教育水平高,但是数十年党争也没造就出两个政党来,反倒是把官场弄得更加黑暗。如果我组织个什么政党,不知道会怎么样,会不会被作为非法组织处理掉呢?

    突然殿上热闹起来了,我收住天马行空的思维看去,原来是几个宋将和萧远图争执起来,大概都喝了些酒,也就没那么顾忌了。争论的原因似乎是关于一场宋辽边境冲突的,规模不大,焦点也不在谁对谁错上,而是关于当时谁的战术运用是否正确,到底武将不是文臣。

    “你们说了那么多计策有什么用?当时我大辽铁骑一冲,你们的什么阵就垮了,只有一条计策有用,那就是走为上!哈哈!”最后听到萧远图大声笑道,几个宋将似乎也无话可说了,花样再多也是白搭,毕竟事实上是吃了亏嘛。

    只听到王雱在一旁说道:“辽国铁骑有何可夸口之处?下官曾经听说,当年有位大人领军作战之时,曾以少胜多,用步兵大败突厥人的精锐骑兵。”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萧远图自然不信,叫道:“胡说!骑兵哪有不敌步兵的道理?天底下哪有这么勇猛的兵将?你说的又是什么先朝古人吧?”

    这小子是存心给我添乱子啊,我心中暗暗骂了王雱十几遍,连王安石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株连”。

    王雱笑道:“先朝名将自是不用说了,我说的这位大人此刻就在这殿上!”众人显得更为惊讶起来,纷纷问道:“王公子所言何人?难道是我朝大将,怎么没有听闻过?”萧远图更是急不可耐,连声催问道:“是谁?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不过里面也有几个是听说过的,都把目光朝我看过来。

    任众人胡乱猜测或者是满腹狐疑地望着,我对他们来个不理不睬,直到耶律延峰的声音说道:“王公子说得不错,此事是我亲耳听闻,能以步卒大破突厥骑兵的就是端木大人!”

    这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不仅左右的大臣将军们都看向我,连远远在龙座上的皇帝都把目光落到我身上了,我一咬牙,硬着头皮站起来说道:“王子说得不错,不过那已经是在下当年在西人军队中的往事了,时过境迁,也实在不值一提。”

    不行,这段“历史”我得慢慢加以改造,让它渐渐的模糊,以免到了后世不好交代。

    萧远图瞪着双眼看了我半晌,说道:“不可能!我萧远图十三岁打仗,带兵三十年,从没见过可以打败骑兵的步卒!”我想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当年岳飞在大败金兵铁浮图的时候,就是用的步兵主力,唔,不是当年,这是以后的事情了。

    猛然想到,如果岳家军对付的不是铁浮图那样的铁甲重骑兵,而是像蒙古人、契丹人这样以弓箭为主的高机动性骑兵,扎麻刀砍不到敌人的马脚,恐怕没这么容易取胜罢?当然,有什么样的防御办法,就会产生什么样的攻击手段,到了那个时候,能压制对手的武器战术也就会应运而生。

    “萧将军不相信,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时光不可逆转,我也没办法让萧将军回到当年去看上一看。”我微微笑着说道。

    萧远图依然是满脸的不相信,说道:“既然你如此英雄了得,我们便来比试比试,你若胜得了我,我便相信!”我还没做表示,边上辽国人急忙拉住他,在他耳边一顿叽里咕噜的说话,用的都是契丹语。

    不过从他们脸色来看,我也猜得出他们在向萧远图说什么,估计是说:“你傻啦,这家伙一下子就将大辽高手喀颜则拉大师击毙,你向他挑战,岂不是白白送命?”

    我笑道:“萧将军想要和在下切磋,那也未尚不可,只是刀枪无眼……”萧远图赶忙道:“我想要领教的是你以步卒破骑兵的本领,不是我们两个人弄枪舞棒,你敢是不敢?”

    这不是更荒唐么?我哈哈笑道:“萧将军说笑了,以步卒破骑兵讲究的是阵法组合、兵种配置,我们区区二人,如何进行比试?如果是进行沙盘推演,倒是可以一试。”

    这回轮到他傻眼了,问道:“什么是沙盘推演?”

    第九十章 英豪血性

    我发现我似乎总难以彻底改掉这个脱口而出的毛病,不过还好,就算我新名词漫天价乱飞,这个时代的人也听不明白,最多是以为我从“海外”带回来的习惯。

    “沙盘推演,哈哈,就是对阵双方用言语来描述作战行动,谁能够将对方说得哑口无言了,谁就算赢,这就叫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本来想解说给萧远图听,但是转念一想,这也算是一项军事成就,没必要让宋朝目前最强的敌人知道,便顺口胡诌了几句。

    唔,我可要记得向皇帝提个建议,将宋辽边境、宋夏边境的地形做成大型沙盘,这样也有助于朝廷决策层对边境局势的直观把握。由此可进一步发展,对全国范围进行详细的地理勘测,绘制更为精确的地图。

    萧远图摇头冷笑道:“如果两个人徒作口舌之争便可分出胜负来,那世上还打什么仗?你们宋朝人念书人多,道理也多,却也没见到天下无敌,这种事情,还是只能用真刀真枪才能分出胜负来。我们也不要多了人,某家这次南来带有亲兵二百名,你可以派两百名步卒于我对战,若你赢了,某家便相信你是所言无虚!”

    两百对两百?依照刚才所见,他属下的亲兵可是极为剽悍的,一个人怕是可以抵得上寻常士兵的五六个。而我这个家伙只是在想象之中带过兵,真要带兵,连指挥都不知道怎么去指挥,再加上骑兵本身就对步兵有优势,不用说,绝对是输定了。

    我哈哈笑道:“萧将军是辽国重臣,麾下兵多将广,随意一派就是两百名亲兵。不过我大宋兵权归陛下所节制,即便是武将,亦无权随意调遣兵马。在下乃大宋文臣,又无亲兵部曲,家人仆役倒是可以叫来几十个,兵卒可就派不出一个人了。”

    边上耶律延峰说道:“宋朝兵将百万,随便派几百个士卒出来和我大辽兵切磋一下,互为较量高低,以证实端木大人所言虚实,又有何不可?”

    切磋你个鬼!我心里骂道,兵将百万又不是我的部队,要不然还站在这里和你们啰啰嗦嗦做什么?早就来一番军事改革,顺便灭了你!“殿下所言不妥,兵将乃是国家干城,保家卫国才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岂可是轻举妄动,随便用于赌戏?”我反驳道。

    看到我这么说,萧远图忽然大着嗓门笑道:“宋朝军队确实是国家干城,不可轻举妄动,嘿嘿!这个某家倒是深有体会,每当我大辽铁骑攻击,宋朝兵将都是干缩于城墙之后,决不敢轻举妄动,哈哈!”

    这厮也太嚣张了!本来都还在喝酒闲谈、听歌观舞的文武群臣都将目光投向他,大多露出愤怒之色。也不知道皇帝和王安石等重臣听到了没有,我坐着的地方隔得远,根本看不到。

    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巨响,上下大惊,只见一人霍然站起来,厉声喝道:“好个契丹狗子,竟然敢在我大宋皇宫大殿上口出狂言,辱我大宋军将,莫非以为我杀你不得?”只见那人身躯魁梧,长髯环目,一身服饰正是高阶武将的打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