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棋魂同人之十年踪迹

分卷阅读52

    “看到什么了?”亮把饮料瓶拧开,递到光的手里。

    “哦,就是看到了……”光仰头喝了口饮料,然后冲塔矢指了指屏幕,“一个美人~”

    亮狐疑地看向屏幕,在看到输出结果时,也是微微一怔。

    他不知道这个测试机的原理是什么。只见屏幕上,七年后的自己依旧留着齐刘海,只是原本的妹妹头竟变成了一头长发。刚毅冷漠的脸上似乎多了份柔和之美。

    “所以,你刚才说的‘美人’是……”

    “嗯。没错。”光闪亮着眸子,撩拨般飞快地在亮的唇角啄了一下。

    亮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有些恍惚:“进藤,你……喜欢?”

    “我可没说。”光瘪瘪嘴,不自然地转过头去。

    认识那么久,亮早已熟知光的一些小动作。当词穷或者理亏的时候,会虚张声势地提高音量;当不安或不知所措的时候,会大发脾气;当觉得难为情或者心虚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此刻,即使嘴上不说,他的小习惯也已经把他出卖了彻底。

    作为刚才的回礼,亮借着布帘的遮挡,抬起光的下巴,吻上他有些冰冷的双唇。用蛊惑般刻意压低的声音说:“信息,收到。”

    离开店里的时候,日暮很快便漫上天际。

    正讨论去哪里吃晚饭,美津子的电话便不期而至。电话里,搬出“一年最后一天至少回家吃顿饭”的母亲,最终成功说服了自己的儿子。而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儿子也成功说服了他的男朋友。于是傍晚的进藤家,便有了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围坐在桌旁吃火锅的假象。

    也不知是触到了哪个开关,美津子把牛肉夹进光碗里的时候,毫无预警地埋怨起来:“围棋棋士里女棋手应该比较少吧?阿光也真是的,整天就知道围棋围棋,从没听你提起过哪个女孩子。”顿了顿,又把话头对准了亮,“塔矢君呢?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美津子问话时,光正在夹一颗牛丸。

    听见美津子的话语,刚夹起的牛丸如同光骤然一沉的心脏,应景地“噗通”一声重新掉回锅里。

    亮望了光一眼,手伸到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左手,然后礼貌却模棱两可地回:“还没有。”

    相较塔矢泰然处之的反应,光明显有些激动:“妈!吃得好好的,忽然说这些干嘛!”

    美津子不以为意:“忽然想起来就问一句嘛。妈妈问问也不行吗?脾气那么差,塔矢君亏你受得了他!”

    光还想反驳,亮却将他先前没夹上来的丸子放到他的碗里:“吃吧,小心烫。”

    光看看塔矢,又看看碗里的丸子,不吭声了。

    原本挺丰盛的晚餐,因为美津子的无心之言,而变得有些食之寡淡,如坐针毡。

    吃过晚饭,光就借着还有事为由,想要离开。美津子可能也感觉到饭席后半段自己所引发的不快,没有强留光住下。

    一路上,光始终低头沉默着,连塔矢落在身后都浑然未觉。

    虽然心知母亲刚才只是无心之言,光的心里还是如同被强行塞入某种排异的填充物般堵得慌。而这种怨怼追根究底,不是对母亲,而是对懦弱的自己的。只要自己一天没有明说,类似今天的事情就还会不断重演。

    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堂堂正正地和塔矢在一起,至少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可以不必伪装,可以坦然地向他们介绍,他是我的恋人,是那样一个对我来说重要如空气一般优秀的人。

    心里装着事情,屏蔽了周遭的一切声音,光的脚步越走越快,直如急于赶路的行军兵士。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语带惊惧的“进藤!!!”,光蓦地回头,便被一个力量用力向后拉拽至怀里。

    而这时,一辆车,与他擦肩而过,堪堪驶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你刚才在想什么?不要命了吗?!”亮似要将光摇醒般,扣住他的肩膀前后晃动着。

    光抬头看了亮一眼,却好似被亮眼中的疼惜灼伤般快速地垂下眼帘,低低地说:“塔矢,对不起。”

    亮心知光的这声道歉是为了什么,可这声道歉却只能让他的心更加刺痛。

    “我没关系的。”明知是在大街上,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亮心疼地把光按进自己怀里,“真的,光,我没事。”

    你觉得没关系,可是我有关系!!我不希望你被无心的言语伤到,更不希望你一味地为我隐忍退让啊!!

    光轻轻挣开亮的怀抱,直视他的眼睛:“塔矢,我想……”

    “不要说。”亮心里一惊,果断打断他,“光,我没有觉得尴尬或是不开心,真的。所以,在你没想好要如何应对之前,一个字都不要说。话一旦说出口,你将打碎的是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有的时候,即使我们已经把事情考虑到最坏的境地,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被迫承认,现实往往比我们所想象的还要再加个“更”字。它如同从高空俯视众生的神,将你玩弄于鼓掌,向你拍下一个又一个大浪。你几次三番被压得直不起腰来,却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任凭它翻云覆雨。

    晚间的寒风吹刮着光的皮肤,悄无声息地带走他身上的温度,却也让他原本芜杂的思绪瞬间清晰起来。

    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光说:“塔矢,我们去明治神宫吧。”

    亮微微愣了一下,心念流转间,明白了光将“约会”选在今天的意义。

    从原宿站下车,已经可以看到出站的乘客渐渐聚成一小股人流,涌向不远处的明治神宫。

    走到神宫前的时候,前来初诣[1]的人群已经自成一片人海。其中,不乏许多情侣模样的年轻男女。走到一半的女生许是松了鞋带,正弯腰想系,身着校服的男生已先一步弯下腰,替她把鞋带系上。待男生系好鞋带,女生搂住他的腰,亲吻他的双唇,两人依偎着一起走进神宫大门。

    光看得有些出神,听到塔矢叫自己的名字,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欲盖弥彰地说:“我们进去吧。”

    亮没有动。他伸手替光拢了拢围在颈间有些松散的围巾,然后才说:“走吧。”

    进到神宫里,可供行走的空间一下子摩肩接踵起来。光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侧身寻着手腕视线上移,就看见亮眼瞳落满银河般的望着自己。

    左手被亮包裹着,塞进他的大衣口袋。温暖的,却似整个身体。

    人潮拥挤中,有那么一段路,亮便这样紧紧握着光的手。那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却让光有种错觉,他们是与寻常人无异的普通恋人,也一样拥有可以在人前执手而行,相拥而抱的权利。

    正殿前,维持秩序的警察如铜墙铁壁般站成一排。不时有参拜者抛出的硬币从他们头顶上空穿过,落入正殿,祈求来年顺遂。

    站在正殿前,光拉动悬在梁上的铜铃,然后双手击掌合十,默默地闭上眼睛。

    时光倥偬,这一年来发生的无数个“第一次”有如长练般从光的眼前一一闪过。

    ——第一次参加男女混双赛。第一次打入本因坊循环赛。第一次触碰到生死边线。第一次向人交付心中的秘密。有了这些年来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恋人。

    自己该许什么愿呢?全家平安幸福?万事如意?天照大神那么忙,估计无法面面俱到。何况,他之前对于神明之类保持的态度也算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

    可就是这么一次,他诚心向神明祈愿,希望自己可以足以强大到有能力不负任何他所重视的人。包括父母,包括塔矢。

    睁开眼,便对上恋人同样看向自己的双眸。眼形狭长,眼尾微微上翘,眼底好似蕴藏着深邃的力量。

    平成十六年的最后一分钟在飞快地逝去。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人群的倒数计时声中,光忽然拉过亮,大胆地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

    亮微微一愣,右手无意间碰到光垂在体侧的左手。

    察觉光没有退缩,他顺着原本的距离,再度触上光的左手。光依旧平视前方,左手却与亮的右手紧紧扣在了一起。

    新年的钟声里。

    光说:“新的一年,还请多多指教。”将一枚小物塞进亮的手里,“那、那个,护身符。”光侧过脸去,磕磕绊绊地说完,脸已经红透了。

    亮不知光究竟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仅凭着指尖的触感,一点点描摹着掌心里圆形指环的样子,似要在指环上刻下某种誓言。

    目视前方,他同样说道:“嗯,请多多指教。”

    作为恋人。

    作为对手。

    注:

    [1]初诣:是指一年中第一次去神社或寺院参拜,祈求平安。因为日本的正月是每年的一月一日,所以初诣通常在12月31号(大晦日)晚上或1月1号早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本来想多屯一点的。但是临时加出很多事情,根本没时间写稿子,只能更新这么多了。

    实在不好意思。

    今天更完,下次更新会是在2月11日。

    在这里,俺先提前祝大家鸡年大吉,万事如意!

    第34章 chapter 14(2)

    转移公众视线的最好方法,往往不是讳疾忌医地闭口不提,也不是想方设法地解释隐瞒,而是抛出一道较之前更吸引眼球、更具普遍性的谈资。

    “辞旧迎新”无疑成为了当仁不让的最佳“佐料”。一度在网上、围棋界闹得沸沸扬扬的“杂志风波”,在“福袋”、“初诣”、“新年旅行”等若干佐料的稀释下,一个月不到便淡出了公众的视野。

    棋院方面,也好似偃旗息鼓般未再对刊登在杂志上的文章加以置喙,一切都如同甫一落下便消融在半空的初雪——先前的所有非议都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唯独当事人心有余悸。即使公众淡忘了,他们也忘不了。不仅忘不了,也不敢忘。

    周六去往森下研讨会的路上,光的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背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回头,就看到和谷一脸得逞的坏笑。

    追上光,和谷没头没尾地问了句:“都过去了吧?”

    换做旁人,可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光却立刻意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