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棋魂同人之十年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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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是胃,好像他的大肠、小肠外加十二指肠都跟着纠结起来,扭成了一根麻花。

    等胃里翻腾得差不多了,光没说话,又把碗里的饭菜往嘴里扒了两口,仿佛要以沉默作为抗议。

    伸手去夹稍远的青菜时,一双筷子已经先一步夹起放进了他的碗里。

    光仍带着小情绪地扫了亮一眼,却被他避开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和她说……”

    光动筷子的手顿了顿,夹起碗里的青菜就一筷子塞进嘴里。

    他知道塔矢让步了。这时候,只要他再坚定决然地推一把,小林幸子的“登门大计”就会彻底付诸东流。

    可一想到塔矢又在迁就自己,光便忽然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

    不就是来做客嘛?何况她的身边,还有和谷在。退一万步,在他们面前似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肠子险些被各种怨念扭成九曲十八弯时,光终于非常没骨气地松了口。

    他闷闷地问塔矢:“你最近那么忙,时间可以安排吗?如果你可以,那我也没关系。”

    然而,周六女流本因坊屈尊大驾光临当天,就在她进门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光就分分钟为自己的“委曲求全”悔青了肠子。

    只见女流本因坊一脚迈进玄关,环视一周后,颇为感慨地点了点头:“总算是到过你们的爱巢了。”

    光、和谷:“……”

    亮仿佛已经习以为常,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面不改色地将小林幸子两人迎进客厅:“喝什么?茶,饮料,还是咖啡?”

    转身看见仍戳在门口的光,顺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发什么呆呢?”

    这一幕恰好被同样雷得钉在门口的和谷看到,脸刷地涂了层薄薄的红色底料。塔矢的笑容,就像是长期休眠的富士山忽然喷发般,让亲眼所见之人有些难以置信。那天冴木说起偶遇塔矢时,为什么会有如此微妙的表情,他大约是明白了。不仅明白,还有些小小的震动。不仅为着塔矢看向进藤时眼里那份藏匿不住的宠爱,还为着那叩击在心上的微小触动——只是看着进藤和塔矢站在一起,他便忍不住觉得,这两个人是那么般配。

    目光在进藤和塔矢的身上来回梭巡片刻,和谷仿佛听见了自己三观崩塌的声音。大脑不受控制地想到“他们也会亲吻吗”,继而又想,他们也会……

    不敢再往下细想,和谷脸上的红晕就已经漫到了脖子根。

    光回神看到和谷木头桩似的提着两个袋子杵在身后,用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和谷?回神了。”

    已然坐在沙发上,疑似鸠占鹊巢的伪女主人只扫了一眼,就淡定地一语道破:“估计是看到你们两个,想歪了。”

    光、和谷:“……”

    光嘴角抽搐了一下,忽然有些同情和谷,甚至怀疑自己的亲友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那个,和谷,你……辛苦了。”心疼地帮亲友分去手中一半重物,光故作深沉地拍了拍和谷的肩膀,然后把一袋食材放进了厨房里。

    和谷显然没自己女朋友那么自来熟,即使有光在,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也依旧紧绷得不行。

    光几乎怀疑小林幸子是掐准了饭点来的。

    安顿好两人,解放了和谷另一只手,亮就提着食材到厨房准备午餐。

    剩下厅里的三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微妙得好像在表演哑剧,全靠心灵的窗户和面部肌肉运动表达各自想法。

    和谷没话找话,三人先是就这套公寓朝向、结构、交通评头论足了一番——期间,和谷还被小林幸子以“别人家的整洁度”为题说教了一通,又同仇敌忾地表达了对棋院现存某些状况的不满,然后,又没话了。

    小林幸子不知是蓄谋已久还是突发奇想,冷场后不久,就自告奋勇地跑进了厨房。

    像是生怕塔矢下逐客令,小林幸子先把理由抖了出来:“感觉进藤不太欢迎我啊,我还是进来躲躲比较好。你不会赶我出去吧?”

    亮正在准备牛肉饼需要的蔬菜,把胡萝卜放在砧板上后,淡淡地笑了笑:“不会。”像是想起什么,又说,“谢谢。”

    小林幸子袖子卷到一半:“谢我干什么?能品尝到塔矢大厨的手艺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亮知道小林幸子是明白装糊涂,便没接话。

    小林幸子离开后,客厅里的气氛却并没有比料想中缓和多少。

    相反,本就相熟的两人此时却因为无话可说而气氛更加诡异起来。

    和谷调整了一下坐姿,没话找话说:“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搬出来住。”

    “嗯,也才搬来三个月不到。”想到自己是怎么被骗过来的,光先是有些火大,后来觉得有些好笑,便含蓄地勾了勾嘴角。

    不知道进藤因为想起什么,忽然笑得那么……和谷搜肠刮肚了半天,总算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柔软。

    对。就是“柔软”。那抹笑容让人不自觉地收起所有的棱角,就仿佛要将人浸润在春日的阳光里,带着宠爱、包容,甚至还有丝丝的依恋。

    进藤一直以来给他的感觉,都是爽朗而明亮的,还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和无畏。

    虽然早已知道进藤与塔矢的事,但仿佛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有了实质的感觉,进藤和塔矢真的是在一起的。是恋人之间的那种。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和谷几次吞吞吐吐,终于说了埋藏许久的话:“……因为是你,我才觉得可以接受的。”

    话几乎刚一说完,一记铁拳就砸在了他的手臂上:“那还真是委屈你了,不好意思啊。”

    和谷被光的直拳这么砸了一下,整个人像个不倒翁似的晃了晃,又坐直了。

    光笑个不停,一脸狡诈地用胳膊肘推推他:“我说,不会是那位女流本因坊给你灌输什么了吧?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

    光顿了一下。他本来想问,你们两个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后来觉得不太妥当,就改口道,“是怎么回事啊?”

    和谷的脸色顿时有些五味杂陈,笑里透着无奈,无奈里又透着股认命,最后仿佛有些腼腆地挠了挠鼻翼,微微压低声道:“刚开始,幸子不停地骚扰我。一方面被骚扰得烦了,一方面又挺好奇女流本因坊是什么样的人,也就和她接触多了起来。后来,和她下过几盘棋,好几次都被她杀得片甲不留。喂,进藤,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光收起有些无法直视的表情,敷衍地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和谷还有些小不爽,说起小林幸子时,神情却意外地柔和下来:“慢慢的,我发现幸子下棋时和生活里完全是两种状态,简直在女杀手和女神经之间切换自如。但精分归精分,她对事物却有着异常敏锐的感知能力。我开始有些好奇,一个女生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长成现在这样……”

    光:“嗯,就是说离沦陷不远了。”

    和谷:“……”

    他睨了光一眼,很想冲一句“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可想了想,似乎就是这么回事,倒自己先笑了起来:“差不多吧。幸子就像一颗灼热的行星,在她身边久了,会不自觉地被带进她的运行轨道里。等发现时,已经没法摆脱引力作用了。”

    话匣子一经打开,和谷反而不再那么拘谨。

    说到这里,他朝光微微耸了耸肩,仿佛在说,就是这样。

    还是第一次见到和谷那么着迷地说着一个人的事情。

    光表面上嘲笑他:“一脸痴汉的模样。”

    心里却很是羡慕。

    他也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告诉自己的亲朋好友,他的恋人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他勇敢、执着,虽然偶尔会有些固执,大多数时候,却对自己宠到近乎溺爱。

    可是他不行。他想要告诉所有人,他有非常喜欢的人,却无法提及他的名字。可是对家人隐瞒塔矢的存在,就像是刻意把珍宝藏在见不得人的阴暗里,他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不如不提。

    可是闭口不提与刻意隐瞒,对塔矢都是一种伤害。

    明亮的星眸渐渐黯淡下去,却在和谷来不及捕获时,便转瞬即逝。

    厨房里,把手洗净,小林幸子自说自话地接了削土豆皮的活。不知和土豆有什么深仇大恨,她的表情看上去竟有些严肃。

    她一边快速旋转着土豆一边将土豆皮成串地削下。

    削到末端,土豆皮无声地落进厨余袋里,她忽然抬头看向塔矢:“你们……就打算一直这样吗?”

    与此同时,坐在客厅里的和谷也向光抛出了同样的问题:“那……你和那家伙呢?你有想过,你们……以后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坚持看到这里的大家。

    对于更新龟速+经常跳票,实在抱歉。

    今晚有二更。

    第44章 chapter 17(3)

    以后。

    这两个字,就像是不可触碰的逆鳞,让光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

    他往沙发上靠去,目光望着茶几仿佛出了神——自己有心一再忽视,一再拖延思考的“以后”,到底还是被搬了出来。

    他就像是一款忽然卡壳的学习机,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不知不觉中,塔矢和围棋成了他生命中最难以割舍的人与事。

    围棋可以用胜负去精确丈量。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像19×19的棋盘,是看得到尽头的。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按照计划一步步靠近既定的目标。

    但他和塔矢之间关系,抓不住,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