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棋魂同人之十年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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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隐隐可以凭着些敏锐的直感看到维系在两人之间的那根细线。但那根细线就如同一株向阳而生的植物,久不见光,即使平日里再悉心照料,终有一天也还是会零落枯槁。

    光低垂着头,长久地沉默着。

    和谷如坐针毡,正当他打算转移话题时,光却抬起头来,重新看向他。

    光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有些没心没肺的笑容,眼底那抹毅然决断后的波澜不惊,却亮得瘆人。

    他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我和塔矢,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

    另一边,亮手上动作没停。

    一时间,整个厨房里只听刀刃掷地有声地在砧板上起起落落,听得小林幸子一阵心惊,仿佛胡萝卜被一刀刀切成丁时,也有一把刀,在切割着她脑海中某根敏锐的神经。

    人生来就是不自由的,没有人可以脱离血缘和地缘而单独存在。很多时候看似有无数种选择,临到末了,你才仓惶发现命运的不可违。冥冥中,横陈在你面前的道路只剩下那一条。要想抓住什么,就只能披荆斩棘,砥砺前行。

    他们不以之为苦,她心里却为他们觉得不平。

    可有什么用呢?从头至尾,她只能是一个旁观者。

    所有蔬菜丁终于准备就绪。

    亮抬头指了指不远处的餐盘:“能帮忙把那个盘子递给我吗?”

    小林幸子照做了。递去盘子时,一双眼睛仍死死地盯住塔矢。

    她还是忍不住讨嫌地追问了一句:“你有想过以后的事情吗?上一次,棋院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不过闹得动静不小。”

    亮接过盘子,将蔬菜丁全部挪到餐盘上。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唇边却带着一抹讥讽的笑:“棋院?就凭日本围棋现在的状况,他们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小林幸子的心倏地被提了起来,太阳穴突突地狂跳。

    但刚才语出不逊的塔矢,就像是海市蜃楼般的幻觉。当她回过神来,塔矢已经低下头,将三枚鸡蛋分别敲进碗里:“我们现在很好。在光做好准备之前,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即使公之于众,”他抬头看向幸子,“也一定是我想让所有人知道。”

    小林幸子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发干:“那你打算……怎么做?”

    客厅里,和谷坐直了身子,几乎同时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如果这一刻恰是正在上演的舞台剧中的一幕,“命运”这个精明的导演选择平铺直叙地将两个场景同时呈现在观众面前。台下的观众会看到,仅一墙之隔的两个开放式空间里,有四个声音怀揣着各自的情绪,高低起伏,轮番响起。

    客厅里。

    光:“我会说的。我不会让塔矢等很久。我……一定会说。”

    和谷:“你疯了吗?进藤!!”

    厨房里。

    亮:“日本棋院理事长明年会进行新一轮换届选举,这件事你知道吗?”

    小林幸子:“你的意思是——?!”

    见和谷一脸震惊地瞪圆了眼,光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

    他轻声笑了起来,带着一身如猫般的慵懒散漫。

    怎么能算是疯呢?

    所有的感情付出,再心甘情愿,都希望能够得到肯定。一再的遮掩,就像是一把磨刀石,即使百般迁就,那被捧在心尖上的一片赤诚也禁不起无限度的消耗。一旦过了那条线,可能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光笑着笑着便沉默下来,没头没尾地问和谷:“你到底喜欢小林幸子什么呢?她这么烦,那么精分,说话还那么冲。”

    和谷愣了一下,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光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淡淡地说:“和谷,我喜欢塔矢。就像是你对小林幸子那样。说不出什么缘由。”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看着自己的手指,“他从没逼过我。可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难受。这种一天不说出来,就好像你一直亏欠他的心情,你明白吗?”

    时值三月,空气里早透出冬去春来的暖意。

    此刻站在厨房里,小林幸子却觉后背蹿上一股寒气,仿佛自己正处在与世隔绝的冰天雪地之中。

    塔矢弯了弯眼角,笑了起来:“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希望,有个人可以给日本棋院带来新的气象。但那个人,不可能、也不会是我。”

    小林幸子始终摸不清塔矢想说什么,只好不自然地转移话题:“对了,之前和你说起的那件事,你想好了吗?”

    还是第一次当着友人的面,这么直白的说出“喜欢塔矢”这样的话。

    光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急中生智间,他灵光一闪,两眼放光地看向好友:“和谷,我们打游戏吧!等我一下,我去房间里拿!”

    于是,等亮和小林幸子将午餐准备完毕,端着餐盘回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光和和谷两人正对着电视屏幕厮杀得难分难解。

    亮走近光,搂过他的肩膀:“游戏停一停,先吃饭。”

    余光瞥见和谷征用了自己平时使用的账号,亮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和谷吗?以后在棋赛上遇见,可以好好与他切磋一下。

    吃过午饭,女流本因坊似乎大有乐不思蜀的意思。

    一同外出毕竟不太方便,小林幸子眼珠一转,又提出了“混双手合”的歪点子。

    光没往深处想,随口答应下来,直到猜先选择下棋顺序时,才觉出些微的尴尬——当初进行混双赛,均是由各组女选手猜先,决定落子顺序。今次虽然不过是茶余饭后的小娱乐,想到坑爹的游戏规则,光还是不免有些牙疼。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亮,亮没说话,却已经心领神会,率先从棋笥中抓了一把黑子。

    小林幸子微微吃了一惊,随即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执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黑子数尽,一共五枚。和谷、小林幸子执黑先行。

    棋局进行到中盘,小林幸子还是沿袭了她一贯的风格,将局势搅得一派风生水起。和谷还是第一次下混双,刚开始总有些摸不准幸子的想法,下到第15手时,才稍稍有了些成算。

    反观对坐的两人,和谷心里不是没有惊异的。

    进藤与塔矢,理应也是初次组队,默契得却仿佛是同一个人。进藤之前那手极具迷惑性的“觑”,他和幸子险些以为是败笔,塔矢却早已看穿他的心计,一步步将他们引向光算好的陷阱中。

    当然,惊叹归惊叹,他实在不想再与对面两人下混双赛。一来,对手实在强劲;再者,进藤和塔矢之间那时不时的,仿佛将他与幸子视若空气的“眉目传情”,也实在看得他牙口酸倒了好几排。

    这日,直到太阳西沉时,和谷和小林幸子才从203室出来。

    和谷转身向两人道别,看见塔矢和进藤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有那么一瞬,忽然觉得,其实他们两人与自己和小林幸子也没什么差别。

    察觉和谷神色微异,小林幸子没有立刻发声。

    等光和亮关门进到屋里,才问他:“你在想什么?”

    和谷回过神来,抓耳挠腮地笑了笑:“就是忽然觉得,他们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小林幸子就像是听到一句废话,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本来就没什么不一样的。还不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你还指望有多不一样?”

    和谷:“也对。”

    他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牵起小林幸子的手。

    她是懂他的。和谷心说。原本有些沉重的话题,竟被她三言两语,就这么轻轻巧巧地一语道破。仔细想想,好像也就是那么回事。

    进藤、塔矢,和他们,和全天下所有的恋人们,都没什么不一样的。

    每个人都守着一扇门,多数人都是门外匆匆过客。直到有一天,你窥见门外一个身影。你踟蹰,你不安,最终出离心房,邀请他进到你的世界。倘若那个人一回眸一抬足应允了,门里的天地都仿佛为之流光溢彩,蓬荜生辉。

    喜欢大概就是这种心情。

    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无非是谁先动了心,谁先投了降。心甘情愿。甘之如饴。至此,前前后后的得失都没什么好去计较的。当我喜欢的你也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刻,我便如小狐狸那般,拥有了独一无二的麦田的颜色。

    一同走下楼梯时,小林幸子忽然开口:“今天在厨房里,我问塔矢,他以后打算怎么办。”

    和谷:“你也问了?”

    小林幸子:“也?进藤怎么说?”

    和谷有些刻意地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脚尖:“进藤说,他会找个机会向父母坦白。”

    “哦。”小林幸子点了点头,像是在组织措辞。过了许久,才缓慢地说道:“他们迟早会走到那一步的。过程或许会很辛苦。”顿了顿,像是自我催眠般,又讷讷自语道,“不过,他们没问题的。一定可以的。”

    “嗯。一定。”望向目光坚定的幸子,和谷仿佛终于理解为什么会是进藤。

    幸子之于自己,或许就如同进藤之于塔矢,是雨后初霁的一道阳光,是月迷津渡时的一盏明灯,是暴风骤雪中的一盆炭火。遇到了,便是三生有幸。

    终于送走了大神,光长舒一口气,转身进屋时,却被亮扣住了手臂。

    见亮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光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小林幸子和你说了什么?”

    光每次提到小林幸子时,总是连名带姓地叫,仿佛与她之间有好几百年的深仇大恨。

    亮笑着摇了摇头,柔声问:“我能下一手‘碰’吗?”

    “啊?在哪里?”光以为塔矢在说刚才的棋局,说着就要往茶几旁走。

    “在这里。”亮的身体前倾,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地箍住光的下巴。光还没转过弯来,亮的双唇已经覆在了柔软的“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