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棋魂同人之十年踪迹

分卷阅读88

    光捧着衣服进到亮的房间里,将内衣物分别叠好,归在一起。

    伸手拉抽屉时,又犯了难。

    凭着粗略的记忆,光拉开衣柜下方第一格抽屉。抽屉里除了放着亮的内衣裤外,还特地匀出一块地方放他的内衣裤。画风不同,能够很明显地分辨出来。

    不知怎的,光的脸不争气地一红。

    深吸一口气,将亮的内衣裤整齐地收进抽屉时,手指无意间碰到抽屉底部什么东西。拨开看清后,光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心底原来因为歉意而生出的些许毛绒绒,倏忽间不知因为惊讶还是羞愤,瞬间炸成了一颗颗海胆。但小海胆又很快在念及塔矢曾说过的话后,变作一只只温顺的绵羊。

    塔矢两度说出那句中文时的心情,已然不可考。

    但光至少终于知道那个时候,塔矢想要对自己说什么。

    那个连说话都那么含蓄的人,他说,我爱你,用我全部的呼吸和心跳。

    九州之行的第二日,根据行程安排,绪方、塔矢一行,上午先分别前往不同中小学校进行围棋知识的普及和推广,下午在宾馆集合,办理退房手续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座城市。

    等他们终于入住宾馆,时间已临近傍晚时分。

    一同吃过晚餐,同行的众棋士和棋院随行工作人员又逗留在茶话室里,热情高涨地聊了近一个多小时。

    昨晚的出柜太过突然,加之今次一整日密集的工作安排,及至晚上八点亮和绪方总算得以回房休息,昨晚的事情才再度被提了起来。

    “小亮,你对现任棋院理事长了解吗?”宾馆的房间里不能吸烟,绪方只能抽出一支烟,放在鼻息下过瘾似的闻着。

    亮原本背对着绪方在铺床,闻言转过身来,答非所问道:“没记错的话,现任金井理事长今年任期结束后,将不再担任理事长一职。明年棋院会推选新的理事长。”

    绪方抬头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话说:“众多候选人中,数加藤光一先生的呼声最高。毕竟,他的背后……”

    “毕竟,他的背后有岸本财团支持吗?”接过绪方的话音,亮走到书桌旁,身体斜靠在桌沿边,淡淡地解释道,“几个月前参加一次围棋交流会时,我曾经接触过岸本社长。后来,还与他下过几盘棋。”

    绪方看着亮,陷入了沉默。岸本隆史其人,虽然是日本棋院背后的大赞助商,对外声称会竭力推动日本围棋发展,但说到底骨子里仍旧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小亮眼里融不进沙子,平素看见有人把水杯放在棋盘上都会面色不悦三分,更何况主动和那些人接触……

    见绪方不再说话,亮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拉了回来:“金井理事长怎么了?”

    “他尤其反感……”绪方皱了皱眉,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同性关系。”

    亮不以为意地笑道:“嗯。之前就听说了。在他看来,同性恋就是变态、反社会。可是,绪方先生,”亮缓缓转头看向绪方,“我从没对其他别的什么人有过这样的感觉。我只是喜欢进藤一人而已……”

    他微微笑了笑,那抹笑容却看得绪方心里一揪:“如果因为喜欢的人恰好是同性就是变态的话,那我就是吧。”

    亮说得很慢,话语里听不出明显的情绪,但乍听亮不加回避地向他吐露心事时,绪方还是心中一震,直到发现自己失态,才调整情绪,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道:“大概两年前吧,有个棋士被发现是……额,同性恋。不多久,就因为遭到棋院排挤、成绩下滑、工作量减少而被迫注销职业棋士资格。不过,这件事是秘密处理的,知道内幕的人不多。”

    亮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安:“您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绪方沉吟片刻,说:“结成修二。”

    亮的眼眶忽然蓦地张大。

    绪方:“有什么问题吗?”

    亮没有说话,只是整个人都仿佛站成一尊雕像般,拧紧了双眉。

    当晚,市河便接到亮打来的电话:“这几天光有来过会所吗?”

    市河一愣,反应了好一会,才说:“没有。”

    “那中村修二呢?”亮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急。

    市河回忆了一下,很快回复:“也没有。”

    电话那头,亮的声音不见丝毫放松:“市河小姐,麻烦您一件事。我不在的时候,如果光一个人去了围棋会所,中村修二又正好在,千万别让他们两人单独说话!”

    亮语气中的严厉与急迫是市河从未听过的,她来不及细想,便连忙点头答应。

    挂断电话,市河原以为进藤不可能会一个人来围棋会所,不想第二日下午,三点还差几分时,会所大门划开,光走了进来。

    “啊,进藤。”市河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那个,小亮他最近……”

    “嗯,我知道。”光朝市河小姐笑了笑,“我就是来会所打会儿谱子。”

    市河接过光递来的书包,忙探头往店里张望,确定中村修二不在店里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一层阴翳又凝结在她望向光的眼瞳里。

    她不知道昨晚电话时,小亮自己是否注意到,也不知道平时两人私下里都是如何称呼彼此的。但就在昨晚的电话里,她每个字都听清了。她清楚地听见,小亮唤进藤作“光”。

    不是进藤。是光。

    走到自己的专属座位前,光的脚步没有停,他又往里走了两步,直接坐在了亮常坐的位子上。

    从塔矢的角度看过去,视线恰与市河小姐投来的视线相触,光笑着与她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收回。

    会所的室内装潢并没有改动,只是变换了位置,光便觉得,仿佛眼前所见的景象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就好像你坐惯了电车的一侧,偶尔换到另一侧时,会陡然发现许多自己长期忽略的风景——比如,三点过后,开合次数忽然多起来的会所大门;再比如,不时从收银台处投来的市河小姐的目光。

    这时,会所大门划开,广濑和北岛结伴走了进来。

    北岛一眼就看到光坐错了位子,不等坐下就嚷嚷开了。

    光一反常态地没有与他置气,反而笑着问:“北岛先生,您来会所很多年了吧?”

    北岛:“当然。我来这儿,至少有十年了啊。”

    光又问:“那您来的时候,塔矢就已经在这儿了吗?”

    北岛双手抱胸,思考后说:“没错。我来那会儿,小老师就经常一个人来这打谱了。”

    有关塔矢的话匣子一开,北岛就有些收不住:“不是我说,塔矢夫妇两人也真是放心啊。那时小老师还那么小,这附近又是车站,人流又多,居然就由着他一个人跑到这里来。那时候,小老师就经常坐在你现在坐的这个位子上,一个人打着棋谱。刚开始,还会有棋友听说他是塔矢老师的儿子后,主动来找他下棋的,也有同龄人慕名前来挑战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再没有人找过他了。只偶尔芦原先生、绪方先生会过来看看,和他聊聊。”

    广濑接话说:“小老师棋力那么强,我们总在猜,他什么时候参加职业棋士的考试,却一直没有动静。后来,听说他参加了学校围棋社,我们都是一惊,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再后来,又听说他退社了。过了没多久,又突然听说他打算参加职业考试了……”

    一口气说叨了一箩筐,说完后,北岛才想起问一句:“进藤,你这算什么?刺探情报?”

    光摆摆手,不置可否地笑了两声。

    昨天之前,他从没尝试过站在塔矢的角度看问题。

    可在发现那么多自己从未注意的细节后,他无法再假装自己视而不见。

    今天趁着塔矢不在独自来会所,他其实只是想来看看,在没有遇见自己前,塔矢一个人在这里,在这张座位上打谱时,看到的是什么样的“风景”。可能的话,也想听熟悉塔矢的棋友们说说,他所不知道的塔矢的过往。

    没想到,居然都实现了。

    就像是作为一手情报的交换,当广濑先生提出想与自己下指导棋的请求时,光欣然答应了。

    从会所出来,光在公寓附近的料理店里随便吃了些东西。

    吃的时候不觉得,等临走站了起来,才发现又吃撑了。

    粗略算来,这至少是三天来,他第二次吃撑。

    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觉得心里很空,好像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拼命叫嚣“我饿我饿我饿”。也可能是他的心里或者胃兜上被天狗咬出一个大洞,无论他怎么吃,都觉得很空。不仅心里空荡荡的,后背也空荡荡。总想要把背靠在什么实物上面。可哪怕靠在了实物上面,他心里也还是空的。好像吃再多的食物,也填不满天狗咬出的那个洞。

    光缓缓地往公寓走着,觉得有点想吐。

    印象里,上一次发生类似的情况……

    可能是味觉产生了偏差,光的齿间仿佛又记起那块巧克力的滋味。又或者,那块巧克力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他的身体帮他记下的,是塔矢的指尖擦过他的双唇时所留下的那份温热的触感……

    光之前有问过塔矢回程航班。

    就在1个小时前,塔矢给他发来消息,飞机准备起飞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快要着陆了。

    脑子发热的时候,也想过去机场接塔矢,不过一想到他身边还插着那么多其他工作人员,光就立刻放弃了。

    光扭伤的脚基本已经好得差不多,可以摆脱羞耻杖慢慢地走了。于是,也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理,光回到公寓,把书包放下后,就下楼在小区里一圈圈转着消食。

    绪方开车送塔矢回来时,光正好走到小区门口。

    他认得绪方先生的那辆红色跑车,看清车上的两人后就在距离他们五米处停下了。

    已经没有什么可向绪方先生隐瞒的,绪方知道他们两人住在一起。

    亮解开副驾驶坐的安全带,拿起包和伴手礼下车时,绪方没有下车,只象征性的朝光点了点头,就调头离开了。

    亮下车后,就站在原地望着光,两人谁都没有上前一步。

    后来是亮,缓缓走到光的面前,笑着把一只装有伴手礼的袋子递给光:“我买了一兰拉面、博多拉面、熊本拉面、久留米拉面、鹿儿岛拉面……”

    亮没再说下去。他只是看着光。

    光接过沉甸甸的袋子,低头看了眼袋子里各种味道的拉面,整个人都有点蒙。鼻子也好像被灌入水似的,一阵发酸。

    有那么几分钟,他就这么提着袋子站在路边,与亮大眼瞪小眼地相互对望着。期间,不时有车辆进出,在他们的身上、脸上投下有些刺眼的灯光。

    被光看得脸上泛起轻微的灼热,亮忍不住笑着提醒:“我们站的位置好像不太对?”

    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往小区里走。

    亮在他身边走着,轻声问他:“你怎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