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天下

第 21 部分阅读

    ……”

    日剑蒙悦道:“休得多言!”

    二仆只好无奈地退了开去,而他们的神情则更为紧张,一旦牧野静风有什么异常举动,他们便会以迅雷不掩耳之速立即出手!

    牧野静风明白他们护主心切,也不以为意,他退出两步,然后缓缓地抽出剑来!

    一道毫光立即绽映开来!

    牧野静风被这神奇之剑吸引住了。

    剑缓缓平举,倏地一声清啸,已是一招“逍遥容与”乍出!

    此式乃空灵子所传剑招中最为洒脱飘逸的一招,但见剑光如纷飞的雪花,扬扬洒洒而落!

    而牧野静风独步天下的轻功身法与这一招“逍遥容与”配合得天衣无缝!再加上神兵“破日神剑”,这已不仅仅是一招剑法了,而是剑魂与人的神元之完美结合!

    二仆立即被深深地震撼了!

    在他们眼中,一向只有日剑蒙悦才是可以让他们真正心服之剑客,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所施展出的剑法竟如此高明!无疑在当时他与自己两人过招时,并未曾尽全力!

    牧野静风一招使罢,立即停了手,他担心有卖弄之嫌。

    日剑蒙悦抚掌大笑道:“老夫还道普天之下唯有老夫方配使此剑,如今看来,也许你比老夫更配用这柄剑!”

    牧野静风惶然道:“前辈过奖了!”

    牧野静风在向西而行之时,心中便知日剑蒙悦也已离开了“剑谷”,与他一道向西而行了。

    不同的是,牧野静风必须尽量地把声势扩大,且越大越好,最好让天下人全都知道他手中有一柄“破日神剑”!

    而日剑蒙悦则恰恰相反,他必须尽可能地藏匿自身的行踪——这对于一个备受世人推崇敬仰的武林绝世高手来说,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不容易之处是在于难以放下自己的地位尊严,毕竟藏匿行踪多多少少有一种不够光明磊落之感。

    何况日剑蒙悦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人物。牧野静风觉得真是难以想象,如他这样地位、身份崇高之人如何能瞒过世人的耳目?

    如今,听得日剑蒙悦的古琴之声,牧野静风又是高兴又是惊讶,心想:“莫非日剑前辈还带着古琴上路不成?这岂不是更加引人注目?”

    卓无名静静地聆听着古琴之声,轻轻地道:“声由心出,倾听此声,可知日剑之胸襟仍是远在老夫之上,所以才会有如此清越明朗之声,若非心中坦荡无私,又安能如此?”

    牧野静风有些惊诧,他没有想到卓无名居然也能听出这是日剑蒙悦所奏之声。

    只见卓无名举目四望,但周围并无日剑身影。

    他低头沉思了一阵,方轻叹一声,道:“日剑只愿以声示我,不愿出面相见,想必他有不得已之处。而他身在附近,对你身负他的心爱兵器并不出面责难,可见他与你之间极可能有某种默契,也许倒是老夫多事了……”

    牧野静风忙道:“卓前辈也是古道热肠……”

    卓无名不知为何苦笑了一下,方道:“幸好日剑能及时以声示我,才没使老夫好心办坏事。虽然老夫不明白你们如此做意欲何为,但有一点老夫却是可以为你们做到,那便是为你们保持缄默!并保证从此不再有其他人打扰你!”

    牧野静风赶紧道:“前辈不必如此,若是无人打扰反倒不好了。倒是日剑前辈他在我身侧曾出现过之事,切莫与外人道诉。”

    说完之后,便心中暗忖:“卓前辈能够从一曲古琴声中听出这么多的东西,并立即醒悟过来,实在不简单!”

    卓无名点头道:“你且放心,除了你我之外,再也不会有其他人知晓今日之事了。”

    牧野静风一躬腰,道:“多谢卓前辈成全。”他为自己与卓无名之间在关键时刻能够化去这段矛盾感到十分高兴,同时他也相信卓无名能够说到做到!

    第十章 再赴险境

    再一次由“死亡大道”经过时,牧野静风心情极为复杂。

    他已领教过了“死亡大道”的诡异莫测,那时他尚身无长物,而今他却是腰佩“破日神剑”,那么在“死亡大道”上经过时,岂不是危险更多?

    牧野静风决定在经过“死亡大道”时,绝不旁顾任何事物,只需一味前行,若有任何的攻击突袭,立即予以直接狠辣的还击。

    十里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要过了这十里路,便是死谷,而进死谷自己本就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心理准备,万一不行,在死谷中拼个鱼死网破也比在“死亡大道”中死得莫名其妙要好受些。

    没想到在经过“死亡大道”时,却是风平浪静!

    十里路程,顺利得让牧野静风反而惴惴不安!

    终于走到了“死亡大道”的尽头!牧野静风长吁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腋下有些冷飕飕的。

    身后依旧是“死亡大道”独有的喧闹。

    而在他前面半里之外,有一条横向而流的并不是很宽的小河。

    河的那边,便是死谷的绝对势力范围!

    近些年来,从来都是只有死谷闯入他人地盘的份儿,外人对死谷避之唯恐不及,也许牧野静风是难得的例外吧。

    死谷,并非是一个山谷的名称,更确切地说,它是一个小规模的盆地,四周皆为高山,唯有东南方向有一个大豁口,要想进入死谷,由东南方向这一豁口进入是最不费事的途径。

    神州境内盆地众多,有大有小,比如几乎整个川蜀之地都被包括于一个盆地之中,而死谷与之相比,则小得太可怜了,方圆不过二十里而已,以至于被称之为“谷”。

    但死谷所囊括的势力范围却不仅是这方圆二十里的地方,至于它在江湖中的影响,更是几至无所不及,依附于死谷的大大小小的帮会门派已难以计数,且日益地增多。

    饶是九大名门正派,面对死谷不可一世的气焰,也只能是避其锋芒,从长计议。

    牧野静风端坐于马背上,默默地望着前方。他的眼神瞬息万变,让人难以猜透出他究竟在想着什么。

    倏地,一声气震山宇的长啸,牧野静风腰中之剑倏然跳出,反手刺去!

    他跨下之战马一声长嘶,如电射出!

    他已将前面的路视为不归路……

    回顾江湖沧桑,每一次崛起于江湖且雄霸一时的各大帮派,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便是喜欢把帮会总坛设于雄峻高山之巅!

    也许唯有如此,方才可以尽瞰苍茫大地,具有一种“君临天下”之势!

    譬如三百多年前的万绝宫;二百多年前的逆天会;七十年前的九魔圣教,莫不都是如此。

    而死谷却是一个例外——这是否也正是死谷的不同寻常之处?

    死谷如旋风般崛起,如今已是雄觑天下之势,但谁也不会想到死谷谷主的平日起居之处会是如此简朴!

    他甚至会自己动手下厨——当然,这种时候往往是他的部属又为他传来大捷喜讯之时。

    他自己不愿奢华,但他从不在这方面对他的部下有太多的约束。因为他坚信只要他一人保持着清醒与理智,那么死谷便永远也不会败落!

    安逸奢华的生活总是会让人产生惰性!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想的,死谷的势力正一日比一日壮大!

    他宁可自己像一只永远处于半饥饿状态的狼,也不愿像一只有丰富食物的虎。

    如果单单以居室的外观来看,死谷的不少头目之居所都比其谷主阴苍更为雄伟巍峨!

    但阴苍所在的“九无殿”四周所设警戒却绝非他人可比!若是谁欲强行闯入,其难度比擅入天子内室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谓“九无”,乃是: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师、无友、无君、无情、无敌!

    无论是谁,若是有前面八点,那么这一个人就绝对的不简单。因为真正无情的人,又会有几个?

    而无亲无友且无情的人若是在这个世上不但能够生存下去,而且生活得很“茁壮”,那么此人离“无敌’也许不会太远了。

    因为,他的灵魂,他的心,都已是硬如铁,冷如冰!

    现在,阴苍正端坐于一张朴素无华的凳子上,仔细地阅视着各地送来的战册。

    他甚至不肯让自己坐在椅子上,因为他觉得椅子有靠背,这便可能助长他懈怠的心理,坐在没有靠背的凳子上,方可以杜绝一丝一毫的松懈!

    一个对自己都如此苛刻无情的人,那对其属下的要求便可想而知!

    他一向是给属下以世间难遇的物质上的享受,包括金钱与美女,然后让他们去完成常人难以完成的事情!若是有怠慢或偷工减料之行为,便以世间罕见的严厉残酷手法处置!

    在这样独特的整治手段之下,据说死谷中统领级以上的头目睡觉时眼睛都是半开半闭的!也据说他们在享用女色时,仍是会一只手握着刀剑!

    有人推门而进。

    不经叩门便可以直接推门觐见谷主,这也是阴苍所颁布的命令。因为在最后进入他所在屋子之前,每一个来者在外围都早已经过了层层盘查询问,能进来的都是应该进来的人,他觉得再多一道叩门相问的过程,实在是多此一举!需要找自己方能解决的问题一定不是小事,那么便应该是越快处置越好!

    这又是阴苍的与众不同之处!

    进来的是一个年约二十的年轻人,他施了一礼后,便道:“谷主,有一位年轻人已经冲破了我们的三道防线,已有十一名白袖级兄弟,四名绿袖级兄弟,及一名红袖级兄弟为之所伤!”

    死谷中人地位级别以衣袖下端颜色为区别,紫色为最尊,谷内仅有四人,以下分别是红色、绿色、白色。至于谷外刚臣服于死谷之人,则不在此列。

    阴苍皱了皱眉,道:“死者几人?”

    年轻人道:“无一死者!”

    阴苍眼中精光一闪,有些吃惊地道:“伤我十六人,居然不杀一人!他的用意是否有些奇怪?”年轻人没有说话。

    他知道在这时候并不需要他说话。

    阴苍自言自语地道:“已有很久没有人敢强闯死谷了……而且还是个年轻人!很好……很好……”

    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对那年轻人道:“姬冷,你是三年前强闯死谷的,对吧?”

    被称作姬冷的年轻人道:“是三年零两个月!”

    三年前他也是一路杀进死谷,现在却已是死谷中年纪最轻的紫衣级人物!

    阴苍格外地偏爱年轻人,因为他相信年轻人最具进取心,而且年轻人也比年长者更忠诚些——只要不怀异心!

    阴苍沉默了片刻,道:“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吗?”

    姬冷道:“他便是这几日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且手持‘破日神剑’的那个年轻人!”

    阴苍“哦”了一声,极感兴趣地道:“原来是他!手持‘破日神剑’!如今又独闯死谷!——这个年轻人即便战死,也足以名动天下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然后门再次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矮胖之人,他跪伏于地,巷声道:“全护法已被那个陌生年轻少年所伤,现在宗护法正与来犯之敌全力拼杀!”

    全护法即死谷两大护法之一,也是四个紫袖级人物中的一个,武功已入绝顶高手之列,没想到他也已受了伤!

    此等万分火急之事,禀报者犹能保持镇定,着实不易。这自然也是阴苍平日一手调教成的作风!

    阴苍一怔,轻声道:“他竟将我护法也伤了……”脸上竟渐渐有了喜色!

    姬冷很了解阴苍,阴苍如此表情,说明他对这尚未谋面的陌生年轻人已是青睐有加了!阴苍一定会想方设法留住此人的!

    他自己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三年前他为报家仇,不顾死谷乃刀山火海之境,一路冲杀,最后阴苍为了得到他,竟亲手杀了姬冷的仇人:已成为当时死谷紫袖级人物的郭天南!

    当然,阴苍之所以能够以一员大将为代价换取姬冷的真心拥戴,是因为他已看出姬冷一定会比郭天南出色得多!尽管当时姬冷的武功犹在郭天南之下!

    果然不出阴苍之所料,姬冷因对方能为他而杀了自己一员大将,被其诚意所打动,便进了死谷。他从低微之事做起,事事做得极为出色。三年之中一直连升,半年前成了死谷两大统领之一。而他亦为死谷立下了赫赫战功!

    阴苍在半年前,竟不惜将自己一部分武功传给姬冷,这更进一步加固了姬冷的耿耿忠心!

    阴苍所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除非那人死了。甚至他想要得到之人,就是寻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牧野静风已相信江湖中人对死谷的评价了。

    他一进入死谷的地盘内,立即策马疾驰,不作丝毫的停留。而坐骑受了一剑后,在惊慌之下,自然奋力前奔!

    才驰入半里,立即有人拦阻!

    牧野静风心怀恨意,根本不等对方开口,他的剑便已划空而出,一招之下,立即有三人倒下!每个人都是被剑气封住了岤道!

    这三人全是白袖级的人物,平日虽然骁勇善战,但如何挡得住牧野静风突发之一剑?

    围攻上来之人也皆是白袖级人物,他们一见此景,立即明白以他们的力量,根本挡不了牧野静风,于是迅速后撤,让出道来。

    他们不会做无谓的牺牲。牧野静风轻而易举地通过了第一道封锁线。

    到了第二道关卡时,他的座骑便折了,因为死谷的人早已准备好了绊马索——显然,第一道关口的人虽然撤了,但同时他们也已迅速地以他们特有的方式把来犯之敌的情况告诉了第二道关卡之人。

    所以牧野静风还未靠近第二道关口,早已伏好的伴马索倏然弹起,座骑一声长嘶,立即向前倒去。这自然伤不了牧野静风,但当那匹马还没有站起来之时,便已被乱箭射死于地!

    而双方的接触依旧是短暂的。这是死谷一贯来的规矩,对单枪匹马杀入死谷的人,他们是采取诱其深入的方法。因为既然是一人杀入死谷,那必定有其不俗的武功,要想制服他,依借核心层内的顶尖高手更为合适些!

    若是来犯之敌是大队人马,那么从双方接触的那一刹开始,死谷便会誓死拼杀,对方哪怕是只前进一寸,也要付出血的代价!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牧野静风的武功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高出许多,以至于他们一接触,便已有人倒下。

    去繁化简之至精至纯的剑法再配以举世无双的神剑,其威力足以让任何人心悸!

    牧野静风虽然长驱直入,但他却也是暗暗心惊,因为他发现死谷的布防严谨有序合理,用固若金汤来形容亦不为过。

    以自己的武功,那些暗堡、箭垒、陷阱之类自然起不了作用,但在大规模的争战中,其作用却是不可小觑了。而更可怕的是死谷中人在自己可谓雷霆万钧的冲击之下,竟然没有丝毫慌乱的迹象,虽然一时未挡下自己,却仍是有条不紊。

    到第三道关卡时,他与对方足足相持了一刻钟。这时他也已看出死谷中是以衣袖颜色之不同来区别地位的,那两个红袖级的人物就比其他人要难缠得多!

    过了第四道卡口,便是死谷最核心之处了!死谷中人本以为在第三进关卡便可挡住牧野静风的势头,但他们失算了。

    牧野静风终于遇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那便是身为死谷两大护法之一的全祖年。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连全祖年这般的绝世高手也会被死谷网罗进来。以全祖年的身手,完全可以成为倍受武林中人尊崇的人物!

    可他却甘心受人驱使!

    由此也可知死谷能有今天的势力,在网罗人才方面,也是别具一格的。

    若是牧野静风知道全祖年本是三十年前少林俗家弟子中最出色的一位时,恐怕会更为吃惊了。

    当他与全祖年奋力屠杀六七十招,终于一剑将对方腹部刺开一个血窟窿时,他自己也受了对方一腿,正中右腿踝部!

    少林武学讲究根基,一招一式皆是刚猛无伦,牧野静风中了全祖年一腿,只觉右腿奇痛难当,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踉跄后退一步,方勉强站稳!若非右腿还能活动,牧野静风定是会认定自己右腿已折断了。

    牧野静风本可以借机杀了全祖年,但他却还是收手了。因为他心知如若杀了死谷中全祖年这样高级别的人物,那么阴苍必定会恼羞成怒,如此一来,屈小雨与屈敏就危险了。

    这也就是他一路杀将过来,却未杀一人的原因。

    全祖年未想到自己竟还可以剑下余生,不由大为惊讶。虽然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暗自庆幸!

    他这些年来为死谷南征北战,经历恶战无数,但像牧野静风这样可怕的对手,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退下之后,不由暗自猜测:“难道白道上的人已开始有大举措要对付我们死谷了?’

    这一次,死谷已是不可能再撤了。因为再撤便是死谷的最核心层了。若是让人单枪匹马便闯入了死谷最核心地段,那死谷的颜面还能往哪儿搁?

    所以,这一次,死谷门下弟子已是豁命一拼!

    当另一护法宗逾赶至时,其他人立即退开去了,宗逾与全祖年一样是紫袖级的人物,但他的武功犹在全祖年之上,而且极富心计。平日他与全祖年各司其职,今天这边战事吃紧,他才匆匆赶来相助!

    牧野静风在此人那鹰隼一般的双目中也看出对方颇不寻常,他立即高声道:“来者可是死谷谷主?”

    宗逾手持战戟,冷笑道:“连我们谷主你也识不得,岂不可笑?”

    牧野静风心道:“原来他不是死谷谷主。”当下便道:“我与你们谷主之间有约在先,他为何不来见我?”

    宗逾喝道:“你休得在此信口雌黄,我家谷主怎么会与你有什么约定?”

    牧野静风心道:“大概此人不知屈小雨、屈敏的事!”

    于是他道:“我只想带回我所要的人,并不欲与你们结仇,否则你们的人只怕早就有十几个性命不保了!”

    宗逾大笑道:“莫非你竟想吓唬我们不成?进了死谷,你还想活着出去吗?”

    牧野静风心头火起,喝道:“我且问你,屈家两位姑娘是否还在此谷之中?”

    宗逾先是一愣,接着便冷笑道:“原来是为了女人而来的,倒是一个情种,可惜我们这儿根本没有什么你要的屈姑娘,只怕这是你的借口吧?”

    牧野静风一听不由一震,怒道:“莫非……莫非她们又遭到了你们的毒手不成?”

    他暗忖宗逾言下之意大概是要翻脸不认帐了,看来日剑前辈的推测并没有错!

    想到这儿,他心中杀机顿起,冷声道:“死谷阴苍匹夫果然狠毒!这一次,我会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宗逾怒道:“大胆!你小子竟敢辱及我家谷主!”

    说完一声怪啸,手中战戟一颤,暴刺牧野静风咽喉!

    利刃划空之声如破帛,扣人心弦!

    一招甫出,便有惊心动魄之气势!

    牧野静风目光一闪,暗忖此人的武功定在方才与自己恶斗者之上,看来死谷实是藏龙卧虎之地!

    不及细想,右手倏然在腰间一拍,“破日神剑”已电闪而出!

    剑如惊虹,划出夺目光弧,在对方漫天的戟影中闪掣如鬼魅!

    一阵乱雨般的铁金交鸣之声响起!牧野静风已逼进二丈有余!

    宗逾步步后退,他的脚下青石纷纷暴裂!因为牧野静风之剑的气势太过骇人,他只能以此方法化去!

    十招之下,宗逾的战戟已有些变形!此戟乃他心爱之物,今日受损至此,他如何不又惊又怒?

    其实能在“破日神剑”之下保持大致形状,说明此戟亦不是平凡之物了。

    其他人受了激斗双方的逼人锐气,纷纷退避开来!

    牧野静风断定死谷已对屈小雨两人下了毒手,所以剑下便毫不留情!

    宗逾越战越心惊,他已看出牧野静风的剑法极为玄奥,似乎有气吞宇宙之豪情,只是对方似乎交战经验并不丰富,否则只怕自己已支持不了这么久!

    这是什么样的剑法?怎么有似曾相识之感?

    思忖之间,手头不免慢了些,只听得“嗖”地一声,“破日神剑”已从他头顶二寸距离的地方削去!

    剑虽未及身,但他头发已被剑气削下一撮!

    宗逾大惊失色!他临敌经验极其丰富,当即不假思索立即曲腰倒拧,同时战戟奋力斜挑!

    这一切动作,他完全凭借的是平日积累起来之丰富经验来完成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的战戟恰好迎上了牧野静风顺势反扫的剑身!

    没待他松一口气,牧野静风之剑在他戟上一沾即走,如同点水蜻蜒,光华内敛暴吐,已是如鬼魅般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穿射而进,奔袭他的前胸!

    “生死由剑!”

    宗逾心猛地一沉!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已不可能在这一招之下全身而退!

    惊骇之余,他的戟尖倏沉,“当”地一声脆响!地上一块碎青石已被挑得暴射而出,直取牧野静风!

    然后便是一声闷哼!牧野静风在以剑自保的同时,左拳已霍然挥出!

    拳风如雷!

    宗逾没有想到牧野静风不但剑法如神,而且还有如此可怕的拳法!

    他几乎是没有做任何闪避,便那么硬捱下来了!因为牧野静风之拳攻击的正是他本想撤身闪避的方向!

    受此一拳,宗逾只觉五脏六腑如同已挪位了一般,身躯倒飞出去!

    身在空中,战戟直点地面,只见战戟与地面径相磨擦,一时火星四射,足足飞出一丈多远,宗逾才借力止住去势!

    刚刚站定,便觉喉头一甜,宗逾好不容易才把一口逆血吞下!

    但他的脸色却已变得苍白如纸!

    一咬牙,宗逾双手一错,战戟再出!

    便在此时,只听得一声大喝:“慢!”宗逾应声而止!

    除了阴苍,天下间没有人能够喝止宗逾!连武帝也不能!

    来者正是当今名震天下的一代枭雄阴苍!

    第五卷

    第一章 真假难辩

    牧野静风循声望去,他看到的是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人。对方的衣衫很整洁,几乎不打一点折,这使得他的气度并未因为衣着不够华丽而打了折扣。

    甚至,他是步行而来的。

    在他的身侧,是一个与牧野静风年龄相差无几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的腰杆挺直如同一杆标枪,他的目光正视前方,沉着而且稳重,这样的目光,本来只有在四十岁的中年人身上才会有。

    但他那微微上挑的嘴角又说明了他的另外一面: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年轻人,甚至,他比一般的年轻人更有冒险精神!

    他那极富个性的嘴角就像是一种无声的挑战:挑战权威!挑战强者!

    牧野静风甚至觉得自已已不由自主地对这个年轻人有了一种独特的好感,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在某些方面与自己很相像。

    阴苍身上特有的难以言喻的气质明确无误地向牧野静风说明了他的身份。

    但阴苍出现的场面与牧野静风所想象的相差太远了。

    在此之前,他曾见过霸天城主出现的场面,那是何等的威风气派!

    同样是一代枭雄,却是相差这么远!牧野静风微觉诧异。

    他立即想起了自己的来意,于是面向阴苍,朗声道:“阁下是否便是死谷谷主?”

    阴苍道:“不错!”

    牧野静风一听,心道:“总算把你惊动了,想必这时死谷的注意力已大多被我吸引过来了,却不知日剑前辈他有没有开始行动?”

    心里想着,口中却道:“两位屈姑娘是否安然无恙?”

    “屈姑娘?我们死谷内没有你所说的屈姑娘。”阴苍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牧野静风自然不信,他咬牙道:“你果然是个言而无信之人!你不但害死了屈不平,还连他的女儿也不放过!好在我没有相信你的话,而去杀日剑前辈!”

    阴苍眼中精光一闪,惊讶地道:“本谷主何时让你杀日剑了?何况在此之前,我们从未谋过面!”

    牧野静风冷笑道:“你自己心知肚明,你先是扣押了屈敏,然后以此威逼屈不平,屈不平为了救自己的女儿,只好来了死谷,没有想到最终他们还是落得如此结局!”

    说此话时,牧野静风其实还是心存侥幸,他希望这只不过是对方诈自己的话,自己则先拖住他们,好让日剑蒙悦从容些。

    这时,包括宗逾、阴苍、姬冷,都是一脸的惊讶!

    阴苍一脸不解地道:“屈不平是何许人物?我根本不知他是谁,又怎么会去害他?”

    这时,宗逾附在阴苍耳边说了些什么。

    阴苍听罢,哈哈一笑,道:“原来二十年前倒有一个屈不平,但他已失踪了二十年,而且与我死谷素无瓜葛,我们为何要杀他?”

    牧野静风道:“你们想让他为你们效力!可是屈庄主是什么样的人物?又怎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阴苍双眉紧锁,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少顷,他若有所思地道:“如果本谷主没有猜错的话,你定是被人利用了。”

    牧野静风“哼”了一声,冷笑道:“既然敢做恶事,为何现在却又不敢承认而百般推托责任?”

    阴苍道:“如今你孤身一人在此,即使你的武功再高一些,也不可能从本谷五千人马中全身而退吧?若事情真的是本谷主做的,我又何必推脱?只要我一声令下,完全可以让你现在出不了死谷!屈不平武功并不能算如何的高明,我又何必为了一个屈不平而大动干戈?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了屈不平,又有何证据?”

    牧野静风冷声道:“这便是证据!”

    说着,他把藏在屈不平箭中的那卷纸掷于死谷谷主阴苍脚下!

    姬冷拾了起来,用手仔细触摸过,然后又闻了闻,查清的确未做什么手脚,这才交给了阴苍。

    阴苍接过看了一遍,忽然哈哈大笑!

    牧野静风道:“你是否要用笑声来掩饰你的心虚?”

    阴苍微微摇头道:“如此漏洞百出的计谋,难道你也识不破?你且听听我的分析。”便将纸团掷还。牧野静风冷笑一声,接过纸团。

    阴苍继续道:“如果我们是以人命要挟你的,那么又何必以文字告之你?我们只需直接与你说便是,写下了字据,岂不是留下把柄?”

    牧野静风一怔。

    阴苍看了他一眼,又道:“谁都知道日剑蒙悦乃当今武林中的绝世高手,寻常人自是杀不了他,你的武功也是卓绝不凡了,但要想杀他,也是难以办到的。我又怎会让你去做一件根本无法做到的事?”

    牧野静风心道:“怎么他说的话似乎都有些道理?”

    阴苍继续道:“如果要挟你的人是利用你所说的屈不平的两个女儿,那么他应该利用的是你们迂腐的所谓侠义之心。既然如此,蒙悦是被白道中人奉为圣者之人,如果你是具有侠义之心的人,又怎么会去杀他?如果你算不得具有侠义之心的人,那么你又怎么会为两个女人而冒险?谁都能够想象得出刺杀日剑蒙悦就几乎等于自寻死路!”

    “所以,要挟你的人其用意根本就不是要你杀蒙悦,因为他早已算准你不会杀他。那么,他的用意是什么呢?”

    他神秘地一笑,道:“此人真正的用意是要对付我们死谷!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为了你所说的屈姑娘,你不得不去找蒙悦,当然,你不是去杀他,而是希望他能帮助你。蒙悦一向以侠道圣者自居,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如此一来,我们死谷便一下子多了两个强敌:你与蒙悦!”

    说到这儿,他回过头去,对姬冷道:“你去吩咐众人加强防范,蒙悦极有可能会在今日进入我们死谷!”

    姬冷领命而去!

    牧野静风吃惊至极!他万万没有想到阴苍竟如此料事如神,而且他的推测丝丝入扣,完全符合情理!

    如此说来,以屈小雨、屈敏性命要挟自己的难道不是死谷?

    他的脑中忽有一道亮光闪过:“我一路冲杀进来,死谷并无预先防范之措施,这一点,显然与自己原先推测的不符。”

    牧野静风一时有些躇踌了。

    对于姬冷去搜寻日剑蒙悦之事他倒并不惊慌,因为他相信以日剑蒙悦的武功,自保应是没有什么问题。

    阴苍望着牧野静风,他似乎已从牧野静风的神情中捕捉到了什么,笑了笑,道:“从你对屈不平及其女儿的称呼可以看出你与他们一家人之间并无亲密关系,那么要挟你的人又凭什么断定你会因为屈不平的女儿而与死谷为敌呢?”

    牧野静风道:“此事与你何干?”

    阴苍对他的语气并不在意,他道:“这一点恰恰是查明真相之症结所在!唯有知道你与他们有什么特殊关系的人,才会想到这种计谋!”

    顿了一顿,他又道:“屈不平隐匿了二十年,而你又如此年轻,那么你与他之间的关系应该是近期方确立的,暗中操纵此事的人,一定是一个知情者!”

    牧野静风心中一动,暗道:“不错,要挟我的必然是知道屈不平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么知道屈不平是我的救命恩人之人,又有多少呢?”

    好像除了小黑子、阿七他们一家人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小黑子他们一家自然绝对不会是幕后操纵者,他们全家善良得个个都如菩萨!

    当然,还有屈不平他们一家人。可屈不平他们就更不可能这么做了,他们总不会把他们自己扣押起来吧?

    牧野静风又有些茫然了。

    阴苍察言观色,便知牧野静风大概没有找到怀疑的对象!

    他心中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念无数,然后突然诡秘一笑,道:“我倒可以提醒你一句,我相信你一定把一个人给忘了。”

    牧野静风不由自主地道:“谁?”

    阴苍一字一字地道:“屈——不——平!”

    乍听此言,牧野静风几乎失声笑出!

    但很快便发现自己已笑不出来了!

    屈不平?……屈不平?……

    阴苍乃何等人物,他立即感觉到牧野静风神态的异常,于是道:“也许,屈不平根本就没有死,这一切只不过是他排演的一出戏而已!”

    牧野静风脱口道:“你胡说!屈庄主已遇害了,又怎会如此做?”

    “你亲眼见他被杀吗?”

    “但我见过了他的遗骸!”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了一下,因为事实上他并没有真正地看到屈不平的头颅,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由油纸包裹着的东西而已!

    牧野静风又如何忍心打开来看?

    但如果……如果这是屈不平意料中事,他便利用了牧野静风这一种心理,使了个瞒天过海之计,让牧野静风相信他已死了,那岂不是也解释得通?

    牧野静风不敢再往下想了,他暗暗自责:“我怎么能怀疑自己的恩人?”

    但这种念头一起,却再也难以压下去了!看来阴苍的确不简单!仅凭几句话,便一下子使得牧野静风方寸大乱!

    就在这时,突然有呼喝声响起,然后便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如同一抹淡烟般向这边射来!

    不及眨眼的瞬间,只听得衣襟掠空之声响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