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天下

第 25 部分阅读

    内,无从发挥,从外表看来,便等于是“无”了。

    牧野静风的经脉因药物的作用,三个时辰内无法让真力通行,这本是一件不妙之事,但因为牧野静风已对“混沌无元”内功心法有了一定的掌握,在巨大的求生欲望之下,这种状态反倒成了他将“混沌无元”完全发挥出来的一个契机与条件!

    因为真力别无其他路径可走!

    就如同一个困于深山中的人,如果有许多在山林中盘旋曲折的路径:那么此人可能会走失了自己,无法脱身;如果是一条路也没有,有的只是一把刀,以及巨大的生存欲望,那么此人反倒极有可能利用这把刀劈出一条通向生存的路来。

    牧野静风潜在的精深武学功底就是他的“刀”,凭着这把“刀”,他为自己的内家其力开拓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牧野静风在濒临死亡之际竟奇迹般地以“混沌无元”挡住了石诛的绝杀之一击,不由又惊又喜!

    而敏儿则大惑不解!

    石诛一招未得手,右臂突然“咯咯咯”地一阵乱响,手臂倏长,竟比平时长出一半,飞速地向牧野静风当胸拍来!

    这正是石诛的成名绝技——“百变魔身”中的“长身法”!

    练成“百变魔身”,竟可在瞬息间让自己的身躯完成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变化!

    牧野静风大惊,便要反掠而退!

    但这时“混沌无元”之内功心法却突然发挥不出了!

    他只能像根本不会武功的人那样跃起一尺来高,就猛地一头栽倒在地!

    而石诛与牧野静风对拼一招之后,已发现对方武功高深莫测,这一次自然更是全力应付,出招之时,便已考虑到牧野静风会如何防守,如何反攻。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牧野静风一个跟斗栽在地上!事出意外,他的凌厉一击竟然就这般被牧野静风避过!

    石诛一楞,冷哼一声,右腿使出,向地上的牧野静风飞踢出十三腿!

    但见他的腿竟然如同没有骨骼一般,以千奇百怪之诡异方式、角度出击,招式之怪,匪夷所思!

    据说,他凭一只脚能够将他人的脖子缠住,然后俊绳索一般绞死对方!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凌厉诡异的脚法,此时石诛只需照准牧野静风的脑袋飞出一脚,牧野静风也根本避之不开!

    却听得敏儿大喝一声:“石首座,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她的手腕一翻,右手边上的剑已赫然在手,同时身形一晃,已如一支箭般射向石诛!

    虽然她不知道牧野静风怎么能够挡开对方一击,之后又为何莫名其妙地倒下,但她作为一名旁观者,清楚地看到牧野静风这一跤是真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

    她自然要出手相救!说要助石诛一臂之力,只不过要混淆石诛的视觉,希望能够奇袭得手!

    但她知道自己即使能够得手,石诛的那脚照样能够踢中牧野静风!

    她不由暗自后悔,不该用这样的计谋,结果不但未骗住对方,反而使牧野静风生命受到莫大的威胁。

    却听得石诛冷声道:“贱婢,竟敢加害于我?”蓦然转身,双拳倏出!

    敏儿又惊又喜!

    她吃惊的是对方未曾回头,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攻击的不是牧野静风而是他?

    而喜的则是石诛转身攻向她,那牧野静风则可借机脱身了。

    就在这么一转念间,石诛的双拳已挟着锐利霸道拳劲,轰然击至。

    敏儿不敢怠慢,双足一错,人如穿花乱蝶,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偏身闪出,同时剑身倏扬,自下而上,直刺对方下骸!

    她的剑不敢与对方的双手相接!

    因为她对石诛的武功大熟悉了,她知道对方的身躯已不似血肉之躯,他甚至能以他的手臂,将对方的利剑夺下!

    敏儿就曾亲眼见到他在追杀“塞冰剑”董真时,董真一剑刺中他的右臂,而他的右臂竟如“八爪鱼”的爪子般一下子把对方的剑扣住,在对方惊骇欲绝之际,“咔吧”一声,拧断了对手的持剑之手!

    这一切,他用的竟全是他那只被刺穿的右手!

    所以,敏儿只敢攻击对方身体的躯干部位,以及头部。

    “咯”地一声,石诛的身躯一报芦苇般披风刮得齐腰折下!

    敏儿的剑走了个空!

    石诛的左手已不可思议地从她的身后拍来!

    与石诛对阵,不被他惊疯了已算是幸事!

    他的身躯几乎就如同是面团粘土之类的东西塑成,竟可随心所欲地完成令人惊绝之变化!

    牧野静风又一次死里选身,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再看石诛与敏儿之战,不由被石诛那古怪的身法惊呆了!

    这时,只听得敏儿高声道:“穆大哥,你先歇着,由我对付这个怪物!”

    此言之用意是让石诛误以为牧野静风根本是安然无恙的,这便可使他心存忌惮,若是能让他知难而退,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牧野静风一听此言,却受了启发。他心想既然我帮不了敏儿,现在何不试试能否将“混沌无元”习练至可以挥洒自如之境地?

    如此一想,赶紧端坐好,依照“混沌无元”的内功心法习练起来。

    这时却听得石诛嘶声道:“贱婢,我给你的药根本不是化功药,而是可以让人在瞬息之间毙命的‘佛死水’!这小于还好好地坐着,便说明你已将毒药换过了!可惜那掌没能要了他的小命!”

    牧野静风一听,只觉得思绪大乱,心浮气躁!因为石诛所说的“佛死水”,正是暮也、旦乐、夕苦六人贡杀师祖空灵子所用的毒药!

    这如何不让他恨意大炽?心烦意乱之中,又如何能习练成“混沌无元”?

    敏儿心道:“原来如此!我说为何他连试都未试,便对穆大哥突然下此毒手!如此说来,他一进门见穆大哥还好好地坐着,便已知我背叛了他们——不对,因是在我飞鸽传书告诉他们穆大哥被擒之时,便已是明白了,假若我真的用了他们所给之药,那么穆大哥应是死了而不是被擒!”

    想到这儿,她心猛地一沉!因为她想到如果石诛长时间不能向屈不平复命,那屈不平一定会起疑心而采取其他措施!

    心有杂念,石诛已借机将她逼得连连倒退,甚至她的左肩已被拳风扫中,生生作疼!

    敏儿的武功本就不及石诛,她之所以能与石诛齐名,仗的全是她的心计。

    一个极富心计的女孩,如果又长得极美的话,那么她便极为可怕。

    第八章 魔身百变

    敏儿应付得越来越吃力,她暗暗心急,忙强攻数剑,将对方略略逼退一点,高声道:“穆大哥,你先去外边看看,若是有老怪物的同党来了,便替我杀之!”

    牧野静风先是一怔,暗想我现在连自保都难以做到,又怎能杀人?

    一转念,他忽然明白了,敏儿的真正用意是想让他借机先行逃走,为防石诛看破,她才如此说的。

    想到这一点,他不由一阵感动,又如何会走?

    敏儿见他不走,很是焦急。

    石诛渐渐地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心知牧野静风大概真的已被散去了功力,心中大喜,怪笑道:“今天你们两人一个也别想走脱!”

    拳脚飞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狂攻而出!而敏儿的剑不敢轻易与他的手背相接!几次削中了他的双手,竟如击中败草,对方的手上只添了几道红印而已!

    倒是自己的剑,几乎校对方的手臂绞中!一旦兵器失了,那么形势将更为不妙!

    牧野静风见形势岌岌可危,不敢怠慢,忙强自定神,只盼能够将“混沌无元”悟透!虽然他也知道颇为困难,但此时也只有一搏,将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幸好他习练的“混沌无元”已有根基,方才曾有凌厉一击!

    渐渐地,牧野静风已不知不觉地融入“混沌无元”的玄奥莫测之境,浑然忘物!

    场中两人斗得越发惊心动魄!也许在某一时刻,一招之下,便可立判生死!

    敏儿已有难以支撑之感!若是只求自保,她当然有方法脱身,但她还须得顾及牧野静风!

    思忖之下,她突然脚步一晃,向后退了二步!

    石诛怎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即欺身长进,直取她胸前要害!

    敏儿惊呼一声,一个倒掠,堪堪避过对方那摧魂夺魄之掌!

    石诛一声怪啸,右腿疾扫,竟如一根藤蔓般向敏儿的下盘卷来—-石诛几乎已不是血肉之躯!

    敏儿如同一抹淡烟般掠空而起,升起三丈有余,凌空之中,大喝一声:“怪物受死!”

    剑芒如光雨般倾洒而下!

    石诛听她口口声声称自己为怪物,不由怒火攻心,冷哼一声,身躯如平地旋风般狂卷而上!

    一道闪光当头贯下!

    石诛断定是对方之剑,心头一喜,右臂骤长,一下子把剑卷于其中,然后身躯一拧,便已将对方的剑绞下。

    便在这时,他猛然发觉自己绞中的并非敏儿之剑,而是她的剑鞘!

    一惊之下,未及变招,敏儿的剑已从他身后闪电般刺了过来!

    在那间不容发的一瞬间,石诛的瘦长身躯突然如同鬼魅般骤然变形!整个身躯忽然弯曲如蛇!

    敏儿的剑从他身边一划而过!她自然不愿就此罢休,便顺势反挑,“嘶”地一声,带起了一抹血光!

    她的剑已在对方后背留下了一道血槽!可惜没有机会扩大战果!对方的右手已奇迹般地从他自己的腋下反击出致命一拳!

    敏儿被迫闪开。

    她咯咯一笑,嘲弄道:“原来你也不过如此而已!”语气轻蔑至极!

    石诛大怒,一张本就丑陋不堪的脸更是变了形,让人不忍正视!他厉啸一声,拳风汹涌如潮,凌厉无匹地卷向敏儿。

    敏儿便如秋风中的落叶一般向外飘去!

    石诛如影随形,紧跟不放!他身上的伤使他杀机大炽!

    同时,理智也大减!

    敏儿节节败退,但石诛却总是无法使自己的攻击最后奏效!

    突然,敏儿咯咯一笑,道:“你终究还是上了我的当!”

    石诛一怔,双目电扫,却并未见有什么异样。敏儿见状,冷笑道:“难道你不知道现在你我都陷入阵中了吗?”

    石诛恍然大悟,沉声道:“那又如何?我一样要取你贱命!”

    敏儿忽然大叫道:“穆大哥,你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石诛刚欲回头,忽又止住,他冷笑道:“你想借机甩开我?可惜此计并不高明。”

    敏儿恨得牙痒痒,她将石诛引入阵中之后,两人都脱身不得,但如果石诛紧紧逼住她,那么她一样会在阵中被杀!

    所以她便欲将石诛的注意力引向牧野静风,只要石诛略一分神,她便乘机与他分开。如此一来,因为两人都是身陷阵中,相距虽是不远,但石诛要想再一次与敏儿正面厮杀,却是难比登天了。

    可惜石诛老j巨滑,在关键的时候没有上当!

    敏儿暗道:“也罢,我便与他拼个你死我活!只要穆大哥能够脱身,我也不算白死,就怕穆大哥他一时不肯走,等到屈不平派来援手时,那他就是想走也走不脱

    此时,离三个时辰的药效消失还至少有一个时辰!

    石诛知道敏儿也已无法脱身了,他便冷静下来,而招式却更为狠辣歹毒!

    敏儿突然一声闷哼,右肋已被击中一掌!顿时体内如同翻江倒海,一口逆血直涌而上,敏儿好不容易才把它咽下,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

    但她是“日剑”之女,虽然从未受过“日剑”的教诲,但对剑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领悟力!

    受伤之时,她右腕骤抖,在生死存亡系于一线之际,剑如神助,发挥得淋漓尽致!

    石诛仍是毫不畏怯,大咧咧地猛挥双拳,欲故伎重施,以一双肉臂,夺得他人兵器!

    石诛的右臂与对方的剑一相触,立即一声怪响向剑身缠去!

    敏儿的身躯也就在这时如同飞燕般翻身腾起!显得是那般的轻盈飘逸,似乎她的身躯全无分量!

    难以想象她在受伤之后,仍有如此身手!

    身在空中,团旋如陀螺!身法之快之绝,不可言喻!

    石诛的右臂没能卷住对方的剑,却反倒让剑欺身而进,直点扎他上半身的七处大岤!

    石诛暴喝一声,左手忽出,与右手一合倏分,敏儿只觉手上一滞,剑已被对方缠上!

    敏儿剑不抽反送!

    “咔嚓”声响起,敏儿的剑已被扭断一截!

    没想到如此一来,敏儿手中只剩半截剑后,对石诛的威胁反而更大。因为剑不及二尺,石诛故伎已难以再奏效!

    不过敏儿需得与之贴身近搏,她自己的危险性也相应大增,场面越来越凶险。

    “噗”地一声,敏儿的半截剑突然刺中了石诛的腹部!半截剑锋几乎是齐根而没!

    石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阴森可怖至极!

    敏儿突然发现手中半截断剑再也抽不出来,更是无法递进半分!大骇之下,立即抽身反掠,堪堪闪过对方雷霆一击!

    石诛怪啸一声:“魔身百变!”

    刹那间,他的身躯如同狰狞之兽,飞身扑上,上下四肢已完全变形,无论长度形状都已异于人类!

    其招式更是与寻常武功迥异,在同一瞬间,他竟有双手及一脚同时从三个不同的方位攻出,而他的身躯则单靠一只脚支撑着!

    如此姿势,他人只怕要站稳都已十分困难,更不用说发动如此霸道一击了!

    刹那间,敏儿只觉满目皆是对方从各个高度猛然攻出的脚影、拳影!

    所有的生路已被对方无所不至的攻击全部封住了!

    当敏儿的右手堪堪击中对方的左肋时,便觉一紧,已被对方一只手缠住,大惊之下,敏儿正欲抽回,却只听得“咔”地一声,右臂已经脱臼!

    剧痛使得敏儿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她心知此时已是生死攸关之际,忍看刻骨铭心之痛,双足一点,陡然升空。

    “砰”地一声,对方无所不至的双手已同时击中她的身体,一处为右胯,一处为左肋!

    “啊!”地一声惨叫,敏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跌出去!身在空中,便吐了一大口热血,热血洒于空中化作血雾!

    砰然落地,敏儿只觉全身无一处不是剧痛,似乎她的整个身躯被石碾碾过一般,想要跃身而起,却是力不从心了。

    石诛也不拔去腹部的断剑,立即掠空而起,遥遥扑下。

    敏儿绝望了!

    倏地,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声如破帛,摄人心魂!

    石诛怒不可遏!因为他发现此刻如若要取敏儿的性命,自己势必为来自身后的奇袭之物重创!他从破空之声能判断出其威力实是惊人!

    眼看垂手可得的胜果却被迫放弃,这怎能不使他狂怒?只是权衡之下,他仍是不得不放弃敏儿,陡然转身,双手倏扬!

    他相信凭着自己独特的双手,能够挡住任何暗器!

    但他错了,虽然他的动作奇快,手法够诡异,却仍是忽觉右手一痛,一只小拇指已不翼而飞!

    十指连心,其痛可知!

    而划断他的手指之物仅是一片碎瓷片而已!

    出手的人自然是牧野静风!

    牧野静风的暗器手法乃揉合四川唐门的灵巧、东海坞堡的狠辣、江南蔡氏堂的多变等诸种暗器手法之长精炼而成,可谓已是天下独步,石诛自负托大,竟想以肉掌迎击,自然要吃亏了!

    石诛一见暗器是牧野静风所发,更是吃惊至极!

    此时,牧野静风尚在屋子的滴水檐之下,未进入庭院中,石诛只能看见他,却无法出击!

    但无需等他出击,牧野静风一声清啸,已如惊天之鹏般射出!身手之快捷让人叹为观止!

    锐风扑面,石诛只觉人影一晃,牧野静风已与他近在咫尺!

    大惊之下,石诛暴攻一拳,力逾千斤!

    只听得牧野静风冷哼一声,也不闪避,亦暴出一拳!

    拳击虚空!隐隐有风雷之声!

    石诛生平第一次心生怯意!但他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轰”地一声,两拳相击,如同平地刮起一阵旋风,一时沙石纷飞,遮天盖地!

    石诛一声惨叫,身子在牧野静风凌厉无匹的拳风重击之下,倒飞出去!

    他的内息被对方浩瀚如海的内力生生逼回,顿时体内如同翻江倒海,似欲爆炸!

    受此冲击,石诛腹部插着的那柄断剑连同一股血箭在内力的冲击下,疾射而出!

    牧野静风凌空飞扫一腿,断剑被扫中剑诀,倒射而出!而那股血箭受真力一冲撞,飘散开去。

    石诛无力闪避,眼看着刚刚飞离自己身体的断剑再次穿入自己的体内!他大叫一声,仰头便倒!

    牧野静风担心敏儿安危,赶紧跑过去察看,猛地脚下一紧,本已倒地的石诛突然扣住了他的双脚,同时身躯倒翻,双腿已闪电般缠在了牧野静风的身上!

    牧野静风顿觉呼吸一滞!

    原来石诛竟欲以此最后杀着挽回败局,至少也要让牧野静风付出代价!

    他的身躯可以随意变形,现在缠在牧野静风身上后,立即将自己尚存的生命潜力发挥到极至!欲将牧野静风生生绞死!

    牧野静风只有一只右手可以活动,他骈指如剑,向石诛腹间插去!

    鲜血飞射,但石诛仍不松开附于牧野静风身上的双腿!

    牧野静风突然暴喝一声,声动山字!

    其深厚内力从他身躯激荡而出,如同无数无形之利剑!

    石诛惨叫一声,躯体中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便如同桶里的水被搅动了一般。

    然后,他便颓然倒下,整个身子不可思议地缩成一团,就像一团发酵过度的面团。

    牧野静风长吁了一口气,赶紧跑到敏儿的身边,将她扶起,惶奇书然道:“你伤得怎么样?”

    却听得敏儿“啊哟”一声,牧野静风一惊,不知该如何是好,敏儿有些吃力地道:“手……右手……”

    牧野静风这才发现敏儿的右手已经脱臼了,赶紧找准位置,一推一送,当敏儿再次“啊哟”一声时,右手已完好如初。

    但她已受了内伤,脸色仍是苍白如纸,牧野静风忙用衣袖为她擦去嘴角上的血迹。

    敏儿将手伸入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来,取出几颗药丸,吞服下去,然后静静地坐在那儿调息打坐,一刻钟之后,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牧野静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敏儿轻轻地道:“穆大哥,你……你怎么能在三个时辰之内恢复功力?”

    牧野静风想逗她开心,便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你疼我舍不得在我身上下太重的药吧!”

    敏儿脸色微微一红,笑出声来,但却又引来一阵咳嗽。牧野静风见状,不由又暗暗自责。

    敏儿道:“我们须得赶快离开这个地方,石诛失手未归,屈不平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我已受了伤,恐怕会连累你。我们还是先避其锋芒,再从长计议。”

    牧野静风既已知道屈不平极可能是师祖六名逆徒之一,本是难已按奈住性子“从长计议”,但见敏儿伤成这样,只好暂且忍下。

    于是他便将敏儿扶起,两人向外走去,庭院暗藏之阵法自然因不住他们。

    当他们走到庄院大门前的时候,向外一看,不由呆立当场!

    原来庄外竟有两个人静静地站着,似乎是在此站立很久了,正等待着他们两人的出来。

    牧野静风不认识他们—-但敏儿却认识,只是她道:“是你们?”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吐得十分清晰,因为她不想让对方看出她受了伤!

    敏儿又道:“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我?”

    那两人道:“我们尚有自知之明,连石首座也拦不住的人,又何况是我们?”

    敏儿道:“那么,你们是来送死的吗?”

    那两人也不生气,道:“我们兄弟是奉命前来给你们送一封信,门主说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没死,那么这信就不用交给你了。”

    说完,其中一人掏出一封信来,双手递上。

    牧野静风正要上去接,敏儿忽道:“慢!”

    牧野静风惊讶地看着她。

    敏儿对二人道:“你们自己把信撕开,铺在地上。”

    那两人道:“我们又怎么会在你面前班门弄斧?”

    敏儿冷冷地道:“照我说的做,否则此信我便不看了!”

    那两人对望一眼,便将信拆开,平铺于地上。敏儿又道:“退后二丈。”

    两人真地退开了。

    牧野静风先前还是有些奇怪,不明敏儿之意,后来方明白过来,她是担心对方会在信上做什么手脚!

    心中不由有些感慨,心想杀手与一般的人就是不同,每天生活在生与死的边缘,自然会变得极富心计,因为若是一不小心,便就性命难保!

    敏儿这才与牧野静风一起上前,弯腰细看。

    只见信上写道:“穆风,我便是你想要找的旦乐,如果你想见,可在明日子时到‘死亡大道’中找我。你只需找到没有窗子的屋子,使可以见到我!记住,只能是一个人来。当然你也可以不来。”

    没有落款!

    第九章 步步危机

    牧野静风的瞳孔慢慢地收缩了,收缩得如同一枚可以锥破一切的钉子!

    敏儿见状,轻声道:“穆大哥,这明显是一个圈套,你不能去!”

    牧野静风看了她一眼,缓缓地道:“但我不能不去,因为他是旦乐!”

    敏儿道:“那我与你一同去,‘死亡大道’是我们组织的一个基地,对那儿的一切我很熟悉。”

    牧野静风摇了摇头,道:“不,你不能去。我必须要见到他,即使明知是骗局,我也要走上一遭!”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我与你分开后,你岂不是危险得很?”

    敏儿道:“你放心,只要你陪我在某个集市中走上一遭,我就可以凭空从这个世间消失,到了没有危险的时候,我自然会再现身!“

    牧野静风惊讶地望着地。

    她的目光很自信——甚至,有一种调皮!与屈小雨很相像的那种调皮!

    牧野静风笑了,他道:“好,我便依你!”

    安华镇!

    安华镇并不大,但它每逢初五之日便有庙会,这一天方圆百里之内的村庄都会有人来赶庙会。

    而今天正是初五。

    安华镇上的人至少比平日多出了二倍。

    牧野静风与敏儿手牵着手,挤在比肩接踵的人群中——他们不得不手牵着手,因为若非如此,他们定会披挤散开来。

    牧野静风不明白敏儿何能“凭空消失”,他倒是留神到附近似乎有了形迹可疑之人,于是将此告诉了敏儿。

    敏儿毫不在意地道:“我也发现了,他们都不是什么名家,我还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说这话时,他们走到了今日安华镇最热闹的地方,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座戏台,一个老旦正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

    敏儿转过身,对牧野静风道:“穆大哥,我知道我劝不住你的,你一定会去找屈不平,也就是你所说的旦乐,我只希望你能多保重,平平安安地回来。”

    “回来?”牧野静风有些疑惑地道。

    敏儿点了点头,道:“一个月之后,就在这儿。”

    她的手从牧野静风的手中抽了出来,凝视他片刻,指着他身后,失声道:“那人是谁?”

    牧野静风一惊,急忙回头!

    却未见有可疑之人!

    就在这时,他的身侧突然有滚滚浓烟升起,而且一下子便弥漫开来了!转眼达十几丈范围!众人大乱,一时叫嚷声响成了一片!而牧野静风回过身时,已看不见敏儿了!他看到的只是浓烟中隐隐约约的人影!

    人们开始四散逃窜!

    当人们发现这烟雾并没有什么危险时,方渐渐安下心来,停止了奔逃的脚步!

    这一带聚集着的何止千人?

    等到烟雾渐散的时候,牧野静风极目四望,却始终不见敏儿的身影!

    牧野静风轻叹一声,心道:“但愿她真的能安全摆脱盯梢!”

    今日既然是集市,买卖之人自然极多,牧野静风逛了一天,买了一把刀与一把剑,然后又在一家炒货店里买了—八包粟子,将它揣入怀中——这便是他的暗器!

    用过晚饭之后,牧野静风便在野外找了一块空阔之地盘腿坐下,调运内息。如此空阔之地,任何人向他靠近,都不可能瞒过他!

    一个时辰之后,牧野静风终于缓缓站起,此时,他的全身上下充满了勃勃生机,双目精光内蕴!

    他已将自身调整到最佳状态!

    然后,他掸了掸衣襟上的草屑,便缓缓地离开了。

    此地离“死亡大道”不过三十余里,但牧野静风却一直走到将近子时才走完这三十余里!

    这等速度,只怕比老妪也要慢上许多!

    而事实上牧野静风根本不是在走路,他是在热身,边走他的身躯边做着各种各样古怪的动作,前扭后转!

    当他站在“死亡大道”的一端时,已感到身上有微微细汗,小腹发热。

    长吁了一口气,牧野静风向“死亡大道”望去。

    “死亡大道”一片死寂,静得让人不由自主会想到死亡。

    大道上空无一人,却有灯,只是昏昏暗暗,把一切映照得格外的朦胧。

    显然没有声音没有人影,却有挥之不去的杀气!

    杀气凝重至极。

    但杀机却不知源自何处——也正因为如此,才格外可怕!

    牧野静风理了理衣衫,又从怀中掏出一颗粟子来。放入口中。

    粟子特有的清香顿时溢满唇齿。

    牧野静风缓缓举步,向“死亡大道”踏进!

    一步;

    二步;

    三步……

    倏地,一个黑影在另一端闪现!

    却是一条硕大的犬,它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绿绿的光芒。虽然隔着二十几丈,但牧野静风仍是感觉到了那双阴沉沉的眼睛。

    为何连“死亡大道”中的狗也是这般阴森,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那条猛犬发出了低低的呜咽般声音,然后前身一躬,便如一道利箭般向牧野静风这边射来!

    十五丈…十丈……

    牧野静风心道:“难道对方会以此犬来对付我?”

    即使是世间最凶霸的犬,也根本不可能伤了牧野静风的,对方总不至于连这一点也弄不清吧?

    牧野静风既没有拔刀,也没有出剑——他总不能在面对一条狗的时候,也要拔出刀剑。

    何况这条狗只是在大道上奔走而已,未必就是冲着他来的!

    思忖间,猛犬已至五丈开外!牧野静风心中有了一种莫名的不安,但他又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安。

    一只在子夜狂奔的狗—-这,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倏地,一道寒光突然飞射而出!寒光并非射向牧野静风,而是直击那条疾驰如飞的狗!

    猛犬“呜”地一声,已被寒光射中,因为巨大的惯性,它的身子仍向前滑出了数尺,方倒地不动,就此死去!

    牧野静风惊讶地望着这一幕!就在此时,他突然发现在狗的腹部有一串很不明显的火花在闪烁!

    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得“轰”地一声,血腥味与呛人的火药味一同弥漫开来!

    整只狗的身躯已荡然无存!全部变成大大小小的碎肉!碎肉与鲜血一同飞洒开来,就像一场真正的血雨腥风!

    牧野静风的脸上溅上了一块湿湿粘粘的肉,甚至还微微温热!

    他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直贯全身!

    这时,牧野静风才明白这条疯狂奔走的狗之可怕!它的身上已被绑上火药,然后算准距离,当它奔到牧野静风身边时,立即爆炸——如果不是突然有一枚暗器取了它的性命,使它提早倒下的话,与它一起倒下的也许还有牧野静风!

    “是谁救了我?”牧野静风不由想到了这个问题。

    但没等他在这个问题上多作思考,已同时有七个黑影从不同的方向朝他飞射而来!

    是七条猛犬!它们的最终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牧野静风!

    牧野静风怎敢怠慢?他急忙将手探入怀中,飞速掏出几颗粟子,一扬手,便已疾射而出!

    立即有四条狗倒下了!倒在了十丈开外!

    紧接着牧野静风再一扬手,又有二条狗倒在五丈之外。在仅剩的那只狗飞身扑向他的一瞬间,牧野静风双足一点,飞身掠起数丈高空,凌空陡然折身,便翻向大道边上之屋顶!

    未等他的身形落地,屋顶上突然如同鬼魅般闪出几个人来,数十枚暗器同时向他狂袭而出!

    显然,他们早已算准牧野静风可能会如此逃脱狂犬的袭击!

    刀出!

    牧野静风的身躯似乎已被一团银白色的光芒包裹住

    “叮当”之声不绝于耳,数十暗器竟无一枚射中牧野静风!

    就在此刻,下边已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数声爆炸声!牧野静风身在屋顶,仍能闻到那极浓的血腥之气!

    牧野静风的身形已经飘落!

    几件兵器同时向他招呼过来。

    牧野静风冷哼一声,刀光暴炽!便见鲜血四射,有四个人连哼都未哼出一声,便已向各个不同的方向倒去!

    脚下忽然“咯”地一响,屋顶“轰”地一声榻了下去,惟一一个未死的人与牧野静风一道跌了下去!

    但等他落地之时,已经毙命!自然,他不是摔死的,而是身在空中,挡不住牧野静风的一刀!

    牧野静风飘然落地!这是一个大堂,大堂里空荡荡的,两边的墙角中却点着一个大火炉子!

    如此天气,怎么会生有火炉子?

    牧野静风暗暗冷笑一声,心中主意已拿定!

    倏地,地面突然一颤,便见几乎整个屋子的地面一下子齐齐翻飞,二十几个人影如同幽灵般自地下跃出,旋风般攻向牧野静风!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罩着厚厚的棉巾,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刀添浮屠!

    刀影漫天飞扬,以凌厉无匹之势狂扫而出,如同晶莹光雨纷纷洒溅,顺逆翻扬在每一寸空隙!

    叠连滚卷,劲气呼啸!再施展出牧野静风那独步天下的轻功身法,竟使得局势丝毫不像是他受了众人的围攻!

    人头抛飞,鲜血狂标!牧野静风生平第一次如此狂杀!

    皆因对方是旦乐的人!大堂之内顿时充满了古旧铜钱的绿锈所特有的甜甜腥味!

    倒下者已有五人!

    如此凶险残酷的厮杀,却几乎听不到金铁交鸣之声!因为牧野静风的刀根本无需与对方的兵器相接触,便已可深深没入对方的体内!

    大堂内更多的是长刀饮血的声音!

    又有两个蒙面人发出短促而惨烈的嚎声,然后仰头便倒!

    其中一个为首的蒙面人见状,急一挥手,便见剩下的十几人齐齐后撤,每三人为一组,互成倚角,其中一人为长兵器另外二人为短兵器,长者攻短者守,将牧野静风遥遥围住,却不再贸然靠近!

    如此一来,牧野静风的战线一下子拉长了,对方一味与他游斗疾走!牧野静风身形旋动飘掠如风,但凌厉刀法已不似方才那般可以招招见血!

    突然,牧野静风脚步一个踉跄,然后立即恢复如初!

    但这一幕已被为首的那个蒙面人看在眼里,目光闪过一丝狂喜之色!

    包围圈开始收紧了。而此时牧野静风的步伐开始变得有些凌乱!反手一刀挡开一杆长枪之后,牧野静风突然用力捂住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