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天下

第 26 部分阅读

    一脸痛苦之色!

    终于,他身子一箕,已单腿跪于地上!以刀相拄!

    为首的蒙面人大喜道:“他中毒了!”

    众人一听,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收回兵器,有两个人便操刀上前,大概是想尽早给牧野静风做个了结。

    两把寒光闪闪的刀猛地抡起,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向牧野静风卷去!

    惨叫如嚎!

    倒下之人却并非牧野静风!而是两名操刀的蒙面人!他们的胸前各自出现了一个并不很大的血孔,但从泊泊如泉涌般的鲜血可以看出这个创口极深,足以致他们于死地!

    当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牧野静风拄于地上的刀时,他的剑已划空而出!而他的剑甚至比他的刀更可怕!

    这又岂是两个毫无防范的蒙面人所能够逃过的?

    他们的身躯还没有倒下,牧野静风已如冲天之巨鹏,飞身而起,身形过处,众人纷纷倒下!

    他们已收回兵器,又是毫无心理准备,在牧野静风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法之下,不要说反抗,几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魂归天国!

    待到牧野静风落地之时,又有七人死于非命!

    蒙面人所有的斗志在这一瞬间已土崩瓦解,人人眼中都显惊慌之色!

    终于,其中有一人抵挡不住内心巨大约恐惧,“啊”地惊呼一声,转身便跑!

    仿佛受了传染一般,立即有四五个人也随之向外飞身逃窜!

    牧野静风冷冷一笑,伸手向怀中一探,便有数枚粟子飞射而出!

    一见倾心!

    这等暗器手法,又岂是他们这样的人所能够闪开的!

    五人几乎是不分先后地闷哼一声,向前便倒!倒地之时,已无声无息了!

    现在剩下的仅有为首的那蒙面人了,他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着,眼中显示出极度的绝望与不信!

    莫非,他不相信牧野静风怎么到现在还好好地站着?

    牧野静风身形突晃,如一抹淡烟般飘射而出!

    蒙面人既想拔刀相抗,又想转身逃走。结果,他的刀只拔出了一半,刚刚略略侧了个身,便觉脖子一凉,牧野静风的刀已不可思议地架在了他的颈部!

    他的全身一下子变得冰凉了,仿佛一不小心落入了冰窖之中,而他的额头却有了豆大的汗珠子。

    他极度惊骇地看着牧野静风,看着这个刀法知神,剑法居然也如神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信!

    牧野静风伸出手来,突然一下子把对方蒙在脸上的棉巾揭下,用力掷出老远!

    那人“啊”地一声惊叫,立即又捂住了嘴,不顾一切地向棉巾落地之处跑去。

    牧野静风轻轻一伸腿,竟把那人拌了个大马趴!

    那人淬不及防摔倒之后,手自然没能捂住口鼻,而且砰然落地时,一不小心又吸进了一口空气!

    倒地后他竟再也无力站起!

    此时,他离家巾只有一尺之距!他用手肘支撑着艰难地向前爬去。

    当他的指尖刚刚触及棉巾时,头突然一歪,已经气绝身亡!

    他的脸上有一种幽暗的青绿色,显然,他已中了剧毒!

    而牧野静风知道这毒便是来自于空气之中,所以,他一直屏住呼吸,封闭经脉,而以“混沌无元”之内功心法运行体内真力,克敌制胜!当他第一眼见到墙角里的火炉时,便心知有异,这样的天气又怎么用得着炉子?定是利用炉子,燃烧着某种有毒之物!

    当然,他能迅速看出这一点,全赖于昨日敏儿对他的“谆谆教诲”,听了敏儿的话,他才知道世间居然有那么多的杀人手法!

    而蒙面人之所以能够不中毒,是因为他们蒙着浸有解药的棉巾,而最后一个蒙面人的死,便是失去了棉巾中毒而亡!

    牧野静风缓缓地走出这躺着二十几具尸体的屋子。走到大街上,依旧是冷冷清清的。

    只是,天上残月不知什么时候已蒙上了一片红纱,残月竟成了血红色!

    牧野静风长长地吸了一口新鲜的无毒空气!

    他记起敏儿对他说过“死亡大道”的中段有一间屋子,没有任何窗户。

    而旦乐便与他约定在一间没有窗子的屋子里相见。

    无疑,那儿定是藏着万般杀机与阴谋,可牧野静风仍是义无反顾地向那儿走去。

    当他走到“死亡大道”的中段时,便站定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吱呀”的一响,是门被开启的声音。在这样的深夜,此声音竟传出很远!

    牧野静风转身望去,看到了一条巷子深处有一间屋子的门刚好开启,昏黄的灯光从里边挤了出来。

    牧野静风突然发现这间屋子是没有窗户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种冷电般的光芒!

    就在这时,门口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他竟向牧野静风招了招手,就像一个热情的主人在招呼他的客人!

    因为那人背光而立,所以牧野静风无法看清他的脸。

    第十章 残世之技

    但牧野静风还是向那边走去了。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探入怀中,摸索了一阵,发现只有四颗粟子了。他想了想,还是取出了一颗来,扔进嘴里。

    一股清香,沁人心脾——牧野静风有些喜欢上这种吃食了。

    当他走到那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门前,终于看清了向他招手之人。

    竟是他第一次进入“死亡大道”时曾遇到的为死人缝缝补补的老人!

    老人的脸上有殷勤的笑容,但在这样的子夜,在如此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笑容显得是那么诡异!

    牧野静风忽然心生滑稽之感,也许,人世间本来就不过是一出滑稽的戏而已?

    老人道:“你来了?”

    不知情之人,还会以为他是一个招呼自己晚归的子孙之老人。

    牧野静风点了点头,从容地踏入屋内。

    这屋子与与寻常的屋子没有什么不同,墙上挂着一幅送子观音图,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有一只老茶壶,茶壶是陶瓷做的,已有了裂痕,墙角处挂着一柄柴刀,竖着扁担,以及风干了的草药,另外一侧还有一只石磨。

    甚至,八仙桌底下还有一只正在打呼噜的小猫!

    这与最寻常的人家没有什么不同——但,它没有窗户!哪怕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也没有。

    牧野静风看着眼前这个为死人缝补的老人,忽然笑了笑,道:“你就是旦乐?”

    老人摇了摇头,道:“他只不过是要借我这间屋子一用而已。”

    “这一次,他会给你多少银两?”牧野静风不无讥讽地道。

    “不少。”老人的回答很简单。

    牧野静风道:“上次你并没有让我见到我想要见到的人,你不怕我向你要回给你的银子?”

    老人道:“不怕,如果你一定想要回去的话,那么你就别想见到今天你想见的人。”

    言罢,他自己忍不住笑了,似乎觉得自己很风趣。牧野静风也笑了,似乎他也觉得老人很风趣。

    牧野静风忽道:“如果我死了,而且手脚又断了,你会不会因为我不能给你银子而不替我把手脚缝回去?”

    老人道:“本来是不会的,不过这一次已经有人先替你付过了。”

    牧野静风谅讶地望着他,道:“这人是谁?”

    “除了你想见的人,还会有谁?”

    牧野静风目光一跳,笑道:“他倒替我想得十分周到!我还真有点担心如果我死了,你会私吞下这笔钱而把我扔到荒野之中置之不理呢?”

    老人正色道:“死人的钱是不能私吞的。”

    “为什么?”

    “因为死者的魂魄会来索讨!”

    说这话时,一阵风吹了进来,八仙桌上的一对烛火晃了晃,屋内顿时暗了不少。

    老人看了看门外面,忽然叹了一口气,道:“今天是个杀人的好日子。”

    牧野静风静静地望着他。面对一个替死人缝补尸体的人,无论他说什么话,都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但牧野静风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的道:“你也很懂得杀人?”

    老人道:“今天有月光,但月光又很淡;有风,但风时停时刮,加上空气湿气很重。前几天刚下过大雨,这两天一阵曝晒,就把土里的一些气息晒出来了,这样的天气连使毒也方便些。一年之中,难得有几个这样适合杀人的好天气!”

    顿了一顿,他又道:“每当到这样的日子,我的事情就格外忙,因为被杀的人多了。可惜今天因为你的出现,许多人都宁可放弃这种杀人的好时机。”“为什么?”牧野静风本不想问,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

    “因为要杀你的人不想被其他人搅了他的杀局。”

    “杀局?”

    “杀人凭的不仅仅是刀、剑,还有其他的东西,包括声音、气候、心理以及一切存在于世间的东西,其中任何一个环节改变了,整个杀局也许就会大大逊色!”

    牧野静风有些意外地望着他,他觉得这个老人越来越不寻常。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远处传来了打更的声音——原来“死亡大道”也有更声,只不过声音似乎要格外凝重一些。

    是子时了!

    老人搓了搓手,道:“时辰到了,你随我去见你想要见的人吧。”

    牧野静风吃惊地道:“他不在这间屋子里?”

    “在。”老人答道。牧野静风不由飞快地将四周扫视了一遍。

    老人从八仙桌上端起一只烛火,道:“你只需跟着我即可。”

    他走到送子观音图下边,把画掀开,然后好像扭动了什么。

    在一侧墙上使出现了一扇门,就像变戏法一般。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老人端着烛火便走进了这扇门。

    牧野静风也跟着他走了进去。在踏入门后的一刹那起,他的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根神经都已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之中。

    而他的神智却是极其的清理!甚至他感到自己的视力也比平日倍增!他的全身各种感觉器官都在张大着各自的触角,捕捉来自外界的任何信息!

    两人的脚步声在长长的通道中回荡着,若非亲见,牧野静风怎能相信在这间屋子之后还有这样一条长长的通道?

    老人举着烛火,走在前边,影子留在了身后,而牧野静风则踩着他的影子前进。

    通道竟有十几丈长!牧野静风觉得自己似乎走了一百年!

    这是不是从人间走向地狱的通道?

    通道一折,前面又出现了一扇门。门却是虚掩着的,因为老人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屋里有人,而且不止一个,是十几人!他们都背部靠向墙面坐着,一动也不动,非常的安静,见每一个人都是闭着双眼的。

    而屋子正中央放着一具棺木,漆着厚厚的黑漆,上面盖得严严实实的。屋内并没有灯,唯有老人手中的烛火将一切照得隐隐约约。

    牧野静风定了定神,目光在那十几人身上扫视了一遍,并未见到扮作屈不平模样的旦乐,他正待发问,老人却已经先开了口,他道:“你看我的手艺如何?”

    牧野静风不解地道:“什么手艺?”

    老人道:“难道你没有看出这些人都是已死之人?”

    牧野静风一怔,复又扫视了众人一眼。这些人都是已死之人?可为什么如此栩栩如生?除了没有开口没有睁眼之外,他们与生人根本没有什么不同!

    牧野静风有些怀疑老人的话了。

    老人道:“能否将你的刀借我一用?”

    牧野静风看了他一眼,把刀递了过去。他相信若凭真正的武功;应该没有几个人能杀得了自己,自己有一剑与有一刀一剑并无大多的区别。

    老人手持牧野静风的刀,走到其中一个坐着的人面前,忽然一刀捅进了那人的腹部。然后慢慢地拔出刀来。有血流出,但被捅之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甚至连眉毛都没有颤一下——已死之人,自然不会有反应的!

    牧野静风惊愕至极!他不明白老人为何要这么做,即使他们真的是死亡之人!

    老人缓缓地道:“这个人的头颅本来已被砍得只有半根脖子连着了,我花了三个时辰才把他缝好。”他又走到另外一个人——也许应该说另外一具尸体前,端详了一阵子,叹了一口气,道:“这人的右臂齐齐而断,我花了一个多时辰方把他缝好,没想到缝得有些歪了。”

    这么说着,他突然一刀砍出,这人的右臂已齐根而断了,有少许黑血渗出。

    老人自言自语地道:“我得返工,把他缝正些。”说着,他就将那只断臂随手扔在了地上,转身走到牧野静风面前,把刀递还给牧野静风。

    牧野静风摇头道:“我的刀只会砍在活人的身上,而不会砍在死人身上!”

    他记起了敏儿的叮嘱:对方用过的东西,自己最好不要再去用。

    老人也不勉强他,他道:“我的手艺如何?”

    牧野静风这才明白他所说的“手艺”之含义,便随口道:“不错,很高明。”

    没想到老人却“嗤”了一声,很不屑地道:“这算什么?我可以把两个活人之间的手臂对换!甚至我还可以把两个活人的头颅对换!不过成功率极小,我做过十一次试验,却只成功了一次。”

    牧野静风心头猛地一震,他冷声道:“你竟把人的性命当作儿戏?”目光如刀一般!

    老人不以为然地道:“只要有人愿意出足够多的价钱,我就可以做任何事!”

    他忽然看了看牧野静风,古怪地笑道:“如果你肯出足够多的银子,我甚至可以为你换上一个女人的躯体——当然,你的思想还是男人的!”

    说到这儿,他发出了嘶哑难听的笑声,这使得他已不再像一个老人,而是像一个十足的魔鬼!

    牧野静风的手握在自己的剑诀上!如果不是未见到旦乐,他一定早已出手了!

    老人好似突然醒悟过来一般,道:“言归正转,我还是带你去见你想要见的人吧。”

    牧野静风冷冷地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为何到现在还不见他的人影了”

    老人道:“你不把棺材盖子掀开,自然会见不到他!”

    牧野静风脸色倏变!少顷,方沉声道:“难道,他已死了?”

    老人笑道:“你掀开棺材盖子不就知道了吗?”

    牧野静风沉默了片刻,缓步走近中央的那具棺木,绕着它走了一圈,细细打量。棺木十分密实,壁亦无孔洞。牧野静风暗自思忖道:“此神秘古怪的老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左思右想,为了稳妥起见,牧野静风道:“不知能否代我把盖子打开?”

    老人道:“你是担心我在棺木上做了手脚?”

    牧野静风道:“我可不想在死后还被人换一个头颅!”

    老人道:“好吧,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便索性把最后一件事也做了吧。”

    他走到棺木边,用一只手试了试,道:“好沉。”然后随后把烛火往身后一速,道:“端着它。”

    牧野静风运用“混沌无元”之内功心法,已不惧毒烟,当下他掏出一块方巾,缠在手上,然后接过烛火—一太多的诡计已使牧野静风变得格外小心了。

    接过烛火时,烛火略略一倾,有两滴烛油滴在了他的右臂衣衫上,因为没有沾着皮肤,牧野静风也未在意。

    老人腾出两只手来,齐齐托在棺盖的一端,牧野静风离他四尺而立,静观其变:

    老人双手一用力,只听得“吱吱咯咯”一阵响,棺盖被抬起了一尺多高。

    牧野静风的瞳子慢慢收缩,再收缩!

    老人探出头去,往棺木里张望着,忽然“咦”了一声。

    牧野静风的右手一翻,腰中之剑“铮”地跳出!

    就在这时,老人突然一躬身,竟翻入了棺木之中!

    牧野静风心猛地一沉,忙把烛火放立一边,然后一个箭步上前,举剑便刺!

    却听得“当”地一声,棺盖已抢先盖下,正好挡住了剑,听声音,这棺盖竟是用铁扳铸成!

    牧野静风又惊又怒,剑尖一偏,又是“当”地一声,原来棺身也是用玄铁铸成!

    牧野静风心想你就是躲到乌龟壳中,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他照准棺材飞出一腿,其力何止千斤!莫说是铁铸,就是金钢所铸也要被踢翻!

    但棺木却只是“嗡”地一声,纹丝不动!牧野静风先是一怔,很快便明白过来这棺木是与地面相连的,也就是说此棺材并非孤立存在的!

    牧野静风又在两端试着抬了抬盖子,却没有任何反应,显然老人已在里面启动了机栝,棺盖非人力可以掀开的!

    就在这时,牧野静风听得“咣咣”声不绝于耳:是从通道处传来的!

    不用说,一定是通道处已被数道门封死!

    牧野静风反倒冷静下来了,他思忖道:“对方把我困于此地,是要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如此想着,他仔细地扫视了屋内的情景!

    最古怪诡异约莫过于这些静静坐于四周的尸体了。

    牧野静风心中转念无数!然后,他慢慢地走到其中一具尸体面前,倏出一剑!

    “卟”地一声,他的剑深深插入了那人的胸口!

    尸体没有任何反应—-尸体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的!牧野静风是怀疑这些尸体有诈,便亲自试一试。现在见此情景,不由暗道一声惭愧。虽然他此时如对每一具尸体都刺一剑,那么即使有诈,也是万元一失了,但牧野静风又岂是对尸体“大打出手”之人?

    屋内静得可怕,牧野静风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具棺木,十几具死寂的尸体,一支昏黄的烛火…

    所有一切都是那么的阴森可怖!

    牧野静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没想到声音竟大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心中渐生烦燥之情,忍不住高声叫道:“旦乐,你这老贼,为何不敢与我一战?”

    没有任何回音,只有“战”字在屋内回荡,久久不散!

    倏地,牧野静风听到了一声叹息的呻吟声,他猛地一惊,蓦然回首,不由呆立当场!

    只见方才被老人一刀砍下一只右臂的尸体竟站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已将地上的那只断臂用自己的左手提着!

    难道……难道是诈尸?

    牧野静风只觉自己的背心一阵阵发凉发麻!

    那人(或是尸体?)将自己的右手仔细打量过,脸上有了一种空洞的疑惑,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牧野静风的身上,其嘴角动了动,竟向牧野静风这边走了过来!

    牧野静风握剑的手已有冷汗渗出!

    也许,他并不是真正的尸体,但牧野静风曾亲眼看见老人一刀斩下他的一只手臂时,他没有任何反应,这又该如何解释?

    无论怎样,这都是极为诡异之事!

    倏地,那人喉底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声音,竟向牧野静风飞身扑来,以自己的断臂为兵器,砸向牧野静风!

    无论速度、力道,都已是一流高手之列!

    对方一出手,牧野静风的心反而平静了些,只要是活人,牧野静风便无所畏惧!

    剑出!剑光如虹!

    那只断臂便已碎成无数片!而牧野静风的剑则已深深地没入了对方的肩窝之中!

    没有惨叫,也没有痛呼,仿佛牧野静风所刺中的只是一个没有痛感的稻草人而已。

    那人仅剩的一只手向牧野静风的咽喉疾抓过来!

    牧野静风猛一翻腕,剑身立即从对方的身体内闪出,划过对方的颈部!

    一颗头颅便飞了出去!

    而他的手却一把抓住了牧野静风的衣襟,“嘶”地一声,躯体倒下之时,还带下了牧野静风的一块衣襟!

    牧野静风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然后,他突然发现所有的尸体全部站起来,包括被他亲自刺了一剑的那一具!

    不!不可能是尸体!因为牧野静风发现被自己刺过一剑的那人之胸口的血液突然流得很快,已不再是原先那种黑色的血,而是与常人无异的鲜血!

    牧野静风忽然想起了师祖空灵子说过的一种叫“麻沸散”的药剂,将它精炼之后,让人服下,可使人身受刀斧加身亦无一丝一毫的痛感!

    莫非,这些所谓的“尸体”,只不过是服过“麻沸散”的活人而已?

    可若是如此,他们又为何要计心如此受虐?而且现在他们已经清醒了过来,为何还是毫无痛感?

    没等他作更多的思考,十几个人已齐齐扑出!

    他们背靠着墙,身后居然都有兵器!

    牧野静风暗暗吃惊,因为他发现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所用之兵器全不相同,而且武功路数也迥然不同!

    显然,他们应该是来自各门各派的人,而且还应该是各门各派的高手!

    牧野静风来不及多想,出手便是“魔消道长!”

    无需细看,仅凭手感,牧野静风也知道自己的剑已伤了一人。但这不但不能使他心喜,反而有吃惊之感,因为这与他想象中的战果还有一段距离!

    也就是说这些人的武功还在他估计之上!

    不敢怠慢,牧野静风奋起神威,将四招精绝无伦的剑招发挥得淋漓尽致!

    生死由剑!

    魔消道长!

    大智若愚!

    逍遥容与!

    这是冠绝古今之剑招!

    不断有人中剑!

    但令牧野静风心惊的是,无论他的剑伤中对方的什么部位,对方都不会发出任何惨叫痛呼之声!

    甚至有一人被他一剑刺瞎了一只眼睛,那人竟然如同毫未知觉般疯狂再战!

    难道,他们都已不是血肉之躯?

    牧野静风忽然发现这些人的眼神都格外的空洞!除了怨毒、疯狂之杀气外,没有其他任何色彩!

    他们的目标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牧野静风——死!

    至于他们自己的血肉、生命,是丝毫不会放在心上的!

    牧野静风看出了这种蹊跷,于是他的剑蓦然反翻,却不是攻向任何一个人,而是——

    一剑削灭了旁边的烛火!

    因为,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些人已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正常之人,他们只不过是行尸走肉!

    也就是说,他们基本上不会思维,他们的思想单纯而惟一,那便是杀人,杀牧野静风!

    既然如此,牧野静风便决定让黑暗掩护自己。一旦自己被黑暗所掩灭,这些不知痛、不怕死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会不会是自相残杀?

    但愿如此!

    一剑削灭了烛火,屋子顿时进入了一种彻头彻尾的黑暗之中,这本就是一间没有窗户约房子。何况今夜的月光又很淡。但即使有月光,又如何能拐着弯通过通道而照到这儿来呢?

    第六卷

    第一章 智者永存

    牧野静风如同一棵静止的树般卓立不动。

    动的只有他的心,他的诸种感官如同有形无质的触角般伸向各个方向!

    他希望接下来的事能够向他所设想的方向发展。

    可惜,没有!

    只有极为短暂的一刻犹豫,随之而来的却是更为激烈的攻击,每一次、每一个角度的攻击都是直取于牧野静风,是那么的毫不犹豫,甚至比有烛火照着时更果断!

    牧野静风在心中暗骂一声:“真是邪门了!如此黑暗之境,连我自己都难以看清他们,而他们又怎么能这般准确地发现我?”

    心中想着,手上自然不得闲,好在他也不用担心误伤什么人,因为屋内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敌人,这使得他手中之剑可以淋漓尽致地发挥!

    问题是这些人根本不畏死亡,不怕伤痛,他们的每一招都是不求自保,但求伤人!虽然看不见他们的神情,但牧野静风能够想象出他们的一脸呆滞与疯狂,在黑暗之中不顾一切地向自己袭击!

    他们的身上一定已是血迹斑斑!这样的情景,单单是想想也让人心惊肉跳!

    十数个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一流高手之围攻是可怕的!

    牧野静风凭着感觉知道已有三四个人倒下了,他甚至感觉到了自己手中之剑已开始变得有一种微微的温意,这是因为它浸过了太多的鲜血而造成的!

    才杀了四五个人,便已如此,那只能是一个原因:对方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肯倒下!所以也许每一个死者身上都已是剑痕累累,体无完肤了!

    与其说牧野静风是与十几名高手决战,倒不如说是与十几头猛兽决战!

    倏地,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裤角!

    牧野静风大惊,长剑疾然下撩——却扫了个空!

    这让牧野静风大惑不解:手仍抓着裤角未曾放开,为何自己一剑斩下,却斩了个空?

    他明白这只手定早已被自己砍断,它是在自然抽搐时抓着自己的裤角,牧野静风心中不由有了一种麻痒痒的感觉,就像有许多肉乎乎的小虫在心上爬!

    不行,长久下去,即使不被战死,也会被这些疯狂的人累死!

    正想着,一不小心右胯中了一下,却并不十分疼痛,被砸中时感觉也不是钝器所致,倒像是手臂或腿砸中。说不定是哪个人手持一只断手或断腿作兵器而砸中了自己。

    突然身后有冷风袭至!

    牧野静风反手暴撩,“当”地一声,一件兵器已飞了出去!

    几乎便在同时,牧野静风的剑已从自己腋下穿出,“卟”地一声,没入了一个庞大的身躯中!

    正待拔剑,那人竟闷声不响反冲进来,死死抱住了牧野静风!这等关头,若是被抱住不能动弹,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牧野静风右腕一抡,剑身在对方体内猛地一搅,估计已将他的五脏六腑搅了个稀巴烂!

    可那人却仍未松手!牧野静风忽觉后颈剧痛难当,却是被此人咬了一口!

    这时,其他几人又已攻到,牧野静风一时挣不开身后死者的缠抱,只好背负着这尸体穿掠游走!

    乱刀齐齐砍于他身后的尸体上,让人不忍多听!

    虽然牧野静风身法快不可言,但在这样的黑暗中又身负一人,终是一不小心中了一剑,好在只是刺中了右腿!

    牧野静风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索性抓住那人的躯体,飞舞开来!

    立时有五个人被砸倒!最后牧野静风一松手,尸体便飞了出去,“砰”地一声,大概是撞在墙上了。

    牧野静风此时感觉右臂沾了太多的鲜血,粘乎乎沉甸甸的极不好受,便“嘶”地一声,将右臂衣衫扯去了,抖手一扬!

    便在这时,怪事发生了。

    本来一直以他为目标的众人突然一下于改变了攻击方向,都向他扔出衣袖的方向疾扑而去!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但这与牧野静风已毫无关系了!他此时正独自一人呆在一边,竟再也没有任何人攻击他!

    这自然是好事——可牧野静风却有些糊涂了,脑子一时拐不过弯来。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个局外人般聆听附近的厮杀声。

    血腥之气越来越浓,这一群不可理喻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了。

    在这浓烈的血腥之气中,牧野静风脑中忽然有一道光闪过: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变故一定与他扔出的那只衣袖有关!

    那么,自己的衣袖又有什么独特之处呢?

    牧野静风苦思冥想——这时,他完全可以安安静静地沉思了,而无需担心会受到任何攻击。

    终于,他想起了老人在把烛火交给他的时候有两滴烛油滴在了他的衣袖之上。

    他几乎立即断定此处便是这群人能够准确地判断出自己位置的原因所在!这烛油一定是掺有异常之物,这些与常人有异的人,对这种掺入烛油中之物的气味有一种特有的感应能力。

    想明白了这一点,牧野静风大是感慨!他感慨老人此计可谓是全然不着痕迹!无怪乎他能够就杀人之事说出那么一番玄乎的道理来。

    他忽然又为这一群人感到可悲了,也许,他们连为什么要厮杀,又为何而死都不知道!

    厮杀声渐渐地小了,显然,活着的人也定是越来越少了。牧野静风觉得自己脚下有粘乎乎的感觉,他知道这屋子里定是有了一地的鲜血了。

    杀人并不是牧野静风的目的,如果所有的人全死了而牧野静风未能从这儿脱身,那么他还算是败了。

    思忖之余,他忽然惨叫一声!然后又沉寂下来。等了片刻,他再次凄声叫道:“旦乐!你……你好阴……阴险!”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在临死时所说的话。

    而事实上他却是安然无恙地站着。

    他在心头暗道:“敏儿说我演技不行,不知这一次又如何?能不能骗过旦乐?”

    少顷,他听到了铁棺处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响动!

    牧野静风心中一乐,双足一点,便如同一片叶子般悄无声息地贴地飞了过去!然后便静静地候在铁棺边上。

    “咔”地一声,棺盖掀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一道光线从里边射了出来。

    那一群疯狂之人兀自血战不止,根本不理会铁棺这边的变化。

    牧野静风静静地等待着。

    少顷,铁棺盖又抬高了一点,牧野静风心道:“他是在看我是否真的已经死了呢?”

    当一颗脑袋终于伸出来之时,牧野静风的剑便已如毒蛇般飞噬而出!

    其快其准,难以言喻!

    一剑封喉!那人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因为牧野静风的剑已将他的喉管一剑切断,他的声音被堵在了喉底!

    而牧野静风的另一只手已托住了棺盖!

    那人手中的烛火“啪”地落在了地上,这一次,牧野静风毫不犹豫地将之拾起。还好,烛火未灭,他相信从对方手中夺过来的东西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用一只肩膀扛着铁棺盖,腾出一只手来,把棺内的尸体一把拽出。然后自己一弓腰已钻进铁棺中,棺盖也一下子盖了个严严实实!

    再豁达的人钻入棺木中,心中都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怪怪的感觉!

    牧野静风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暗道:“如果这也是对方的一个计谋,把我引入铁棺中,然后将铁棺封死,那自己岂非必死无疑?”

    好在就在他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已发现铁棺一端的底部有一个洞口。不用说,方才这个人就是从此洞口中钻上来的。

    死者不是为尸体缝缝补补的老人,牧野静风在取了对方性命的一瞬间,已看清了他是一个年轻人。

    牧野静风定了定神,然后慢慢地沿着洞口爬了下去。

    下边竟然先是一条斜坡,然后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为了不使他人起疑,牧野静风故意不收敛脚步声。

    脚步声在长长的甬道中回荡开来——这是一条长得不可思议的甬道,足足有六七里路长!

    走到后来,牧野静风甚至有些怀疑这么一直走下去,是不是会突然发现自己走进了阎罗殿……

    好在事实上世间是不存在走不到尽头之路的,即使路再长,也是如此!

    这时,在牧野静风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极为宽大的石室,只是不知为何石室中纵横交错地排列着数十根铁管,铁管两端深深地没入石壁之中。

    这些手臂般粗细的铁管把一问石室分割成了无数个部分。在牧野静风的对面,静静地坐着一个人,头微垂着,正是那个老人。

    听见牧野静风的脚步声,老人头也不抬地道:“徐才,情况如何?”

    “情况很不妙,因为我已找上门来了。”牧野静风道。

    老者身子一震,抬起头来,看了看牧野静风,缓缓地道:“没想到你还能活着进来!”

    牧野静风道:“我也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