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天下

第 27 部分阅读

    到你会是旦乐!”

    老者目光一寒,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牧野静风叹了一口气,道:“本来我是不知道的,可方才我只略略一试,你便自己承认了。”牧野静风其实根本不能断定这老人便是旦乐,他只是以计相试而已,没想到对方竟轻易中计了。

    老者一怔,眼中闪过了一种怨毒之意,他冷冷地道:“不错,老夫就是旦乐,你应该称我为五师伯才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并不姓穆,而是姓牧野,牧野笛便是你的父亲!”

    “师伯?你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人神共怒,又怎配做我的师伯?我便是奉师祖之命,来除掉你们这些人渣!”

    旦乐怪笑一声,道:“没想到不但牧野笛未死,连那老家伙也没有死!难怪你有那么好的武功!”

    牧野静风听他出言不逊,怒喝道:“老贼,你的伎俩已尽,难免一死,何不自己裁决,也免得玷污了我的剑!”

    旦乐道:“想要取我性命?可没那么容易!今天这儿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从来没有人能够在这个地方赢我!即使你能侥幸逃脱,也已步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因为你已杀了十几个名门正派的高手!比如西方世家的西门忆、西门术兄弟,雪城的墨剑公子,英雄楼的叶孤星,还有近年来名声鹊起的少年刀客蔡晶……总之,他们的身后,是势力庞大的各大门派,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又岂会放过你?”

    牧野静风冷声道:“名门正派的人,又怎会助纣为虐?”

    旦乐诡秘一笑,道:“这有何难?你莫忘了我连活人的头颅也曾替人换过!人之言行举止,皆由头颅控制,而头颅内又各有器官,有的控制人的七情,有的引导人的语言,有的控制人的生长,有的可以让你尝出麻、苦、辣、酸、痛等感觉。所以,我只需在他们身上做一做手脚,他们便成了另外一个与原先截然不同之人!可是从外表又看不出任何不同!”

    顿了一顿,他又道:“这可是我以数十年心血苦心钻研出来的技术!好在‘死亡大道’能够为我提供不少的机会,我常把那些尚存一丝生机的人找来,将之救活,然后在他们身上作各种尝试!你要知道,他们本是定死无疑的人,是我延续了他们的生命。那么,我以什么样的方式延续他们的生命,应该是由我选择的!当然,有时这样的来源太少了,我也会让人出去替我找一些完好无损的活人。比如英雄楼的叶孤星以及雪城的墨剑公子便是如此得来的!”

    “这样做是一件极有意义之事,因为我可以凭借这些不畏生死的人为我扫平江湖,一统天下。到时,我将会让那些优秀的且忠于我的人正常地活下去,而将那些叛逆我的且不够优秀的人除去头颅中某一部分内容,让他们无怨无悔,不知疲倦地为我战斗、流血、死亡!”

    他的眼中有了一种疯狂的光芒!他突然狠狠地盯着牧野静风,咬牙切齿地道:“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计划,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杂乱?那是因为左右它的人太多了,而我要让整个世界只随我一个人的思想所转移,那样,就不再会有矛盾!”

    “我相信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的计划一定会完美地进行下去。可惜我无意中发现你的武功极高而且又很可能与牧野笛有某种渊源,于是我便下了一个决心,决心要把你塑造成一个世间无敌的杀手!我希望你的武功更高一些,高到无人能与你匹敌时,我再控制住你的灵魂,让你为我而战!我知道这是一个十分冒险的想法,可一想到你身上有超越常人的天赋,想到我可以把这种天赋挖掘出来为自己所用,想到你极有可能是牧野笛之子时,我就忍不住愿意去冒这个险,我希望牧野笛有一天会死在他儿子的剑下!”

    牧野静风冷冷地看着这个与他相距四丈左右的旦乐。此时的旦乐已声嘶力竭,五官变得扭曲狰狞可怕!

    牧野静风忽然明白了,旦乐已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虽然在许多时候,他思维敏锐,心计深沉如海,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他的思想是疯狂而妄自尊大!

    旦乐继续沉浸在他那匪夷所思的思维中:“我现在明白了,我不该让她与你接触!这是我犯下的一个致命错误!我忘了女人是最喜欢背信弃义之人!”

    听他说到这儿,牧野静风才明白他所说的是敏儿。

    牧野静风冷笑一声,道:“老贼,无论如何,你的死期已定!倒不如痛痛快快与我一战!”

    旦乐一怔,然后他那张疯狂的脸慢慢地恢复了正常,而他的眼中却透出了一丝阴森如同毒蛇般的光芒!

    旦乐在短短的片刻,似乎又彻头彻尾地换了一个人,变得极其的冷静,就像一只不动声色的狼!

    他忽然怪怪地一笑,道:“即使你能杀了我,你知道其结果是什么吗?你只要一在江湖中出现,便会受到武林诸多门派的追杀!因为你杀了他们的人!我早已把一切都布置得妥妥贴贴了。你自忖能否对付那么多庞大的而且代表着所谓的正义之势力吗?不可能!但你却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便是与我携手……”

    牧野静风冷哼一声,“铮”地拔出剑来,道:“你我便若水火一般,无法共存!又何需再多言!”

    他那一身浩然正气让旦乐一下子清醒过来。的确,他与牧野静风之间没有共存的余地,只有在生死与之间各择其一!

    旦乐的瞳孔开始慢慢地收缩,他那苍老佝偻的身躯似乎一下子高大了不少,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

    一个能将杀人之事研究得那么透彻之人,他身上的杀气无疑会格外重些!

    他们之间所隔着的是横七坚八的铁管,无疑,这是旦乐的一种安排,而牧野静风暂时还无法明白这种安排的用意所在。

    一声长啸,牧野静风倏然飘出,左掌在其中一根铁管上一按,人便如怒矢般疾射!

    几乎便在同时,旦乐的右手在腰间一拍,手中便多了一柄软剑!

    软剑多为女子所用,没想到旦乐竟也是以软剑为兵器!软剑倏弹,卷于其中一根铁管上,然后沉肘,人便借力翻出!

    两个身影交错的一刹那,牧野静风已是一招“魔消道长”倏出!

    这本是具有摧毁一切之势的一剑!

    可惜,在他与旦乐之间,有一根粗大的铁管,这使他的剑法之威力无形中打了折扣!

    “当”地一声,火星四射!牧野静风的剑削中了铁管!

    尖啸划空之声如破帛,旦乐的剑绕过了铁管,飞速划过了牧野静风的后背!

    背部一痛,牧野静风竟受了伤!虽然是极轻的外伤,却仍是让牧野静风又惊又怒!

    同时,他也明白了这些铁管的用处。这,恰好可以抑制牧野静风的剑,同时又有利于旦乐手中软剑的发挥!

    牧野静风强自拧身,右脚反勾住一根铁管,一曲一弹,人便如秋千般倒旋而回,眼看即将与另外一根铁管

    相接之时,右脚一松,人已划空而出,恰好到了旦乐的身后,寒剑暴出,从一个空档处闪电般刺向旦乐的后背要害处!

    旦乐的身躯竟如同一条蛇般贴着一根铁管,“嗖”地飞速滑下,眼看就要落地时,软剑倏出,“嘶”地一声卷中一根铁管,人已借力荡出,堪堪避过了牧野静风的一剑!

    两人便各展自己绝世不凡的身手,在纵横交错的铁管间穿梭如飞!

    两把剑亦在翻飞穿射!

    几个回舍下来,牧野静风的手臂上已再次多了一道伤口!

    他惊愕地发现旦乐的轻功竟比他还略胜一筹!在此之前,他尚从未在轻身功夫上逊色于谁!

    但见旦乐的身躯似乎已是有形而无质,交错纵横的铁管非但对他构不成威胁,反而成了他借力之物,他几乎能够从任何一个角度穿梭来去!

    每一根铁管后面都有可能隐有他神出鬼没的一剑!

    虽然他的剑法远不如牧野静风,但他的轻身功夫,加上这些铁管,已足以弥补这些缺陷!

    第二章 无限虚空

    牧野静风甚至觉得对方似乎已不再是一个血肉之躯,而是一片轻盈的羽毛,或是一汪可以向任何缝隙里渗透的无孔不入的水银!

    若非亲见,谁能相信一个人的身法可以快捷诡异到这样的程度!

    连牧野静风也感心惊的轻身功夫,即使说它已独步天下,无人可及也不为过!

    牧野静风应付得越来越吃力!

    他已发觉若长久地在这铁管间厮杀,定会失利无疑。但此时他已成骑虎难下之势,旦乐借着惊天地泣鬼神的身法,紧逼着他,根本不给他任何脱身而出的机会!

    傲视天下之“天平六术”中的四式凌厉无匹的剑招在此竟处处受挫!好几次,牧野静风的剑都削中了铁管,削得火星四射,其景虽然壮观,却使他肝火大旺!

    倏地,旦乐右腕一抖,手中软剑突然卷射而出,其速度之快,令人目眩!

    牧野静风一惊之后又是一喜!若是能夺得对方软剑,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的剑蓦然划出,迎向那柄飞在空中的软剑!

    就在两剑即将相接的一刹那,软剑突然不可思议地一曲一弹,便改变了方向。

    牧野静风一惊之下,正待变招,那柄软剑已在一根铁管上一沾之后,如闪电般从自己身后射出!

    不及细想,牧野静风急忙以左脚在边上一惜力,人便倒窜而起!

    孰料方才还与他正面相对的旦乐,此时竟已如鬼魅般闪至了他的上方!

    牧野静风忽觉上方有风声袭击,立即剑尖倏扬!

    “当”地一声,剑再次撞在了铁管上!几乎就在同时,牧野静风只觉腹部一痛,那柄神出鬼没般的剑已不可思议地划过了他的腹部!

    牧野静风真气一泄,直坠而下!

    但未等落地,牧野静风已单掌拍出,虚击地面,借着反弹之力,再次向旦乐扑去!

    而此时,那柄软剑竟又出现在旦乐手中!仿佛软剑根本就未曾离开过他的手一般!

    牧野静风终于明白了,旦乐一定在这个地方苦心演练了极长的时间,他早已熟悉了这儿的每一根铁管,并将自身、软剑,以及看似杂乱无章的铁管有机地结合为一个可怕的整体!

    在旦乐看来,他在其中可谓是如鱼得水,而牧野静风的感觉却与他恰恰相反,牧野静风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制约!

    虽然已有两处受伤,但牧野静风又怎会轻言放弃?

    但没过多久,牧野静风又中了一剑,这一次伤得很深,他的衣衫已浸湿了一大片!

    他背倚一根铁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因为失了不少血,他感到口干舌燥,喉咙中似乎已着了火!

    旦乐站在一根横着的铁管之上,剑尖直指牧野静风这边,他冷笑道:“平天六术,老夫仅得一术,而看样子你却是六种全都练过,可你却仍是斗不过我!老家伙若是知道这事,只怕会气得不行了!”他所得之“一术”,必是轻身功夫无疑!

    牧野静风听他辱及自己最尊敬的师祖,不由恨得咬牙切齿!

    他大吼一声,冲天而起!

    旦乐故伎重演,身形一晃,已闪至铁管之后!

    “砰”地一声,牧野静风左拳竟不回避,重重地砸在了那根铁管上!

    “咔”地一声,牧野静风的左手已断了二根指骨,鲜血淋漓,拳面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而那铁管内部是空的,受此力逾千斤一击,竟被生生打折!

    站在其后的旦乐又怎会想到牧野静风会是如此拼命的打法?猝不及防之下,面门已被铁管狠狠一撞,不由惨叫一声,掩面倒掠!

    待松开手时,只见一手的鲜血,而脸上则是奇痛无比,鼻梁大概已折了,好在双眼还能视物!

    牧野静风见状,心中升起一股快意,刚想笑,却一下子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便“啊哟”一声,再也笑不出来了。

    旦乐受此一击,又惊又怒,怪吼一声,如同一个幽灵般飘身袭至!

    牧野静风左手倏扬,口中喝道:“一见倾心!”

    一颗栗子已飞射而出!

    旦乐冷笑一声,软剑倏卷,又快又准地迎向扑面而来的那颗栗子!

    眼看即将扫飞栗子之际,栗子突然不可思议地一沉,已直取他的胸前“幽门岤!”

    如此突变,旦乐竟不曾慌张,猛吸一口气,他的身躯突然如同全然没了分量,竟贴地平平飞起!

    栗子落了个空!

    牧野静风叫了一声:“可惜!”再一扬,剩下的两颗已同时射出!

    同时,他已借力一点,人剑合一,标射而出,出手便是一招“大智若愚”!

    “大智若愚”此招看似极其的简单,简单到近乎平凡——平庸!

    但它内蕴之无穷玄机,又怎可小视?

    甚至,连牧野静风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招,本就不再是简单意义上的一招,而是代表着一种武学的精神,代表着某一类剑派的共同灵魂。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同的人,从这一招中所挖掘出来的东西,是不等的。

    这也正是“平天之术”之武学的精妙所在,它的所有东西全是活脱脱的具有生命力的,而不是古板与一成不变!

    旦乐还算识货,他的脸色变了变,这不仅是因为牧野静风的剑招,还因为他同时得应付两颗栗子。

    栗子射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而且似乎都不是以他为目标——但他知道这绝不可能!

    对于自己难以摸清底细的东西,最妙的选择便是退闪!

    他便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一般向后飞了出去!而此时两颗栗子恰好在空中陡然一折,向同一个地方射去!

    那便是旦乐方才所在之处!

    “卟”地一声,两颗栗子撞了个粉碎!

    正是一招“殊途同归”!

    而牧野静风的剑竟恰好刺在了两颗栗子相撞的那一点上!

    看起来,似乎是牧野静风一剑将两颗栗子刺了个粉碎!

    可刺碎了栗子又有什么意义?

    旦乐几乎要失声笑了。

    旦乐堪堪露出一点笑容,便一下子凝固在那儿了。

    原来,凝固了的笑容,有时会比哭还要难看!

    旦乐低下头来,惊骇地看着自己胸前的一个洞,一个并不很大的洞,但洞中正有殷红的鲜血汩汩而出!

    在这样的部位,即使是再小的孔洞,也许同样是致命的!

    旦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般用左手捂住了胸前的伤口。血,便从他的指缝问漫出,漫出。

    伤,是真真实实的伤——可自己为什么会受伤?旦乐没有看到对方有暗器射出,而牧野静风的剑离自己尚有两尺之距!

    他的力量正随着汩汩而出的鲜血一起慢慢流逝……

    牧野静风冷冷地看着他。此时的牧野静风便如同一尊不倒的石像!虽然他也是全身血污!

    旦乐有些吃力地道:“为什么……会这样?”

    牧野静风冷冷地道:“你不是自认为你只学了平天六术中的一术,便可以胜我吗?现在我便以暗器手法取了你的性命!”

    “暗器?难道世间还有我根本看不见身影的暗器?”旦乐觉得难以置信。

    牧野静风仿佛知道他的心事,道:“杀你的只是一招‘无中生有’!”

    旦乐有些茫然地轻声道:“无中……生有?”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一缕鲜血慢慢地从他嘴角流下!

    旦乐忽然古怪地笑了,他含糊不清地道:“此时……他……他们应该……应该来了吧?”

    身子一晃,一头从铁管上栽了下去!

    牧野静风已不再如以前那般胸无城府了,他见对方,一头栽下,立即掠空而出,如一抹淡烟般跃至旦乐的身边,剑尖抵在旦乐的咽喉上!

    牧野静风沉声道:“我要看看你的真面目是怎么样的?”

    他知道旦乐此时年约五旬,不可能会这么苍老,而屈不平只是他假扮的形象,却不知真正的旦乐会是如何一个样子?

    语毕,剑芒一闪,如微风拂面般扫过旦乐的脸皮。

    没想到旦乐的的脸上并没有人皮面具!这大大出乎牧野静风的意料之外!

    旦乐竟又慢慢地睁开眼来,以细不可闻的声音道:“我……便是……我!……”

    就此死去!死亡之前,仍是一句自负至极的话!

    一个将玩弄他人的性命视若游戏一般的人就此死去!

    牧野静风静静地看着这张苍老的脸孔,深深地沉思着。

    渐渐地,他的脸上有了觉悟之色。他终于明白旦乐为何如此苍老了!

    因为,他生活中的一切,都是阴暗的一面。一个与尸体或行尸走肉般的人打交道的人,一个以杀人为自己的追求之人,一个曾对自己思师下毒手的人!——他,自然会苍老得特别快!

    牧野静风缓缓地收回了剑!

    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痛十分厉害,一种疲倦感向他袭了过来,让他有一种欲睡之感!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他失血太多了!牧野静风俯下身来,在旦乐的身上摸索了一阵,很快,他找到了一本书卷,取出一看,果然是“平天六术”中的其中一部武学经典!

    牧野静风匆匆一翻,看出这是载录轻身功夫的武学经典,书的边缘已被磨损了不少,可见旦乐在这本武学经典上浸了数十年!

    牧野静风将武学经典纳入怀中,站起身来。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变,取过石室墙边的一根烛火,立即飞快地向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七八里的长长通道,他几乎是一口气跑完的,因为担心烛火灭了,他未施展轻功。

    打开棺盖,他听到了外面犹有打斗之声!

    牧野静风心中大喜,急忙翻身而出,棺盖在他身后“砰”地益上了,然后又是“咔”地一声响。

    借着烛火,牧野静风看到了房内尚有两个人在缠斗!

    他们的身上已遍布了累累伤痕!整个人全是包裹于血污之中,根本不成丨人形!

    牧野静风大声道:“住手!快住手!”

    就在他喊出这句话时,只听“卟”地一声轻响,身形略为矮小的那人已将一把弯弯的刀深深地刺进了对手的腹部!

    几乎便在同时,高个子的右拳已重重地击在了他的脑袋上,牧野静风听到了一种清脆的碎裂声,令人心惊!

    他一下子呆立当场!

    然后便是两个身躯倒下的声音!

    牧野静风终于清醒过来了,他赶紧举着烛火,在遍地的死人中寻找,他希望能找到一个幸存者!

    当他看到一个墙角处有一只手轻轻地动了一下时,心中不由一喜,忙上前将那人扶起,一探鼻息,尚有一

    牧野静风又是捏人中,又是揉胸口,好一阵折腾,那人终于低低地“啊’了一声,却未睁开眼来。

    牧野静风信心倍增,忙与之单掌对抵,将体内真力源源贯入!心中一迭声地道:“你可千万不能死,千万不能死,你若是死了,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外面传来了“咣咣”地巨响声,声音大得吓人,连地面也轻轻颤动了!

    牧野静风一怔,不由想起旦乐临死前所说之话:“他们应该来了吧?”

    “他们”是谁?

    外面的声音是不是“他们”冲将进来的声音?

    正思忖间,一阵急促错杂的脚步声响起,一听便可知来者至少有二十人!

    牧野静风一时手足无措,慌乱间,自身真力忘了催运,只听得“哇”地一声,那人的心脉一下子失去了保护的屏障,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大口热血后身子一挺,竟已毙命!

    猝不及防之下,牧野静风让他喷了一身!

    就在这时,门“吱呀”地一声四分五裂,十几个手执火把的人冲了进来,分立于两侧!

    一直昏昏黄黄的屋内顿时一片通明!这让牧野静风一时很不适应。

    从这些人的衣着打扮来看,他们应该是属于同一门派的,而且身份都不高。

    随后进来的人则显然不是一个门派的。他们共有七人,定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脸虬须的老人,虽然年纪在六旬之上,却威严雄伟至极!他一进门,面对满地的尸体,身子猛地一震!

    然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牧野静风身上!

    事实上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牧野静风身上!因为他是这房中惟一一个活人!

    雄伟老者的目光突然一跳,仿佛被火烙着了一般!

    牧野静风发现他的目光已落在了死在自己怀中的人身上!

    老者的双目渐渐充血,须发皆张,如同一只愤怒的老兽!

    他慢慢地向牧野静风逼进,一字一字地道:“是你杀了我的儿子?”声冷如冰!

    牧野静风心中一沉,忙站起身来,道:“你的儿子?不,这儿的人都不是我杀的!”

    倏地响起一声妇人的哭叫声:“忆儿、术儿,你们死得好惨!”

    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一下子跪坐于地,在她的身边,有两具年轻人的尸体,妇人捶胸顿足,痛哭不已!

    这时,又有一个年轻女子的嘤嘤哭声响起,但见一个颇为清秀的女子伏在靠墙边的一具尸体上,泣不成声,那具尸体己断了一只手,胸口处深深地插着一只铁锥!

    牧野静风心开始一个劲地往下沉!他已明白这些人的来历了!这些人一定是死者的亲人!虽然自己并无过错,可在如此场合之中,只怕是百口莫辨了!

    虬须老者冷声道:“为何这儿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一时如何说得清楚?牧野静风一愣,赶紧指着铁棺道:“方才我一直在那儿……不对,一直在与铁棺相连的地下石室中,我出来时,所有的人都已经战死,而……而令郎尚有一口气,我本想救他,“却没能救成!”连他自己对这一番说词都感到不满意,虽然讲的皆是事实,但听起来却是那般的牵强!

    虬须老者沉声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我要用你的人头祭我儿子的亡灵!”反手一摸,一把宽大无比的刀已赫然在手!

    却听得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慢!城主爱儿心切人人皆知,但我等还是先把事情查清了再作定夺不迟,若他真的是凶手,谅也逃不脱这间房中!”

    牧野静风一看,却是一个中年儒士,面相清朗,让人一见不由便生亲切之感。

    又有人道:“司先生言之有理,莫城主请少安勿躁。”

    虬须老者“哼”了一声,对分立两侧的人一挥手,道:“去查查铁棺里到底有什么!”

    立即有二个人依言上前,将棺盖抬开。牧野静风心道:“当他们发现通道时,想必会有些相信我的话了。”

    那两人探头看了一阵,回转身来,道:“禀告城主,棺内空无一物!”

    虬须老者道:“我要知道有没有通道与之相连?”

    那两人毫不犹豫地道:“没有。”

    一听此言,牧野静风几乎跳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道:“不可能……不可能,那么大的一个洞口,你们怎么会看不见?”

    虬须老者冷声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辨?”

    牧野静风大叫道:“棺内的确有一个洞口!此乃千真万确之事!我……我可以拿人头来担保!”

    虬须老者冷冷地道:“好吧,你自己去看看,老夫就不信你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玩出什么花样来!”

    牧野静风赶紧走到棺边,探头一看,整个人便一下子僵立于那儿了!

    他的神情就像被谁重重砍了一刀!

    棺底平平整整,根本没有任何洞口!包括仅容一只老鼠通过的洞口也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牧野静风觉得自己的思想已飞离了自己的躯体,脑中空洞洞的一片,而妇人的嚎陶声,年轻女子的抽泣声都一下子退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变得飘飘渺渺。

    第三章 百口莫辩

    他忽然醒过神来,猛地抽出剑,在棺内一阵乱戳!他断定这一定是旦乐设下的最后一计,让牧野静风出来之后,棺底的洞口便会自动封上!

    问题是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开启洞口的机括!也许,机括根本不在上边!

    身后传来了虬须老者的声音:“别再演戏了!”

    牧野静风转过身来,缓缓地道:“我没有演戏,也没有杀人,而事实上我几乎被他们所杀!”

    “他们杀不了你,因此反被你所杀,对不对?”说话的是被称为司先生的中年儒士。

    牧野静风道:“不,他们是自相残杀而死的!”

    “自相残杀?他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中年儒士的声音也开始变冷了。

    牧野静风道:“因为……因为他们已不是正常人了!”见众人神色一变,立觉自己此言很容易引起误会,赶紧道;“当然,他们原本是正常的,可是如今他们已受人毒害,他们的头颅已被人做了手脚,于是他们已无痛感可言,也不明是非……”

    “头颅被做了手脚是什么意思?”说话者是方才大哭不止的中年妇人,当他止住哭声发问时,竟有了一种威仪,与方才那模样判若两人!

    牧野静风道:“也许……也许是被人从中取出了什么东西……”

    “胡说!人之头颅,动之丝毫都会殃及生命,又怎么会被取出什么东西?分明是你信口雌黄,一派胡言!”虬须老者暴吼道:“你明明就是凶手,待我取你人头!”

    “砰”地一声,那把青厚奇重的大刀已暴砍而出!

    牧野静风大叫道:“前辈且莫动手!”却哪里喊得住?但他心知这些人是正派人物,自然也不愿伤了他们,于是见对方刀如暴风般卷来,也不还手。只是如同行云流水般穿掠游走!

    他的轻身功夫虽好,但身上本已多处受伤,加上虬须老者刀法亦是雄浑至极,牧野静风不由渐觉应付吃力,伤口也开始越发疼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一直苦苦支撑着,不愿用剑!

    众人见他一身血污,显然是受了内伤,却犹自能在漫天刀光中穿飞如乱蝶,不由暗暗叹服,不知这年轻人究竟是何人!

    虬须老者大叫道:“为何还不拔剑?且莫到了阎罗殿再叫冤屈!”

    牧野静风心想若再不拔剑,若是一个闪失,被他一刀砍下一只手或一只脚,岂不是天大的冤枉?

    如此一想,他便道:“得罪了!”

    长剑一颤,声如龙吟,一招“逍遥容与”,流畅无比!

    众人顿时被这超然脱俗、飘飘若仙的剑法所深深震慑!剑芒如纷飞之雪,扬扬洒洒,让人几乎要忘却了这是可夺人性命之锋锐!

    虬须老者的漫天刀影之威势顿时化为乌有!

    牧野静风一招之下,便将他逼退五步!

    虬须老者心中猛震,虎吼一声,抡刀再上,刀如旋风,声势骇人!

    牧野静风剑势一变,一改原先的飘逸洒脱,变得诡异万端,有鬼神不可测之玄机!一时只闻剑锋划空之声如泣如啸,万点光芒直指虬须老者,虚实莫测,诡变无穷!

    正是一招“魔消道长”!

    虬须老者又再退了三步——事实上他已退无可退,身后便是坚实之墙壁!

    牧野静风本不愿伤他;见此情景,立即虚攻一招,反身倒掠!

    却听那妇人道:“身手果然不错,难怪能杀了这么多人!”

    牧野静风一听此言,刚要分辨,那妇人已厉叫一声:“吃我一枪!”

    锐风疾至,竟不可小觑!

    牧野静风不及回头,反手一剑,已挡开一枪!借机高声道:“此事的确与在下无关……”

    未等他把话说完,那妇人手中之枪已狂扎而出,枪尖闪颤如繁星,穿掠飞舞,令人目眩!没想到一个妇道人家,竟也有这样的身手!

    其实她乃西门世家的主母,亦即西门极之妻,名为易黛,十为人凄之前,便在江湖中名气颇响,其枪法师承乃“枪鬼”席舟的师妹柏姬。“枪鬼”席舟乃当年枪中四大绝世高手之一,连空灵子对其亦颇为推崇,柏姬虽不及其师兄,但在枪上的造诣,仍是超凡脱俗!

    所以西门极对他的这个妻子倒是颇为忌惮,家族中事,无论大小,都要与之商议。

    可惜这一次她所面对的是身怀绝世武学的牧野静风!几招之后,易黛便心惊不已,她发现牧野静风的剑法似乎有包罗万象之玄机,非历数十年殚精竭虑不能悟成!

    中年儒士司先生亦暗自猜测牧野静风的师承来历,却一无所获!

    便在这时,牧野静风的剑已从一个绝好的角度倏进,在离对方咽喉不及三寸远的地方又突然抽身而退!

    易黛一惊,心知自己已是从地狱门口走了一遭!因为方才若是牧野静风长剑再递进三寸,她根本就无招应对!

    显然,牧野静风再一次手下留情了。

    易黛年轻的时候性子极烈,敢作敢为,为人之豪爽仗义不让须眉,如今秋野静风已剑下留情,她又怎会再战?不由冷哼一声,默默收枪!

    年轻女子知她心意,便道:“对付这样心狠手或之人。又何道义可言?他定是见我们人多势众,情知如果硬拼便无法取胜,便故作大方,好让我们误以为他心存仁厚,不会杀人。诸位前辈,依晚辈之见,这样的人,人人得而诛之,不如一齐上,取他狗命!否则若是让某一个人杀了他。又怎能解这么多人的心头之恨!”

    便有一个黝黑汉子应道:“不错!我要为我大哥讨还血债!”

    一时人人对牧野静风怒目而视。一触即发!唯有司先生沉默不语,他心中觉得以牧野静风的武功,如果现在要冲将出去,只怕他们七人也未必挡得住。那么,牧野静风为何不走?如果方才他借机杀了易黛与雪城城主两人,那么他脱身的机会就很大了。

    千钧一发之际,忽闻外面有人飞奔进来禀报道:“英雄楼卓前辈到!”

    中年儒士脱口道:“好!他来了就好!”

    一时包括中年妇人等所有人在内,都有长长吁了一口气的感觉。

    甚至,还包括收野静风!

    因为卓无名这个名字,几乎就等于公平与正义!

    卓无名出现在了门口处,他一出现。不少人心中便生出仰视之感!

    这绝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伟岸!

    虬须老者等人都上前行礼。卓无名也极为谦逊,一一回礼。当他的目光落在一地的尸体上时,身子一震。

    最后,牧野静风也遥遥向卓无名深深施了一礼,此时,众人都有些惊讶。

    卓无名朗声道:“你怎么也会在此?”

    牧野静风尴尬一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与这几位前辈之间有了一些误会……”

    那年轻女子打断他的话道:“我们之间根本不是什么误会!”言罢转身对卓无名道:“卓前辈,晚辈乃叶孤星的妹妹叶飞飞。我大哥也是前辈门下弟子,而此人正是杀了我大哥的凶手!”

    卓无名失声道:“孤星他……他何在?他……他真的死了吗?”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已落在了叶飞飞身边的那具尸体上,身子不易觉察地一震,声音有些嘶哑地道:“那……可是孤星?”

    叶飞飞哽咽道:“正是我……我大哥!”

    卓无名的眼中竟有了一片潮润。

    虬须老者嘶声道:“小儿白燕亦遭了毒手……”

    中年儒士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