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天下

第 35 部分阅读

    如果我去迟了,他……他会有不测的!”

    叶飞飞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她几乎是喊着道:“你以为你进了死谷,便可以改变一切吗?”

    牧野静风只觉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冲动,他突然脱口而出:“这儿的事与你有什么相关?当初你冤枉了我,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又何需你来报恩?如果不是因为你,也许就不会有人被死谷的人挟制而去!”说完这些话,两个人都同时愣住了!牧野静风仿佛从恶梦中惊醒一般,他不敢相信方才那么刻薄的话竟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

    叶飞飞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却仍未松开手,而是望着牧野静风的双眼,轻轻地道:“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想让我放手,对不对?其实你心中并不是这么想的,对不对?”她的神情告诉牧野静风,如果他现在说一声”不对”,那么她的心将会因为这一句话而破碎!

    牧野静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看着叶飞飞,缓缓地道:“让我去吧!”

    叶飞飞坚决地摇了摇头,道:“你若去了,便是辜负了卓前辈的一片苦心!”

    牧野静风叹了一口气,伸出另外一只手来,伸向叶飞飞,他似乎是要替她理一理散乱在肩上的发。

    叶飞飞没有闪开——甚至她的脸微微一红。

    然后,她便觉得后颈一麻,全身已无法动弹!她呆呆地望着牧野静风!

    牧野静风将手从她手中抽了出来,道:“得罪了!”然后转身,对附近的几名霸天城中人道:“麻烦几位兄弟在我离开后解开她的岤道。”几个人同时道:“穆公子,你还是与众人相议后再作打算吧!”牧野静风拱了拱手,道:“多谢各位好意,如果我同意与他们商议,他们又岂肯放我?”“不错,你本就不该这样独自一人闯进去。”却是司如水的声音!

    牧野静风一听是他的声音,不敢怠慢,身子一躬,便要掠出!

    又听到另一个声音:“穆公子且慢!”此声空灵清朗,让人一听,心中登时有澄明之感!却是陌生得很!

    牧野静风一愣,生生收住去势,蓦然回首,却见是一个七旬老者,仙风道骨,隐然有一种飘飘出世之感!

    牧野静风一呆,惊疑地道:“前辈是……”司如水插话道:“是我师父。”

    牧野静风感到极为意外,他忙行礼道:“原来是悬壶老人,请前辈原谅晚辈的不知之罪!”

    悬壶老人慈祥一笑,道:“穆少侠容貌骨胳非凡,将来必成大器!”

    牧野静风道:“前辈谬夸了,不知前辈为何也要拦住在下?”

    悬壶老人道:“穆少侠可知你若便这般去死谷,将是必败无疑?”

    牧野静风一震,想了想,道:“胜负在天,我只求心安,若是卓前辈困在谷中,而我却坐视不管,那于心何忍?”

    悬壶老人道:“老朽甚是佩服穆少侠与卓大侠肝胆相照之心,只是卓少侠难道不希望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吗?”牧野静风没想到悬壶老人会出此言,忙道:“请前辈多加教诲,若是能除去阴苍,晚辈万死而不辞!”这时,范书与耿秋、戴可也已赶至,范书将叶飞飞的岤道解开了。

    悬壶老人道:“此事关系着一个重大的秘密,这儿不是议事之处。”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只有悬壶老人、司如水、范书、耿秋、戴可、叶飞飞、牧野静风等几人。

    悬壶老人道:“诸位见谅,并非老夫卖关子,买在是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易说出。因为也许铲除阴苍,便在此举了!”众人相顾一眼,都颇为吃惊!

    眼下局面,要想铲灭阴苍,谈何容易?但悬壶老人悬壶济世,医德医术皆是无人可与之相匹的,其地位之尊崇,不在武林七圣之下,只是武林七圣还讲求武学,而这一点,悬壶老人则相对弱些,才未成为“”林八圣”,所以按理来说,他也不会信口雌黄。

    范书站起身来,慨然道:“若是前辈有除去阴苍之策,晚辈也愿为之肝脑涂地!”悬壶老人摇了摇头,道:“此计只有穆少侠方可行之!”范书“哦”了一声,有些遗憾地重归于座。

    悬壶老人道:“穆少侠,你曾入过一次死谷,对不对?”牧野静风点头应是。

    悬壶老人道:“穆少侠天赋奇禀,连阴苍也对你格外赏识,所以他便设下一计,让穆少侠不得不从他之命。”牧野静风肃然道:“晚辈怎么会这般没有骨气?

    “悬壶老人道:“你且莫慌,你是否中过名为‘源恶’之毒?”牧野静风一惊,道:“前辈是如何知道的?莫非是司先生……”悬壶老人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徒儿告诉我的,我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这毒本就是我下的。”

    “咣当!”一声,司如水手中杯子在地上砸了个粉碎!他的脸色一下于变得苍白如纸!

    悬壶老人看着他的徒儿,苦笑着道:“难道你还信不过为师吗?”司如水愧然道:“师父此举莫……莫非另……另有深意?”悬壶老人领首道:“穆少侠所中的毒其实是阴苍所下,而这一份毒,却是由我提供的,他故意设法让我徒儿与卓大侠在穆少侠毒发时到场,为的就是要两人出手救治穆少侠。”众人此时都已被悬壶老人所言深深吸引,一时屋内只存在悬壶老人一个人的声音。

    此时众人心中都在暗自嘀咕:“阴苍为何既要毒杀穆风,又要让司如水救他?悬壶老人既然知道药的用途,为何还把它提供给阴苍?阴苍又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周折特意用悬壶老人的毒药?”一时云里雾里,难辨难分。

    悬壶老人道:“此‘源恶’我徒儿自然识得,而且也知道解法,因为我以前便与他说过,他会告诉卓大侠此毒有一味药必须用死谷巫姒的‘忘情水’,或用东海素女门掌门人秦楼的‘九醉香狐’之精血。而江湖中人又有几人真的见过秦楼及她的素女门?所以为了救人,卓大侠一定会去向死谷巫姒求得解药。”听到这儿,众人心中已有一点明白过来了。

    悬壶老人继续道:“然后死谷便给了已做过手脚的‘忘情水’,我徒儿用它调成的解药,只能暂时保住穆公子无忧,但一个月后,必定会全身经脉尽爆而亡!”

    范书“啊”了一声,失声道:“那穆公子他……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众人心道:“他倒是颇具热心肠,听得此事,竟惶急致此!”悬壶老人接着道:“阴苍便欲以此要挟穆少侠,让穆少侠为之效命。否则,他便不给穆少侠解药,每隔一个月,他给一次解药,如此一来,穆少侠岂不是水远都无法摆脱他呢?”牧野静风冷哼一声,道:“死又何足惧?我怎肯受他胁迫?”司如水极度吃惊地望着他的师父,道:“师父,你……你……”他心中不满师父把毒药给阴苍,但师恩如山,指责之言,又如何能说?一时只觉内心隐隐作痛!

    悬壶老人道:“诸位莫慌,事实上我亦在‘源恶’上做了手脚,以我徒儿配的药,已完全可以将穆少侠体内的毒性尽去!”范书眉头一挑,喃喃地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一时竟有些走神了。

    司如水忽然想起了什么,道:“阴苍为何会相信师父?”悬壶老人道:“因为他认为为师不可能不遵照他的意思去办此事。”‘叶飞飞忍不住插话道:“前辈此话怎说?”悬壶老人道:“因为我身上已中了他属下‘毒美人’巫姒下的天下至毒之物‘月蚀’!”司如水失声道:“师父其实早已可化解此毒,对不对?”

    悬壶老人摇头道:“中了此毒,如果得不到解药,每当无月之日,便会全身如同万箭穿心,肝肠寸断,其痛苦非言语所能形容,而到了月蚀之时,便会骨骼尽裂而死,因此称为‘月蚀’!可惜老朽尚不能解开此毒…”

    牧野静风失声道:“那岂非……”

    悬壶老人道:“老朽之所以没有在中毒之后立即自绝,就是为了能以我朽腐之躯,助武林同道除去阴苍!在阴苍看来,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所以他认定了我为了一条老命,会不折不扣地为他办事。我便明着顺他之意,趁机暗做手脚。现在,他一定认为他可以顺利控制穆少侠了,所以才特意将二位姑娘擒去,再以书信相约,为的就是这一点。一旦他控制了穆少侠,然后让穆少侠打入武林正道内部,以穆少侠之武功心智,对阴苍来说,岂不是如虎添翼?”

    他笑了笑,接着道:“当然,穆少侠会取义成仁,不可能为他利用。但现在的关键是穆少侠体内并未中毒,穆少侠便可惜此机会假装中毒,那么阴苍必有所恃,自然不会防犯穆少侠了,如此一来,穆少侠借机发难,岂不是可取了阴苍之性命?”

    司如水听到这儿,不由高兴地道:“此计甚妙!此计甚妙!”突然,他发现众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不妥,先是一愣,一转念,忽然明白过来,急忙转身,对其师道:“师父,那你身上所中之毒,又当如何?”悬壶老人淡淡一笑,遒:“人生七十古来稀,为师已七十又二,还有什么放不下心的?能以为师的朽木之躯,为天下换得安宁,实乃为师之幸!”言罢,他缓缓起身,对牧野静风道:“穆少侠,老朽告辞了,望穆少侠能好好珍惜这个机会!”牧野静风怆然道:“前辈!”声已哽咽,无法成语!

    司如水“扑通”一声跪在悬壶老人脚下,抱住其双腿,痛哭失声道:“师父!师父这一去,徒儿又怎能独活于世间?”其声悲怆,让人不忍多听!

    悬壶老人慈声道:“傻孩子,为师是被阴苍所害,你怎能不替为师报仇?”司如水已是三旬开外,但在师父眼中,他永远都是一个孩子!悬壶老人故意将为他报仇之事托付给司如水,便可使司如水无法随师同死!

    司如水哽咽道:“好,徒儿便待阴苍死后,再追随师父而去!”悬壶老人道:“不可!为师此去,将游历大江山川,以为师药学之修为,也许能觅得解毒之药,若是为师毒性已除,而你却有了不测,那岂不是冤枉?以后我仗谁来赡养?”

    司如水心知其师所说的一切,全是为了让自己无法殉身,念及师父恩情,顿时悲从心来,号啕大哭!

    悬壶老人向众人拱了拱手,径自飘然而去!

    众人齐齐跪下,悲声道:“前辈保重!”悬壶老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外……

    就在这时,已有霸天城弟子飞速赶来,远远便道:“报城主!卓前辈回来了!”

    众人没想到卓无名竟能活着回来,一时又惊又喜!

    但是当众人见到卓无名时,心中的惊喜成份立即化为乌有!

    卓无名虽然仍然站着,但谁都可以看出他是凭着超越常人想象的毅力站着的!

    在他的身后,是一路的血迹斑斑!

    当他的目光落在牧野静风身上时,开口道:“穆……公子,阴苍的武……武功之高,在……我等想……想象之外!我……我本想……本想……”几乎每说几个字,便有一股鲜血自他口角涌出!

    牧野静风忙道:“前辈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心意,你是想在我之前与他一战,希望能够看出其破绽,为我所用,对不对?”

    卓无名苦笑了一下,道:“可惜……可惜我……我并未看……看出!”

    牧野静风忙趋步上前,双掌抵于他的后背,一边将真力源源送入,一边道:“我们已有一计,定可杀了阴苍,你不要再说话了!”司如水也赶紧从怀中掏出二粒银白色的药丸,道:“前辈快些服下。”

    卓无名吃力地摇了摇头,道:“穆……公子,你说……我……我这一辈子,究……究竟……究竟是人……还是鬼?”

    牧野静风心中一紧,道:“天下谁人不知卓前辈是一个顶天立地之人?”

    卓无名“哇”地喷出一大口热血,声音更弱了:“我想……想知道你……你心中真实的想……想法。”

    牧野静风噙着泪道:“在我心中,卓英雄前辈,是一个真正的人!”

    卓无名的脸上有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以极轻极轻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叹……年……华……一逝,人……人鬼两……两分明!”突然,双眼一闭,他那伟岸的身躯已向后轰然倒下!

    众人分明感觉到,在他倒下之时,响起的声音便如一座巍峨之山倒塌一般!

    在这一瞬间,牧野静风想到了他在英雄楼所听到的那首词:“叹年华一逝,人鬼两分明,谁信逝者亦可追?笑煞多少人!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竟难栖,终是一过客!”

    牧野静风心中默默地道:“我知道你的内心只有在死后,才会真正的安心,在你看来,死已是一种解脱,你从来没有真正地原谅过自己!”人生是否真得有许许多多的阴差阳错?牧野静风无疑已是最了解卓无名内心世界的人了,可他们本是有着只有用血与生命才能化开的矛盾!

    牧野静风对司如水道:“逝者已去,我们不妨让一些东西也随它永远地离去吧。”司如水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明白牧野静风的意思,牧野静风是想让他保守有关卓无名过去的秘密。

    牧野静风又对范书道:“我不能辜负悬壶老人的期望,所以我必须进入死谷去见阴苍。卓前辈的后事,便拜托范城主了。”

    范书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可惜阴苍只愿见你一个人,否则我一定要与你同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可要自己保重,半个时辰你若未出来,我便杀入死谷去接应你!”

    牧野静风道:“有悬壶老人之计相助,我可攻得阴苍措手不及,成功的把握应该相当大。若是阴苍一死,其谷中的他人若想要困住我,并不容易!”

    范书与他击掌道:“祝你马到成功!我静侯你的佳音!”牧野静风双手抱拳,向众人各施一礼,霍然转身,向死谷而去!

    当牧野静风的身影消失于死谷谷口时,范书道:“诸位分头回去准备一下,随时都要接应穆公子!”言罢,他又对身边一名弟子道:“将孙密找来见我。”

    一僻静无人处。范书与孙密并肩而立。

    范书道:“你觉得霸天城内留多少人马,便可保住无事?”

    孙密道:“霸天城方圆五百里之内,唯有死谷势力强过我们,而今我等在死谷之外,那么再没有其他帮派可以在三日之内,进攻霸天城。”

    范书道:“可莫忘了死谷并非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从目前形势来看,也许穆风此行,真的会有所收获。”

    孙密道:“是不是要设法告之阴苍?”

    范书笑了笑,道:“不,我与阴苍私下结盟,他的目的是除去英雄楼,而我呢?自然也有我的打算。可是如今情况有变,突然杀出一个悬壶老人来。依我看,阴苍所掌管的势力这些年来虽然日渐高涨,可惜他把自己的实力暴露过早,已招来天下人共恨,实是有些操之过急。与他结盟,完全是权宜之策,同床而异梦。在他很可能会失败时,我要做的只能是落井下石!”

    他目光一闪,沉声道:“传令霸天城内只留五百人,其他人马火速赶到‘死亡大道’中来,一旦牧野静风杀了阴苍,我们便一举攻入死谷,如此一来,我霸天城势必声威大振!”

    孙密有些担忧地道:“即使如城主所说,我霸天城能来此处的总共也不过一千五百人,加上青城、雪城人马,也不及二千。而死谷中人,当在五千之上,以二千人马对付五千人马,只怕未必能取胜!”

    范书淡淡一笑,道:“阴苍一死,死谷中人自是斗志大减,人多又有何用?”说到这儿,他若有所思地道:“却不知穆风他到底能不能成功?”

    他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道:“速写一封信,上书:霸天城已增兵‘死亡大道’,不知阴谷主有何定夺?”孙密不解地道:“城主这是何意?”范书一笑,道:“我自有定数,你写好后便用信鸽将此信送出,要小心些,休得让他人发现。对了,霸天城增派人马必须分作数批,依次赶来,且要大张声势,不可偷偷摸摸。”

    孙密虽然不解范书的用意,但这些日子以来,他对范书的谋略已深为佩服,当即依言而办。

    第八章 j雄失算

    牧野静风进入死谷,没有任何人会拦阻,这是阴苍的命令!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这是杀阴苍的绝好机会,但愿上天能助我一臂之力!

    牧野静风在死谷最核心层的那间戒备极为森严的屋子里见到了阴苍。牧野静风已发现这间屋子四周有不下百名顶尖高手!

    也就是说,即使他杀得了阴苍,想要从这儿脱身而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当然,这有些遗憾,但杀阴苍才是最重要的!

    如能在这数月之内完成师祖的心愿,已是极为幸运了!

    屋内只有阴苍一人!

    这是因为他的自信。同时,更因为他不愿让太多的人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

    他希望牧野静风成为他的致命秘密武器。

    牧野静风一跨入屋内,房门便被人带上了。

    屋子并不算小,但因为有阴苍与牧野静风同时存在,却似乎一下子变得格外拥挤狭窄!

    他们两人,本就是无法共存于一个空间的!

    就像水与火那般无法共存!

    两人默默对视了有一袋烟的工夫!目光相碰处,宛如有火星冒出!

    然后,牧野静风开口了:“水姑娘在什么地方?”阴苍道:“她很好,我知道你会为她而来的。”

    牧野静风冷冷地道:“不仅仅为她,同时也为你而来,因为我要取你的性命!”

    阴苍诡异一笑,道:“你我之间,也许有别的路子可以走,比如……我们可以合作!”

    牧野静风神情肃然道:“绝无可能!”

    阴苍道:“为什么这么自信?也许当我告诉你某个事实时,你就会改变主意了。”牧野静风傲然一笑。

    阴苍继续道:“难道,你未曾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异样吗?”

    牧野静风警惕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阴苍微微一笑,道:“你曾经服食过‘忘情水’吧?”

    牧野静风道:“是又如何?”

    阴苍得意地一笑,道:“既然你已承认服食了‘忘情水’,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在药中做了手脚,此时的你,体内已潜伏有剧毒,从中毒之日起,一个月内如得不到解药,你将经脉尽爆而亡!”

    牧野静风心道:“果然与悬壶老人说的一模一样!”

    口中却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阴苍叹了一口气,道:“可这是事实,你不妨以内家真力冲击‘气海岤’试试!”

    牧野静风不屑地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样的伎俩!”当下,他便提运真力,然后向气海岤冲去——这一切,全是做给阴苍看的,他深知阴苍老j巨滑,如果残演得不够真切,只怕会有露馅的危险!

    便见他忽然轻轻地“啊”了一声,神色剧变,惊骇地道:“这……这是为何?”

    为了加强效果,他甚至以内力逼出一头细密的汗水来,眉头深深锁作一团!

    阴苍仰天长笑!

    牧野静风咬牙道:“用这等手段,算什么英雄?”阴苍戛然而止,道:“英雄?不错!我根本不是英雄,我亦从未打算做什么英雄,英雄的下场总是可悲的,比如卓老儿,如果他不是一心想当什么英雄,也许现在他还是好好地活着!”顿了一顿,又道:“所谓的正义侠道全是虚伪的,权力与地位才是真实的东西!”牧野静风的手按在剑柄上,缓缓拔剑。

    阴苍很平静地看着他,用那种胸有成竹的目光看着他。

    他不相信世间真的有不怕死之人。

    何况,牧野静风应该明白他自己就算出手了也未必能杀了阴苍。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牧野静风拔剑的速度很慢,慢得让人怀疑他的剑是否已与剑鞘锈作一处!

    他目光中的凌人杀意却在一点一点地减弱,阴苍发现牧野静风的喉节滑动了一下,似乎在费力地咽下一口口水。

    这绝不是一个绝世高手在临战前应有的动作!

    绝世高手在出手之前,他的所有精气之神乃至情感、思想都是集于一处。在那一时刻,他所有的动作都是为了出招。

    而多余的动作,哪怕仅仅是细微如咽唾液也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但牧野静风却有了这种本不该有的动作!

    这只能说明他的内心深处有了矛盾与动摇——察觉到这一点,阴苍的嘴角处不由挂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已完全相信自己的计划即将成功!牧野静风会成为他座下最出色的一员战将!

    他知道人的心灵便如江河之堤一般,只要有一点点的缺口,便会越冲越大,最后整个大堤便完全崩溃!

    比如姬冷,当年也曾与牧野静风一样怀有一腔热血与所谓的侠义之心,但他终是被阴苍的邪魔魅力所折服,成了如今阴苍最为得意的心腹战将。

    现在,阴苍便在等待着牧野静风心灵中出现一个缺口。

    在剑身即将脱离剑鞘前的一瞬间,牧野静风的动作凝住了!

    阴苍的心中一阵狂喜!但他绝不会把这种心情表露在脸上,否则很可能会刺激牧野静风的斗志!

    牧野静风的眼中闪过一种复杂的光芒。

    终于,他开口道:“我有三个要求。”他的声音已有些嘶哑。

    阴苍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他点头道:“你说吧。”牧野静风道:“第一,先放了水姑娘。”阴苍未加任何思索,便点头应允。

    接着,便见他拍了拍掌,姬冷应声而入。

    阴苍道:“立即放了水姑娘。”当年他为了笼络姬冷,连自己手下的护法也不惜杀之,何况现在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水红袖?再说他将水红袖擒来,其目的本就是为了牧野静风。

    一旦得到了牧野静风,他便可以让牧野静风潜回白道内部,在这一点上,牧野静风所能起的作用是他人无法替代的!

    一个连卓英雄都可以二次为之做出重大牺牲的年轻人,江湖中人怎不对他刮目相看?

    姬冷看了牧野静风一眼,恭身而退。

    牧野静风又道:“我不希望此事让江湖中人知道。”阴苍同样是立即答应下来了,他本就不会让江湖中人知道此事,如今的牧野静风在江湖中已是名声鹊起的少侠,他可以借此身份为死谷做许多事。

    阴苍道:“那么,第三件是什么事呢?”牧野静风“铮”地一声收回了剑,他道:“我要得到可以化解一年毒性的解药。”

    阴苍在极短的时间里转念无数。

    他心想:“难道他是希望能在这一年内把自己所中的毒化去?这并非绝无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我只需及时将悬壶老人除去,他要化开此毒就更是困难了。再说这一年中,他一定会为死谷做出不少事。这便可以成为我心中的把柄,因此到时就是骑虎难下了。”当下,他应允道:“我答应你的条件,但现在我身上只有三个月的解药,你先将它服下,剩下的我立即让人送来!”言罢,他探手入怀,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皮囊,小心地打开木塞子,然后从里面倒出三粒紫色的似乎有些透明的药丸来,道:“这便是解药,你自己来取。”他伸出手,将药丸摊在手心。

    牧野静风走近阴苍,似乎便要去拿,但忽然改变了主意,收回手来,道:“将药丸放到桌上即可。”阴苍一笑,他想对方定是担心自己在给药的时候乘机发难,于是便依言将三粒药丸放在桌上。

    牧野静风神情颇为警惕,似乎对阴苍心存戒备,他的手甚至是握在剑柄上的。

    为了打消牧野静风心中的顾虑,阴苍使自己全身心地放松,他不希望让牧野静风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以免前功尽弃。

    牧野静风微弯身形,拾起桌上的三粒药丸,看了看,忽然道:“如果这并不是真正的解药,而是剧毒之物,我服下之后,岂不是中了你的圈套?”阴苍一怔,正待开口,牧野静风却又道:“我相信你不会用这种不入流的伎俩骗人。”言罢,他手一扬,三粒药丸便落入他自己的口中。

    阴苍终于松了一口气。

    几乎便在这时,牧野静风的剑突然如电一般闪射而出!

    出手便是一招“魔消道长”!

    阴苍顿时有遍体生寒的感觉!牧野静风的剑势所能攻击的方位已不仅仅是对手的身躯,还有对手的心灵!

    而阴苍为了打消牧野静风的顾虑,他当然是尽可能地让自己全身放松,面对牧野静风突如其来的攻击,顿时陷入被动之困境!

    重重剑浪,如风起云涌般向阴苍卷去!室内顿时光芒闪烁,劲气狂飚!

    阴苍的身躯便如同一片毫无分量的羽毛,顺着剑势飘飞!

    牧野静风决不会失去这等先机,他那举世无双的”平天剑法”绵绵密密而出,不留一丝一毫的间隙!

    阴苍一直没有反击的机会!因为牧野静风的剑已快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再配以他独步天下之轻功,使得他的攻击便如水银流泄一般,只要对方有一丝可乘之机,他便可乘势而入!

    但阴苍终究是阴苍!他的武功之高,远出牧野静风的想象!

    当牧野静风攻至第四招的时候,阴苍竟在对方似乎要席卷一切的剑势下缓过劲来,开始反击!

    拳风如啸!

    牧野静风惊骇地发现对方的拳术远在自己拳术之上——尽管阴苍所练的极可能就是平天拳术,与他的拳法同出一辙,但阴苍的拳法之精绝凌厉,显然已超出了牧野静风已领悟的范围!

    两人在室内倏退迅进,疾快无伦!转眼间,两人已激斗了百多招!

    屋内物什已在剑气拳风中四散纷飞!瞬息之间,屋内已是一片狼籍!

    阴苍又惊又怒,沉声喝道:“小子,难道你不怕三个月后血脉尽爆而亡吗?”

    牧野静风长笑道:“老贼,便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他没有说出实情,是担心自己如果胜不了阴苍,事后阴苍势必对悬壶老人有所不利。虽然悬壶老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牧野静风不可能再去连累他。

    阴苍吃亏之处便在于他的拳法大多是已为牧野静风所熟知的,所以无形之中,牧野静风便几乎有一种“未卜先知”的优势了。

    好在他自己的天份资质极高,已从“平天拳法”中挖掘捉摸出了其他的一些东西,因此他方可以勉力与牧野静风平分秋色!

    阴苍不知内情,见牧野静风对自己的绝世拳法竟并不畏怯,心中惊惑不已。

    “轰”地一声,整间屋于终于承受不起两个绝世高手的先天真气的汹涌激荡,轰然塌落!

    尘埃碎木漫天飞舞,声势骇人!

    两个人都冲天而起,无论碎石断木,一接近他们的身躯,立即倒飞!

    尘埃落定!

    身形飘落!

    而此时在这片废墟四周,立即有数十人团团围住!

    很快,数十人变为一百多人,然后再增!没过多久,在这片废墟四周,已密密麻麻地围上了近千人!他们并没有出现惊慌失措的迹象,而是在姬冷的指挥下,分成三层,将这片废墟层层包围!

    牧野静风心中明白,此时即使能杀了阴苍,要想全身退出死谷,也是难比登天了。

    但这一切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能杀了阴苍,其他的一切就不足为虑!

    死谷中人没有对牧野静风群击而攻之,阴苍与牧野静风之间的决战,不是寻常之人所能插上手的!

    若贸然攻入,不仅仅是可能白送一条性命,而且还可能妨碍了阴苍!

    牧野静风没有想到自己突出杀手,却未能收到奇袭之功效,不免有些懊恼!

    一声清叱,剑势如虹,直逼而出!

    剑法堪称旷古绝今,蕴含着天地至理,有君临天下之气象!

    阴苍并未示弱,大喝一声,拳道如涛翻浪卷,劲气激荡,无边拳影,径直迎向漫天寒刃!

    他双拳又是如铜铁铸造,不灭不朽!

    一连串的如同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死谷!

    若非亲见,谁能相信这是一双肉拳与剑身相击之声?

    两人一合乍分!

    牧野静风的脸色已有些苍白了,看样子定是受了内伤。

    而阴苍则踉跑退了几步,强自站定,鲜血自他的右肩处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两人几乎是旗鼓相当,平分秋色。

    牧野静风决不能让单打独斗的局面变成被阴苍属众围攻!当即沉喝一声,身如弹簧般着地即起,飞速弹射向阴苍!

    森冷剑气如潮涌出,场内气劲奔流如迭,使人心颤胆寒!

    阴苍发现对方已是豁命一搏,不惜同死,心中震怒至极!因为无论是他胜还是牧野静风胜,他促使牧野静风归顺的计划都已落空了!

    这其中本已凝入了他不少的心思。

    当即他奋起数拳,兜头迎上牧野静风,同时发问:“姬冷,那姓水的丫头可曾走出了死谷?”一听此言,牧野静风心中一震,暗自叫苦,后悔不该求战心切,以至于忽视了这一点。如果水红袖虽被放走,但一时还未离开死谷,自己与阴苍已经翻脸,岂不是等于亲手把水红袖往绝路上送了?

    却听得姬冷一怔,方道:“她……她尚未出谷,我立即派人将她拿下!”牧野静风听出他的语气先是有些迟疑,又有些沮丧,不由暗忖道:“看样子也许他已意识到如果水红袖未出死谷对我将大大不利,所以便以此言使我心神不定!而事实上水红袖已经离开了死谷!”但愿的确如自己推测的一样!

    同时心中也有些佩服姬冷的心思慎密!能在仓促之间迅速看出事情之关键。

    第九章 奇学御拳

    阴苍听得姬冷之言,心中一喜,暗道:“小子,既然你可以为这丫头舍命入谷,那么如果我再将她抓回,看你该如何处之!”而事实上姬冷的话的确是假的,水红袖已经安然离开了死谷。姬冷当然不能照实说,否则牧野静风将更为无所忌惮,而对阴苍来说,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牧野静风转念思忖:“也许阴苍已信了姬冷之言,我何不诈之?”当即他喝了一声:“卑鄙!”剑芒大炽,如疯如狂!

    但在阴苍这样的绝世高手面前,却已感觉到剑法少了一种浑然天成的精巧!

    一定是牧野静风听了姬冷之言而心浮气躁了!

    阴苍大喜!大喝一声:“魔——拳——灭——世!”猛烈劲气提运十成,招式凌厉惊人。无数拳风气道飞扬鼓荡如狂风,场内断木碎石顿时被卷得四射乱舞!

    不少死谷属众避之不及,被其所伤!

    这是有往无回的一招!一招之下,竟如千军万马冲杀驰骋!

    牧野静风震惊至极!他已发现对方的拳法已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