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天下

第 75 部分阅读

    被马永安等人误认为是由夕苦装扮而成的。

    他心中担忧牧野静风,却又不便伤及马永安以及后来出手的范书!

    如今,范书将牧野静风指与他时,牧野笛才知地上躺着的年轻人原来就是他思念十数年的儿子!

    第三章 狂龙刀法

    牧野静风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这使牧野笛的心神大乱!

    当下他再也顾不得夕苦,飞速向牧野静风这边掠来。

    夕苦此时最关注的是他体内之毒,所以也没有去阻拦牧野笛。

    敏儿本已陷入绝望之中,如今知道这丰采卓绝的中年人乃牧野静风之父时,大喜过望,泪水却又奔涌而出,她赶紧道:“牧……牧野前辈,快救……救穆大哥!”

    因为过于激动,话刚说完,便已累得直不起腰,体内创伤被触动,剧痛如刀绞,豆大的汗立即渗出!

    牧野笛见她对牧野静风如此关切,便知她与风儿关系不同寻常,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立知她伤得颇不轻,很是感动,心忖:她自己已成那样,仍是念念不忘风儿,可谓是风儿莫大之幸了!

    虽觉敏儿伤势亦不容忽视,但牧野静风的情形更为不妙,牧野笛甚至未知他是不是还活。一探鼻息脉搏,心中稍稍安定,当即将牧野静风扶起,双掌抵于他后背重岤,体内真力缓缓送出。

    而这时夕苦正挟制孙密,逼迫范书交出解药!

    范书皱皱眉,最让他担心的不是孙密危在旦夕,而是担心夕苦说出他的秘密。

    所以他也不敢过于紧逼夕苦,而是尽量平静地道:“为何我一点也看不出你有中毒症状?大约这不过是你无中生有之计而已,我又怎么可能在你身上下毒?倘若能在你身上下毒,又怎么会让你活到现在?”

    马永安初闻夕苦逼范书交出解药时,心中疑窦大起,暗忖范书怎么有机会在夕苦身上下毒?难道这其中还有不为外人所知的曲折?

    而范书的话恰好解除了他这一层疑问,夕苦的确没有中毒之症状,所以夕苦所言只是为中伤范书而已。

    夕苦心中一转念,暗觉范书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孙密曾说要逼得他毒发身亡,但他却一直安然无恙,也许、这一切不过是孙密的分神之计而已,如果夕苦有所顾忌而不敢妄动真力,那么孙密便有生还的机会了。

    夕苦对范书的话将信将疑、范书旋即由夕苦的神色间判断出这一点。

    夕苦并非等闲之辈,他见范书矢口否认会在他身上下毒,甚至说根本没有机会可以下毒,立即猜出范书之所以这么说,是担心他说出范书的秘密,譬如祖诰,譬如那条地道……

    当下他诡谲一笑,道:“范城主,我们之间并无宿仇,而我也替你对付了牧野静风,如果你是个明白人,应该看得出此时你已没有能力困住我,倒不如与我携手对付你我两人都想对付的人!”

    牧野笛此时正细心地为牧野静风治伤,根本无暇留神范书与夕苦之间说了什么——就算听清了,他也不会相信夕苦所说的话,卑鄙如夕苦这样的人,是不能对之有任何的信任的。

    倒是马永安诧异不已,心想:范书为什么要对付牧野静风?似乎毫无理由,大约夕苦要混淆他人视听吧?

    范书见夕苦终于说出了他最担心提及的事,暗自忿恨,脸上却有惊诧不解之色,道:“我为何要对付牧野静风?倘若你以为用这等手段便可以挑拨我们的关系,那么你便大错特错了!”

    他的目光一寒,正气凛然地道:“虽然我们本无宿仇,我也不是多事之人,但你的所作所为已是人神共怒,人人得而诛之,我亦欲为武林正道尽绵薄之力!“

    “武林正道?”夕苦忍不住仰天狂笑,他觉得“武林正道”从范书这样的人口中说出,实在是有些滑稽可笑,他冷笑道:“你也配提这四字?”

    甚至他觉得范书比他更没有资格提及这四个字!

    范书神色末变,他肃然道:“不错,霸天城的确有不光彩的过去,但我愿以我毕生精力来改变这种过去,我相信终有一日武林正道能接纳霸天城,接纳我范书!”

    略一停顿,他眼中闪出鄙夷不屑的光芒,道:“而你冥顽不化,是真的永远也无法为武林正道所容纳的绝世恶魔!”

    范书有意把他人的注意力往霸天城的正邪引去,而武林中几乎已公认自从范书成为霸天城城主,霸天城已逐步步入正义的轨道,这其中范书自是功不可没。

    如此一来,夕苦对他的指责便很难得到其他人的认同!

    马永安对范书的话暗自点头。

    夕苦正待再开口,忽然醒悟过来。范书与自己口舌相争,也许是在拖延时间!

    想到这一点,夕苦顿时冷汗涔涔而出,他不由在心中自责面对范书这样的人时,为何还如此松懈?

    当下他脸色倏变,杀机涌现,大声道:“且不论是正是邪,我只需与你分辨清楚是生是死!”

    话音刚落,他扣住孙密的右手一拉一送,孙密的身躯便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飞速撞向范书!

    夕苦之所以先取范书,而不是牧野笛,是因为他相信范书的武功一定比牧野笛低,攻击范书的成功机会更多,而且今日之局应该是范书布下的,只要制住范书,就不怕出不了地下山庄。

    范书轻哼一声,以祖诰的“风云步”疾然一闪,身如鬼魅,仿佛已有形无质!

    马永安只觉眼前一花,范书已如风般飘开,不由大为叹服。为防被孙密撞个正着,忙曲身倒掠,而他身旁的其他几位青城弟子亦不敢怠慢,各展身手,飞速闪开!

    夕苦的目的便是要借这一掷之力冲出一条路来!

    但见他如孙密的影子般电射而出,众人堪堪闪过孙密的身躯,夕苦已近在咫尺!

    随后便见孙密如同秤砣般急坠而下,砰然落于地

    没等马永安诸人反应过来,夕苦正如一道怪异的劲风般从众人之间飞速闪过,身躯所带起的劲风竟拂倒二人!

    等回过神来,夕苦已在数丈之外!

    其实,以范书的武功根本不可能让夕苦如此轻易走脱。

    但他又岂是轻易放手之人?范书既然必放夕苦走,自有成竹在胸。

    但青城的人却是不知情,他们见夕苦如此轻易遁走,心头皆是巨震,同时想到了留在地面上的司如水以及照顾司如水的人。

    一旦夕苦脱身上了地面,他们一定会相阻!

    而夕苦方才所展示的快如惊电一般的身手,足以说明凭他们的武功阻拦夕苦,绝对是一种可怕的危险。

    人人皆是变色,但每个人都明白以他们的武功已赶不上飞身而走的夕苦。这时,范书已俯下身来,扶起孙密,叫唤了几声道:“这位朋友……”

    马永安吃惊地道:“范城主难道与他不是……”

    范书摇了摇头,道:“我并不知此人是谁,但我知道黑衣人……他就是被牧野前辈称为夕苦的人,其手段极为狠辣。他以这位朋友的性命相要挟,要我交出解药,虽然我不知他用意何在,但我也只能与夕苦虚与委蛇,以免他对这位朋友下毒手……“

    说到这儿,他忽然“呀”了一声,失声道:“他……他终还是死于夕苦手上!“

    众人大惊!

    因为谁也没有看清夕苦是什么时候出手的,更不知道夕苦如何出手的,怎么方才还好好地活着的人转眼间,已死于非命?

    一股寒意自众人心头升起,夕苦的武功真是鬼神莫测!

    范书这时已慢慢地揭去孙密脸上的蒙巾。

    众人一看,皆倒吸一口冷气。

    但见他的脸色臃肿得可怕,有丝丝缕缕的血迹从脸上毛孔中渗出。

    这已不再是一张脸。

    自然无人能够由这张脸看出死者是谁!

    这就是范书所要达到的目的。他不希望有人知道他早已在地下山庄布下人手。

    倘若世人知晓这一点,日后岂不会想到范书为何能未卜先知,在此布下埋伏?

    而今,三十六个紫衣少年及孙密已死,加上孙密的容貌已难以分辨,其他人很难怀疑到范书头上。

    孙密之死,恰恰是范书所为。

    在夕苦将孙密向他掷来的一刹那,他的心中便起了这样的念头,借机杀了孙密!

    主意拿定,他借“风云步”闪避之时,已射出浸有剧毒的暗器!

    当时每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夕苦所吸引,谁也不会去留意范书极隐蔽的动作。

    何况范书自得到如霜给他的那一部武学经典后,日夜苦练,其暗器手法已是卓而不俗,竟被他瞒过了众人耳目。

    而孙密被夕苦一掷而出之际,夕苦已在他的体内送入暗劲,所以孙密只能身不由已地飞撞出去,成为夕苦的“开路石”,范书的暗器突然悄然向他招呼过来,他如何闪得开?

    这暗器范书本是为了对付夕苦而备下的,如今却被迫用在了自己的心腹孙密身上,范书只觉心中满不是滋味,念及忠心耿耿的孙密的好处,亦有些伥然。

    众人见他神色哀伤,还道他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如此伤感,都暗忖范书竟如此心肠仁厚。

    范书见孙密双目睁得大大的,不肯合上,便伸出手来,轻轻地摸了摸他的眼睑,叹声道:“你为诛杀夕苦而遇难,无论你曾经是什么样的身份,武林正道都会为

    你讨还公道的,你便安息吧。“

    手掌下按的时候,触到孙密眉心处的一根针——正是这一根毒针要了孙密的命,借着这个动作的掩护,范书以极巧妙的手法将毒针夹在两指之间,然后顺势带出,手指微曲,毒针已没入袖中。

    孙密之死便成为永远的谜,谁都会把杀孙密的凶手认作夕苦!

    这时,只听得一声呻吟,众人一看,原来是牧野静风已醒了过来。

    范书忙道:“夕苦多行不义终有恶贯满盈之日,当务之急应是救人。”

    言罢,他已抢先一步,扶起秦楼。

    秦楼吃力地睁开眼来,竟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她以极轻的声音微弱地道:“你……你应该借……借此机……机会杀……杀了我才对。”

    可惜,她的声音只有范书才能听到。

    范书很认真地道:“秦夫人何出此言,天下武林本是一脉相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然你曾犯有过错,我一样会救你,只盼你能改过自新才好!”

    他的声音也不很大,但却故意让其他人听到。

    马永安闻言愕然道:“她……她又是什么人?”因

    为范书与秦楼是一同在纵横山庄出现的,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范书轻轻一叹,道:“其实一个人的过去并不能代表他的一生,当年她杀了 ‘万刀堂’的人,大约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马永安等人皆目瞪口呆!

    范书虽未点明,但他们如何不知她定是秦傲女儿秦楼?

    秦楼当年杀了“万刀堂”百口人,成为武林正道追杀的目标,而当时的青城派身为十大名门正派之一,自然也在追杀秦楼之列。但凭各大门派的力量,却始终没有找到秦楼,时间久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谁会想到她会在这个地方出现?

    秦楼眼中闪过无限怨恨之意,她没想到范书会以这种方式对付她,顿时逆火攻心,一个真气接续不上,只来得及说一声:“你……”便已晕死过去。

    范书叹息道:“当年她是那般的倔强,没想到今日她的性格仍是不曾改变!”

    忽听得马永安冷笑连连,范书心中一惊,心想:难道自已有什么纰漏不成?

    正思忖间,却听马永安咬牙切齿地说道:“素楼啊秦楼,你可识得这刀法?”

    范书这才知道马永安是对秦楼发话,回头看马永安时,但见马永安面目扭曲骇人,眼中有疯狂光芒!

    他的手中只有剑,没有刀,此刻但见他手持长剑,“嗖嗖嗖”的挥出几招,颇为凌厉,但却不像是剑法的招式,其大开大阖更像是刀法中的招式!

    马永安似乎变得有些失去理智了,他竟浑然不顾秦楼早已晕死过去,又踏前一步,咄咄逼人地道:“贱人,你可识得这‘狂龙刀法’?”

    他的剑又狂击几式,只是并末直接击向秦楼!

    范书一听“狂龙刀法”心中顿时雪亮。

    “狂龙刀法”正是当年“万刀堂”的三大刀法之一。

    “万刀堂”共有三套刀法,分别为“天龙刀法”、“怒龙刀法”、“狂龙刀法”,其中“天龙刀法”只有堂主方能习练,而“怒龙刀法”则是堂主兄弟子女习练的刀法,至于其他弟子,则是习练“狂龙刀法”。

    三套刀法在武林诸多刀法中算不得如何高明,但它们的名字却比威力远在他们之上的其他刀法更响,其原因便在于由秦楼在“万刀堂”掀起的血雨腥风。自那场变故以后,与“万刀堂”有关的事物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被人们津津乐道,更不用说“万刀堂”的刀法了,所

    以范书虽是武林后辈,一听“狂龙刀法”仍是能立即反应过来!

    既然马永安会使“狂龙刀法”,那么马永安就应该曾经身为“万刀堂”弟子。

    而“万刀堂”自那场变故之后,只活下来唯一的一人,难道马永安便是那唯一的幸存者?

    世间竟有如此巧的事?而本为“万刀堂”弟子的马永安,又怎会成为青城派的一名堂主?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但从马永安的神情又可知这种可能性极大。

    范书忍不住呼了一声:“马堂主……”

    马永安从极度的激动中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有些赫然地道:“我……有些失态了。”轻叹一声,道:“不瞒范城主,我便是当年万刀堂唯一的幸存者,当年我亲眼目堵了这女人疯狂杀戳的整个过程,一百口人的鲜血流成了河,血腥之气浓得化不开,中人欲呕……”说到这儿,马永安的神情又变得有些怪异了。

    范书道:“纵使她罪已及死,我等也不会在这时候杀她,杀一个毫无反击之力的女人,何况看样子她与夕苦之间有一场恶战,由此看来,也许她的性情已有所改变了。”

    他不希望秦楼就此死去,就像先前他不会立即除了夕苦的性命一样,摆布夕苦、秦楼这样的高手当然很危险,但只要运用得合理,却能发挥极大的作用。

    夕苦重伤牧野静风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果不是牧野笛意外出现,那么,牧野静风已成隔世之人了。

    马永安对秦楼虽然恨之入骨,但范书所言也不无道理,当下只好忍下性子,心道:也好,我待她醒过来后,再一剑取她性命,为“万刀堂”的死难者报仇!

    牧野静风清醒之后,一直在默默地打坐调息。

    渐渐地,在他身侧的敏儿与牧野笛忽觉得有些胸闷气短,呼吸不畅,尤其是敏儿,本已受了伤的身子此时更是不堪忍受!

    牧野笛见状,忙强自提运真力,将其输入敏儿的体内,心中则暗自诧异,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如此感觉!

    马永安终是放不下地面上的同门弟子,见秦楼一时不会醒来,便对随他同来的人道:“走,我等去看看地面上兄弟情况如何!”

    话音刚落,只听得“砰”地一声,便见“真吾厅”

    的门口处已多了一具尸体,死者赫然是站在门外的青城派弟子,他的胸口处已出现了一个大窟窿,不像任何兵器所伤,倒像是被人徒手洞穿了身子,鲜血与内脏混作一处,由洞口处流淌而出,其状惨不忍睹。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倏闪而至,身形过处,又有两个人疾飞出去, “轰”地一声落在“真吾厅”外的校场上,再也没有爬起!

    那立于“真吾厅”门口处的赫然又是夕苦!

    他为何去而复返?

    见夕苦出现在门口,范书的眼中有了一丝得意的笑意,但很快一闪而逝!

    他在心里道: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夕苦眼欲滴血,他的目光如刀般射向范书,一字一字地道:“我—早—该— 想——到——了!”

    范书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他知道夕苦尚未说出来的半句话是“你不可能会让我如此轻易走脱的。”

    范书在心中道:不错,我又怎么会让你走脱?口中却沉声道:“你是否觉得自己本该想到要把这儿所有的人赶尽杀绝?”不等夕苦回答,他紧接着又道:

    “你要做到这一点也不太容易!”

    “铮”地一声,他已拔刀在手,傲然而立!

    其实夕苦去而复返,是因为出口已被封死,当然,范书对这地下山庄的结构已很了解。

    所以,所有人唯一可以脱身的途径便是这“真吾厅‘中,夕苦别无选择,只有重返“真吾厅”!

    原来,范书当初制住夕苦后,便想到利用夕苦除去牧野静风,而后当他知道牧野静风与十大门派的人正要直捣地下山庄时,立即亲率精锐属下暗中追踪,当牧野静风等人在弃马而行时,借他们等待后面的人马的机会,飞速抢在牧野静风他们前面,抢先进入地下山庄,并在地下山庄布下了埋伏。

    而范书则找到设在“真吾厅‘中的暗道,由此可以直通他与秦楼曾站立的山坡处!

    所以,地下山庄有几处出口,皆被封死,范书精心布局,又岂容夕苦如此轻易逃脱?

    而且范书还知道此时在纵横山庄四周,至少已有数百名霸天城的后继人马。

    他们的行踪无需隐蔽,因为他们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他们“是为对付夕苦”

    而来的。

    此时,夕苦知道他要想脱身,的确只有将这儿所有的人赶尽杀绝了!

    第四章 别无选择

    那么,他能否对付得了范书与牧野笛的联手一击?

    而且此时牧野静风已清醒过来。

    师父空灵子与牧野笛皆活着,所以牧野静风才会使出“平天六术”上的武功,既然牧野静风的武功已如此高明,那么牧野笛的武功自然也巳臻登峰造极之境!

    至于范书,虽不知其武功究竟有多高深,但他的可怕夕苦却早已领教。

    若非有这些顾虑,夕苦只怕早已起了将所有人杀完才尽去的心意。

    而今,他仍是不得不返回——范书既然作如此安排,按理就应该有所准备,这让夕苦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事已至此,已别无选择。

    眼见范书抢先出手,倒是颇为意外,他本以为范书又要玩“借刀杀人”之计!

    就在这时,牧野笛已一声清啸,掠空而起,一个斗折,已与范书并肩而立。

    牧野笛双目紧盯着夕苦,怒声道:“你犯下了弥天大罪,还不思悔改,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

    在夕苦夺门而走的时候,牧野笛虽是心急如焚,但他必须挽救牧野静风的性命,抽不出身来,他本以为夕苦一去之后,要想再寻他是极为不易,没想到他又会去而复返,心中大喜,暗道:莫非上苍有眼,要给我牧野笛诛杀此贼子的机会?

    他自然不会让范书抢先出手。

    而范书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有意抢先出手。

    牧野笛道:“范城主,此恶贼乃我师门逆徒,便交给我吧!”

    范书沉吟片刻道:“也好!”

    夕苦这才明白范书抢先出手不过是个幌子,不由暗道:好小子,待到取你性命时,定要剖出你的心来,看看是何物制成,其毒辣阴险竟胜过老夫!

    想到“老夫”二字,又猛地一震,心中悄然忖道:“此时我已不再是地地道道的老夫,更应该称为老朽才是!”

    口中道:“师弟!”

    牧野笛断然喝道:“我已没有任何师兄!”

    夕苦干笑一声,道:“其实当年之事,师父他也有错,试问天下各门各派,谁不是敝帚自珍,而他却说要将本门武学公布于天下,这岂不是太过迂腐?如今师父他一定仍是健在,而你也安然无恙,倒不如忘了过去发生的一切,彼此相安无事,岂不更好?”

    牧野笛伧然一笑,道:“无耻之极,师父要光大天下武学,不惜将自己历时五十年呕心沥血之武学广布武林,足见他胸襟是何等广博,这又岂是你等鼠辈所能理解的?你我之间,已只剩仇恨,不复有其他,即便抛开师门之仇不说,你为恶于江湖,作恶多端,我亦要替天行道!”

    夕苦怪笑一声,道:“就凭你?”

    牧野笛更不答话,手肘略曲倏伸,已有一剑在手。

    一股凌然万物之剑气顿时由他身子暴射而出,“真吾厅”顿时显得拥挤了不少!

    范书脸孔不由自主地收缩了。

    无疑,此时的牧野笛与先前同他一战的牧野笛全然不同。

    夕苦目光一寒,嘶声道:“老家伙果然厉害,你入门比我迟上七年,武功修为竟让他调教至如此境地!”

    一股嫉恨之心油然而升。

    牧野笛面对自已苦苦寻找十几年的仇人,眼中杀机大炽!

    他的全身及斜斜前指的剑一动不动,仿若成了一座千年古像!

    只有他的瞳孔越缩越小,仿佛可以刺穿一切。

    倏地,剑尖蓦然扬起!

    光芒暴射,一柄长剑化成万千,凌厉无匹地席卷而上,仿佛可以囊括天下万物!

    剑气纵横迸射,牧野笛身侧石壁经受不了无形劲气,竟纷纷迸裂。

    观者无不骇然失色。

    凌厉劲气所指中心便是夕苦。

    夕苦仿若惊涛骇浪中的庞然巨石,面对狂野剑气杀机,竟毫无惧色。

    一剑甫了,“真吾厅”仿佛变得有些稀淡,几名青城派弟子武功较弱,已不由自主退匿而出,脸色皆已苍白。

    在剑气即将把夕苦身躯划作千万碎片前的一瞬间,夕苦冷叱一声,双掌疾然交替拍出。

    两道无形劲气交替循环缠绕,带着骇人的旋绕之力,赫然直迎向惊人夺目的剑芒!

    连串剑鸣声涨于耳,夕苦竟将牧野笛的剑势悉数化解。

    更伺机反击,拧腰旋身之际,双腿已踏出雷霆万钧之力!

    牧野笛身形倏然如一页纸般飘起,白衣拂动,洒脱之极。

    夕苦身形凌空穿掠,快如鬼魅,飘逸如风!

    这是“平天六术”中的绝世轻身功夫,其速虽比牧野笛略逊一筹,但他的洒脱从容得心应手却是牧野笛所远远不能及的。

    腿劲闪过,去势未竭,疾冲而去,“轰”地一声,腿风正扫中“真吾厅”中间的那张桌子,桌子立即四分五裂,飞散射开!

    桌上的六部武学经典也已洒落一地!

    范书见状,赶紧上前,将武学经典一一拾起,然后郑重其事地将它们放于真吾厅的一个角落里。

    随即身掠而出,伸手一抄,已将重伤晕死过去的秦楼拦腰抱起,重新掠回置放武学经典的角落处。

    敏儿在牧野笛出手相助后,伤势已大减,见范书抱起秦楼时,心中暗暗一惊,等到见范书双掌抵于秦楼后背,似乎是为秦楼疗伤时,才放下心来。

    心道:他虽是霸天城城主,倒也不失光明磊落,目睹“平天六术”的武学经典,并不曾起贪欲,反倒为牧野父子守护武学经典!

    这时,牧野笛与夕苦已飞速拼拆了数十招!

    牧野笛入门比夕苦迟,夕苦叛师而走时,牧野笛不过只有九岁,武功根本未大成,而当时夕苦等人武功已可跻身顶尖高手之列,所以,在夕苦的印象中,牧野笛的武力应该远在他之下,但今日一拼,却已是难分伯仲!

    冷眼一瞥,但见范书已不声不响地候于可打开唯一退出地下山庄的通道的机括边上,不由又惊又怒,暗忖:想必这小子又有诡计!

    心念一岔,“嗖”地一声,牧野笛的剑已闪电般在他的左肋拉开一条长口子,因为剑气太快太猛,以至于迸射而出的鲜血立即被无形劲气冲开化作血雾,弥漫开来。

    夕苦惊怒之下,冷哼一声,真力迅疾提至骇人之境,疾拍二掌!

    虽只有两掌,但左掌掌风竟如波状婉蜒疾进,而右掌掌力后发先至,径直直取牧野笛,全无反顾。

    牧野笛清啸一声,剑芒怪异,身形未变,整个身躯

    已如利箭般射向夕苦!

    仍是一招“大智若愚”,但其修为比牧野静风所使“大智若愚”更进一层,外则稳如磐石,岿然不动,内则凭借内息真元的变幻,隐伏万般莫测之玄机。

    比之牧野静风的诡异神奇步伐与剑相配合而成的“大智若愚”,自是更胜一层!

    牧野笛仗剑疾进,凌空长驱!

    但至夕苦身躯三尺之距处,牧野笛已无法再进!

    而夕苦左掌回旋之诡异劲力倏然增强,牧野笛未及变招,手中之剑已被一道刚烈无匹之劲气扭曲。

    牧野笛一惊,正待凭自己绝世轻功化去这扭曲之力,却已迟了一步。

    只听得一声刺耳脆响,牧野笛的剑已被生生扭折而断。

    能将钢厉迅猛之极的一招“大智若愚”化去,并掼及对方的剑,其修为该是何等惊人?

    夕苦狂笑一声,道:“剑已损,人也将首授命与我!”变掌为拳,迅速直捣牧野笛面门,拳风凌厉!

    牧野笛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左拳当头迎上,同时右手手中断剑已标射而出!

    两拳相击,“轰”的一声,劲气四溢,声势骇人!

    一声爆响,夕苦惨叫一声,右拳指骨尽爆,一片血肉模糊。

    同时,牧野笛的身子已如秋叶反向掠去。

    而这时,刚刚受创的夕苦,只觉身后冷风劲锐,不及回头,左手反向疾抓。

    却抓了个空!

    “卟”地一声,牧野笛掷出的断剑已深深地插入夕苦的腰间。

    奇痛彻骨,夕苦一张皱纹纵横的脸顿时扭曲,一半是因为剧痛,一半是因为愤怒!

    牧野笛的暗器手法自是高明之极,夕苦杀师而逃,并没习得“平天六术”中的暗器手法,猝不及防下,顿时吃了大亏。

    此时夕苦的功力本在牧野笛之上,正因为如此,他便倚重他功力,不曾想到 “平天拳术”神奇玄奥,牧野笛在出掌时出了暗劲,夕苦领受断骨之苦!

    其实牧野笛此时也受了伤,他早巳看出夕苦内力已高至难以想象之境,所以两拳相接的一刹那,他便立即凭借自己炉火纯青的轻身功夫,反掠而出,没想到对方内力之高仍在他想象之外,反掠之时,已披拳风扫中胸膛,虽是借势化去一部分,但落地之时,仍是胸沉气闷,逆血上涌。

    脸上却不动声色,凛然道:“没有剑,我一样可能取你性命!”

    夕苦怒极反笑!

    笑声未了,夕苦已如惊鹰般飘然掠起,挟呼啸风声,卷向牧野笛。

    牧野笛心知对方受伤之后,狂性更起,这一击必是绝杀之招,岂敢怠慢,立即将自身真力提至最高境界!

    这时,范书正不动声色地望着这一场绝世之战。

    而牧野静风一直双目微闭,默默地端坐于地上,谁也不知他此时在想什么— 甚至没有人知道此时他有没有在想。

    是瞬息万念,还是一片空白?

    除了敏儿,没有更多的人注意他,场上两大旷世高手之战,足以紧紧牵住每个人的心!

    夕苦终于发出了他的最后一击!

    至高无上的内力,已达“人道天成”之境界的武功修为—牧野静风与秦楼不能抵挡!

    那么,牧野笛呢?

    牧野笛也不能!

    天崩地裂地一声爆响后,牧野笛如风中柳絮般反向

    飘出,飞速撞向坚硬的石壁,眼看便要撞个粉身碎骨之际,一个人影从斜刺里飞射闪出,抱住了牧野笛!

    便见两人一同飞了出去,但速度却已慢了不少,而且方向已略有些改变!

    “轰!”地一声,石墙竟塌出一个洞口。

    众人这才看清在这生死攸关之际救下牧野笛的是马永安。

    两人一起鲜血狂喷,再也无法站起!

    透过洞口,众人发现洞口那边又有一室,在那间石室的角落中正盘腿坐着两人,仔细一看,原来是叶飞飞与秦月夜!

    此时,秦月夜的伤势已好转不少,而叶飞飞则仍是脸色苍白,伤势难愈!

    她们早已被“真吾厅”内的拼斗声惊动,但叶飞飞一直无法行动,而秦月夜又担心留她一人在此会有意外,所以只好忍下性子,与她一道静候时态的发展!

    石墙突然塌出一个洞口,秦月夜与叶飞飞见这边尸体遍地,齐齐色变!

    但她们看到仍未曾醒来的秦楼时,神色更是大变,秦月夜立即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向范书这边掠来,悲呼道:“师父!师父!”

    叶飞飞伤势原已略有好转,目睹此景,心头一急,真力顿时紊乱,本就虚弱的内息更是若断若续,本欲站起,竟力不从心。

    秦月夜惊惶已极地扑倒在秦楼身边,焦急地呼唤着,范书在一侧看着,见秦月夜绝世娇容,身上更有他人难及之别样风情,心中一动,略一思忖,暗自下了决心。

    当下,他忙好声道:“姑娘莫急,秦夫人她还有救!”

    秦月夜惊惶之际,已方寸大乱,此时乍闻范书之言,顿时清醒过来,忙道:

    “真是如此?。

    范书肃然点头道:“夕苦伤她太重,但我必尽力而为!”

    未等秦月夜言谢,他已出手封住了秦楼身上几处大岤,秦月夜识得这是护住心脉之手法,心中稍安。

    这时,只听得夕苦怪笑连连,声如厉鬼恶魔,他的嘴角处已有缕缕血丝,加上他白发蓬乱,脸上皱纹纵横如沟壑,面目更是狰狞可怖!

    他一字一字地道:“今日,这儿每一个人都得死!”仿若死神之灭世宣言!

    忽闻一声轻笑。

    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无限讥笑之意,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轻藐与傲然!

    每个人都大吃一惊,仿佛这一轻笑之声不是来自于他们之中,而是响在他们心间!

    竟是牧野静风!

    此时,牧野静风已缓缓站起。

    众人顿觉“真吾厅”内无形压力更甚!

    牧野静风慢慢地把披散在他额前几缕乱发向后拂去!

    众人顿觉一寒,而这种寒意是来自于他们的内心深处。

    但见牧野静风的眼中充满了一种绝天绝地的杀气与怨毒之意。

    仿佛仅凭这目光,便可以格杀万物!

    众人呆若木鸡!

    敏儿见牧野静风突然站起,心中大喜,待到见此情景,心中大震,立时明白过来。

    一定是黑夜又至!

    她顿时心惊如水,一颗芳心一直向下沉,向下沉。

    此时。她已无力改变这一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牧

    野静风复归邪恶之中。

    牧野静风的一声轻笑,让夕苦如同遭了巨锤一击,神色立变。

    他不明白在这种时刻,怎么还有人能笑出声来?

    等他看清笑声来自于牧野静风时,眼中掠过一种不安,因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牧野静风受他一击之后,竟可以这么快复原。先前,牧野静风的武功一直在他之下,而青城山一战,牧野静风的武功已与他在伯仲之间,由此可见,牧野静风的潜力惊人。

    当他目睹牧野静风眼中凌厉霸道至极的杀意时,心中立即明白过来,牧野静风在黑夜时归于邪恶,这一恶果本就是夕苦种下的,所以他对此再明了不过了。

    当牧野静风被关于地下山庄时,夕苦之所以不担心牧野静风是因为牧野静风的武功低于他,但今日情形却有些不同了。

    夕苦心中恨恨地道:“难道他在重伤之后,还能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