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部分阅读
一较高下么?”夕苦以二十年的生命为代价,把他自己的功力提至极限,连败秦楼、牧野笛,自知此时他的功力堪谓武林第一人,但牧野静风的神情却是自负的近乎自傲,这不能不让夕苦心存疑虑!
牧野静风以直击人心底的冰冷的声音道:“夕苦,让我活了下来是你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他的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比夕苦更狂傲,更狠辣,更绝情!
这时,青城派的几名弟子已壮着胆子从另处至叶飞飞所在的石室,然后从那边将倒地不起的牧野笛、马永安扶起,马永安右臂已被生生撞断,头上亦是鲜血直流,人却还清醒着,青城派弟子一动他,立即牵动伤口,痛得他连连倒吸冷气!
扶起牧野笛的人骇了一跳,只见牧野苗全身有数处外伤,但都不是致命伤口,但再看牧野笛的脸,却已是双眼紧闭,牙关紧咬,脸色铁青,青中泛紫!
看这模样,既不像是受了外伤所致,也不是受内伤所致,倒像是中了毒!
青城派弟子武功泛泛,但对此类事仍是能准确判断,但谁也不明白牧野笛究竟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手足无措,方寸大乱,青城弟子只好不安地对马永安道:“马堂……堂主,牧野先生好像中了毒!”
马永安看着说话者,表情很古怪,对方不由心头一沉,暗忖:难道堂主这么一撞,被撞得疯了!
却听马永安以大得不可思议的声音道:“你说什
那人赶紧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什么?有什么事要这么偷偷摸摸地说?”马永安因为全身皆奇痛无比,便很是不耐烦。
说者一楞,猛地明白过来:马永安没有被撞疯撞傻,却已撞聋了!
赶忙指了指牧野笛,随后对马永安大声说道:“我说牧野先生他中毒了”
“不必慌,让我看看!”说话的却不是马永安,而是范书,原来马永安那么大的声音早巳让其他人听得一清二楚。
让众人不解的是牧野静风对此声似乎并不关注,仍是默默站着,他身边的人却不由下意识地退后,因为在他身边,立即会感受到一股难以抵御的窒息及无形压力!
在他身侧一丈之内的人却会感到极度的不适。
第五章 入幕为邪
更奇怪的是夕苦与他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般,也是伫立于牧野静风七尺之外,一动不动!
只有两人的目光在碰撞,竟让人不由心生火星四溅之感!
范书低身察看了牧野笛,立即猜知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心中暗忖:此乃天助也!
其实,牧野笛身上所中的毒是来自于夕苦,但除了范书外,只怕连夕苦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点。
原来范书把毒下在夕苦身上后,本是预计他身上的毒会在杀了牧野静风后发作,他也看出夕苦的武功可能比平时发挥得更为淋漓尽致,却怎么也没想到夕苦可以在短时间内把自身功力提高那么多,可谓进入了另一个境界!
此时,夕苦体内的真力可谓浩瀚如海,在不断地把自己的功力推向世人望尘莫及的境地时,同时也无形中
把范书所下的毒一步步地逼出,倘若夕苦自己知道这一点,那么他完全可以轻易地把毒排出体外了,但夕苦本身却并不知道自己体内的这一变化过程。
他的毒完全排出体外是在全力运用体内真力狂击牧野笛之时。
牧野笛的真元被夕苦的骇人功力击得溃散时,对方体内之毒也同时逼进牧野笛的体内。
毒是范书所下,他对毒发时体之症状自然很熟悉,当他察看了牧野笛,立即明白过来。
这无意中帮了他一个忙,范书暗暗心喜。
当下立即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丹来,道:“此乃霸天城解毒奇药,可惜我只带这一粒在身,烦劳诸位将此药为牧野前辈喂服,我还需照顾秦夫人。”
马永安已失聪,所以听不见范书的话,否则对范书如此细心照料秦楼之事必定大为不满。
范书重回秦楼身边,对秦月夜道:“秦夫人气息太弱,在这儿恐怕会有闪失,倒不如将她转到隔壁石室中,姑娘意下如何!”
秦月夜心想只需将师父移到隔壁石室中,自己便可以同时照顾叶飞飞与师父二人,于是便点头应允。
范书有些拘谨地道:“姑娘……”
秦月夜一怔,总算明白过来,想必范书自觉移动秦楼多有不便,所以有些为难,她赶紧小心抱起秦楼,在范书的帮助下,由那个豁口处穿行至叶飞飞所在的石室中,叶飞飞见状,心中稍安。
随后,范书又以同样的理由把马永安、牧野笛及几名青城派弟子,劝到隔壁石室中,这时,牧野笛服下那粒药丹后;脸色已渐渐好转,原来范书的药果然有效,范书叹道:“可惜我只带了一粒药丹,否则大可彻底化去牧野前辈身上的毒,却不知夕苦老毒物是如何下的毒!”
众人曾目睹孙密的狞然死亡,而今又见牧野笛突然中毒,心中皆道夕苦手段果然狠毒,神不知鬼不觉之间以毒伤人,对范书的话自是深信不疑。
唯有敏儿拒绝了范书的邀请,尽管她知道置身于“真吾厅”内危险万分,但她是决计不会离开牧野静风的,她觉得其间大约是她最了解牧野静风,所以在这种特殊的时刻,也许唯有她才能够帮上牧野静风!
范书见劝说无效,只好退回。
石室中众人便由那一个豁口处观注着“真吾厅”内的情景。
而范书则在豁口一侧静静地站着,众人皆有些感
动,明白他是要在夕苦杀了牧野静风冲将过来的第一时间,抢先抵挡夕苦— —这当然很危险!
牧野静风忽然侧脸对敏儿道:“这儿很危险,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敏儿顿时呆在当场!
如果说平时牧野静风说出这样的话,敏儿心中的感觉只有狂喜,那么此时此刻听到这句话时她的心中又多了一层惊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即便是心灵已变的邪恶时的牧野静风,竟然仍是对她有一股热情!
其实这并不奇怪,魔道中人亦会有爱情,爱情本就是千古不变的东西,只是侠道中人与魔道中人表达情感、争取情感的方法不同而已。
即便敏儿能明白这一点,当她在这种情形下听到这样的话,仍是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敏儿心中升起了这样的念头即便穆大哥永远无法恢复他的正义,而成了魔道中人,我也愿意一生一世陪伴着他,生生死死……
在爱情面前,其他的一切都是无足轻重的。
而在女人的爱情面前,其他的一切更是全无分量,为了一种怦然心动,她们会做出许多让人大吃一惊的事。
女人本就如秋天的云,难以捉摸,而恋爱着的女人则更是捉摸不透。
无边的幸福一下子包裹了敏儿全身,她已全然忘了此时她的伤势、她的危险处境,连本是苍白的脸也有了一种醉人的红晕!
敏儿低声重复道:“他说我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他不要让我受任何的伤害……”一时已是痴痴傻傻!
牧野静风见敏儿呆呆地坐在那儿,并没按他所说避让开,正待开口,倏闻夕苦大喝道:“你的死期已到,又何必在乎一个女人的死活,不如一同受死!”
牧野静风目光一寒,电扫而过,只见夕苦全身再度升起淡淡的雾霭!
牧野静风冷声道:“我知道你已受了内伤,所以你迟迟不出手,但你却不知道如果你出手,也许你还有可能胜。”
一顿,又道:“可惜这样的机会已是一去不复返,你已再无取胜的机会!”
牧野静风说话时精元充沛,根本看不出他方才还是一奄奄一息之人!
难道在青城山所受的伤已对他不再有威胁?
难道方才他被夕苦以浩然真力重重击伤全是不真实的?
夕苦已感觉到此事定有蹊跷之处,但一时又难以明白其端倪!
牧野静风的衣衫突然紧紧地贴于他自己的身上,仿佛四面八方皆有劲风吹在他身上一般!
目睹此景,众人皆是心惊不已。
夕苦神色一变,脱口道:“逆天大法!”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是不由心神一震!
牧野静风仰天长笑,笑声中,他的右手微微向后一拂一送。
敏儿便突然凭空飘出,飞出二丈之外,竟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般让他轻盈落地!
牧野静风定是见她未曾走开,才以内力将她送出危险之地,他这看似不经意的一拂一送,已让众人大大折服!
范书目光一跳!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牧野静风的武功已高至如此境界,自己虽已借机暗中习练 “平天六术”中的武功,但与牧野静风相比仍是相差甚远。不由有些心灰意冷,
但很快这种感觉又为更深的嫉恨所代替,牧野静风的武功越高,就越该死。
牧野静风一字一字地道:“不错!天——道——无——常,大—法—逆—天!”
“逆天大法”重现江湖!
数十年前的斩天魔绝心,凭着“逆天大法”纵横江湖数十年,天下无人可与之匹敌,今日它在武林后起之秀牧野静风身上再现是否依旧如数十年前那般惊世骇俗?
敏儿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先前在牧野静风身边时,会感到一种压抑的沉闷之感,原来这是因为“逆天大法”,天地间浊气为已用,化为自己功力,当天地间的浊气向牧野静风聚拢时,在他身边的人自然会有不适之感!
而牧野静风自从被其父牧野笛救醒之后,时间已是到了黑夜来临之时,只不过众人都是身处昏暗的地下山庄,所以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牧野静风一清醒过来,其心已是邪恶之心,所以他对伤了他的夕苦恨之入骨,暗中不动声色,借“逆天大法”汇聚天地精气纳为已用!
如果是在他心怀正义之时,妄动逆天大法自然极为危险,正邪无法相容,必会伤了他自己。
而此时却是不同,他的邪恶之心恰好是习练“逆天大法”的根基。
牧野静风倚着奇奥玄绝的“逆天大法”不断提升自己的内力,同时凭助这般惊世力量,治愈自己所受的内伤!
对于这一切,夕苦一直没有察觉。以至于当牧野静风因为功力尚未达到一定程度,所以迟迟未出手时,夕苦心中还有侥幸之感,因为当时他与牧野笛全力一拼,也已受了一些内伤,见牧野静风暂未出手,心中反倒暗喜,乘机调运内息。
夕苦见牧野静风之武功果然是“逆天大法”,心中吃惊不小!
江湖中人谁不知“逆天大法”的厉害?
青城山一战中,如果不是绝心下肢已废,又是同时身受数名绝世高手联手攻击,只怕谁也伤不了绝心!
饶是如此,绝心仍是能以一敌众,重创风尘双子中的古乱,并取了“月刀”
司狐之命!
夕苦心中惊怒不已,暗忖:今日若不能杀他,日后身负“逆天大法”的他,更是难以对付,只怕那时他便会如绝心那般欲一统武林,雄霸天下,自己苦心经营多年之事自此也将永远地化为泡影!
只有乘牧野静风“逆天大法”并未大成之机,才有铲除他的可能:如此一想,夕苦心中杀意更炽,双目尽赤!
牧野静风看在眼里,沉声道:“我知道此时你心中一定很不好受,可你的失败已成为即定事实,没有人能够阻挡我实现霸业,既然天道无常,善恶难分,我便要逆天而行,完成永世霸业,让黑暗统治世间!”
让黑暗统治世间!
这句话中每一个字在众人听来都如一记重雷!
因为这是阴苍的人生信念,死谷称霸江湖,势力如日中天时,每个江湖人对这一句话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只不过对这一句话的体会世人并不相同而已!
此时牧野笛在范书的那粒药丹的作用下,已化去了不少毒性,虽然无法言语,无法动作,但牧野静风的每一话他都听得清楚,他对牧野静风被邪门手法所害之事,并不明了,所以听了这番话后,顿时五内俱焚,又惊又怒!
而在其他人眼中,牧野静风仿佛便是阴苍再世,当他说出“让黑暗统治世间”
时,人们仿佛又看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仿佛又看到了那轮血色的太阳……
“铮”地一声,拔剑之声一下子冲断了人们的思绪!
“破日神剑”出鞘!
夕苦心中又是一寒,他已见识了“碎月刀”的神奇之处,想必与“碎月刀”
齐名的“破日神剑”也不会差多少,他本欲夺取“日剑”、“月刀”没想到阴差阳错,秦楼、牧野笛先后在关键时候出现,让他一直没有机会夺取这一刀一剑!
身负“逆天大法”的牧野静风手持绝世神兵“破日神剑”—这对夕苦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压力!
难道一切便如此结束于牧野静风手中不成?
不!他绝不甘心!
牧野静风本已成了任他摆布的一枚棋子,如今自己反倒被牧野静风所威慑,夕苦如何甘心?他心中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他根本就无法习练‘逆天大法 ’只要我挨过这一夜,到了白昼之时,他的心志与‘逆天大法’这样的邪门武功相克,我便可以一举杀他!”
极短时间转念无数,但他的注意力却始终没有离开牧野静风。
但见丝丝缕缕混沌之气向牧野静风手中之剑聚拢过去,“破日神剑”的光芒,已由原先的古朴幽淡变得充
满了邪异之气,而牧野静风的目光则越来越精锐!
夕苦蓦然一惊,醒过神来,暗暗自责!
他突然想到逆天大法是吸纳天地间混气为已用,所以此时牧野静风的功力一定是在不断地增强,直到高至牧野静风的体魄所能容纳为止!
而自己的功力却是以二十年生命换来的,虽已可谓深不可测,但已不可能再高,如此一来,时间拖得越久,自己岂不是越吃亏?
无怪乎牧野静风只是一味地与自己对峙,又不时地以各种方式引自己说话,其目的无非就是要拖延时间。
想到这一点,夕苦再也按捺不住,冷喝一声,身形暴起!
去势奇快奇猛!
地上的死者尚未凝固的鲜血被他气机所牵动,随着他的身势盘旋而至,顿时形成了一团血雨腥风,与夕苦之躯一同向牧野静风这边铺盖而来!
牧野静风一声长啸,“破日神剑”狂迎而上。
凭借“逆天大法”,此时牧野静风的内力已高得不可思议,一招“生死由剑”
使出,顿时杀机灌满了每一个角落,每一方寸之地!
夕苦凌空挥击,世所罕见的掌风排山倒海一般卷向牧野静风!
剑气与掌风相接实!
声如破帛,尖啸刺耳,万道剑芒生生将夕苦重重掌风击得四散。
余势未了,皆刺于四壁,只听得“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四周石壁火星四溅, “真吾厅”内顿时充满了石屑之气息!
地上尸体则更是被无形劲气划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范书、马永安诸人皆是久征厮杀之人,血腥场面见过无数,目睹此情,仍觉触目惊心!
夕苦见对方竟化去了自己的“人道天成”之无上内力攻出的一招,心中之震愕可想而知!
暴吼一声道:“再接一招!”
双掌一圈倏翻,幻作千万掌影,如不可捉摸之鬼魅般由各个方向向牧野静风击去。
掌掌惊心!
一旦被扫中,必是粉身碎骨!
但牧野静风又如何会让他扫中?脚步一错,身形闪幻如旋风,“破日神剑”
光芒暴闪,如同万点寒星久耀夜空,让人目眩神迷!
正是“平天剑术”中的一招“逍遥容与”,这一招本是洒脱逍遥之极,但此时牧野静风使楚,已只取其飘渺无定,再无洒脱之感!
因为此时的牧野静风与夕苦一样,都已恍如绝杀之恶神!
牧野静风的人越来越快,剑越来越快!
最后,人与剑几乎已化作一团难分难解的旋风,围绕着夕苦穿插如飞。
在隔壁观者已是忘了呼吸,忘了自己身置何方,忘了一切的一切……
也许,范书是唯一的清醒者。
范书永远是那么清醒,而一个人若永远是清醒的,那么他必定是不怎么快乐!
此时范书的心情便很不好,他终于明白此时无论是牧野静风胜,还是夕苦胜,对他来说,都是一件难以接受的——因为在他心中,早已把牧野静风与夕苦当作他的敌人,而这样的敌手未免太强了些!
所以,范书不得不开始作周密盘算,范书总是能屡出奇招,一步一步地实现他的愿望。
那么,这一次,他能否再一次如愿以偿?
谁也不知道。
但范书的眼中渐渐地有了一种笑容,那是一种让人心寒的笑意。
可惜,谁也看不见这样的笑意,这样的笑意只限于范书的眼中,而他的脸上非但没有笑,反而有一种忧郁之色!
这么多伤者怎能不让他忧郁?
夕苦如此武功高绝,心灵如此邪恶,怎能不让他忧郁?
牧野静风再度陷入恶梦之中,怎能不让他忧郁?
看着范书的忧郁的神情,众人都有些感动了,心中暗忖:范书这样的人成为霸天城城主,实在是武林大幸!
“轰”地一声,是牧野静风的回旋剑气与夕苦反搏一击相撞之声。
“哗”地一声,“真吾厅”与马永安他们所在石室之间的石墙又被劲气震塌了一大块。
范书心念一动,忙转身对众人道:“此石室虽然坚固,但他们如此拼打,只怕终是无法支撑多久,必定也会折损,在下想将众人送出地下山庄,再返回此地,诸位意下如何?”
一青城派弟子不解道:“范城主为何要返回?”
范书笑了笑,道:“我——终是有些放心不下。”
青城派弟子未再说话,但心中却在道:牧野静风口出狂言,似乎便是阴苍化身,他与夕苦之战,无论谁胜谁负,都不重要,范城主也太仁厚了,不过蒙姑娘是大侠蒙悦的女儿,倒也应救出她来,可惜她对牧野静风这小子如此痴情,恐怕是宁死也不会离开牧野静风了。
其实此时马永安已失去听力,而秦楼仍在昏迷状态中,牧野笛虽是脑子清醒,但已无力说话,其他各人多是武林后辈人物,范书所言,他们自然是认同的。
范书道:“既然无人反对,我便试着寻找一下离开此地的通道,夕苦找不到退路而折回此处,想必另一通道可在‘真吾厅’找到。”
言罢,他已穿过洞口,原来是去拾地上的六本武学经典,因为被拼斗双方劲风拂动,武学经典已四散开来,范书小心冀冀地将武学经典收拢。
唯有他知道这些武学经典内都浸有剧毒,倘若牧野静风初进“真吾厅”时触及这些武学经典,那么无需夕苦出手,牧野静风早已没命。
但牧野静风在关键时刻看出了不妙之处,及时住手。
范书自己下的毒自然不怕,同时他在拾起这些武学
经典时,又暗中去掉书中之毒,既然牧野静风不再上当,他自然也不再在书上下毒了。
范书将这些武学经典拾起时,牧野静风已冷眼看见,他一边向夕苦狂攻猛打,一边喝道:“此乃我苦心寻找之物,你为何取走?”
范书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我行我素,敏儿见状,很是吃惊,但她已无力拦阻范书,而牧野静风却被夕苦缠战,自然丝毫脱不开身!
夕苦怪笑道:“牧野小子,你以为这些武学经典会是真的么?”
牧野静风经他一提醒,立即明白过来,这本就是他所猜到的,只不过由正转邪,一时未曾记起而已。
范书有些惊讶地道:“是假的么?”这时,他刚好走到敏儿身边,便道:
“蒙姑娘,既然牧野兄弟说这是他的东西,你便代他收好吧。”
蒙敏没有料到范书会出此言,一时反倒怔住了。
牧野静风道:“敏儿要这假货何用?我自会从这老匹夫手中要来真物!”他认定是夕苦做的手脚,所以一心要逼夕苦交出。
说话间,夕苦已采取连攻之招,招招狠辣无匹,牧友人作品集。奇门异士系列野静风顿时被逼退数步,再也无暇分神说话。
范书有些为难地道:“既然如此,我便代你们收好,若是真的,我自会完壁归赵!”
第六章 闻秘惊心
叶飞飞、秦月夜及青城派弟子心道:既然牧野静风已说这是废物,你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倒也古怪!
却见范书手捧六部武学经典,来到牧野笛面前,轻声造:“牧野前辈,令公子此时心智已与平日不同,所以他的话未必可信,为稳妥起见,我把这六部经典让你过目,倘若是你们师门之物,便请牧野前辈收好了,倘若无用之物,再弃之亦不迟。”
众人这才明白他的用意,都暗叹范书心细,考虑事情周全。
范书言罢,将自己右手与牧野笛手掌相叠,一股真力送入牧野笛体内,牧野笛只觉胸中一畅,终于睁开眼来。
范书便将平天六术的武学经典放在他胸前,一一为他翻开。
但见牧野笛目光先是一颤,随后他的呼吸越来越急
促,吃力地伸出手来,用力拿着“平天六术”的武学经典,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竟有两行浊泪由他眼角溢出!
他的嘴唇蠕动着,却无法听清他在说什么。
谁都明白这六部武学经典一定是牧野笛师门之物,否则他怎会如此激动?都暗忖幸亏范书心细!
不错,这六部武学经典的确是真的武学经典,只不过范书另有一套摹本而已,牧野笛目睹这六部武学经典,想到这些武学经典引起的师门惨变,想到自己父子二人为这六部武学经典所付出的一切……
无怪乎他如此激动!
范书低声道:“看来,这些武学经典的确是你们的。”
他便将这些武学经典一一放入牧野笛怀中,这才站起身来,有些担忧地道:
“牧野前辈与秦夫人伤得如此重,如不及时医治,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秦月夜接口道:“既然如此,我们便赶紧离开这儿!”
她见师父秦楼虽仍有呼吸脉搏,但总是昏迷不醒,早已六神无主,何况叶飞飞伤得也不轻!
范书思忖了一阵子,咬了咬牙,看了场中恶斗不休
的牧野静风与夕苦一眼,道:“人命关天,也只好如此了。”
言罢,他故意在“真吾厅”四侧找寻了一番,像是在寻找出口。
秦月夜见他迟迟找寻不到出口,心急如焚,她哪里知道范书早已知道出口在何处,但他还要等!
他要等到牧野静风与夕苦杀得两败俱伤时,他才找到出口!
片刻后,只见牧野静风的剑势越来越慢,脚步也越来越慢,仿佛每一步踏出,都要下很大的决心一般,而剑锋则如同有千斤重担1剑虽慢,但如此慢的剑划空而过时,其声仍如破帛,显然剑身凝有他绝世内力。
剑芒越发诡异,其光芒如同来自于地狱一般,让人触目惊心!
而他所踏出的每一步竟都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似乎不是踏于地上,而是踏在人的心坎中!
与牧野静风的慢相对应的是夕苦的快。
快得不可思议!
牧野静风其慢无比的一剑,他竟要连出十几掌!
——莫非唯有如此。才能化去牧野静风一剑?
这已不是寻常人所能领悟的决战!
虽然无法领悟,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其中的扣人心弦之境!
尤其是敏儿,全部的身心都是绷得紧紧的,可以说她的灵魂已与场上的牧野静风同进同退、同攻同守!
倏地,牧野静风的剑突然变快!
快如闪电!
然后便是一声闷哼!
几乎便在同时,范书“啊”地一声,道:“找到了。”
范书所谓的“找到了”自然是指开启出口处的地方被找到了,因为他已察觉方才一拼之下,牧野静风与夕苦受伤都不轻!
但见范书突然向地面的一块方石虚击一掌。
方石被一掌震击后,竟自陷了下去。
也就在这时,“真吾厅”的侧墙角处突然“嘭”地一声巨响,地面上竟出现了一个数尺长宽的坑道!
无疑,这便是可退出地下山庄的通道。
范书“呛啷”一声抽出刀来,大声道:“诸位快由此退出地下山庄,我为诸位殿后!”
一名青城派弟子还待再说什么,秦月夜已道:“此时不是推委客气的时候了!”
那人的话便一下子收了回去。
秦月夜抱着秦楼抢先下了坑道,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带着伤者跃下。
范书又急切道:“蒙姑娘,快随我们一道走吧,在这儿太过危险!”
忽闻牧野静风冷冷地道:“有我在,敏儿怎么会有危险?”他的声音已有些沙哑,显然伤得不轻!
敏儿冲范书感激一笑,却微微地摇了摇头。
范书心道:你终还是上了我的当,我早就算准我若请蒙敏一同撤去,你会有这番反应。
夕苦大叫道:“小子,先杀了这个姓范的,否则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
牧野静风此时如何肯信?范书在紧要关头能想到敏儿,让他心中颇有好感,当下冷声道:“死无葬身之地的人该是你才对!”
范书心中暗喜,口中却叹息一声,道:“蒙姑娘多多保重!”
言罢,方最后跃入地下坑道。
夕苦见范书有意退走时便已大急,可牧野静风挡在他与坑道之间,根本不可能越过牧野静风拦阻范书他们,不由又惊又惧又怒!
他对范书太了解了,知道这时范书一退去,他与牧野静风只能待毙!
心慌意乱中,被牧野静风乘机在他肩上添了一道伤口!
见牧野静风执迷不悟,夕苦忿恨不已,嘶声吼道:“既然你无动于衷,老夫便奉陪到底!”
心中打定主意,既然不可能拦阻范书的计划。只好先将牧野静风打发!
范书站在坑道中,听得身后惨烈无比的拼斗声,暗笑道:武功再高,可人蠢如猪,又有何用?
见前面的人已开始沿一斜坡而上,立即以极快的手法向身侧一处微凸的方石疾拍一掌,同时左手微扬,一枚暗器已无声无息地射出。
悬挂于拐角处一盏灯笼本已被前面的人点燃,这时立即又被范书射灭,他的暗器手法神出鬼没,根本无人察觉,灯笼已灭!
顿时有惊呼声传来。
与此同时,范书身后的两侧石壁突然有七尺厚的青石板悄然滑出,数千斤的石板对合之际,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见其结构之精巧严密!
在巨石板对撞之时,范书的刀倏然而出!
但这时灯笼已灭,所以谁也看不见他的动作。
听得“当”地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同时黑暗中传来范书的一声惊呼道:
“夕苦好狠毒,我终于是迟了一步!”
前面的人齐齐停住,一青城派弟子惊道:“夕苦如何狠毒?”
范书道:“他竟把坑道堵死了,我道为何我等离开时他不拦阻,想必早就图谋借这坑道困死我等,我的反应终是慢了些!”
言罢颇为惋惜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是懊恼!
众人心道:原来金石交鸣声是范书欲拦阻夕苦阴谋!一青城弟子听范书之音后,不由惶然道:“倘若这坑道再无出路,那岂非……岂非大为不好!”
坑道内顿时一片沉默,想必每个人心情都颇为沉重。
范书忖了片刻,方道:“事已至此,我等只有镇定以对了,只要大伙同舟共济,齐心协力,天终是无绝人之路!“
他的语气平和稳定,让听者顿觉安心不少!
范书摸到被自身射落地上的灯笼,重新点着,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了离他不远的一行人,似乎都有些焦虑不安。
范书将灯笼举高了些,照了照斜前方,吩咐道:“前方似乎还有路……且待我先行一步看看!”
众人便侧身让范书通过,叶飞飞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
范书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握刀,面有警惕之色,沿着斜坡向上走去,很快,那盏昏黄的灯笼与范书的身影便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只有远处的足音在众人耳中回荡!
随着足音越行越远,众人的心也越提越高,黑暗中谁也看不见别人的神色,但从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中,皆可知晓他人心情!
叶飞飞心中思忖;他若是有不轨之心,在前面设法阻挡我们,岂不是要糟?
她的生活经历使她格外地成熟格外地世故,已很难真正完全地信任一个人,虽然范书所做的一切都无可挑剔,但叶飞飞心中仍是有不安之状!
终于有一个青城派弟子沉不住气了,吃吃地道:“我们是否……是否该随他而去?”
谁也没有回答!
但片刻后,这边已响起了纷纷沓沓的脚步声,他们口中不说,心中都有了不安感。
这时范书的脚步声已颇远,极难听请,若有若无。
众人的步子越远越快,越迈越大,虽然一路上皆是上坡之路,但每个人似乎都已忘记了这一点。
蓦地,似乎在距离有二里远的地方,传来“当”地一声响,随着又是一声痛哼,因为坑道中极静,所以是在二里远外的声音,这边听起来仍是清晰入耳!
众人心中皆是一沉。
随后又是一阵密如骤雨般的金石相撞声,间夹有范书惊呼声。
马永安人虽清醒,却已丧失耳力,对这一切自然一无所知,见众人莫名地停下脚步,颇为不解。
叶飞飞显得有些吃力地道:“莫非……是范城主遇上了什么麻烦?”
“很有可能,夕苦既然将众人退路封上,自然有后着。”众人心中都如此想。
叶飞飞随后又道:“范城主有难,我们自是不能袖手旁观……“她的话说得很急促,像是担心说慢了自己内息支持不了。
没等众人作出反应,便听得远处响起了一阵“隆隆”之声,坑道的地面以及坑道两侧石壁亦随之震栗!
夕苦在范书关上那道厚逾七尺的厚石板的时候,立即不顾一切地疯狂扑上,意欲赶在石板完全封死前离开。
牧野静风是背向坑道的方向,而封墙坑道的石板因为机括精妙异常,所以关闭时无声无息!
如此一来,牧野静风在这样生死决战之际,并未留意到身后的变化!
所以,当夕苦疯狂扑至的时候,牧野静风毫不客气地予以反击:剑势如虹,剑芒闪掣射下,已将夕苦的去路封死!
夕苦豁命抢攻,但一时又如何突破得了牧野静风的致命封锁?
终于,两侧的石板完全合上了!
夕苦忍不住怪吼一声,双目尽赤,嘶声叫道:“小
子,你我已皆为范书案上鱼肉,再作如此拼杀,又有何益?“
牧野静风没想到夕苦竟出此言,倒很是意外。
夕苦飘然后掠,咬牙切齿地道:“范书已把这儿所有的退路封死,你我之战无论谁输谁赢,最后结果都难免一死:”
牧野静风望着夕苦那近乎绝望的神情,心中闪念无数,一时难以确定本是欲置自己于死地而后快的夕苦为何要说这一番话。
当下,他冷笑道:“即便你我终究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