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天下

第 91 部分阅读

    时,“笑猴”的尸体己砰然落地,而“笑猴”的尸体抛飞过的那个方向的屋顶上已出现了一个人影!

    因为是背向天空中的月光而立,所以自下而上的人无法看清他的容颜,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来自这突然出现之人的无形压力!

    能够在瞬息之间取了“笑猴”性命的人,无论用的是什么手段,都极为可怕!

    而他作用于“笑猴”身上的毒则更为可怕!倘若“血火”反应稍慢,立即会被对方这出其不意的一手所击倒!

    此时“血火”的左臂虽然巨痛,但毒素却已在烈焰中被生生化去!

    “笑猴”可谓是合三个人的力量被杀的,“血火”

    自是其中之一,随后便是斩断了二楼木制护栏的人!

    此人便是一直默默地立于绝色女子门外的黑衣年轻人!

    谁也没有看到他拔刀、收刀!只见他向前跨出一步!而护栏便被斩落!所以“笑猴”的鞭子卷中护栏后,才会坠落!

    黑衣年轻人的刀绝对的快!单单凭这份“快”,已可跻身武林十大刀客之列!

    而他不过是绝色女子的一名随从!

    一直在屋中窗前暗自观察这一幕幕的蒙敏暗暗心惊!

    她已看出这年轻刀客的可怕,也看出“血火”武功之霸道!

    但她知道若与方才在远处屋顶上悄然出现的人相比,他们二人的武功显然要逊色一些。

    更让蒙敏吃惊的是,所有来历奇特的人之间的关系是那般的错综复杂,以至于她一时根本无法判断出他们之间的敌友关系!

    屋顶上悄然出现的人显然是杀了“笑猴”的人,但此时他已再无其他举动,而是背负双手,静静地站在屋顶上!

    无法看清他的容貌,只能看见他飘扬的白色长衫,同时还能看出他的身躯颇为高大!

    纵使无法看清他的相貌,却仍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傲然气势!

    他静静地站在屋顶上,却不会给别人以突兀不自然的感觉,相反,可谓是极其的洒脱,从容不迫!

    仿佛他不是站在屋顶上,而是站在皇宫的后花园,而他便是一位王者!

    广袤的星空成了他的背景,更增添了他的夺人气势!

    蒙敏从窗口处望着此人,心中不期然地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因为,她突然发现站在屋顶上的白衣人很像一个她极为熟悉的人!

    但一时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这个熟悉的人是谁!

    那种感觉很怪很怪……

    年轻的刀客出手斩落护栏,其目的显然是要断了“笑猴”逃退之路!所以他与“笑猴”之间显然是立场对立的!

    叶飞飞忍不住在蒙敏的身边轻声道:“敏姐,这些人莫不会是为……”

    蒙敏立即向她使了一个眼色,阻止她说下去,因为她知道接下来叶飞飞想说的是什么,而她则不愿让牧野栖尚稚幼的心灵有大多的压力!

    其实她自己何尝不是与叶飞飞一样惊讶?

    牧野栖的脸色有些苍白,毕竟他不曾习练过任何武学,而且牧野静风与蒙敏、叶飞飞三人都未在他面前显露过武功,今夜突见武林高手之拼杀,目睹一个活生生的人转瞬间命丧九泉,目睹赤血淋漓的场面,一时自然难以承受!

    蒙敏心中隐隐不安。暗忖道:“不知今夜的血腥场面对他会有什么影响?我与穆大哥本希望他永远不要涉足江湖,远离血腥,没想到今日会有如此变故!而且看情形此事决非可以就此了断,必将会有更多的血腥场面上演,这对不谙任何武学的栖儿来说,无疑是一种可怕的考验!也许若是让他自幼便随其父学习武功,那情形便有些不同了。”

    正思忖间,倏闻“哗”地一声响,声音竟是来自于蒙敏上空!

    屋顶赫然已有了一个大洞,碎瓦断椽纷纷落下!

    同时两个人影凌空落下,直取蒙敏!

    是俊少年的一对婢女!她们的模样妩媚可人,出手却是狠辣歹毒至极!

    两团雾一般的银色光芒当头罩下,冷风如霜,摄人心魄!

    她们所用的兵器皆是软剑!

    无怪乎在前堂时,蒙敏并未见到她们携带兵器!

    蒙敏没有出招应对,而是脚步一错,如秋风中的落叶向后飘去!

    因为此时她与牧野栖挨得颇近,若是出手对敌,也许会误伤牧野栖,所以她才只退不攻!其目的就是要把对方引开,让叶飞飞有机会护着牧野栖脱身!

    叶飞飞与她共处十年,彼此已极为默契,见蒙敏不攻立退,当即明白了她的用意,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伸手一带,已拦腰抱起牧野栖,同时双足一点,身子便斜斜飘出!

    竟是向一堵墙上直撞过去!

    难道是因为她在仓促中失去了重心?

    并非如此!

    但见她的身躯甫一挨墙,本是严密无缝的墙上突然滑开一块!

    就如同墙上设有一扇可灵活开启的门一般!

    叶飞飞与牧野栖一撞而进,随后便听得“咣当”一声,墙面已回复如初!若非亲眼目睹方才的过程,还会以为叶飞飞与牧野栖凭空消失了!

    这正是蒙敏与叶飞飞曾极为简单地说了一个字——“墙”的秘密所在!

    原来牧野静风与蒙敏隐居于这江南小镇后,虽然牧野静风的武功剑法都已臻化境,但他仍有顾虑。他知道蒙敏先前的身份是杀手,而且是极为神秘莫测的“死亡大道”的幕后操纵者夕苦手下的杀手,所以先前她一定结过不少仇家,而且因为夕苦的身份、野心的缘故,蒙敏所结下的仇人大多数可能是正道中人!

    如此一来,倘若有仇人发现蒙敏的行踪向她寻仇,牧野静风若是以武功相迎,自不会被对方所制,但他却并不愿伤害武林同道——而且那样一来,他与蒙敏退隐江湖的打算又要破灭!

    为此,牧野静风方精心设好了退路,一旦有变,而自己又不愿与对方发生冲突,便可由此退路退避,然后另觅他处隐居!

    没想到它在今日却派上用场了!

    蒙敏见叶飞飞与牧野栖已进了夹墙,心中稍定!

    她曾被称为“有血有肉的兵器”,曾为杀手的她武功本就不弱,而这十年来,她的武功在牧野静风的指点下,虽然有时不过是寥寥数语,但对她来说却是受益非浅,十年时间,其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此时她已被一对神出鬼没的软剑逼到一个角落中!

    蒙敏这时再无顾忌,冷哼一声,身形一斜,竟如毫无分量的轻羽般贴地而飞!

    纤掌倏扬,闪电般向两婢女的双足切去!

    两婢女的武功颇为不弱,同时掠起,曲腰拧身,两把软剑已在蒙敏上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蒙敏左手在地上一拍,右手倏然上扬!

    她的手中赫然有骨笛在手!

    此时,她要以骨笛为剑,破击对方攻势!

    骨笛暴起!

    没有任何相击之声,却听得两声冷哼,两婢女已各自倒掠而出,飘然落地!

    蒙敏借机跃起!

    方才她一招之下竟突破对方密织剑网,直取对方手腕重岤,用的竟是牧野静风所学“平天剑术”中的一招“生死由剑”!

    原来,蒙敏见“平天剑术”绝世不凡,偶尔心生好奇之心,便让牧野静风传她一招半式,当然,她并不会如何认真地去学,但她是“日剑”蒙悦之女,对剑道自有一种不凡的领悟力,所以虽是有心无意地练练,却也已似模似样,虽然与牧野静风无法相比,但用来击退两美婢却是绰绰有余。

    蒙敏本不愿将骨笛亮出,但她发现众人的目标似乎并非这根骨笛,而是自己的爱子牧野栖时,便无所顾虑了。

    不料二美婢被击退后,发现逼得她们不得不抽身而退的竟是骨笛时,脸上顿时有了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

    那是一种夹杂了兴奋、激动、惊异等诸般心情的表情!

    第五章 群邪夺笛

    蒙敏察觉到了她们的这种变化,立知自己亮出骨笛也许是一种错误,但事已至此,她已别无选择!

    唯有突围而出!

    要么向门外冲杀,要么设法与叶飞飞一般由夹墙退出!

    她选择了向门外突围!其原因不仅在于夹墙的入口已被二婢封住,更因为她不愿使对方有机会追上叶飞飞与牧野栖二人。

    她的速度极快!

    可惜她的速度再快,也无济于事!

    因为当蒙敏冲向门外时,俊少年赫然已挡在门口,微微笑着,手中纸扇潇洒地轻摇着。

    蒙敏心中一沉。

    脸上却不动声色,冷冷地笑道:“客官是否有什么需要?”

    俊少年忍不住笑了,他觉得眼前这女人实在是有趣得紧!于是他并扇一指蒙敏手中的骨笛,道:“今夜如此良景,又有大姐你这样的佳人,在下忍不住想吹奏一曲,否则真的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佳人!大姐愿否把笛子借在下一用?”

    他自觉自己一番话风趣得很,于是话刚话完,自己便忍不住先笑了!

    蒙敏却没有笑,她冷声道:“你可知我为什么要与你说这一番话?”

    翩翩少年眉头一挑,朗声笑道:“大姐心意在下可难揣度!”言辞轻薄无礼!

    蒙敏冷笑道:“你也应该知道要这根笛子的人并不仅仅你一个,所以按理你并没有时间与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可惜,你已说了,这个失误可不算小,你失去了你本应该珍惜的时间与先机,你不妨回头看看你身后有什么人?”

    她的语气神情从容不迫,让人不由得有些相信她的话了。

    俊少年本是显得非常潇洒,此时不由自主地微微变色!

    但他并没有回头,而是向他的一对婢女望去!

    显然,他心中没有底,希望能从她们的神色中看出蒙敏所说之言的真假。毕竟如果真的有人悄无声息地逼近他的身后,说明对方的身手绝对在他之上,那么他一回头,也许等待他的将是致命一击!

    他心中暗恨自己不该与蒙敏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自己本该想到今夜客栈中高手如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随时有可能发生!

    就在他的目光移向两婢女的那一瞬间,蒙敏蓦然出手!

    直贯对方前胸!正是牧野静风所教“平天剑术”中的一招“道长魔消”,虽是以骨笛为兵器,却仍有懔然剑势!

    她要借对方分神之际出手!

    俊少年轻笑一声,道:“大姐倒有些心计,可惜这却于事无补!”面对蒙敏的全力一击,他仍然从容说话,手中纸扇在同一时间已封杀而出!

    招式古怪诡异!扇影漫天飞扬,以惊人之势席卷过来!

    蒙敏心中一惊,忽有一计涌上心间,招式立变,骨笛径直递出,向对方的扇子迎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对方见她突然将骨笛径直向扇子迎去,眼看笛扇即将相击之时,已不得不变招!

    因为他的目的是得到骨笛,所以他不能让笛子受损!

    蒙敏见此招有效,立即如法炮制,骨笛翻扬,如狂风暴雨般倾洒而出!几乎每招每式都是向对方的扇子硬撞过去!

    翩翩少年最初有些慌乱,似乎极为忌惮,生怕一不小心便折损了笛子,但数招之后,他便发现蒙敏的招式看似精绝,其实并未娴熟,所以有不少破绽!

    一声长笑,俊少年道:“你以为用这种方法便可以取巧了么?”

    扇势倏变,如穿花乱碟般飞扬飘掠,每一次闪掣的角度都是那么不可思议!而他的步法亦是飘逸多变,身形与他手中的扇子配合无间,洒脱至极!

    蒙敏顿时感到压力大增!对方的扇影似乎成了有形无实之物,即使自己存心与他硬撞,也难以如愿!

    倏地,对方扇子“嗖”地一并,沉肘、倒抡,脚步斜错,扇端已如鬼魅般闪掣而进,直击蒙敏右肋!

    蒙敏一惊,不由自主倒退数步!

    翩翩少年得势不饶人,如影随形,扇子一扬,倏然张开,封住了蒙敏骨笛,同时双脚连环疾出,直取蒙敏下盘!

    蒙敏虽然勉强让过,但对方腿势惊人,屋内物什顿时被他扫得四分五裂!

    蒙敏忽然一笑,道:“谁也别想得到这支骨笛!”

    身形疾拧,闪过了俊少年一击!

    同时响起“啪”的一声,清脆刺耳!

    俊少年神色大变!

    倏地肋下一痛,一惊之下,强提一口真气,双足一点,向后倒飞!

    他的腹部已添了一道伤口,虽然并不十分严重,但却足以让他又惊又怒!

    蒙敏冷笑道:“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

    俊少年脸色更为难看!本是俊朗的容貌终于变得有些狰狞了。

    原来蒙敏见对方武功高过自己,心中暗急,好在她已看出对方对这只骨笛的安危似乎颇为在意,于是急中生智,突然说了一句“谁也别想得到这支骨笛”,对方一听此话,自然以为她要毁去骨苗,自然大惊!

    与此同时,蒙敏已借着拧身的动作作掩饰,以脚尖暗中踩断了一根木棒,这木棒是对方碰裂的木器,被蒙敏踩断时,自然发出“啪”的一声,对方正是心惊之时,倏闻此声,虽然不够真切,但心慌意乱之下,又如何来得及细辨?

    想必这骨笛对俊少年极为重要,所以当他认为蒙敏真的在情急之下毁去了骨笛的时候,心中大惊!

    一惊之下,便被蒙敏乘虚而入!

    俊少年神色颇为难看,他的声音甚至已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了!

    显然,他是一个极端自负的年轻人,这样的人在遭受挫折时格外沉不住气!

    他的倜傥洒脱的风度顿去,代之而起的是无限杀机!

    目光一寒,他的左手倏然在右手所持的扇子顶端一拍,右肘一沉疾抡!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他手中的扇子突然化作一条链子般的奇门兵器,链节便是扇子的扇骨,首尾相连,长度竟有四尺!

    扇已成鞭链!

    扇链挟浩然真力,疾射而出,如毒蛇般直取蒙敏咽喉!奇快、奇准!

    蒙敏毫不犹豫,立即以骨笛迎去!她对骨笛并无爱惜之心!此笛除了与牧野静风的家门有关联,代表了牧野静风对其父牧野笛的一种怀念之外,并无其他更深远的意义!

    情况紧急,除了以这种方式退敌,似乎再无其他方式可行!

    扇链与骨笛疾然挨近!

    让蒙敏吃惊不小的是对方这次竟然不再回避她的骨笛!

    难道恼羞成怒之下,他为了取胜,已不再顾惜这管他一心欲得到的骨笛?

    骨笛与扇链一接,扇链突然曲折叠回,链节已以惊人之速迅速缠在骨笛之上,瞬息之间,便如同为骨笛按上了一具枷锁!

    而扇链的最后一节则闪电般划向蒙敏的手腕!

    区区一把扇于,竟同时可作铁链、刀之用,端得诡异多变!

    蒙敏只觉一股奇大无比的真力由对方的“扇链”直涌过来,骨笛已被这独特的“枷锁”牢牢锁住,进不能攻,退不能守,手臂更是又麻又痛!

    大惊之下,蒙敏只好撒手倒掠,否则极可能要遭受断腕之痛!

    俊少年一声得意的长笑,扇链一抖,“枷锁”已然散开!

    骨笛被它一带,便向俊少年这边飞来。

    俊少年的另外一只手立即向骨笛抓去!

    志在必得之时,倏觉身后有一股奇强的炙热掌力汹涌而至,直贯自己的手背,隐隐有风雷之声!

    其功力之深厚着实骇人!

    俊少年无需回头,便知来者是谁了!他沉哼一声:“血火老怪,你也管得太宽了!本少爷要让你后悔!”

    口中说着,手上却不闲着,双足轻点之下,身形已倏然飘起!

    但左手仍是疾然抓向骨笛!

    就在他的手将要与骨笛相触的那一刹间,一道血红色的赤芒划空而出,直取他的左手!

    心中一震,一个念头闪过:血火三味!

    不错,这正是“血火”老怪神功“血火三味”中的第一味:赤血遍野!

    无奈之下,俊少年的左手不得不疾然缩回!

    否则,便是可怕的致命一击等着他!

    骨笛在即将为他攫取时,竟又失之交臂!

    攻袭俊少年身后的正是红衣老者血火老怪!他以自己的绝学“血火三味”,生生逼得俊少年放弃了即将到手的骨笛后,身形暴起,双掌翻飞纵横,疾袭俊少年!

    与此同时,他那宽大的红色衣衫又如同一团红云般卷出,所取方向正是骨笛!

    他的用意很明显,要同时攻袭俊少年及抢夺骨笛!

    不料三个人影同时由斜刺中抢身而出,不约而同地向红衣老者的红色衣衫扑去!

    其中两人是俊少年的一对美婢,而另一个人自是蒙敏!

    此时蒙敏本可以借俊少年被血火老怪困住之机脱身而走,但她却未作如此选择,因为她知道即使她能够冲出自己的房间之门,外面必会有其他人在等着她!

    而且极可能是更高的高手!

    所以,要想脱险,只能另谋他计!

    潜意识告诉她既然骨笛对每个人都那么重要,那么只要占据了骨笛,无疑便等于为自己赢得了一个救生符!

    所以,她没有借机夺门而出,而是要——借机夺回骨笛!

    但她却又有意让自己的动作略略慢上一些。

    因为她知道想夺得骨笛的人除了她之外,还有俊少年的一对美婢!

    既然如此,何不把承受血火老怪惊人一击的压力推在她们身上?血火老怪对这骨笛似乎也十分在意,那么当有人要在他即将得到骨笛时出手拦阻,势必招来他的可怕杀着!

    果然,当一对美婢飞身而上,向那骨笛抓去的时候,倏见血火老怪的身形一偏,身上的大红衣衫一声暴响,如同一把奇大的红刀般向二婢拦腰斩去!

    无形劲气的气势惊人!

    以衣为刀,竟有如此可怕的攻击力!

    今夜的“笛风客栈”,果然是高手云集!

    “叮当”几声脆响,两把软剑竟已被生生卷飞!

    与此同时,两声闷哼响起,一片血雾弥漫开来!

    两美婢竟已被血火老怪的红色衣衫所击伤,两人的胸前都已是一片赤红,显然伤得不轻!

    而血火老怪的红衣在鲜血的染映下,更是赤红如火,似乎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双婢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倒跌出去!

    仅凭一袭红衫,便可一招之下击败两个身手不弱的人,血火老怪的武功已可跻身绝顶高手之列!

    可为何在此之前,蒙敏从未听说过“血火老怪”这样的名号?

    此时,蒙敏已无暇过多地考虑这个问题了,在“血火老怪”一招之下击退两婢的同时,她的身躯已如一抹淡烟般飘进,闪过那团“红云”,疾然抓向刚被“血火老怪”的衣角卷着的骨笛!

    “嘶”地一声,蒙敏已把骨笛与一角布料同时抓在手中,并生生将“血火老怪”的衣衫撕下一块!

    骨笛到手,立即暴退!

    血火老怪此时身在空中,已与俊少年拼斗了十数招!蒙敏出击的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在对方刚击退二婢,一时尚不可能立即出手的时候抢先出手,结果血火老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蒙敏坐收渔翁之利,把骨笛夺去!

    这时,两婢女已砰然落地!

    蒙敏对她们的主人恨之入骨,心中对她们自然也甚为不喜。而蒙敏的性情与牧野静风又有些不同,不会如牧野静风那般仁厚,所以见两婢甫一落地,一时无力反抗,立即掠身而上,毫不客气地施以重手!

    两婢女哼都没哼出一声,双双晕死过去!

    俊少年虽然在蒙敏刚欲出手时便已发现了蒙敏的动机,奈何他已被血火老怪生生困住,应战已颇为困难,要想抽身,更是不容易!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双婢倒在地上!

    他对两婢女是极为宠爱的,他们间的关系自然已超出一般的主仆关系。两婢女丽色不凡,更是风马蚤入骨,甚得他的欢心。此时眼见自己心爱的婢女双双倒地,如何不恨怒交加?

    与此同时,血火老怪也是怪吼连连:“主母,笛子在你手中十分危险,不如将它交给老仆我!”

    蒙敏不由一怔!

    血火老怪的话显然是对她说的。

    但她又怎会成了血火老怪的主母?在此以前,休说自己没有见过血火老怪,甚至连他的名字也是闻所未闻!

    但世间又怎会有人自甘下贱,把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称作主母,而把自己称作仆人?

    蒙敏顿时糊涂了,饶是她冰雪聪明,一时仍是无法明白一切!

    莫非是血火老怪认错人了?

    于是蒙敏大声道:“我不是你的主母,至于这笛子,虽然对我并无多大用处,但我却也不会轻易交给你的!”

    言罢,她便静立于屋子一隅,似乎一心要坐山观虎斗,等待俊少年与血火老怪拼个你死我活!

    俊少年眼见数十招过去,自己根本无法占得任何先机,不由暗暗著急,手中“扇链”攻势更猛!

    蒙敏忽道:“既然你称我为主母,这小子对我大是不敬,你便替我将他杀了!”

    “是!主母!”血火老怪应得真切而认真!

    蒙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但无论如何,她对这轻薄无礼的少年的确颇为痛恨,若血火老怪真的能替她杀了他,倒也不是件坏事!

    血火老怪的攻势突然一紧!

    俊少年神色一变,只觉对方掌影过处,便有炙热之气流扑面而来,更有无形压力让他感到呼吸困顿,极为不适!

    第六章 蟾蜍毒衣

    血火老怪的功力在他之上!

    数招之下,“砰”地一声,血火老怪已击中俊少年前胸一掌!

    “啊”地一声痛哼!却是两人口中同时响起!俊少年如此痛呼,倒在情理之中,而血火老怪为何在伤了对方之后,反而痛呼?

    但见血火老怪急速后掠,翻掌一看,只见他的掌心处已有一个小孔,由那小孔中渗出的血竟是紫黑色!

    显然,他已被对方身上暗藏的毒物所伤!

    血火老怪咬牙道:“我道为何连你这样不上道的后辈小子也敢来此,原来你已得到了你老爹的‘蟾蜍衣’!”

    蒙敏心中道:“‘蟾蜍衣’又是何物?这些人我一个不识,但他们之间却似是相熟得很,倒也奇怪!”

    俊少年冷笑道:“你已中了我独门之毒,若没有解药,必会在半个时辰内经脉尽爆而死!若想活命,便将这女人手中的骨笛夺来奉送给我!本少爷一时高兴,也许会把解药给你!”

    血火老怪老脸变了变,复又哑声笑道:“我血火老怪什么时候怕死过?何况要让我对主母有不义之举,岂非更是痴心妄想?就算我在半个时辰后会毒发身亡,也要在这半个时辰之内取你小命!”

    俊少年没有想到对方虽已年迈,却仍如此强悍,不由一惊。但见血火老怪的双目已微赤,心中更是惧意陡增,心知对方必是要不惜毒素侵心为代价,发出“血火三味”中的第二味:血火连天!

    他自知自己应付对方的第一味“赤血遍野”已是颇为困难,若是对方再出第二式,那必将是一种灭顶之灾!

    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向身后扫去,显然是要寻找退路!

    对于一个高手来说,临阵之时心生退意,那便等于给对手一个乘势而进的机会!

    血火老怪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但就在他即将出手的那一瞬间,忽听得一声:“慢!”

    却是蒙敏的声音!

    只见她的身形一晃,已闪在血火老怪与俊少年之间,道:“老伯,你先将体内之毒逼出,我代你挡上一阵!”

    俊少年与血火老怪同时一惊,均感到很是意外!

    蒙敏之所以作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她看出血火老怪的确是在一心护着她——虽然她尚不明白他为什厶要这么做;同时,她也知道血火老怪如果在中毒之后,再向对方出手,即使能胜,那他自己也可能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血火老怪一旦有了什么不测,那么蒙敏就必须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攻击!

    权衡之下,她选择了为血火老怪守护,让血火老怪逼出体内的毒素!要想拒敌,必须利用血火老怪!

    血火老怪一怔之下,忙道:“主母,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蒙敏对“主母”这样的称呼感到很不自在、很别扭,但她还是道:“一时半刻他还奈何不了我!何况他不知道这骨笛的惊世力量,竟让我的骨笛击中,这便等于在他身上埋下了一个后患,一个无法摆脱的后患!”

    她所说的当然是假话,其实她并不知道这骨笛会有什么惊世力量,更不相信只是在对方身上一击,会给对方留下什么样的后患,但她见众人为了这骨笛不惜以性命相拼,暗忖骨笛本身必有不同寻常之处,自己信口胡诌,对这些人来说,却极可能信以为真!

    果然,俊少年听得蒙敏的话之后,眼中不由掠过了一丝慌乱!

    蒙敏暗自一喜!

    血火老怪还待再说什么,蒙敏已淡淡地道:“莫非我的话你不愿听么?”

    她的神态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便如同真的是具有无上威仪的主母一般!

    血火老怪立即恭声道:“多谢主母!”

    他的神情全然没有假作之感,蒙敏心道:“真是阴差阳错,不可思议!”

    俊少年心知如果自己不能在血火老怪逼出毒素之前杀了蒙敏,那么他便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血火老怪被自己的毒物所伤,对自己必定是欲除之而后快!

    正待出手时,却听得身后响起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不妨先接我几招!”

    所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齐投向门外!

    门口处所站着的人赫然是麻嫂!

    她的身边还站着小木!

    这当中,最吃惊的人无疑是蒙敏!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麻嫂会在这时候出现,而且还带着她的儿子小木一起出现!

    更让蒙敏吃惊的是麻嫂所说的话!

    过度的吃惊使蒙敏一时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呆若木鸡般看着麻嫂!

    俊少年本以为又有高手出现,等到回头见是麻嫂时,心中石块顿时落定!

    他狞笑道:“女疯子,你也活得不耐烦了吗?”

    麻嫂古怪一笑,右手缓缓抬起。

    她的手中所持的是一根三尺长的木棍!

    但在那一瞬间,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自己所看到的是一柄剑!

    一柄有可怕杀机的剑!

    她的身势与手势赫然已组成了剑势!

    而且是威势惊人的剑势!

    蒙敏顿时感到脑子里一片空白,呆呆地望着这个与自己隔街住了数年的街邻!

    谁会想到这样一个又丑又古怪的女人会是一名不凡的剑手?

    倘若说她的姿势很可能是与剑势的一种巧合,那么她眼中那如剑一般的光芒却足以说明她有着不凡的身手!

    俊少年的脸色顿时变得很苍白很苍白!

    他的扇链慢慢扬起。

    动作很慢很怪,慢得似乎在其上有千斤重压!

    其实,沉重的是他的心情!

    因为他已感觉到眼前这个奇丑的女人之剑法已可谓惊世骇俗!

    招式未出,便可给对方可怕的压力与威慑力——这才是真正的惊世之剑!

    俊少年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而麻嫂的木棍前端便那么静静地指向他!

    “剑”未动,但剑势却已悄然千变万化!

    俊少年应该出招了!

    但他的招式却迟迟未出!因为,他没有信心!他的信心本就已被血火老怪打消了不少,随后蒙敏扑风捉影般的一番话又让他信心有了更大的动摇!

    而此时面对麻嫂的时候,他的自信心已几乎消失得干干净净!

    支撑着他应战的已不再是他的自信,而是他的自尊!他几乎就是为了维护一个江湖人所应有的尊严而出手!

    麻嫂那未出的一招,真的有这么威猛的压力么?

    未出剑招的威力只能是凭感觉去“触摸”!

    俊少年的目光一寒!

    似乎便要出手了!他的双膝一弯,身形暴起!

    却不是攻向麻嫂!也没有攻袭蒙敏!

    而是飞身而起,向屋子中惟一的那扇窗口掠去!

    “咔嚓”地一声暴响,他竟已穿窗而出!麻嫂那未出的一剑,竟硬生生将本是趾高气扬的俊少年压逼得战意全无,撤身逃匿!

    这一切的变化,都恍如梦境!变化太诡异太快!

    蒙敏一时竟难以回过神来!她发现小木站在麻嫂的身边,似乎眼前的肃杀场面并未让他害怕!

    他的神情冷静得让人惊讶!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声!

    与“笑猴”临死前的惨叫声没有什么区别!

    莫非无论老幼美丑,他在临死时所发生的声音都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难道风度翩翩、轻薄无礼的俊少年此时也如“笑猴”一般死于非命?

    杀他的人是谁?难道又是那个立于屋顶上的白衣人?

    是不是每一个欲逃离客栈的人他都会将其杀死?

    俊少年的武功实在不算低,何况他还有所谓的“蟾蜍衣”护体,立于屋顶上的人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了他么?

    俊少年逃离此屋也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情,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了他,只能是一招致命!

    能一招之内便取了俊少年性命的人,其武功该是多么的可怕!

    蒙敏心道:“就算穆大哥在此,也未必能够在一招之内胜了俊少年,要想杀他,就更不容易!”

    如果这白衣人是敌非友,那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蒙敏这时才回过神来,她惊愕地道:“麻嫂,没想到你也是武林中人!”

    麻嫂一直扬着的木棍这时才垂了下来,不知为何,她的身子似乎微微一晃。

    蒙敏道:“我没有料到麻嫂原来是真人不露相。”

    顿了一顿,看了小木一眼,又道:“但小木如此年幼,似乎不宜将他一同带来。”

    “的确不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随即“轰”地一声,屋子的一侧墙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洞!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扇洞开的门!

    这是侧墙,外面用岩石灰抹过,里面却是木板拼成——好在这不是牧野栖与叶飞飞退出的那堵墙!

    饶是如此,蒙敏仍是心惊肉跳,第一反应不是向洞开的豁口望去,而是向叶飞飞与牧野栖撤退的那堵墙望去。

    随后她才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洞口处出现的是绝色女子与她的待从——那个刀法极快的黑衣年轻人!

    这时,血火老怪长吐出一口气,想必是已以内力将体内毒素逼出体外了。

    血火老怪怪笑道:“丫头,难道你不知道幽求已现身,他的目标无疑也是与你一样,难道你以为凭你的武功,可以胜过幽求?”

    蒙敏一怔,心道:“幽求又是何人?”

    绝色女子沉声道:“大胆,你身为风宫之仆,竟敢对我如此说话!”

    乍闻“风宫”二字,蒙敏神色大变!

    “风宫”是一个极其神秘的塞外武林教派,神秘到没有多少人相信“风宫”的确是存在的。

    据说仅凭风宫的力量,就足以与中原整个武林相抗衡!

    对于这一点,相信的人更少!人们皆想中原武林人才济济,帮派林立,高手如云,即使“风宫”再如何神秘,势力再如何庞大,也不可能与整个中原武林相抗衡!

    众人这种想法的最好印证就是自从有与“风宫”有关的传说之日起,几乎从未有人真的见到过“风宫”中的人!

    只是四十年前,在五年一度的洛阳剑会之日,突然有一来历不明的年轻剑客出现,这年轻剑手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