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楚楚可怜

    (猫扑中文 )    ,沐琳看见一群四五个同行的女子,最中央那个,身材比一般女子高挑许多,她的着装异常华丽,金丝编制的长袍,九十九颗宝石织成的头饰缀在间,阳光照耀下,闪闪生辉。人面桃花,眉目勾魂,朱唇皓齿,玉指素臂,行走间,步姿庄重而矜持,一看便知出身高贵。

    沐琳被这女子的姿色吸引住目光,但绝不认为这女子就是若儿,却偏偏看到女子那对勾人的桃眼从见到席撒起就不再移开,嘴角还泛起一抹微笑,脸也更红。笑容如美丽花朵般渐渐绽开,眉目间的柔情仿佛让烈阳都禁不住为她敛起光辉。

    这一刹那,沐琳觉周遭都变的安静,女子都含笑盯着席撒,几乎没有一个男人的神态不变的痴愣傻。最镇定的反是席撒,他的笑容比平日浓些,轻轻张开双臂,一动不动的等着,直到女子投进他怀抱。

    沐琳深深叹了口气。‘为什么是她?’然后现,许多人也如她般偷偷叹气,仿佛也在说“为什么是他?”。

    她根本不像若儿,因为她不像是个强盗的女人。若儿不像若儿,她的家业也不像个强盗妻子该有。那不是房子,根本是个华丽的宫殿,华丽的让人奇怪席撒从哪弄来这些多的钱财,更奇怪他哪来这种资格。

    这是怎样的奢华啊……百多根的橼子,两三百的柱子,金粉饰起的面壁,一半隐没在暗淡的阴影,一半在光射下闪闪生辉。森林妖族出产的白色毛毯铺垫满堂,龙凤的雕刻在门楣纠缠,孔雀和山鸡在院亭上相互琢咬,秃鹫和飞燕在橼头展翅飞翔,戏水的鸳鸯在卧间壁刻成双。镂空的木窗把阳光粉碎成一地金光,透过七彩的山岩族幻境又投落湖面波光,粼粼阵阵,迷离如幻……

    若无身份支撑,胆敢建造这等府第,绝没有不被诛杀九族之理。

    她没好意思打扰两人相聚,尽管并没有遭到冷落,但晚饭后两人就早早歇息。换谁有半年没见过这样一个妻子,也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早些‘休息’。

    左右没有睡意,她便独自往花园散步,本想看望修罗的,却见席撒和若儿的房里窗户仍旧亮着***,不知为何,止不住就生出偷听念头,念头一生就无法抑制,最后竟让她一边自责行径,一边悄声无息的跃至窗边。

    烛光照亮卧室,价值昂贵的寒冰宝珠镶嵌四壁角落,让夏夜的屋内也透着怡人的凉爽之气。一丝丝的寒气自宝珠内持续散出,寒意凛然,但却不及席撒眸子里的光冷。

    完全与沐琳意料相反的相聚场景,让她心里那一丝惭愧彻底消散,全副精神的探究里头情形。

    床榻凌乱,如若儿的,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一副刚下榻的姿容,不知为何事正气恼。“你非不许我留在魏国白塔楼进一步学习,我也不可能违逆,毕竟我是你救的奴隶……”

    “少拿这种话激我。我只问你是否决意要留在魏国?”席撒嘴角挂起一抹冷笑,又似包含几分嘲弄,说话时正缓缓穿戴衣冠。若儿似为他冰冷气势所震,一时不再作,反倒挨他身旁坐下,自顾平复情绪。乌黑秀下的容颜娇美的让沐琳忍不住妒忌,纵使气鼓鼓的,不时轻瞟身旁那人的目光,仍那么勾人夺魄。

    “白塔楼的军事技艺冠绝天下!当初我虽说过只为学习技艺,以便往后能为家族的复兴做点贡献。可是,理想会随见识和认识变化。我们家族一支只剩几十数人,领土也几经易主。

    根本不可能重振,倒不如留在魏国白塔楼,难得落王爷一家上下如此看重,承诺日后定能为我族里晋爵封地,不比过去那种幼稚的想法更现实可行吗?再说当强盗有什么好?义母都已洗手,你为什么非要当强盗呢?我只希望你能和我留下好好生活,凭你的本事必定能得到落王爷器重,怎么不胜过去当强盗?”

    席撒怒然起身,却强自平复情绪,调节呼吸半响,才敢开口。“过去只道你年幼,如今你在魏国呆多久了?竟然还说出这样的话!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王和强盗之分,没有次序,尚未建立信仰道德的时代,不倒的胜就是王。依附他人?只会沦为工具,工具要支付代价,当你不得依附庇护则不能活时,你的一切都不再属于自己。

    落王爷并非看重你才智,看重你的根本不是他,只是落王世子。这等乱世,到处都有不亚于你的人才,少你不少,多你不多,你若以为自己的才能真有这种资格,未免太过糊涂!”

    若儿愤然起身,面庞因激动泛起潮红,气鼓鼓的道:“你眼里看世界怎么总是黑色的?还说强盗和王室没区别,就因为你从小在强盗堆里长大,才会让你用这种色彩看待天地!洛王爷一家不是那样的人,落王世子对我素来礼敬有加,还不止一次说过想帮你重振家族声威的话……”

    席撒懒得听她这番他眼里认为幼稚可笑的话。“你们学院这批学成的人中,成绩不亚于你的还有两个,其中一个本是落王宠妾的亲族,家族两代均钻研军械技艺,更在白塔楼身居要职。为什么偏偏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你,你想过吗?”

    -------------------【第十四章 快刀斩乱麻】-------------------

    若儿本不知有这细节,骤闻之下颇显吃惊,却仍自信满满。“学院成绩是差不多,但是他们不如我有潜力!”“这种哄小孩的话你也能信,简直太让我失望了!”席撒几乎再不想跟她说下去,完全想不到这种鬼话都能骗她信以为真,自顾坐落,无奈轻手揉动太阳**,以使激动的情绪尽量平静。

    “你……”若儿气红了脸,胸口急剧起伏,一对粉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半响才缓过口气。“这话怎么可笑了?魏国易之女王,过去的二公主,六年前武功平平,从来没被人指望过能封地为王。但是后来呢?

    谁想到她潜力如此惊人,短短五六年时间进步神,一身武艺傲绝兄妹之间,建立的凤泪龙骑兵军团一年内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成为魏国战斗力最强的王家骑兵。她不就是典型的有潜力么?”

    席撒一时愣呆,他记得二公主的龙骑兵过去叫飞凤,哪想到忽然改个这么奇怪的名字。旋又险些气炸肺,全天下除二公主外便是他最有资格否决凤泪有今天全凭潜力的说法。

    他知道当初的五年追杀中,二公主是凭借什么样的惊人毅力在风雨中拖着几乎没有温度,伤痕累累的身躯追赶;在天寒地冻的冰雪中如他一般吞雪果腹的挥剑战斗,在他拳脚剑下受过多少创伤,曾多少次险些被流寇杀死或生擒羞辱;又曾多少次伤倒在荒无人烟之地,用那双因为失血太多而惨白的肉指一次次抓着坚硬土地,硬撑内伤痛楚拼命爬出绝地。

    她进步神,从开始挡不下他一招的暖园花朵变成个能与他激战数百招的强,若非她这种惊人毅力让席撒感动,让他觉得珍贵,早多少年前便已被他埋骨荒野。她的龙骑兵团战士,五年中死在他手里多少条性命,才培养出区区几十个真正战斗力合格的骑士,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经历过类似二公主的艰苦,无不拥有过人意志。

    那绝不是潜力,说潜力简直是对二公主的羞辱,把她无数血痛抹杀空白。只要不是傻瓜,连续五年的刀剑拼杀,无论多重的伤都不晕倒,无论被痛楚怎样折磨都不放弃求生意志,都能换来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进步神’。

    但他不能说。席红梅才有资格肯定易之女王,他席撒没有。当有些话明明能说,又绝不能说时他现只能叹气。“强盗联盟军械技艺方面的高手非常多,只是过去不能张扬。黑骑王建国在即,我打算送你去那,不必非要留在魏国。”

    若儿的眼神变的轻蔑,脸上流露出不屑。席撒的心因此转冷,他意识到情况不可逆转。

    “一群强盗!还妄想立国,就算勉强成功,也绝不会被各国王族承认,强盗的本质永远不可能改变!我根本不希望你这样,也不希望自己这样,为什么就不能陪我留下?我们在魏国光明正大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将来有了孩子也不会……不会让他走出去遭人白眼,说他不过强盗之子,你说是吗?”

    席撒陷入沉默,若儿以为说动他,神色放柔,满怀期待的耐心等着。连**的沐琳都以为他忽然改变主意,暗暗心焦。既不想他委屈自己答应,又担心之间的协议因此中断。几乎忍不住想跳进去许诺日后封他更好的前程,又想起翼国实在没有资格与魏国相提并论。

    席撒终于有动静,站起身的同时将一张卖身画押留在桌上,语气变的异常冷淡,一字一句,寒如冰,冷如雪。

    “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你我之间谁也没负谁,只能说我们想法不同,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彼此不能说服的状况在日后只会带来伤害,甚至变成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那样的结果我不希望看到,相信你也不希望。”

    若儿被惊的说不出话,脸色刹时惨白,连外头的沐琳都怀疑若非听觉出问题,就是说话的男人气昏头。

    席撒毫不理会她反应,起身便走。快出门时,若儿追上,死死将他抱住,又悲又急,涌出的泪水湿满脸,那楚楚可怜的娇容,真一个我见犹怜。**的沐琳都忍不住觉得任何男人都无法对这张脸狠心说不。

    “你这是怎么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疯了!”席撒轻叹口气,抬手拭去她脸上泪痕。

    “你已经有了自己对天地的认识,观念无法被轻易改变。你认为留下最好,而我绝不会留。你该明白这种情况下还是再没有瓜葛的好,否则日后我会因此束手束脚,你也会因此受到连累。”

    席撒说罢,去掰若儿手指,她却哭喊着不放,直责他胡说八道,一时没了理智。席撒也不劝她,也不使力挣脱,静静站那,直到若儿抱他的双手渐渐失却力气,哭喊声也渐渐变弱时,才轻手分开她,抱她放平床榻上,自又要走。

    本已没力气的若儿忽然又高声喊叫道:“席撒!别走,你别走,我跟你回去还不行吗……”说到最后时,语气间又是悲伤又是绝望,显是为这决定感到不甘又无奈。

    “你不会的,迟些一定后悔,后悔时就忍不久,若求我不答应便会偷跑回来。再说,现在的你情绪太激动,说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睡一觉吧……醒来还认为值得如此,认为甘愿受这委屈,再对我说。”

    说罢,推门离去。再没因为若儿的喊叫挽留停步。沐琳见他真这么走了,许久才收拾起内心的震惊,畏惧于他的狠心,竟真能对这样的女子绝情说再见?思想间,翻身落下花园树间,一回头,险些撞上一个人下巴。

    “堂堂翼国沐琳女王殿下,竟做此小贼行径……啧啧……”席撒边说边自连连摇头。沐琳又惊又羞,一时只觉无地自容。旋又注意到面前的眸光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悲伤,便又忘了羞愧。“你可真狠心……”

    “我天生心毒。”沐琳轻声失笑。“不过我觉得你做的对!”

    “也许。“

    “肯定对。你不能总是陪她,她又太过信任落王,根本不明白落王对她不过是惯常的手段。初时似毫无目的欣赏她才能,使她全无戒心的跟世子来往,要么日久生情,要么日久制造些事端,不出几年就是没忘了你,也会不由自主的踏进落王府大门。

    那时你不得不雪此奇耻大辱,非以血不可,与其事情变成那样,不如早断干系,谁也不负谁。”

    席撒勉强挂起的笑容却不能完全掩盖眸子伸出的悲伤,对沐琳猜测不置可否。“你根本不像三十多岁的女王,倒像个稚气未脱尽的十来岁小姑娘。”沐琳顿时作声不得。

    “夜了,歇息吧。”

    说歇息的是他,辗转难免的也是他。脑子里不由自主浮起无数若儿的一颦一笑,一娇一嗔。想到从此陌路,想到几年后她便会成为落王世子妃,便忍不住觉得身心剧痛,生出股冲动就这么不顾她意愿的强行带走。

    席撒明白撒拉鞭子配合蜜语的理论,把握拥有在手里的最真实,对自己是恨是爱并无所谓,只要生死荣辱尽握己手便能主宰决定一切。但他也明白,那时候的若儿已经不是他所希望拥有和陪伴的人,还不如这样更好。他知道留下卖身契彻底还她自由后,明日恢复冷静后的她更不会随他走。

    却仍旧怀抱希冀,渴望醒来是另一番结果。

    -------------------【第十五章 洒脱的代价是忍痛割舍】-------------------

    ‘还是没能落得好结果啊……“席撒忽然想起一个人,同样坚持要用自己的眼睛看结果的少女,于是打定主意,明日履行与沐琳的协议前,先救她脱困。暗暗起誓,从今以后,他席撒这个名字,这张脸,再没有顾忌!

    次日,正午烈阳高照时分,席撒与沐琳坐上修罗。若儿没有来,沐琳说曾去看过,气色仍旧很差,似乎一夜不曾入睡。席撒没多言,也没有上去看,驾着修罗直奔王宫。

    这座由他耗费多年积蓄建造的奢华宫殿,最后只在花园湖中假山壁上留下他剑刻的寥寥数言。

    这段故事没有结果

    只怪我所听爱的完美故事太多

    刹那不是永恒事实才相信结果

    我不愿不愿只留刹那思念拥做永恒

    我不愿

    更不愿美丽思念化作血水

    沾染你的**淹没我黑色的怨念

    我不愿成为你的阻挡也不愿你成为阻挡

    于是狠心用诀别为遗忘划上句号

    原谅我不说再见

    因为必须把你深藏深深的藏在没有人能触及的遥远

    我会尽量的微笑

    微笑着寻找一个绝不会再出现的

    另一个你

    日落夕阳时分,假山下的湖水的粼粼波光,泛动着被窗格切碎的霞光。阵阵风吹过,碎散一地的桃花,绿叶沙沙作响。飘落的红叶纷纷扬扬飞舞满天,落上倚栏痴痴凝视石壁的人身上,上。花红,映照霞光的娇容更红。

    “不学无术,总爱涂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呜……怎么就不相信我能处理好一切呢……怎么就不愿意选择捷径呢……你到底是不相信,还是厌倦了我?”

    ……

    沐琳知道他为救人,坚持要同去,为此争持不下。席撒最后骗走她片刻,乘机翻墙入内。魏国王宫天牢,他年幼时就曾被撒拉带进来过。时隔多年,也没变多少。席撒奔走多处骑兽马棚,竟都没见着那少女坐骑踪影,怀疑未被抓住。茫无头绪之余,只得赶往天牢一探虚实。

    魏国王宫后院天牢,入口一应的黑色坚石,无论何时,总处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进去的甬道阴森惨淡,浓重的血腥气飘满空气,潮臭刺鼻。

    在守门的狱卒换班交替之际,席撒敏捷的翻身进去,又迅将门合上。一切生的悄声无锡,不过转身功夫,守门的狱卒哪意识到已有人偷跑了进去?

    施展壁虎功的席撒顺甬道顶,在黑暗中爬行。一如所料,里头好几个狱卒正围在桌前吃喝酒肉。昏暗的光线下,谁也没觉头顶上的潜入,更没觉一旁打开的酒坛中落进两颗遇水即化的药丸。

    激起的轻微响动没有引起这群狱卒警觉,席撒放心的爬往里头。

    囚牢中听不见人声,想来都已被关的久,冤屈也罢,恐惧也罢,希望也罢,全都早成绝望和麻木。偶尔响起的一两声微弱呻吟,在昏暗中也只让人感到恐怖,那种有气无力更似鬼叫全然唤不起旁人的怜悯。

    席撒很快寻到间透着武当道法封印能量的牢室,全无缝隙的设计让他无法确定里头人的身份。又不敢开口探问,只怕其它囚室的牢犯会借此为赎罪减刑而大声喊叫。

    又寻一阵,只觉两间牢房布有如此措施,料想那少女就在其中之一,也只有这等高明道法才能防止自然元素能量流入,避免少女施展两妖族厉害法术脱困而出。

    但这类法术,自外破解却并不困难。

    席撒学过的法术不多,用心修炼的只两种,一是天赋通晓的治愈术,二是两妖族的元素防御结阵。前能治愈一切肌体非致命伤,用处之大自不必说;后看似粗浅通极多,实则简单实用。

    利用对自然元素能量的聚集,只要释法有足够精神力聚集足够多的元素能量,理论上任何法术伤害均可抵挡,倘若足够熟练,更能通过元素能量的平衡破去一切复杂的封印法术。

    席撒结印的双手渐渐凝聚起无色微光,星河般将牢房外的道符包裹,道符亮起色泽不一的强光,又很快微弱,渐渐黯淡。当所有道符颜色都变成灰黑,席撒收回法术,打开牢门。

    这间由巨大花岗石搭建的牢房里,有一个女人。明明女人身上重要关节经脉都被钢索倒勾穿挂,却见不到半点血污。空气中竟没有刺鼻的骚臭,异常清新。

    这不是他想救的人。

    不正常的苍白脸色让她看起来有几分阴森可怖,却仍有一番媚惑人心的惊艳。女人枯瘦的身子单薄如纸,偏又不让人感到可怜。站直时,高挑,匀称,矫健。至于女人该丰满的地方,竟完全不似别处。

    席撒看不出她的年纪,若非那对杏眼中透出的冷漠沧桑与撒拉十分类似,会以为她才二十左右。

    “世上真有驻颜术?“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答案。

    女人的脸上挂起一抹淡笑,也有几许惊异。“小小年纪竟有这种见识,很了不起。“又轻轻长叹一声,失望之情流于言表。”原来不是为救我而来。“

    “顺手倒也无妨,只请别着急离开惊扰狱卒累我救不成旁人。“说话间铁链已被拽断,席撒又小心取出封锁关键经脉窍**的钩子,正要替她治疗伤势时,便见到女人双掌间亮起白色微光,那些*的伤势迅愈合,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复血色,神态竟已于常人无异。

    席撒又惊又奇,纯粹的人类竟能施展治愈术?这本绝无可能。席撒将她从头到脚打量半响,寻不到任何佩戴有灌注魔法力量水晶的踪迹,这才确信法术的施展全属她本身能力。

    但这太离奇,连妖族都知道人类唯一一个能够施展神妙法术的人就是魏国*师神修,向来与武当道圣齐名于天下,但本为魏国王亲,身份高贵。不久前才听说神修在魏都施法降雨灌溉干裂的土地,怎都没道理与眼前的女人扯上干系。

    “小兄弟,你这种年纪怎能解开武当道圣的封印道法?“

    席撒不是第一次听人这么问,还小的时候撒拉就曾问过。本是很简单的道理,但似乎很多人都想不通。“防御结界法术而已,既然它能汇聚自然元素能量通过蓄意控制抵抗诸等攻击魔法伤害,当然也能逆操作中和封印术的能量构成基础。“

    女人颇有些自嘲的口气轻哼一声,似极其了当初撒拉的反应。“还真是简单,任何较高明的两妖族法术修炼都能办到。“连说辞都差不多。

    “理论上施聚集的能量极限只要足以中和致封印阵不能维持既可,因此这阵虽是武当道圣所布,也并不难破。“

    女人含笑舒展一番筋骨,开始以意念引导内力流经各处经脉,以初步回复功力。席撒见状一声告辞,又去破解另一间牢房封印。这回打开门后,不由让他庆幸见到的不仅是那少女,而且没有如那女人般遭受残虐待遇。

    牢房中空气一如方才般清新,少女的衣十分干净,完全没有被严刑拷打过的迹象。见到他来,没有现出惊态,也没有遭受这种处境该有的委屈,只微微一笑,如初见那般温柔。

    “小龙昨日曾说见到你,猜想你会来的,让小龙独自跑了。“席撒有些吃惊,想不通她何以肯定自己会为她犯险,却忍了没问。

    轻易解开少女手脚的镣铐后,查问一番伤势,便出了牢房。正撞上先前所救女人寻来,见到少女时,微微一愣,旋即轻手掩嘴,笑的花枝乱颤。席撒有些疑惑,见她笑个不停,神色间明显透出嘲讽,不禁着恼。

    “有什么可笑的事情?“

    -------------------【第十六章 所救非人】-------------------

    那女人又笑一阵,终于止住。纤若无骨的细指轻轻搭上少女脉搏,伴随她指尖轻轻划动,席撒觉察到自少女掌中涌喷出的一股阴冷气劲扑面而至,大惊之余匆忙低头避过。再回头看身后花岗石壁时,一阵心惊。一个掌大的印痕内,石头尽被粉化,他只隔空轻手一拂,便有许多粉末被气流吹的纷纷飞落。

    内劲根据练法不同划分阴阳,阳劲刚猛霸道,中敌往往将对方震的抛飞,形成的剑气飞过虚空时总会激起若有若有的波动;阴劲阴柔歹毒,纯以气劲伤敌时,无论修为如何高明,中也绝不会被震抛起,而是脏腑粉碎,当场毙命软倒,形成的剑气无影无形,只能凭气机感应把握其存在。

    席撒自幼修炼武当太极功,阴阳兼修,长这么大以来尚是头一次从年纪相仿的人身上见识到如此精纯的高明阴劲,这才明白到女人笑的缘由,想来也觉可笑。

    “你为救这女孩而来岂非实在多此一举。凭她本事,又不曾被封制功力。一拳就能把牢壁轰碎。如此大费周章,是否可笑?“

    席撒暗道惭愧,这才相信撒拉过去所说,天下高手如云,凭他修为实在算不得什么。这番离开心之眼,碰上的第一个血腥妖精少女便厉害至此,跑进牢狱凑巧救下的女人更是神秘莫测。

    少女轻步行至牢壁,抬手敲打两记,转而开口道:“也有七分把握的,但怕你遍寻不着,就留下等了。“席撒再忍不住。“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那女人轻手抚上席撒面庞,失笑插话。“傻小子,她存心想知道有否被你放在心上。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还要问?“席撒置之一笑,少女也是同一副表情模样。这女人明显误会两人交情,若知道仅是一面之交,绝不会这么说笑。

    “只是觉得他本领高强,为人道义。虽然彼此仅是一面之交,知我处境也必定会施以援手。“

    那女人轻笑摇头,自顾举步便走。两人连忙跟上,以免落后出去时已陷身匆匆禁军之中。出来的路上,女人和席撒分别窥看两旁牢房内的人,挨个询问身份底细,遇到匪类凶徒便放了出来同行,到达睡倒一桌的狱卒处时,已有十数个大汉跟随。

    走在前头的女人对那些睡死的狱卒全无放过之意。隔空双手虚抓,一桌八人便似被无形手狠狠拽过来般飞快撞近,那一刹那,强劲的内气纵横飞射,撞近他的狱卒猛然跌落地上。

    席撒定睛一看,不禁倒抽口凉气。滚开的头盔,只剩一具白骨骷髅头。“擒龙抓凤功……真有这么厉害。这是否白骨爪?“那女人一声轻笑,翘指赞许。“你似乎很喜欢这擒龙功,念在你救我的份上,回头便传了你吧。“

    席撒连忙不客气的道谢接受。暗自为这女人的城府嘀咕,相较于白骨爪而言,擒龙功虽然神奇,实用性和杀伤力都不能相提并论。她只说传擒龙而避过白骨爪不提,显是不愿让人学了去。

    杀死八个狱卒后,就听她以命令口吻吩咐被放出来的囚犯。“出门后各自逃路,如果你们有谁敢跟在我们身后,别怪我下手无情!“

    见识她厉害的一干恶徒,哪敢不应命。席撒这才知道她打算,救这些人不仅为制造混乱,更为利用这些人吸引禁军注意力以便更顺利脱困,更不想有人拖她后退导致追兵得知去向,这才杀狱卒立威。

    过去席撒一直自觉心思太坏,今日才知道人外有人。他所以放这些人出来,虽也存制造混乱之心,但也真心希望这些通道逃出几个算几个,更有打算如有可能的话出手相助,哪似这女人般深谋远虑?不禁打定主意脱逃后尽快与她分道扬镳,以免惹火烧身。

    看守天牢门外的狱卒根本料想不到里头已经天翻地覆,直到门被打开时仍以为是自伙弟兄出来。一声没吭的就被席撒两记手刀砍晕倒地,那女人意味深长的朝席撒笑笑,似已看穿他不想多余滥杀而抢先出手的心思。

    一伙人各自散了逃去。

    那女人这时才问他“如今禁军巡守规律如何?““最多半刻钟,必有人现这里的异状。“席撒说罢,带头跃上一座宫殿之顶,又回身招手。“从这里最近。”

    “果然没变多少。”那女人自语说着,牵了少女手飞身跟上。一路脱出竟然畅通无阻,禁军全涌进内城擒杀旁人,让他们轻松逃出王宫。

    一出围墙,修罗载沐琳早已等着。席撒连忙与那女人抱拳道别,拽了少女就欲逃走。想不到那女人却望着修罗道“这头龙载四人该没问题,左右还没想好去哪里,就跟你们同行一段吧。再还承诺过要教你擒龙功呢。”

    席撒哪能说不,只得邀请她同乘,自己站立修罗后颈位置,驾着逃出城外。出城不久,便见有大批军马奔出追赶,城门也同时关闭。所幸只是群马骑兵,不过多久功夫已被甩的踪影全无。

    众人未免魏国以飞鹰传讯遭遇拦截,弃大道不走,转入山林地带。在少女以龙笛唤来坐骑汇合后,修罗压力大减,奔行更快。因女人要借机授席撒秘功之故,沐琳与少女同乘一骑。

    擒龙功所练窍**主为气海,腰背,双臂。倒也恰巧与席撒的太极功,太极剑法窍**重合许多,所不同只在对内力的应用以及流经路线。对他而言,倒是意外之喜,若为这么个虽然神奇,但用途局限性大的功法耗费太多时间那则绝不明智。

    席撒照女人所教施展,竟能轻易将闪过身侧的小树虚空连根拔起,倒也有此功八层之威,不由惊喜异常。“若修至大宗师境界岂非真如传闻般连龙都能抓倒?”

    女人瞟他一眼呵呵轻笑。“虽然可以,但耗内力太多,也只有立涨士气时才会那么做。”席撒欢喜之后,忽生一念。“擒龙功该能轻易把魏国的狮鹭飞骑自低空扯落吧?”

    女人十分欢喜的笑了,落日夕阳的红霞映在那张笑脸上,艳美异常。“真是个机灵的孩子,不错,传你此功正有这番考虑。想来魏国的狮鹭飞骑数量不会比当年多,有你帮手把握十足。”

    席撒对她彻底不再抱有幻想,女人却毫不惭愧,转而望眼身后随行的少女,嘴角扬起抹古怪的微笑。

    -------------------【第十七章 席撒的身世】-------------------

    “况且,那少女修炼的罗刹西撒心决更有作用,区区狮鹭飞骑不必太放在心上。”

    席撒从未听义母说过这功法名称,不由好奇追问。“人类不这么叫,人类称之为罗刹地狱。总该听说过吧?”

    这功法他当然听说过。相传武当道圣在森林妖精王此法之下曾多翻吃亏,那功法练到极致,一旦施展开后,方圆一片尽是刀影。据说魏国当初曾有一次偷袭之战,将森林妖精王围困在一座山上,结果那支武当道圣带领的三千人队被此功杀的丢盔弃甲,落荒而逃,武当道圣也负伤败退。

    罗刹地狱一直被人类看作两妖族最神秘强大不可思议的王族绝技,从未见过其它身份的妖精用过。故而始终不曾为人类窥探其秘。

    席撒感到难以置信,少女的容貌虽然独特,但其惊艳魅力连寻常妖精都比不上,绝不可能是妖精王族血统。“你说她是血腥妖精的王族?”女人不答反问:“为什么不亲自去问她?”

    “我不探听别人身世背景。”

    “难怪至今没问我名字。“女人恍然失笑,又道”我复姓罂粟,名不离。魏国当代君王异母的长妹,十年前别人称尊为人类第一个法术师神修。““你是神修?那如今魏国的神修是谁?“席撒诧异之余,失声追问。

    罂粟不离失笑道:“总算让你忍不住好奇了。“席撒为之愕然,以为只是说笑,又听她说”她是我妹子。当年魏国想一举灭绝山岩和这里的森林妖精两族,但知道它们法术厉害,一直软硬兼施的迫我说出人类修学法术的奥秘。“

    席撒听到这里,接话道:“你当然不肯,那只会把魏国带入灭亡境地!“

    “不错。当初传我此法的是血腥妖族的王,本就不安好心,传时千叮万嘱不可告知旁人。其实希望我迫于压力公开与族众知晓,此地的森林妖精若遭灭族之祸,必定激怒远在别处的妖精族大军拼命,人类高手全会此法,不出多少年就会死于自然元素能量的反噬而耗尽寿元,高手尽损!她血腥妖精一族却能坐收渔翁之利,谁说血腥妖精性情思想干脆直接,她就不是。事后反能怪我违背诺言,怨她不能。你说此计何等歹毒?“

    席撒连连点头称是,也觉传她秘法的人,用心实在可怖。

    “哼!但我罂粟不离哪有这么容易中计,可惜魏国一群蠢材,反以为我怕丧失独一无二的尊位有心藏私。尤其那该死的武当道圣,他自己被后来险些追上,被不知感恩图报的张狂小辈当众羞辱,就以为我如他般心胸狭隘!

    我未免与亲人失和,离开魏国后在外成立私军,占地为王,本也没有妨碍过魏国大计,甚至每每需要时极力相助。哪料想到他们竟会设计暗算,借王兄大喜之日把我骗回囚困,逼迫说出修学两妖族法术的奥秘。

    多少次都想干脆由他们自取灭亡,若非想起母妃至死都念念不忘我族生死存亡,早让他们去死。

    但三妹……却骗她入牢房后暗自施以意念种植,随口乱说一通,她以为当真已学得,结果武当道圣气她藏私不说真话,从此两人绝交,他也放弃了此念。三妹自己却因为不信自然精灵的惩罚一说,变成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至今苟延残喘等死。“

    席撒又佩又惧。意念种植相传为血腥妖精一族创造的精神法术,曾有一支部落遭遇大难,部落中唯一精通高深杀伤力法术的祭司年纪太老,无力凭借将死之躯施放。便创出此法,族内无论男女全都甘愿为部族献身,后被种植意念,最后用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换得一次次强大杀伤力法术成功。

    为此付出三十七条生命的代价,杀得入侵再不敢来。在血腥妖族中,这事迹非常有名。

    意念移植法术后来被该部落献于血腥族的王,广为各部族大祭司所修习。真正的施法其实是种植意念的人,但被种植意念却感觉是自己,承载法术反噬的也是他。血腥族往往用于面对危机,战士自愿奉献生命以求大祭司长久活下去,保护部族太平。

    被罂粟不离这般使用,当真只有人类才想的出,做的出。两妖族内若有人以此法害人,事后必被精通法术的祭司所察,纵使有一万条命也绝活不过两妖王所派使的追杀。

    再,两妖族信仰强烈,且荣誉感,自尊心几乎胜过一切,宁可死也不会做这等受众人唾弃的事情。在她们的认识里,死亡并不最可怕,所有生命的终结都会在未来被自然精灵以新生形式获得延续,如果做出为种族所不齿,丧失荣誉自尊的事情,将来就再也不能重生为妖精,那才是最可怕的事。

    个人的私欲全在不损害自身荣誉和自尊的前提之下,故而为人行事干脆直接。种族内部阶级和强弱划分鲜明,不如族人强大在他们看来也非耻辱之事,维持自身的荣誉感和自尊就是获得尊重和认同的基本途径。

    罂粟不离说完她的故事,最后悠悠长叹。“所以,很感激你顺手救我,再过些年,三妹死前必定不忿我仍活着,非先杀我不可。尽管骗她相信收集全部神秘纹章能恢复元寿,只怕她也熬不过几年……“旋又忽然住口,转而探问起他”你叫什么名字?是何出身?“

    “席撒,出身的小部落早已经灭亡,不提也罢。“他虽回答的轻描淡写,罂粟不离却听的认真,只见她眉头微邹,沉思半响,忽然轻笑。“很古怪的名字,更像妖精族语。我知道你父母是谁,难怪见你上有常人看不见的深蓝元素能量光,果然有血腥妖精族血统。过去统领黑沼泽部落的席王该是你生父不错吧?“

    席撒想不到她竟记得这些陈年往事,便也不否认,点头称是。

    “他可是个了不起的男人啊……那种时候竟然敢倡导跟妖精族和平共处,本领倒也不俗,还勾了个血腥妖精妖族女人生下孩子,头一个能让血腥族甘愿婚配的男人。那时候引起的震动实在不小……“

    席撒不由被勾起年幼记忆,时隔多年后的今天,仍旧清晰记得部族被屠杀灭亡的景象,仍旧记得人类众部落逼迫他父亲杀死母亲忏悔的场面。他父亲没有屈服,他母亲也没有自以为是的试图以自绝换取丈夫生存机会。

    他们双人双剑,一直杀到鲜血流尽。

    他一直不认为父亲的理念是错,但一直不认为父亲在当时的环境局势下倡导不可能被认同的理念行为明智。但他敬重父母那份至死不屈的精神,也承认他们之间真挚的感情。

    他更清楚部族当年遭遇那番变故,是因为本就图谋母亲那些宝物的众多部落领终于因为父亲倡导的理念寻到共同讨伐的借口。因为父母战死的时候那些人没有笑,当从宝库搜罗到收获时,全都在笑。

    只他一个活下来。因为有血腥妖族血统缘故,从小他模样就长的讨人喜欢,被屠杀他部落的人看中,想要带回去当奴隶养。路上他刺死看守的士兵,卷着铺盖滚落道路旁的崖坡,又利用熟悉的沼泽地形逃脱。

    此后辗转流浪,曾险些被抓去当小奴隶,结果幸运遇上在做‘买卖‘的撒拉。他很庆幸那时的自己没有把父母不屈的精神丢弃,若非那股精神让他拒绝撒拉改名换姓的提议,撒拉最后根本不会将他收养,只会把他当个珍贵奴隶品种转手卖出。

    当然,后来他才知道身为血腥妖精的撒拉那时的提议只是测试。继承血腥妖精秉性的她根本看不起为求活命丢弃父母赐予荣誉和自尊的人,他拒绝,才被承认。只能说,那是他生命中的机缘幸运。

    -------------------【第十八章 妖法杀威】-------------------

    席撒正自回想过去时,忽听罂粟不离一声喊叫,当即回神。“你们两个小女孩姓什么名什么?“问罢,又冲望来的席撒笑道:”探问别人身世背景是我的习惯。“

    便听那头龙背上的两女先后答话。罂粟不离得知沐琳如她般也是个女王时,哈哈大笑,直说变革后果然越来越多女人被授以王位。她确有道理如此感慨,这变革当初就是因为她这个一鸣惊人的神修传奇引起,让原本无视女人战斗力的人类为生存下去被迫进行改革。

    席撒也知道那少女的名字,叫西妃。为血腥王族远亲血缘,自她母亲起已丧失封地,以医神使之名长期游走天下,其父很早战死沙场。罂粟不离连连直夸这名字好,却没说为何好。

    当天色黑沉,满天星光闪耀的时分,众人正准备停下歇息,两头龙忽然一起眺望后空,闷声怒哼出示警。不消说也知魏国的狮鹭飞骑追来。

    罂粟不离目光复杂的眺望远空,当一群黑点出现众人视野时,她才交待道:“留意生有白羽的狮鹭王,只那几头是我当年训养,其它的绝没有得到有效训练,只懂跟随那几只行动。一旦失去它们带领,任其它狮鹭有多少也不可怕。“说话间,破空声已响起。

    星光下,一片密集如雨的合金箭网反射着银色的月光,铺天盖地的飞落树林。呼啸的风声中,一只只闪动寒光的合金大箭射中薄纸般的轻易洞穿颗颗大树躯干,沐琳拔剑拨开三支过树而至的箭夭,金属碰撞中火花四射,强劲的震动让她手臂麻,紧跟着头皮麻。

    若被射中,哪里还能活命!

    修罗在箭雨落下前已用一对爪子将一颗粗壮距树连根拔起,紫红的大嘴咬上一端,使之以盾、以棍横扫打挑拨飞坠的箭雨。西妃的坐骑十分聪明的有样学样,倒让四人承受的压力剧减。

    夜空中的狮鹭飞骑越来越近,射来的箭雨也越来越密集,杀伤力同时增强。两头龙咬执的巨树躯干多处被钢箭击穿粉碎,它们身上也都被射伤多处。席撒知道这么下去两龙必死无疑,久等不到罂粟不离出手,禁不住急叫出声。

    “不离前辈!快用雨冰系法术!”却听她颇为无奈的道:“也许被困太久,一时竟无法凝聚自然元素能量。”席撒便要道‘我来’时,西妃抢先道:“我懂暴风雨法术,我来。”

    “不要用那种耗损寿元的法术,只需要用暴雨引导术即可,狮鹭不比飞龙,湿透后必定降落地面,到时换以寒流引动一举可全歼!”席撒快说罢,又朝修罗和少女的坐骑喝喊。“修罗,小龙,赶快撤离!”

    也不知少女的坐骑当真听明白,还是本就畏惧箭雨攻势聪明的跟随修罗动作,随它把嘴里巨树朝前大力抛出,阻挡片刻的功夫,转身便飞快奔逃开。凭两龙的奔移度,一时半刻哪里会被射中,况且魏国的飞骑兵目标是人而非兽。

    两龙撤退的同时,席撒已扯下沐琳的披风,大步跃起半空,替撤退的战斗骑兽挡下遗漏的箭夭。大红的上等合金软丝所织披风在他手里似充气的圆球,上下左右来往迅的将一片箭网大都挡下,其中更有许多箭夭在力量带动下飞势更急的反飞回去,措手不及的飞骑队伍刹时坠落数人数兽。

    守护施法中少女的罂粟不离见之赞叹出声。“好个太极劲。”

    席撒却有苦自知。任何武功均属战斗技巧,从根本而言是开肌体潜能,将许多不可能化作可能,是以越高深对身体损伤也越大。内功本为养身作用诞生,后被人察觉其开的能量强大,渐与武功融合一体展为武道,才能化去外功对精元的伤害。

    人体经脉状况决定肌体的一切。仅仅修炼内功只得强身作用,肌体不经历残酷锻造绝不能运用于实战;修武不修内,不出多少年身体又必垮,难以长寿,只因为经脉的能量不断耗损却得不到补充。故而善战,必须盈内炼外。

    建立这之上还存在另一个因素,就是个体的神志,精神状态都会影响经脉的能量。在平常来说,某些人第一眼便能看出心术不正之气,某些人却有股浩然正气,之间区别就是神志对经脉能量造成影响后形成各不相同的外在气态,也称气场。

    三之间若不能彼此协调,个体状况必然受损。或是短时爆越寻常的能量,而后难以为继,往往危机生命;或是能量絮乱,导致力不如常,难以自控。入邪道的功法大多追求煞气,以偏激之道激潜力挥尽可能强大的战斗力,又以不合常规的办法弥补经脉能量的耗损。

    功法与神志的不相容,往往会导致正派功法修行功力倒退,若不能及时矫正,甚至会修为尽毁。

    席撒自幼修炼武当功法,又得撒拉教导,故而心性不致因身世影响走入邪道,能以阴阳相辅之法,正邪对立理念调控适时调控自身,是以行邪事而不堕邪性。与若儿的分别却让他原本自信的不悔,不伤,不疑心志再不如原本那么坚定。

    救西妃的决定就已有些似伤心欲绝难过不得宣泄的人,忽然生出自我毁灭倾向的冲动。神志早已影响经脉能量性质,变的与武当功法不能相融,偏偏如陷沼泽,不能自拔。

    眼下虽能使出太极劲,却已不能以太极剑法杀敌,更用不出刚猛霸道的战将剑决。勉强动手必定导致经脉能量进一步异化,阴劲势涨,不能调控之余必定反噬,一身阳劲修为必定毁尽,等若废去一半功力。

    这也是撒拉所常言,若不能经历风雨洗涤,无论拥有多高深的修为也只是废物一个,哪怕有一次不能承受挫折,过去的也就等同白费。

    席撒不能寄望罂粟不离,只能以太极劲全力防守硬撑到底,只盼西妃的法术能快些完成,以免落得悲惨结局。其中苦楚旁人哪里能知道?但他如此,追击的狮鹭飞骑兵团却不会手软。

    在领队骑兵的指挥下,一群狮鹭飞骑渐渐高飞散开,将众人围拢于中央,形成围射姿态,早有预料的席撒同时退回众人身旁,以鼓足气劲的披风举于头顶上空,将众人全挡在下。乱箭呼啸激飞射来,但凡碰上鼓足真气的披风,要则偏飞,要则回飞,一时间全不能伤人。

    众人周遭的地上,插满一支支反射寒光的五尺巨箭,乍一看去,似片箭冢。追击的众飞骑见状改变战略,随带头队长一声令下,一半保持围射,另一半降落地下林间,呈半环形之势动平射,务要让席撒上下不能兼顾。

    罂粟不离一声喊,率先扑向一面落地的狮鹭飞骑。沐琳心下原本十分恐惧,从未经历过这种一面倒战斗的她只觉得能活到现在已属奇迹。但也心知若不尽快杀散落下的骑兵众人必死无疑,更不甘心在这种时候独她一人显得无用,倒也鼓足勇气,展开轻功分执长剑钢鞭飞奔杀出。

    ‘宁可万箭穿心不得好死,不可懦弱龟缩苟且偷生!’

    -------------------【第十九章 杀威】-------------------

    飞骑兵将一支支大箭放入狮鹭兽身上的机关,伴随飞兽翅膀的拍动,机括触的同时钢箭疾飞射出。沐琳眼见连绵钢箭迎面射近,那颗过往战斗中培养的冷静心态霎时回来,一鞭一剑连绵出手,卷住箭夭的同时手腕一抖,顿时将左右上下接近的全撞了开去,迫近的那些,也被手中长剑卸力拨开。

    几个眨眼功夫,竟已冲近两头狮鹭。飞兽狮鹰的硬勾大嘴猛的啄落,铁般坚硬的钩后吐出条猩红尖舌,涌出浓郁腥臭。毒蛇般的鞭梢将一头狮鹭眼珠戳瞎,顿时惹的它失控狂,钢鞭又一回旋,缠上另一头脖子,被她狠狠拉近,制住片刻的同时,挥剑斩断。

    一边的小山坡上,这时现出逃走的两龙,各自嘴里咬住块半米直径大的石头,几步快奔借力的同时脑袋用力一甩,大嘴同时松开,石头便似流星般飞射投近,一块偏了些许,却也吓的两头狮鹭惊飞上天,嘶鸣乱叫。另一块离奇精准的将一头狮兽砸倒地上,再爬不起来。

    沐琳与两龙对狮鹭的杀伤力已让落下的飞骑惊惧,那头的罂粟不离则另它们彻底胆寒。只见她如猛虎扑入羊群,双手擒龙功展开同时,就有两头巨大飞兽挣扎嘶鸣的被拉近,脖子在她那对看似柔弱娇嫩的玉掌劲下被轻易扭断,尸身更被玩似的轻松扔飞,砸落远处的狮鹭兽。这么一会功夫,被她杀死和砸成重伤的飞兽数已过二十。

    能用于作战的狮鹭飞兽那是何等珍贵,领兵的队长再不能承受这种伤亡,一声命下,全振翅飞上高空,飞起时,又有两只被飞来的大石砸死。顿时激怒飞骑兵领队,指挥数骑往山坡上的两龙追去。

    两龙又投出块大石,却被轻易避开,知机的再不攻击,齐齐转身逃跑。

    沐琳和不离见敌兵已飞高,又撤回席撒和西妃身旁。局面又这么僵持片刻,只见西妃粉红长亮起清晰粉光时,一片区域的天空,风云忽变。一时间星月之光全被黑云遮挡,黑暗的天空闷雷滚滚,激烈狂风平地生起,飞沙走石,林木剧动,呼啸声仿若鬼哭神嚎,几如末日降临。

    最惧雷雨的飞兽大多开始惊慌失措,骑兵不及安抚,倾盆暴雨已经噼里啪啦的满天坠落,霎时间全被淋透。魏国的狮鹭骑兵尽管受过特殊锻炼,飞行能力远非寻常野狮鹭兽可比,但载一轻装骑兵,以及机括弩箭,本已接近极限,这般一淋哪里还能如常飞动?

    心知自身弱点的飞骑兵们来不及催促撤退。忽然袭来一股寒流,满天坠落的再不是雨,而是冰雹。湿透的狮鹭兽尚不及甩去身上雨水,纷纷被冷气冻结成冰,一只只如同雕像般直坠地面。

    局面顿时一转,一众飞骑兵全成待宰羔羊,任由席撒等人收割性命,兵刃切过,就是一条人命,一颗滚落地上,被冰封的狮鹭兽头。罂粟不离环视满地败亡狮鹭飞骑兵的尸体,禁不住满怀唏嘘,只有她知道当年亲手训练时,为此付出过怎样的感情和精力啊……

    片刻的天地气候异常变化,迅恢复原貌。施法后的西妃却不似席撒般陷入虚弱,对于精修法术的人而言,这等小法术的片刻施展和维持,根本不算什么。但她却也跪拜地上,口中念念有声的进行请求宽恕的祷告仪式。

    沐琳这时才相信席撒所言不虚。

    两头被几只飞骑追赶的血爪龙,心有灵犀般在这时候绕奔回来,头顶上空竟然只剩一头狮鹭飞骑,也不知以如何手段干掉三只。

    那飞骑临得近时,看清下方可怕景象,在半空愣呆一阵,才想起转身飞逃。就这功夫,席撒已坐上修罗背上,单手执枪,在修罗快奔途中,人龙力量合一,尽数灌注于手中长枪,极力掷出!

    这技艺也有个名头,叫做流星赶月。经验丰富的兽骑战士均懂使用,但根据人和骑兽的基础力量差异,威力高低不等,相传曾有人用此技艺刺穿过城墙。

    那支枪在强大力量作用下,去势极快,飞逃的骑兵尚来不及反应,连人带兽已被长枪刺个对穿,坠地而亡。

    席撒跃下修罗,轻拍它粗壮巨腿,赞许一番,又吩咐道:“去把枪拾捡回来,那三只被料理的若还没死就补上一脚,顺便把还有用的甲兵装好。”修罗出一声低沉闷哼,飞奔而去。

    少女西妃则忙着替坐骑龙拔出身上弩箭,又以治愈术复原它伤势。沐琳颇有些责备的不满抱怨。“我不是忘了修罗的伤势,只是它很有些日子没受过伤,为了让它不因此忘记对痛楚的适应能力,必须让它带上箭伤多活动会。”

    沐琳诧异的追问其中道理,罂粟不离微笑替席撒做了回答。

    “西方大6曾经有个典故,西楚前代的王好武,最喜领兵打仗。听说龙骑兵厉害无比,多费周折弄得头金舌血爪龙,耗费数载时间精心料养训练,看的宝贝无比。结果训练不得法,第一次上战场那头龙就因为并不沉重的伤势活活痛死。

    西楚先王为此大怒,杀了许多人,从此不信龙骑兵战斗力一说,谁若在他面前提起必惹其怒。相比之下森林妖精王的同品种血爪龙,在魏国那次围攻战斗中杀死数百人,身中数百刀剑抢伤,奄奄一息倒地后仍旧支撑活到魏兵被精灵王杀败,而后得治愈术恢复。“

    见沐琳听的津津有味,不离见状失笑。“哪个国家都渴望拥有一支精锐龙骑兵,但龙骑兵练成极难,非精通此道的高等妖族绝不能办到,战斗龙难训,骑兵本身更难训。“

    沐琳的热情没有因此冷却,目光落在正冲奔回修罗打招呼的席撒背上。

    魏国狮鹭飞骑的覆灭,让众人得以成功摆脱魏国追兵的合围阻截,一日后,终于逃出魏国边境,直奔翼国方向而去。两日后,到达魏翼两国之间,中小部落众多的混乱地带,也是另一片强盗云集的胜地。

    众人在龙蛇混杂的中途镇投店歇脚,罂粟不离在到达前便说,若无意外分道时候到了。席撒只以为她功力恢复的差不多,更为能与她分道扬镳倍感轻松,毫无不舍。沐琳却因为失却个强有力的帮手而郁郁难快。

    到达镇里,一行人购买补给,更换了行头,罂粟不离提议喝酒,便齐往中途镇上最大的酒馆。进门时,席撒注意到酒馆的匾牌名字非常奇怪,叫做‘离王酒馆’。

    就是大白天,酒馆内也异常热闹。其中大多是些附近山寨的强盗,没有买卖可做的闲暇时光都跑到镇子里消遣。男人虽多,女盗贼却也不少。

    自从当年魏国的神修一战震惊天下,改变许多人对女子不宜战斗的看法,任何人类部落国家都渴望增强战斗力的情况下,越来越多女人习武,也越来越多父母自小鼓励女儿修炼武功。女人行军入伍或是当强盗,早已不新鲜。

    -------------------【第二十章 离王】-------------------

    沐琳自踏入开始便不怎么说话,桌椅似都让她感到不自在,看到酒馆里头的人更让她想起席撒那群江湖草莽友人。自打他们进门,就引起许多强盗注意,初时是看猎物的眼神,渐渐有些年纪较大的变了脸色。酒馆柜台收帐的中年男人目光一直没从不离身上移开,却没有*。

    酒馆内的交谈声也随他们落座变的轻细,罂粟不离点了些熟肉,要酒时,脸上挂起抹不可一世的嚣张轻笑,猛的爆出句粗言。“再给我们来***十坛八坛离王酒!“

    话如惊雷,酒馆上下三层一时鸦鹊无声,更多的脑袋探出二三楼栏杆往下看。席撒注意到,一层周遭的许多年轻强盗本欲愤然拔刀跳出,却被身边年长的按住。柜台收帐的中年男人神色变的激动,却反将打量的目光垂下,轻手示意身旁活计自后门出去。

    一对对眼珠紧紧盯着吃酒喝肉的她们,席撒不以为然,西妃的神情也很自然,唯独本就不自然的沐琳更觉难受。被这么多人盯着,本身并不好受,尤其是在餐桌上。“谁***再敢看,眼珠子就别想要了!“

    话音方落,酒馆外响起一阵接一阵马蹄以及骑兽奔腾驻足声响。围满酒馆外的人密如蚁群,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匪模样男女连袂而至,目光齐刷刷停在罂粟不离脸上,现出惊喜之色的同时,齐齐跪下。

    “王!您终于闭关出来了!”

    这一声喊,哪不让酒馆内本就惊疑不定的盗贼明白过来,一时间,上下三层的人尽都跪满地上,齐声高呼“离王!”。巨如惊雷,整座酒馆都似被炸响的声音震的颤动,桌上酒杯碗碟纷纷移位,互相碰撞间出叮玲咚隆的响动。

    罂粟不离单掌按桌,单薄身躯站起刹那仿佛变做雄伟峰岳,压的众人几不能喘气。只见她一脸怒气的抓起尊酒坛扬手朝那群头目砸去,一头如丝披肩长激飞飘起,清晰显出那张消瘦冷艳的脸。粉碎的瓦片四面激射,顿时有十数人被割伤,鲜红的血液徐徐流在地上,不半响便染红一地。受此待遇,这群强盗头目却谁都没哼一声,仍旧跪拜在地,目视地板。

    “你们这群王八蛋还将我放在眼里,记在心上?我***遭王妹暗算被囚王宫天牢十年,竟没有一个人来救我!这时还有脸来见?’一群强盗头目闻言全都失措,抬起的脸上写满诧异和惊慌。

    “王!我们根本不知道啊!当年您回魏国替魏王庆贺寿辰,随后银姐回来传话说王要闭关修炼,让我们先自讨活计等候。一二三团也在银姐执的调遣令暂时归附魏国效命,说都是您的安排,大伙都确认过信中字迹才敢相信!怎知道其中别有隐情,倘若知道,就算全拼上性命不要也一定助王一臂之力!“

    罂粟不离颇感意外,细眉一挑,愤怒的目光柔和些许。“真有此事?“

    “王!我们哪敢对您说这等谎话!“

    这才让她火气消减不少,沉吟半响。“我也奇怪,你们这群王八蛋总也不该连一个有胆子闯王宫的都没有。偏却十年不见一人踪影,原来此事还有银丫头从中搞鬼。……但你们也实在够蠢!

    竟没有一个打听明白真相!……罢了,过去的事情暂不多提。受伤的立即回去拔寨随我出不离城,其它人暂且留下此地。另外使人通知那三个在魏国的白痴,他们若敢流连魏国功名荣华,直接提头来见!”

    又道“现今绿林盟主是谁?可是黑骑王。”便有强盗连忙应声回答。“正是黑骑王,目前身居绿林联盟盟主之位,前不久心之眼的撒拉寨王终于答应嫁他,如今正筹谋立国之事。不离城如今……如今也被撒拉的人控制……”

    “一群废物!哼……我既回来,谅她撒拉也不敢吭声!”众盗哪敢有不纷纷附和的道理,旋又听她吩咐“找人送信给黑骑王和撒拉,约他们到不离城见我。”

    席撒早拉起袍帽,将头脸隐藏其中,才意识到救出个什么角色。简直不敢想象义母得知此事真相,会否气恼的忘记誓言,就那么乘坐烈凤王跑寻来将他活活撕裂两半。更怕这里的有有曾在武当山见过他,若被罂粟不离知道他跟撒拉的关系,嘿嘿……

    罂粟不离交待完毕,才让一干人起身继续喝酒,那干匪各自领命去办。她才注意到席撒变化,禁不住微微皱眉。“你这小子,装神弄鬼的做什么?”

    席撒镇定自若的侃侃而谈,还故意压低声线,透出几分老成味道。“人都容易因年轻被小看,若让他们知道有幸助离王脱困的人竟然如此年轻,那时多不好看,倒不如这般藏起脸留些神秘色彩的好。”

    “古古怪怪!……也罢。你这小子十分机智,你救我虽非有心,却也功不可没。故而传你擒龙功也算扯平。不要小看这份回报,日后会知道此功厉害。天下间除本王之外再没有人懂得,绝非随意敷衍。你如愿意留下,倒也可以赏个寨王当当,岂非胜过单枪匹马四处流浪?”

    席撒连忙推辞,只盼她千万别太看得起自己而绝不容他走。

    “多谢离王好意。一来小子跟沐琳女王有约,不敢有违诺言;二来西妃遭遇太过可怜,又与她相见投缘,早已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要亲自送她回去。离王之邀尽管让人心动,也不得不留待此两事了结后考虑,希望他日来投时,离王前辈仍能如此看重。”

    罂粟不离嗤之以鼻,轻声冷哼,显然不信他胡说。

    “一路上你跟西妃话都没有说过几句,什么时候变的彼此倾心,海誓山盟了啊?你这小子野心倒不小,居然不肯甘于人下。但是,除非你不当强盗!否则,想在绿林中自立旗号有番大做为,要则依附我,要则投靠黑骑王,此外绝无可能!”

    席撒做恭敬状感谢她提点,信誓旦旦道日后若选择,只看彼此有番交情的份上也必定择她而弃黑骑王。说罢就要告辞,一干强盗却起哄出言挽留做客,偏偏沐琳有心建交,席撒见她神情已知其心思,连忙在桌下踢她一脚。

    好在沐琳虽不明所以,竟也对他信服,生生改口谢绝。罂粟不离对此了然于心,但因不知席撒所想,虽觉古怪也并未多虑,转而询问西妃打算。“看看你和坐骑龙的可怜样,干脆留下作客些时日,顺道替你打造副上好龙骑装备。“

    席撒怕她答应,连忙抢先接话。“离王前辈既然知道小子心思,仍意图拆散鸳鸯,岂非……岂非太过残忍?“罂粟不离又惊又气的一声长哎。“你这小子,既大胆又贪心!自己不愿留下帮忙也倒罢了,还敢跟本王抢人?“

    席撒一时不好接话,自知那些话骗不过她。所幸西妃嫣然一笑,接过话头,言辞恳切的端杯敬上。

    “感激离王抬爱西妃感激不尽!但离王定知我族传统,游走天下的使命尚未完成前又怎能移志其它?在性命既蒙席少侠所救,纵使他日使命完成也需在一定时期内为恩主效死命,直到他认为所欠已偿清才能重得自由。”

    -------------------【第二十一章 笑谈离别】-------------------

    离王一脸不齿状,显是在说‘他那也算叫救过你?‘。过去没听说过此事的席撒心里乐开了花,只觉得这救人的买卖做的值,日后再碰到能救妖精族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倘若机缘够好,再不愁部众如何凑齐。

    窃喜间,已开口道告辞。

    罂粟不离心下有气,两个懂治愈术的全没留住,语气不由变的冷淡。“你们非要走,本王也不强留。席撒,日后行事可要千万小心注意,见倘若阻碍本王离军大事,休怪本王不念今日交情。”

    再也不提要送他们龙骑铠甲的事情,一众强匪也不再多言挽留,只由几人领路送出城镇。沐琳这才追问原由,听席撒说纯粹处于一己之私的后不由勃然大怒。“就因为这样害我翼国失却建立强大盟友机会?席撒!你今天若不说出个让人接受的理由,绝难让我原谅!”

    席撒想不到她反应如此剧烈,只得随口编排应付。“我曾做过对不起她旗下人马的事情,其中有人认得我模样却不知道我名字,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为怕没命活着离开才被迫除此下策。因此耽误女王大事,实在……惭愧之极!”

    沐琳怒气这才平息,直道可以谅解,又让两人不必忧心,说部族的工匠早在赶制龙骑装备,为更换考虑最少也有两副。席撒望眼西妃,微微耸肩,甚感遗憾。“女王殿下,恐怕用不到两副吧……”

    不待沐琳明白,西妃一如他所料般微笑抬臂胸前致礼,轻整飘动的粉红乱,直言道“使命尚未完成,恕不能相助大事。医神使游走天下并不需要战甲凶器,女王殿下好意只能心领,虽万分感动却绝不能受。得与席少侠和沐琳女王殿下结识,西妃深感荣幸,只盼未来还能有缘相见,如若可能,届时必定全力以赴与两位并肩作战。”

    又取出两枚木刻纹章分赠予它们“这是我族喜爱佩戴的护符,虽没有惊人力量,但足以阻挡邪气近身,并非什么贵重宝物,仅能了表心意。”沐琳一时张口结舌,看出西妃去意已决,再难挽留。想到失去一个高手相助,颇觉灰心。

    又感受到她情意真切,忙从头上取下簪赠予,看西妃明眸笑弯成月牙,小心翼翼的收起,忽觉她那张脸原来可以如此美丽,犹如天边的白云,虽不惊艳,但无论如何变幻形态总保持恒久**。原本拟好的道别话一时竟难以说出口,总觉失了几分真挚,多了几分功利。

    倒是席撒洒脱,提一包干肉塞进西妃坐骑行囊,便微笑挥手道别。“我身无长物,说赠你盘缠必不会收,只能分些口粮你们,祝一路安好。我们就此别过!”少女没有拒绝,微笑挥手道别,跃上坐骑,顺风远去。那一头迎风飘舞的粉红长,很快脱出沐琳视野,人与龙都没有回眸一望。

    席撒唤过呆的沐琳回身,又轻拍依旧翘眺望的修罗一把。“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沐琳微愣,旋即笑。“哪有这样胡改乱涂的!”他却不以为然,驾上修罗直奔前方。

    “随风而去的那袭粉红

    我将铭记

    铭记那抹温柔

    不忘亮如银月的明眸

    幻想

    希冀

    永别之后还有的重逢时

    红妆粉饰的另一个你“

    “席撒,你到底胡乱叫嚷些什么东西呀!”迎风飞驰中的沐琳忍不住二度取笑。“这是两妖族的诗词,自幼喜欢。总有太多的空白留待未来填写,象征永不屈服于未来的坚强。即使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也必将全力以赴让失去与拥有为我所愿求。”

    ‘所以,若不能相伴,又不能相知,便不如相忘。’

    ……

    这番上路,再没有人留难,离王总算有些道义。五日后,翼国边境的城市在眼前遥望可见。阴云笼罩的天地间,阵阵阴风送来刺鼻血腥气息,修罗驻足,龙背上的两人眺望眼前经历激战洗礼的破败景象,面前城墙损毁多处,处处留有未曾洗净的乌黑血迹,厚重的城门尽是兵器击打的凹陷,吊桥铁索为乌血所覆,下头黑色的护城河水持续散出浓郁腥臭……

    沐琳遥想不几月前,国力鼎盛的翼国竟成眼前模样,思及族民如今人心惶惶,满腔悲愤尽数宣泄在权力熏心,执掌国内大事的二公主身上。

    “她非要争!若她真有此能力,父王何必不惜国内动荡也要传位于远在木林的我?她若真有本事,我又何必千里迢迢甘冒大险的赶回来?若非念及父王一生为翼国族民考虑的情意真挚可敬,哼!求我也不会回来这恶心污秽的地方!”

    说到最后,竟那么伏倒修罗背上,失声痛哭。“城上有人看见我们了。”沐琳忙坐直身体,迅擦去流出护面的泪水。吊桥缓缓放落,变形的城门从里打开,一支轻甲白披骑兵鱼贯奔出,领头的人老远已朝他们兴奋高呼。

    “可是女王殿下吗?”沐琳连忙高声答话,那支骑兵来的更快,似已心急难耐。“我们过去!”平安见到族众,沐琳十分高兴。席撒正待催促修罗前进,忽觉座下的龙反应异常奇怪,一只巨足缓缓抬后,庞大的身躯弓下极低,如莽的三角脑袋几乎贴上地面,目露凶光。

    心道不好,正欲提醒沐琳,便听她语气一沉,轻喝一声。“飞翼突击式,他们不是木林族人!”奔来的骑兵骤然加,呈飞鹰之形起冲锋,一支支闪动寒光的长枪直指修罗,腾腾杀气原形毕露。

    “快退!”席撒反将手中龙枪塞进沐琳手中,冷喝道:“往前冲!背后必是风雷军团,唯有破釜沉舟击杀你二妹!”“不可能!”说话间,骑兵已然冲至,杀喊声四面炸响,兵卒丛丛。两人身后炸起个仇恨的声音。“今日便与你们算算火烧本王雪豹之仇!”

    冲近的骑兵刺出长枪,沐琳无暇考虑,急挥动龙枪,接连刺死两人,又震飞四支自两侧刺来的兵器。修罗双爪甩出臂上劣质铁盾,夹带呼呼风声接连撞死数骑,口咬尾扫间又击伤一批。冲锋的阵形顿时被打乱,眨眼冲过拦截,直奔南门。

    “不可能的,城中至少有八千军众!”沐琳喊叫声中,南门内涌出密密麻麻的白甲兵士,手中所执均为利于远攻的长矛,杀喊着迎面冲来。城墙上这时走出个黄袍王冠的女人,明眸流盼,盯他们冷冷一笑。

    “好啊……你不是一直想杀本王的吗?有本事就冲上来杀罢!”

    沐琳恼恨之极,咬响银牙的声音席撒都能听清。“木林一族被你怎样了?”“到黄泉问他们罢。”

    支支长矛密集如林,黑压压的平地刺上。“杀!”疾奔的修罗骤然旋身,硕长的尾巴平地横扫,不仅让众军攻击落在空出,更以蛮横巨力将数排兵卒扫撞上天。心惊胆战的沐琳匆忙挑起一人,借旋势顺手甩出,撞倒一片兵卒。

    她不知身后席撒作何打算,只能竭尽全力挥动龙枪配合修罗攻势拼命杀敌,伴随越来越多的鲜血喷溅在修罗身上,沾染在她手上,上,不由越感恐慌。风雷眼见将追近,过不多久四面众军合拢时再不能有充分活动空间。城上已有箭手开始放箭,修罗所披铠甲质地低劣,被十数支长箭插进鳞甲,血流不断。

    -------------------【第二十二章 创造奇迹的人】-------------------

    就在她开始感到绝望时,一团柔和的青光亮起背后,平地风起。刹时间,狂风呼啸掩盖众军杀喊,飞沙走石的飞扬黄尘迷乱视线。背后的席撒同时跃离修罗,飞身扑入尘雾。

    施展登云梯的他默计算好的步数,蹬踏城墙破损立足处,壁虎般迅上攀,不片刻已翻上城墙。“放箭,给本王放箭!绝不能让她逃脱,绝不能!”“殿下,视野不清必会误伤我军啊!”“本王命令你们放箭!快放!”

    立身墙头的席撒心下冷冷一笑,气运全身,身躯变做灵蛇般**人群,衣不触碰的穿过三层军卒之间空隙,悄声无息的绕至令女王背后,探出的左手迅穿过她颈侧,一把扼住她咽喉。

    “何人竟敢背叛本王?”席撒不由失声轻笑。“是否有人背叛小人不敢妄言。但此刻还请下令众军住手吧。”周遭护卫纷纷拔刀,喝问叫骂,在这种视野环境中谁也不敢胡乱动作。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席撒将自封翼王的二公主离地提起,拖拽至城边,再度‘请’她下令。

    却想不到力气稍松,便听二公主恨声道:“今日就算同归于尽也绝不让她如意,想胁迫本王只是妄想!“席撒不禁万分意外,想不到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能有这等狠心。正考虑与沐琳会合再说时,忽生警觉,身后传来腾空扑落的风声。

    猜到是风雷王独身杀来,以两人仇恨,在这种环境中对方绝不会因为顾忌雇主被害对他留手,胁持一人的他绝难逃过其七伤拳辣手。当机立断的横移退开,同时吐劲,就那么将挟制的二公主颈骨震断,杨手甩出城外。

    口中大喝“逆二公主已伏诛,众军还不投降!“

    源自昆仑流派奔雷刀劲直把城墙地砖震碎数块,一击不中的风雷王挥刀追砍,席撒转身军卒背后,顺手一推,使之做盾撞上砍来的大刀。同时拔剑出手,那可怜的兵卒浑然不知生何事,惨叫都来不及的便被大刀自肩至腰砍成两截,刚猛的刀气余势不消的飞撞上席撒,却被他以鼓足内力的披风一抖,一送,轻易化解。

    尽管风雷王内力较为深厚,刚猛的刀劲早至大宗师阶段,遇上同等高明修为的太极劲,被挡及时下仍难伤敌。只见他出手两击全不顾忌刀气对内力的巨大消耗,可知内心怒恨之深。

    武当流派神门十三剑出手,剑光如芒,时机恰到好处的穿过兵卒被斩开的身体,血花涌喷,刺穿风雷王右臂,继而洞穿肩头。一刺透骨,同伤七**,一条粗壮雄武的臂膀就此报废。

    席撒松剑,旋身一掌击上兵卒抛飞的半个身躯,正待拂动披风做武器展开太极剑气连绵进击时,胸口猛然一痛,内气骤然失控。禁不住大吃一惊,这才知道体内经脉能量絮乱对功力影响到何等程度,连忙收招,顾不得震伤后果的一跃跳出城楼,落地时,险些狼狈摔倒。

    他也不顾得其它,听风辨位的择南路疾奔而逃。背后城墙上,全然想不到席撒手段如此阴狠歹毒的风雷王右臂被废,本以为敌人会接连出手,哪料到对手竟会放过大好机会,反而逃去?

    既担心尘埃落定时翼国局面会有变化,又唯恐敌人躲在暗处偷袭,哪里还敢追击或逗留?‘这小子难道是妖族邪魔转世?这种年纪已经修成重劲,快剑,精准三技大宗师境界……’

    席撒沿来路一口气奔出数里地,视野不清下竟没有被兵卒现拦截。直到脱离土尘弥漫的区域,才敢扶道路旁巨石头停下喘息。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若非风雷王欺他年少而小看,又误以为他既能施展妖族法术必然武艺有限,大意遭算计,凭其深厚功力修炼的七伤拳法展开,绝难讨好。纵使失却一臂,这种内气走火入魔而不能运用太极劲情形下,一拳便能把他震个半死,哪里还有得打?

    倘若沐琳威望不足以服众……时也,命也,运也。那么,他自己呢?

    席撒不知道,只知道体内的真气难以压制,此刻半边身子已经不能动弹,几入走火入魔之境。他感到恐慌,唯恐功力被废,又不敢慌乱,唯恐越乱越糟。大道旁并非适合压制内力絮乱的环境,但此刻的他一步也不敢移动。远处飞扬的尘土渐渐散去,落定,已能看到远空天际的阴云。

    席撒不知沐琳与修罗状况,絮乱的内力也无法压制,撑的身体几欲爆开,便只能眺望远处,静待变化。阵阵风吹过山道,偶有碎石出的响动,一片树叶被风吹的飘落,悬空打转着飞过他耳畔,忽似撞上无形柔软之物般一阻,没有异响,就又旋转着飘飞向前,落在地上。

    树叶坠地的声音惊动到席撒,在他感觉中,叶子落下的太早。偏头看时,险些与一张凭空出现的黑脸撞在一起,他不能动,只能努力站稳。任由一柄匕刺破后备软鳞甲,又轻而易举的钻入血肉。最后听见,刀刃刮骨的声音。

    黑如暗影的人形紧贴他的身躯,一手握刀,另一只手按在他心口。这当然不是怪物,是影族。影族不仅拥有变色能力,还拥有不亚于的妖族的漫长生命,却只能生活在阴暗潮湿的环境。

    十二年前,有一个人族江湖高手痛失佳偶,悲痛之余疯了般抱妻子尸体到处求助,结果闯进影族的世界。一扇门从此被他打开,第一个被改造为影族的人类因此诞生。凭借另一个人类精神能量为依靠,这种影人不仅具备影族的能力和寿元,还能生存于任何环境。

    从此之后,世间多出个影门。初时只帮助些患上绝症或受不治重伤的有情人,到后来展成诡异门派。专门替人改造和训练擅长战斗的影人刺客,以此交换所需。影门的存在少有人知,但凡知道它们存在的人,谁也不敢小看。

    席撒从不敢小看影人,但想不到会在今天遇上。“堂堂落王世子,既然来了,还不敢见人么?“影人并非寻常之辈能够拥有,那些曾经得到影门好心帮助的有情人,最后没有几个落得好下场。原因很简单,拥有这种可怕力量后,没有几个愿意安分,终惨死于围剿。

    席撒只能想到落王世子,他有理由这么做,也有能力。没有人答话,但他知道影人的主子必离此不愿,附主生存的影人本不能远离附主。他又等一阵,落王世子仍旧没有露面。

    “主上料想你死前必有话问。嘱我告你,‘怎样的人就该配怎样的衣装,一个江湖草莽身着龙袍当然会被杀头。李若姑娘识大体,又有倾国之资,学富五车,岂可被人骂做贼名。’“

    席撒知道她一说完就会动手,忙接口道“可否许我多问一句?“这影人微做沉吟,点头答应。不由让他心里紧绷的弦放松,知道今日未必非死。”姑娘跟随落王世子有多少年头了?“

    那女影人颇感奇怪,怎都想不到会有此问。“八年有多。“席撒长松口气,露出微笑,在她迷惑不解的注视下,朝道路两侧努嘴示意。”落王世子绝不会愿意让你跟我这种江湖草莽换命。“

    -------------------【第二十三章 那张座椅】-------------------

    说话间,大道两旁林木中冒出一群青甲兵卒,全部张弓搭箭,对准他们。带头几个席撒认得,正是最初遇上沐琳时的众护从。“哪里来的影人,胆敢在翼国地界放肆,再不住手修怪本将军无情!“

    影人终于明白席撒何故宽心。刺进他后背的匕刃缓缓拔出,影人慢慢退开,身上漆黑的颜色渐渐变化,不知就里的人忽见她凭空消失,只道遇上鬼怪。除却几个沐琳心腹外,其它军士无不露出骇然惊恐之态。

    “我是你,宁自绝。”逃过一死的席撒不觉庆幸,片刻前他真曾如此想过。‘幸亏我不是你!’他很快意识到放松的太早,一支闪烁蓝光的合金长箭从山坡高处林木中飞射而出,快若闪电的洞穿他胸膛,强大的冲击力量将他整个钉在地上。

    与之同时,林中跃出个庞大的兽影,只见一个全身披覆黝黑斗篷的人骑着头魔化黑豹闪电般扑至,暗蓝色的尖锐獠牙在光射下闪闪生光。足一落地,带起一团烟尘飞散,将木林并将的箭夭抛甩身后,幽灵般直取地上的席撒。

    魔化黑豹背上的人执把漆黑颜色的合金长枪,幻起一团枪影疾刺出。地上的席撒再顾不得状况,一看便知来人身手非同寻常,攻来招数名为阴阳连袭,是骑兽兵中的高级战法,结合人兽之力动迅猛攻击,兽与骑兵双管齐下,既快又狠,配合默化黑豹的高短途移动能力,度之快更胜龙骑。

    他若不拼命,绝没有活路。没有人被那支能在身上刺出许多拳头大血窟窿后仍旧活命,尽管此刻拼命动用真气的结果也是九死一生,却总胜过十死无生!当即聚功双掌,一手借拍地反震力量立起,另一手猛的抽出胸口巨箭朝那头扑来的凶兽掷出。口中大喝“放箭!”

    那头黑豹竟也厉害之极,这等两相高作用下仍能及时将飞来巨箭一口咬住,却也因此不能配合背上主人长枪攻击。枪影骤然一变,从繁化简,更见凌厉,分取他眉心,咽喉,心脏,气海。

    席撒暗自为之一凛,才知此人方才枪法故意使的繁杂,用以欺敌,至临近时才用上真本事。不敢让他枪法展开,迅推掌而出,一只手掌顿时被长枪刺透,枪顿缓,魔化黑豹甩开巨箭后的血盆大口近在眼前。

    席撒借离地飞旋之力,探手一把抓紧枪杆,止住长枪刺来劲道同时,力狠往下拉,身子同时仰倒缩在黑豹肚腹之下,就势用头一撞。一众木林军将虽不明所以,仍旧配合齐射,四面的箭夭便全朝黑豹和背上的骑兵飞来。

    骑背上的人本全力抗拒长枪传来的拉扯力道,稍有松懈必会被席撒拽飞落下,被迫放弃长枪,拔剑扬起片剑网,将飞箭纷纷拨开。黑豹肚腹下的席撒就势将长枪自左掌血洞穿过,直刺凶兽后股。

    飞溅的血花中,长枪穿过黑豹后股皮肉,及黑斗篷人后背时被他反手一把抓住。受创的凶兽仿佛能明白形势般,不待主人命令,撒腿逃进林中。追击的箭雨纷纷落后,纷纷插进地上,树上,无一中的。

    席撒摔躺地上,大口喘气,这片刻的搏斗太过凶险,让他止不住有种从鬼门关爬出来的庆幸。

    沐琳于此时领大军赶到,惊愣修罗背上,旋即旁若无人的失声大喊,飞落他身旁,一把将他抱起,只懂不停的呼喊。“席撒!席撒!席撒……”失血过多的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抹微笑。这才让她放心不少,任由其它军士接手抬他放上担架。

    但很快她又想起他曾说过绝不能倒下的话,此刻却愿意被人抬着是否意味伤势沉重的不能站立?

    ……

    沐琳成功得到翼国上下支持,继位为王。席撒留在翼都,并得到极好照顾。许多人都听说,翼王的今天必须归功于他,他的半身瘫痪也源于不久前的那场内战。两名温顺可人的宫廷侍女推动木轮车送他到花园,正值秋冬交替之际,园中的枫叶红彤彤的铺满一地,席撒看的入神,知他脾气的侍女躬身作礼,轻步退走。

    晨曦和魏国对火之纹章的追查都已转向别人,劫走纹章的私军果然没有落得好下场,因此死了三个寨王仍旧被夺去纹章,紧随着又被易之女王的凤泪骑兵团剿灭,死伤被擒十之*。

    他庆幸将徽章舍弃。但此时此刻,毫不欢喜。任何人变成不能走动的残废,都很难快乐的起来。时常回忆过去战斗的他,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强大,渐渐意识到过去的无往不利背后隐藏着心之眼众盗的暗助。

    最后那支毒箭,让他丧失自我治愈的能力。但他推测射箭并非落王的人,却猜不到是谁。

    翼国的王宫并不华贵,死在他手中的二公主曾经挥霍无度的打算建造奢华宫殿,起工不久,她已身亡。无论朝中官员多少人认为若不修建,则不足以体现朝堂之庄严。继位的沐琳仍然不同意。

    席撒不得不承认,沐琳是很不错的王。乱世之中,强如魏国也禁不起区区几年的衰败消耗,每一个国家都是敌人,励精图治的国家和部落每一天都在强盛,一个沉浸享乐,为权利自大的王必不长久。这不是天下一统又或数分鼎立的盛世,朝堂之庄严不需靠宫廷之奢华点缀。

    寒风阵阵,吹起沙沙落叶。席撒从木椅上摔倒,就那么坐在落叶铺垫的地面,极力弯曲腰肢,双掌紧紧抓握脚靴。体内真气渐渐运转全身,到双腿时,怎也不能在前进分毫,强行灌入的真气很快溢出经脉,撑爆血肉,**涌喷的鲜血,淋洒的一地枫叶更见艳红。

    “你怎么又这样!”得知他来后园的沐琳快步奔近,几乎扑般伏倒,云鬓雾鬟式样的乌亮长铺散一地,几缕被血污沾染。连点数处**道止住血流,又亲自替他将伤口包扎。看她一脸急恼,席撒禁不住轻声失笑。“这不是折磨自己,一身轻功当年练的不易,如果不时常灌注内力进去,他日有幸复原,腿上功夫也会废去。”

    沐琳费力的拖抱他坐回木椅,也不理会间的殷红。席撒微笑道谢。“不是要商议援助徐离部落事宜么?”“就知道你故意挑这种时候避开我。”明眸流盼,席撒很爱看她,又大又明亮的眸光中平日就有股清冷的恨,煞气浓重,每到情绪激烈时,就越浓烈。他早听人说这样的女子美的最特别,见过沐琳除去护面的庐山真面目后,才深信不疑。

    “一个月来总见你梳云鬓雾鬟式,为何如此偏爱?”沐琳推他在园中走动,将侍女送来的长袍替他披上,眸子中里那股清冷的怒恨越渐浓烈。“纪念母亲,她为我而死的。”

    席撒不再提。他已知道沐琳身世,她的确是翼国先王之女,但她的母亲也是先王之女。她从出生起就注定不能生活在阳光下,转机从她长大开始,容貌几乎便是生母的印刻,在真正的沐琳女王身亡后,她顶替了这个名字。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身亡的翼国二公主,但她的过去本也如原本的沐琳一般不敢示人。王位争夺的开始就注定其中必有一个要死,若被人知道这些丑事,谁都无法成为胜利。沐琳并不喜欢提起这些,所以会对他说,也许只因为得知他半身残废后愧疚夹杂感激的一时冲动。

    “席撒,朝中宰相昔日与撒拉寨王曾有交情,若他……”“绝不可能找她,否则必死无疑。”沐琳心有不甘,最初本想往不离城求助罂粟不离,奈何席撒坚决不肯,说绝不能欠那女人人情,否则必成其傀儡再不能脱身。偏偏西妃音讯全无,也许早回到血腥族之地,根本不能寻到,唯一希望只剩下强盗联盟的撒拉寨王,也只剩她身具治愈术神通。

    偏偏席撒仍说不能。她不明白他为何坚持,却能想象他的痛苦。如同一个高明的医,明明拥有治愈自己的能力,偏偏因为伤重不能,只能等待另一个医的出现。

    “也许有一天被毒箭创伤的经脉会愈合,倒是便能自行救助。再说现在并不难过,每天都有你这样美丽的女人陪伴身旁……“沐琳不止一次听他油嘴滑舌,早不似当初那么气急败坏又或失望,但也没有像今天般追究计较。”真的吗?“

    -------------------【第二十四章 阿呆】-------------------

    当然只有一半真,有漂亮女人陪伴照顾虽好,但如果身体并未残废岂非更好?席撒不能这么说,只能从她头上取下枚珍珠钗。“真若珍珠。“沐琳却没有笑,也没有说他不学无术。“朝中大臣一再催促我成婚,但你知道这不可能。”

    席撒知道,沐琳天生身体残缺,女人最重要的器官她没有,当然不可能嫁人。“翼王莫非打算委身下嫁于我这等样人以解燃眉之急?”“何必说这种话,你的伤总有复原希望,而我却是个不可救药的残废女人。”一时间,两人不在说话。沐琳推他到花园湖边,凝视粼粼湖光许久,忽又问“你会否帮我?”。

    “压力真的很大了吗?”沐琳颇觉失落,她本希望他问些其它,她早想对他说,从当初荒野小山坡的那把火起,她眼里就只有他一个男人,仿佛上天赐给她的救世主,拯救她那颗没有寄托,也不屑于寄托,孤独又空洞的心。

    一场又一场绝境般的战斗中,他总用不可思议的智慧和胆识创造胜利。一直不肯倒下,她本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坚强,经历磨难又最多,身世又最可悲可怜的人。席撒让他知道,她不是。她曾经担心席撒会丧失生存勇气,一个战士变成残废,一个能治愈任何肌体伤势的医被一支毒辣的箭封印妖族法术。如果是她,宁可死!

    沐琳很想对他说,年幼时做奴隶兵卒打扮的她曾在母亲身旁,一起看城外领军出战的先王。当时晨曦的光辉照的那个人身上铠甲闪闪泛光,母亲眼里也有光,对她说“他是天地之间唯一的光。”

    沐琳一直认为这句话让人恶心,但却很想对席撒这么说。

    “虽然堂兄自幼体弱多病,但却生有一子,聪颖过人。时代虽然变化,但女人为王始终不那么让人心服。忠心于先王的老臣们希望我早日有后,以便设立储君绝了心怀不轨之徒的希冀。更多人希望攀龙附凤,不断托人说亲。”

    席撒听着,不甚专心的施展擒龙功将地上枫叶抓的满天乱舞,以指代剑,控制红满天的落叶来回旋飞,不让一片落地。“我不是个好人选,翼王的丈夫应当以你,以翼国为重。我不会留在这里,也不会在乎将来有多少女人。不怕将来声誉受损,遭人背后耻笑非议?那时的压力只怕更大。”

    “我能处理。”席撒不再说什么,专心练剑。“但你该能明白,此事非需提起当年席王之名不可。”便是他的生父,那个取了血腥妖精女人生下他,又在他眼前战死的男人。纵使席撒有恩于沐琳,没有这个王之后血统的身世光环也绝难被翼国朝堂接受。“那有什么,他不管死多少年都是我父亲,在天有灵也不会因此责怨。”

    沐琳不再谈论此事,怔怔看他练剑气,半响,忽笑言道“今日听说个很有趣的流寇,猜想你会有兴趣。”席撒果然收起功,饶有兴趣。他早托沐琳留意些资质优秀的人,想借闲暇为复原后的战斗队伍做准备。之前曾找来不少,但无一让他满意。“怎样有趣?”

    “那盗匪身高八尺,自称山岩和人族混血。”席撒奇道”山岩族竟能跟人类生出混血?竟会跟人类生殖后代?“沐琳也觉此事离奇,不由掩嘴轻笑。”可不是,可惜那大块头说其母死的早,不曾对他说过详细。“”如果是真的,这家伙可了不得啊,将来把人类内功修出成果,真不敢想象天下谁能是对手。“又笑道”亏你们能把他活捉。“

    “我也奇怪的。原来那大块头跟随流寇在东翼边境抢掠,不巧遭遇我国野训大军。同伙反抗中全被打死,就剩他活着。诸般箭夭均不能伤他,众军将又无人能近他那对净重三百六十斤的巨斧,一直追他从东翼到翼都,总算耗的他饥饿难耐,体力不足。还是没能擒下。“

    席撒颇觉意外,思索间打断话。“难道他竟也机警,知道无力再逃就用巨斧砸毁城墙躲避进去?“沐琳笑赞一句。”猜的真准。众军怕无谓伤亡,只围不攻。一路追击中他也没辣手杀人,只是冲杀逃走。领军的大将早对他心生喜爱,不想用歹毒手段杀他。见他战斗中虽显机智,但别的方面却又傻又呆,最后就劝他投降,答应绝不杀他,还说投降坐牢后天天就有饭吃,还有酒喝。“

    席撒禁不住好笑。“难道他就降了?“”开始不肯,直说不爱喝酒,还说死去的领说过不能相信官兵。后来那将领让人取了熟肉给他,说绝不骗他,又说本国最敬重有本事的人,哪里舍得杀他。他半信半疑的吃肉够了,才肯弃斧投降。我看这人的确有些傻愣,虽曾当过流寇,算不得罪不可恕。“

    “听的我想立即见他!“

    席撒见到这个大块头时,他正在牢里跟一群狱卒吃饭,极力推托旁人的敬酒,直说这东西不好喝,一喝多就全身没有力气,只想睡觉。他那张方脸轮廓分明,鼻大唇厚,牛眼般的珠子,浓眉高额。皮肤呈岩石般的灰白,身上肌肉并不似纯种人类般块块凸起,石头般整块相连,让人无法相信这样的肌体能够拉伸、弯曲。光秃秃的脑袋上连一根毛都没有。

    见到两人时,左顾右看半响,最后才在狱卒焦急的提醒中跪拜行礼,高喊大王。那声音,仿如炸雷,整座地牢都被震的颤抖,顶上粉尘簌簌落下,覆的酒碗一层灰黄。唯恐沐琳怪罪的狱卒连忙请罪。“王,他力气极大,白日里非常听话的帮忙做工,怕他吃不饱无力做事,我们才……“

    “无妨,都起来说话罢。“一众狱卒这才长松口气,纷纷立起。席撒从下往上的将大块头仔细打量,心下啧啧称奇。沐琳望向他,眸光闪动,仿佛在问‘如何?‘。席撒很满意,把他带进王宫。

    试过大块头力气,又让他使了套降魔斧法,席撒对其潜能越赞叹。单柄净重三百六十斤的巨斧在他手中,如同人拿木剑,毫无难度。五百石的合金巨弓射出的箭竟不能震动他身躯丝毫,更别说伤他。

    唯一让席撒遗憾的只是,他脑子实在很笨。凭其资质,如果在他伤好后跟随战斗十至十五年,他绝难相信在较有限空间范围内有哪个武修高手能是对手。但他太笨,在广阔的空间内,难以抵挡敌人以游走战术的设计。

    沐琳知他所虑后,劝道“世上哪里有那样的完美无缺,这样一块好料子你若不要,我可得带回军中。“席撒心想也是,试探性教他些许搏斗技巧,想不到他人傻呆,学的却十分专注,心思单纯,也就不懂自己乱想。别人怎么教,就怎么学,就怎么用,唯一缺陷只是教时更需思虑周到,尽可能说明各种情况时机中的运用差异。

    “阿呆,以后就随我练功如何?“大块头的名字叫阿呆,自从跟随死去的流寇匪就一直被人这么叫,原本的名字早就忘记。本以为他会答应,想不到他一对牛眼珠子盯席撒木椅上的腿看一阵,搔搔脑皮道”你是个残废,怎么能当我师傅?“

    -------------------【第二十五章 国士无双】-------------------

    陪席撒的沐琳勃然大怒,便要作时,被他一把拉住。“他哪有恶意,叙说看见的事实罢了。”浑然不知出言太伤人的阿呆毫不明白两人反应,抓起把干果在嘴里‘喀叭喀叭‘吃的高兴。沐琳火气更难平息,不久前对他思之好笑的傻呆此刻只觉的可恶,若非又知道阿呆纯属无心,必然恨不得施以惩戒。

    好不容易按耐住火气,一时不再说话,只怕开口便是恼怒的斥责。倒是席撒内心虽然被这话刺痛,却能自我调节,神色自若。“阿呆,你过去跟随的头领本事有你大吗?”大块头摇头,“没有啊,他最怕我做买卖打架时离太近。”

    “那你为什么跟着他?”大块头毫不思索的答话道“头领能找到肥羊啊,跟他杀人就有肉吃。”席撒微微一笑,指指桌上点心酒肉。“有这些吃,你愿不愿意?”阿呆吞下嘴里的点心,似品位般砸吧几下嘴,最后咧嘴一笑。“这些东西没份量,要是有大块熟肉吃我就干!”

    席撒失笑出声,连说“有,有!足够把你撑死。”原本恼怒的沐琳也禁不住转怒为笑,这大块头实在傻笨,竟拿寻常肉食跟这种王宫御厨精心之作相比。只在意肠胃充实而忽略滋味高低。又见他难得如此开怀,便让人领阿呆去大吃。“怎样?这大块头还不错吧?”

    席撒未及答话,一把声音突兀响起。“大哥,枉小弟一直替你担忧,想不到又有佳人相伴正欢,羡煞人也!”

    沐琳脸色一沉,正待喝斥‘哪来的狂徒’,眼前白影晃动,一条体形匀称矫健的人影跃墙落入花园,闪电般直掠近亭子,所过之处,红叶被激的漫天飞舞。一个飞身翻旋便轻易跃过栏杆,稳稳直立。一身袍衫犹自飘摆,手中折扇轻轻一收,英俊面庞上黑黝黝的眸子闪烁着清澈光亮。

    沐琳这一声喝便再不能喊出口,见他毫无敌意,猜是席撒故识,朝他侧目望去。“黑岳!”后嘴角扬起抹微笑,神色间满是惊喜。“你小子怎会跑来看我?这当口不正忙吗?”来的可不就是黑岳?他见着席撒双腿,现出吃惊,愤慨之色,凝视久久无语。直到被提醒,才恍然回神过来,拱手见过翼王沐琳。

    “本是受命往魏国的,见过李若后才知兄长去向,又听说翼国不久前的变故,于是连夜赶来了。大哥你的腿……”席撒微微一笑,扬手打断他话。“小事,难得能借养伤之际静心沉淀过去所学。再还有翼王陪伴……”

    黑岳哈哈笑道“大哥所言极是,换作是我,若有翼王能陪伴左右,纵使一生不起也心甘情愿啊!“沐琳心下甚感不快,只觉此人言语轻浮之极,彼此全无交情竟能随口说出这种无礼话。只是看席撒情面,才忍了没出言相讥,却也不愿与他多言,淡淡道”说笑了。”

    黑岳见她神色不喜,也不在意,凑近席撒,从怀里取出书信。“大哥,李若央我无论如何顺道给带来,你看……”席撒顺手接过收起,心知绝非李若书信,他这么说不过是为掩人耳目,未免沐琳得知强盗联盟内务机要,又不怕通传消息之举会被撒拉得知。

    “本该冒昧打扰几日,奈何身有要事,再大哥也知道师傅脾气,眼下只好告辞。异日若有机会,一定还来!”席撒拱手作礼,一声告辞,目送他匆匆又去。黑岳奔至花园围墙,扭头深望一眼,满是不舍,凝视一阵,这才跃过围墙,决然别去。

    奔出翼国王宫后,才又转身投望一眼。喃喃自语“果跟师傅像的紧,成了这样,骤见我来,匆匆离别之际仍无丝毫不舍……”

    黑岳走后,沐琳见他没有当他面拆阅信件的意思,便也借故回房换装避开了去。席撒见她肩头微动,显是情绪不平,暗觉好笑。边琢磨着回头如何逗弄一番,边拆开书信。脸色越渐难看。

    信中讲述强盗联盟立国安排事宜。并提到,撒拉定于两个月后亲来翼国,欲与沐琳磋商往来贸易细节。黑岳劝他到时勿再一意孤行,心之眼一众兄弟也必会力劝她改变主意,又道师傅原本安排的嫂子据说如何貌美倾国等等。

    看到这里,席撒已知非走不可,离开之前既曾过那等决绝誓言,别说如今仅是废去双腿,纵使双手也废,滚也要离她远些!他可知道,血腥妖精并不甚看重感情,对它们而言,荣誉就是感情,就是一切。

    一个该已长大,偏偏遭人打就往母亲怀里躲的人,就是让血腥妖族看不起的丧失荣誉。试图用人类所谓的温情感动他们的手软,纯属可笑。更何况,他也绝不允许自己第二次躲进撒拉羽翼之下。

    ‘便是有一人将死,也不例外!‘这话他还记得。

    沐琳换上崭新的王袍出来时,正看见席撒将纸页握成粉碎,随手抛洒,纸尘便被风吹的远远飘飞。“怎么把信毁了?“席撒看着她神色自若的面容微微轻笑。”若儿知我状况,改了主意,央我与她去强盗联盟过安定生活。“

    沐琳神色一窒,又强做无事的轻声道“那很好啊,难得若姑娘如此有情有义。“”是啊,我本也不舍得她,决定明日就走。“”明日就走?“沐琳吃惊之余,再不能故作镇定。

    席撒不由失笑。“最后又舍不得你,终究决定舍她而择你。“不待沐琳作,又道”事情有些变化,婚礼必须在一个半月内完成,随后我会带大块头暂时离开翼国。“沐琳知道被他戏耍,也不便作,又着急于他的决定。

    “这……太过仓促,至少也得两个月时间……“席撒抬手打断她道”我知道你打算,故意隐瞒撒拉寨王将来之事不说,想央她替我治伤。但是,她若见着我,纵使导致与你关系交恶也必杀我!“

    沐琳脸色一白,被这话惊着。“虽然强盗联盟对你通缉已久,但在翼国难道……”席撒缓缓摇头,神色份外郑重。“日后你与强盗联盟打交道,面对黑骑王即使情况势弱,只要占得理字就尽管放心大胆的据理力争,他为人极重道义,必然想让。但撒拉十分强势,只可好言相商,绝不能挑战她的脾气。”

    “可是离王城一事不就并非如此?”

    “那不同,罂粟不离与撒拉寨王必有非同寻常的关系,对于离王城兴许早有协定。你看她回返离王城后可还有触犯撒拉利益的举动么?料她也绝不愿与撒拉交恶,翼国乃至所属同盟众国都与强盗联盟有密切商贸往来,甲兵军械更靠他们提供帮助,为我得罪撒拉绝不明智。只要不让她与我碰面,就能安然,她也绝不会因为我的存在对翼国心存敌意。”

    沐琳自知对撒拉了解绝不及他,终被说服。“那便定在一个月后吧,我已有打算,先授你无双国士之名,同往左翼城指挥对三狼部落联盟的战斗。此战胜后再使人为你大造声势,以昔年席王之后身份促使旁人认可。你看可否?”

    席撒颇感诧异。昔年魏国神修被封为无双国士,意指举国上下无人可比之能。后来这封号为诸国效仿,在许多国家中,得此封号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然,也有许多仅有名头而并无实权。

    “未免太过儿戏,我这模样封做国士?一个日后到处劫掠的恶徒当翼国国士?朝中绝不会同意!”

    -------------------【第二十六章 演练】-------------------

    沐琳冷哼一声,眸光阴沉。“我就是要借此两事让朝中那些人明白,本王便是翼国真正的王。他们所要做的是如何辅佐本王治理翼国,而不是成日算计如何联手促使本王下达利于他们的旨意!忍他们已久,如今国内军政形势已定,该到肃清奸佞的时候了!”

    席撒翘指赞声“好气魄!好志气!”。沐琳坦然接受,毫无愧色。“一个傀儡王,在这种乱世中只会把国家带入灭亡,不能整内,何以震外?”又见他沉吟,似有话说,便道”既为国士,但说无妨“末了又轻笑道”本王赦你无罪!“

    双双失笑间,只听席撒道“奸佞之人杀之不尽,也不能让这类人感到在翼国全无容身之地,许多时候都需倚仗他们做事。我倒建议将其中魁加以重用,只需让忠正之辈能与他们互相制约即可。如此一来,奸佞自私为恶甚小,伪正难以藏身,你也能轻易掌控。“

    沐琳愤然起身。“那些奸佞之辈留之何用!只知为自己利益贻害民众,上乱朝纲,下乱民心……“席撒失笑拉她坐下,又说笑几句安抚她情绪。”我本无治国之能,只是道出内心所想。在我看来,世界总是黑白交替,倘若只有白昼,炙热会焚尽众生;倘若只得黑夜,其寒亦不能生。犹如一味法制必失人心,一味仁治必无安宁。“

    沐琳这才有些被说动,沉吟思索。“待我想想吧!“席撒也不继续纠缠,转而说起其它,聊不多久,便有太监匆匆来报,沐琳颇有歉意的告辞离去,临走时仍不忘叮嘱他别再自残身体。

    席撒无奈苦笑,难以答话。到她走后,让侍女紧闭房中门窗,又让退去,这才运起妖族带刀祭司所修冥想心决,渐渐的,身体被各色光亮包覆,自然能量光芒映亮满屋,恍如无数萤火,飘飘荡荡的飞没他身体。

    无论内力还是妖族法力,均取自自然能量。人类出现这世界后,内功的强大让妖族毅为之侧目,这种让肌体拥有持续性强大力量,快反映的效果在彼此战斗中被学习吸收。

    妖族的带刀祭司更创造出将法力转化为内力存在的心决,视为修行至宝。由于妖族冥想获得能量比之绝大多数内功心法都更快,补充消耗也较之运气打坐更迅。修炼对于法力和内力的使用都十分在意,绝不敢轻易大量消耗,越高深的修为,回复至完全状态需要耗费的时间也就越漫长。倘若消耗殆尽,一段时间内便与常人无异。

    席撒自幼以此修行,却不敢被人看见,心知被人瞧见会带来怎样的麻烦。修炼至高深处时,再不会有肉眼可见的能量光点,在这之前,只能在隐秘地方暗自进行。外头的侍女见窗口透出彩光,虽一直不明缘故,但也知道绝非做自残身体行为,放心退去。

    花园中,吃饱喝足的大块头阿呆,自顾照席撒所授武当流派功法耍斧头,每一斧劈出,带起的风声都响如惊雷,只吵的王宫不得安静。不多久后,席撒也终于不能忍受,在侍女陪同下寻找过来。

    “阿呆,停一停!“山岩族没有汗液,阿呆虽为混血却也没有,应着一声,随手把两柄巨斧丢落地上,竟那么**泥土,勉强露出把柄。席撒不禁为之叹服,暗赞其天姿骄人。

    修行内功本为让力量,反应比常人更优。但阿呆天生挥斧快若闪电,力量之强更让人难以估计,至少不下三千斤之巨。只这两点,就让人唯有叹服。他的力量让寻常大宗师重劲修炼都望尘莫及,他的反应度比寻常大宗师级快劲修连还快许多,也只有佼佼武凭借极其深厚的内力强化下,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所谓资质,就是如此。未修内功,便已比修更甚;又如文人,那些有过目不忘之能,怎是阅读多遍才能记忆深刻的常人可比?

    “王,你也怕我练斧头吗?“席撒一愣,”谁叫你这么喊的?“阿呆茫然不解其心意,”都这么叫头领的啊。“”以后叫我头。“阿呆探手摸摸脑袋,茫然自语。”头?怎么叫头,听了就想摸脑袋。“

    席撒啼笑皆非,拿他没法,道声‘叫头领。’阿呆这才能接受。又在他吩咐下抓起斧头,听他道”平日练功能通过技巧敛去声响,以你资质,日后练成重劲和快劲必定能达到声至极处则无声的境界。“看阿呆不甚明白,又解释。“太大的声音,许多生物的耳朵就不能听见,需要很大的力量才能造成。那种声音比之狮吼更可怕,可夺大范围内敌人性命。”

    末了又自赞叹,这大块头天生便似通晓狮吼功,稍加修炼又或在斧上开孔,往后挥斧之际的声响足以震的人七窍流血。一身坚骨更胜横练十三太保和少林流派金刚不坏神功,或脱脱是个战神胚子!

    思想间,已教他外功兵器使用的增技巧,又教他如何能隐去破空声,如何制造更骇人的爆性震音。又看他运太极功使起斧法,不片刻技巧就已用的熟手。尽管碍于肌体收缩性较差,但由于抗打击能力极强,许多破绽空门也就变的并无所谓。

    大块头这般练一阵,忽然停下,‘呼呼呼’的大幅挥动斧头三下,巨大力量激起的气流激的树干砰砰作响,破裂碎开,红叶纷落。在他斧头挥舞不再炸起擂响后侍女早敢走近,这时只为树损心疼不已,又不敢喝斥阿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席撒。

    却见他自顾沉吟,直盯飞荡的红叶呆。大块头挥击三下,又住手。“头领,你教的太极功打人好麻烦啊,总要等人攻击才能把握动势借力打力,有没有简单的法子?”席撒怔怔看着落叶纷飞中彼此相撞,大小差不多的那些各自偏飞,太小的却被大的径直撞开。

    又听阿呆请教,脑海中忽生一念。运用太极劲时,若将人比作根木头,正面抵抗飞来巨木,所需力量自然极大,从侧拨打却极省力道。这也是四两拨千斤太极劲的基理。真正的修行战斗高手内外均修,不仅拥有内功,更有极抗打击的肌肤。

    不似单纯内家高手般就木头飞来之势增力加其动势,使之失控摔撞创伤。而是在此基础上采取迎面痛击,受力而前飞越快的木头,碰撞时受力也越强,迎面痛击便等若之飞木承受多重打击。

    但打击本身也将不可避免承受强大反震,是以不曾苦练肌肤承受能力的纯内家高手实际于人近身搏斗时战斗力终究有限,不是修为高明至能以气劲外放伤人程度的,所修只能修身养性而已。

    一片树叶一端受力,另一端必然反向翘起。人体骨骼经脉也有类似却更复杂的结构道理,修为足够的太极劲高手,能于一抖间将人体骨骼震断,震碎,震脱臼许多,传说修到极致,一抖之下能让人骨骼全部粉碎,经脉尽断。

    倘若将太极劲用之主动又如何?取敌下盘剑劈上,我左受力右出剑,反之亦然。两相作用之余,岂非力量与度均能大增?立定不动,迎面飞来的箭夭易躲,倘若迎箭夭射来方向疾奔,却十分不易。

    这也是大多数人面对箭雨采取后退拨打的原因,后退间,射来箭夭在严重度相对慢些,加以拉出的距离就更容易反应。能迎箭雨疾冲又丝毫不伤,其修为反应之高明与寻常间差距绝不止些许。

    念及此,思及过往战斗经历,自觉反应确有应付战斗中动作度加倍的能力。当即欣然解释给大块头听,边思索总结边详细解释,一直到夜半三更时分,阿呆才在完全明白,又在他吩咐下使斧演练。

    这一试,到天亮仍不见倦意。此后接连十数日,阿呆一直陪他演练心决,逐渐完善。直到翼国与三狼部落联盟的战斗,才被迫停住。翼国的左翼城便是当初二公主身亡之地,翼先王在时,凭其多年战威,迫使十七个部落小国组成的三狼部落联盟不敢侵犯,他逝世后,二公主曾与之交战三次,一直败退到左翼城,失却三处险要。

    -------------------【第二十七章 一战而定】-------------------

    沐琳继位后,因整顿政局之故,至今才敢亲自领兵出战。保护左翼城的最后关隘却也已沦陷,三狼部落联盟四万军队已将近城下。战时,沐琳听从席撒主意,骑修罗率领木林旧部精锐,带上阿呆迂回绕至三狼部落联盟退路袭击夺取关隘。又事先将左翼多处能容大军通过的道路堵塞,桥梁拆毁。

    三狼部落联盟大军攻往左翼途中,两战均做无力抵挡,败退城内姿态。引得本就深入左翼的他们为占据要地军力更分散,不得不自后方关隘等地抽调人马。沐琳与战前更早以假情报欺敌,让三狼部落联盟只以为到达左翼的军队仅有两万之数,实则五万。

    当三狼军队兵围左翼城时,城上席撒同时施展暴雨引导术,配合寒流引动之下,几乎便是当初对阵魏国狮鹭飞骑兵战斗的再现。时值初秋,漫天倾盆大雨,又寒流冰雹倾袭之后,衣装淡薄的敌军大多冻死冻伤。等候城内的翼军打开四门,潮水般蜂拥杀出时,几无抵抗力的陷入被屠杀境地。

    许多敌军撤退逃散,剩下的渐渐被分割包围,满地的黑血残尸,其场面几如修罗地狱。当寒流持续到半个时辰时,翼军爆起阵阵呼喊。“三狼指挥自杀啦!三狼指挥自杀啦!”

    城楼上,传令的副将如其它人般,将佩服的目光投落席撒身上。“国士真是神机妙算!三狼军统帅果然没能撑至寒流散去便自杀身亡。”席撒谦虚两句,笑言道“这算不得什么。三狼军统帅极重荣誉感,此次领兵前来寄托众部落期望无数,眼见败势已成,必定无颜说降,又不愿全军覆没,只有自刎一途方能保全声名同时由众将高呼投降。”

    众人纷纷称道,更有人笑道“可惜啊,他到了九泉之下,看到随后不久寒流便已散去,必定后悔莫及!”又有人欣然称是,接过话头。“他若再支撑些时候,寒流一去,反倒我军出战部队难耐酷热了!”又有人插话道“那也不过苟延残喘罢了,国士早于城内留有备军。”

    丧失主帅的三狼败军终于6续举旗投降,近约两万把兵器纷纷坠地。席撒见状忙招呼一将近前,低声交待几句。那人顿时脸色大变,几番想要张口劝言,终还是领命而去。不多久后,那将领阴沉着脸回到城楼,众人纷纷议论追问。

    只听他从牙缝中挤出声音道“回禀国士,三狼俘军原来并非真降,进入外城后集体暴动,试图占领城池。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全部击杀!“

    顿时有人‘啊’的惊叫出声,也有些人侧目偷望席撒,心中揣测。凡有经验的军将都知这绝不可能,被缴去武器的三狼军除非活不耐烦,否则绝不会做此愚举。席撒神色泰然,悠然长叹。

    “可惜,可惜。早闻三狼部落联盟将士忠勇,今日才敢相信。宁可全军覆没,竟也无一人肯屈膝投降。也怪我思虑不足,险些因此酿成大祸,所幸王将军最终控制局面,没让他们奸计得逞。“

    众人闻言纷纷对王将夸誉有加,他却仍旧黑沉张脸,不见丝毫欣喜。次日,攻陷关隘的沐琳领兵返回,阳光照耀下,头上那顶王冠闪闪生辉。在左翼城外队列整齐的军士呼喊声中,缓缓入城,所过之处,人皆致礼高呼“翼王!翼王!……”。声如响雷滚滚,将一众迎接将领的欢词淹没的无影无踪。

    此战让三狼部落联盟元气大伤,七万联军活着逃回去的不足三千,近半死在左翼,其它也在撤退中被沐琳率领部众击杀,四面逃串的那些,因道路被断,也被收复失地的军将逐一杀死。投降为俘,数不过三千。

    沐琳之威望因此水涨船高,回返中翼国都时受到十数万民众欢呼迎接。而席撒也在她计划下名传翼国上下。婚嫁之事,随后不久被其敲定,反对之声竟比意料中少了许多,那些执着进言的人,也终没能动摇她的坚定。

    席撒却没因此与翼国权贵交往频繁,每日总是谢绝访客,看阿呆演练武功。这日沐琳料理罢朝政,独身寻来。神色颇为着恼的支走大块头,便朝席撒质问。“王将军称,当日你授命他屠杀降军,可有此事?”

    “一点都不错。”沐琳见他答话时神色坦然,毫无愧色,不禁咬牙切齿。“为什么!你以为下禁令就能瞒过别人?当日执行的士兵中已有七人疯,如今事情眼见传开,明日朝堂上叫我怎么应付执意反对的大臣?”

    “实在受不了可取消婚礼。此事虽然残酷,但我自信所做应当。”沐琳一窒,便要作时,忽想起魏国若儿家中情景,这才强自收敛火气。“我只是想听你说说理由。”席撒自顾轻喝口茶水,含笑盯她一阵。

    “三狼部落联盟其势不弱,多年来从不肯屈服翼国。他们位处凶兽盘踞之地,存在的时候越久,开阔的土地也会越多,展势头绝不是被夹中央的翼国能比。一年前他们不过二十一部落联盟,如今已有多少?

    今日打败,明日又来。翼国西为山川部落联盟,是隔绝魏国的重要屏障,不可与之交恶。北至东面临海均为多年交好的友盟,且无多少待开拓土地,不宜通过武力谋取。剩下西南的三狼部落联盟,非取不可,翼先王逝世不久,他们便背信弃义大军来犯,如今军力遭受重创,人心必乱。

    翼国据理出兵,西南一带部落国家又几个敢举兵相助?轻易就能联合友盟军队一举击溃,最后获益最大必属翼国无疑,占据三狼联盟临凶兽盘踞地区,逐年驱兽开荒,土地不断增多。对友盟施以仁德,收买人心,必能使许多部落甘愿归附。

    山川部落三族并立,只需如魏国般对其假做友好,制强扶弱从内分化,使它们维持平衡,不能一统对外,绝难有所作为。不出几年,翼国疆土将会扩大数倍,列身强国。为此背负点恶名又有什么关系?何况我本不会长留此地,纵使旁人唾骂,也不会对翼国名声造成影响。”

    席撒悠然说罢,含笑反问道“现在,沐琳你告诉我,该不该屠尽三狼联军?”沐琳一时愣呆,以难以相信的眼神盯他呆,久久只会重复的说“你……你……”。

    “此事并非仓促决定,思谋已久。魏国的假神修已不能于战阵上施展大型攻击妖法,凭山川部落地理险要优势,必要时又有翼国出兵相助,纵使不愿看到翼国崛起,也绝难有所作为。但如果可以,希望你日后设法多与易之女王交好,此人日后在魏国内的地位权势绝不寻常。只要不让魏国注意力集中翼国身上,便不需担心!”

    沐琳仍是一副不认识他的吃惊目光,迟迟才能如常说话。“这些……是谁教你的?”席撒晒然失笑,十分不以为然。“并非我谦虚,这些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战争一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若非通晓妖族法术能尽去敌此三利,甚至尽为己利,纯以韬略而言,仅心之眼中在我之上就不少于三人。放眼天下更算不得什么。”

    “我不信!”沐琳答的坚决,席撒更觉好笑。“你虽然不喜欢黑岳,但将来有机会碰面还是加以颜色的好,毕竟他与我情同兄弟。他胸中谋略胜我许多,强盗联盟与翼国若干年内不会有正面利益冲突,因我的关系你肯求教,他也必肯指点。”

    “他?”沐琳甚感诧异,总觉得那黑岳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当时展现高明身手已让她难以置信,说他胸中韬略更胜席撒,实在难以相信。“信不信都好,总归勿要对他太多冷淡,他怎都要称你声兄嫂。”

    -------------------【第二十八章 婚礼】-------------------

    沐琳被他说的颇有些羞涩,却强做淡定。“好吧,看你情面日后不会冷淡对他。”席撒十分满意,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婚后第五日,我就带修罗和阿呆走。相信不久之后就会在别处听到翼国为联盟大军占领三狼部落联盟的消息。”

    沐琳心下不舍,却不能流于言表,只是淡淡一笑。“那还早了,单是磋商利益分配就需要不少时候。“席撒含笑不接,心下却另有计较,只待倒是给她一个惊喜。”离开前,我会送你份礼物,也是送翼国一份礼物。“

    “噢?“

    席撒却不说是什么。

    婚礼的举行不如预期顺利,尽管沐琳极力禁令,仍有不少朝臣面禀状告席撒密令屠杀降兵之事,尽管没能迫使沐琳改变主意,却也造成不小的压力。背后更有许多人不再叫他国士,拿修罗的名字替代议论。更有许多因此失去希望的权贵背后散布谣言,笑他不过是个没落王族,族人死净无力光复,才故意对沐琳讨好卖乖,想借翼国得荣华富贵。

    长期侍候席撒的王宫婢女时常愤愤替他不平,席撒却不以为然,仍旧谢绝访客,专心与阿呆修炼心决。时不久,婚期至。诸国均派人前来道贺,临近的友盟更是大王亲至以表诚意。中翼国都一时间车水马龙,随处可见黄袍加身的王族。沐琳与席撒,接连数日仅是接待便已忙不过来。

    其间,竟有为数许多前来道贺的宾客乍见席撒时,都露出又惊又喜之太,十分熟稔似的拍手言欢,都说几乎一样的话。“席撒!果真是你啊!收到翼王请柬之时,便忍不住暗自嘀咕……“

    席撒也总亲热的笑着略加思索,或道“想不到会是你来,算来一别也有半年……“又或道”想不到会是你来,算来一别也有三年……“。言语中别期之跳动,自七载至四个月不定,却罕有重叠。沐琳惊奇的难以置信,怎都不明白这些人怎会与他一副交情深厚模样,却又无暇追问。

    到婚礼仪式当天,翼国王宫殿前几乎被道贺宾客围满,禁军都只能远远驻守。翼都居民仍嫌不够热闹似的涌上街道,宫门外更被围的水泄不通,喜气洋洋,人声鼎沸,呼喊祝贺声此起彼伏,碧空云彩似都受惊散走,万里无云。

    黄袍加身的席撒,在侍女收拾下面貌焕然。见着一身衣装颜色,却禁不住思起幼年时候,那时的父王母后以及自己,也总是穿戴如此。当抵达殿外禅台,见全然没了平日英气,姿态间仿如柔弱闺秀的沐琳时,恍惚间便觉得自己与她便仿佛那时并立的父王母后,心头不由滋味百般。

    在礼毕,牵上她手步入喜宴大殿途中,不知一次感觉到她的紧张。“啧啧,想不到翼王竟会紧张至此……“沐琳被他看穿,面纱下的脸庞泛起潮红,便待作时,一旁席间传来两未朝中重臣夫人蓄意放大的交谈声。

    “他可真有本事,攀上我国翼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呐,后半生残废也不怕呢。“另一人附和轻笑,接话道”可不就是飞上枝头变嘛……“周遭几个朝臣纷纷低头偷笑,更有人故意传出些许声响让人听见。

    如此不顾身份,可见这桩婚事让他们何等怨恨。席撒示意推车婢女停下,朝那几人望去,逐一打量。交谈的贵妇神色自若,仿佛先前的话并非出自她们之口。更朝臣见状暗自冷笑,只待他因此恼怒作,丑态毕露。

    沐琳也正自紧张时,只听席撒语气平和,却又不失威严的开口道“喜庆之日,在座诸位若有无心贺喜,请自行离开,若有人再敢言行无礼,修怪本王下令逐客。“说罢,不再理会几张色变而难看的脸,示意婢女推车前行。

    一旁的沐琳,轻咬下唇,旁人却见不着她复杂的神色。“你比我更像个王。“”我也只会装腔作势而已。“

    宴至途中,忽有禁卫急匆匆的闯入,惊的众人齐目而视,沐琳脸色略沉,心下有气。“何事如此惊慌!“”王!南陈太子殿下白莫歌与魏国易之女王联袂前来道贺!“一句话说完,竟已上气不接下气。

    众人无不惊疑。南陈距离翼国极远,与魏国同为强国之列,白莫歌虽然年轻,却与易之女王般,早在南大6闯出一番威名,人称南陈小战神。谁都想不到魏、陈两国竟会前来道贺,更料不到会是如此身份的人亲来。

    莫说那禁卫惊成这样,就是沐琳也感震惊异常,一时乱了方寸。禁不住疑心易之女王此来用意,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走下台阶,与纷纷起身的众宾客一齐出迎。

    宴厅大门,同时闯入一条黄影,人未至时,爽朗大笑已先至。“好在赶的及时!“众人看清来人,一身甲胄在身,金甲黄披,威武的面庞上一对黑眸透出凌厉英气,大步行走间,呼呼风声响作,好不威风。

    沐琳见状,更见失措,不待说话,就见他径直行至面前三步,单膝跪地。语气真挚的道“白莫歌拜见义兄,拜见兄嫂。姗姗来迟,还望恕罪!“不待愣的沐琳开口,自又起身,大步冲至席撒面前,用力抱上他肩头,哈哈大笑。

    “义兄,收到请柬时简直不敢相信!“席撒欣然大笑,反手重重拍他肩头一记,拿眼仔细打量一阵。”好!多年不见,二弟更见雄武!阔别多年,你我兄弟之间要叙之情实在太多,容后细说。“

    白莫歌笑道声‘好’。转而大步奔近沐琳,作礼道“兄嫂勿怪!我自幼好武成性,从来这般装束出入见人,绝非有心无礼!“沐琳一时之间哪里能接受这等情形,堂堂陈国太子忽临,又对她如此礼重,好不容易挤出几句话,白莫歌却略显不满的道”兄嫂休要如此客套,你我虽是除此见面,若说这些客套话未免太过生分。“

    沐琳勉强笑言称是,哪里又能不觉拘束?陈翼两国,地位差距太大,她便是行以臣礼也不为过,如今情形相反,怎能适应。相较于白莫歌,易之女王的到来反能得体应对。人都知易之女王素来冷淡,也不甚看重礼数,虽不知为何到来,却也毫没让人尴尬的入座就席。

    但沐琳很快现,易之女王龙翼护面上的护目晶片,几乎从没有离开过席撒。有此两位贵客的加入,席间气氛之热闹自不必说。谁都觉得不虚此行,能得参与,实属荣幸。至婚宴结束,也没有几个宾客愿意就此告辞。

    直到回返婚房,席撒仍旧心下揣揣。沐琳察觉到他异样,不禁追问,席撒却只笑道见着义弟白莫歌而心情大快。沐琳虽然不信,知他不愿说,便也不再追问。又见婚房中烛光朦胧,思及自身状况与眼前场景,禁不住黯然轻叹。

    “我是不是太过自私了。明知道自己不是个完整女人,却骗央你这般相助。“席撒晒然笑笑,拉他在床榻坐下。”那有什么,我们的洞房花烛别具一格,来,先替为夫宽衣解带,然后……“”然后又能怎样?“

    -------------------【第二十九章 白莫歌】-------------------

    “替我捶背,今日真是够累。“听他说的认真,沐琳扑哧一笑,当真替他宽衣,不轻不重的为之捶背。”你真不怪我吗?“席撒晒然一笑,却不答话。沐琳不甘心的又追问道”今日有否想起李若,会否身旁之人不是她而遗憾?“

    “会,当然会!想到此,悲痛欲绝的难以言表,哎!“沐琳顿时捶的重了,有些恨恨,复又停下,心情复杂。席撒见状笑着轻戳她腰际,点的她笑出声,才道”快替为夫捶背,不准呆。“沐琳知他有心逗弄,心情这才好些。”那天,李若姑娘给你的信到底写了什么?“

    “佛曰:不可说“席撒煞有介事的调笑说罢,便想起义母,迟疑再三,才道”他日见到撒拉寨王时,私下必须称她为母。“”什么?“”实话跟你说吧,她是我义母,双亲西去后,便是她将我养大,教我本事。“沐琳更感吃惊,”那为何又说她必会杀你?“”此事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又说不清楚。总之她是我义母没错,会杀我也没错。“

    沐琳思索半响,仍想不通,却知他脾气,转而问道“陈太子白莫歌跟你怎生结识的?“席撒简单说了。”他年幼时曾拜义母为师数年,初时彼此不服,故而时常打架,一打两年,却谁也赢不过谁,最后又成莫逆之交,加上黑岳,我为长,白莫歌次之,黑岳最小。他最爱说既生我,何生他,为人自视极高,便也只将我真正看在眼里。

    与他相对,不需有丝毫拘束,他这人素来任性妄为,不重礼法。生母仙逝时,竟也甲胄在身跪拜灵堂,任其父如何作甚至大骂也不肯卸甲,多翻气的陈王要废去他太子之位。“

    沐琳难以置信道“竟有这等奇事,亏他至今仍能为陈国太子!“”所幸陈王并不昏庸,对他一直又爱又恨,既知他并非不孝,又气他太过自我。但他从小就文武双全,兄弟姐妹中无人能比,又心高气傲之极,倘若真废去他太子之位,陈王也知道他一定会从此离开陈国自打天下,绝不再回。哪怕气恼,终究也没能狠心。“

    “他的武功真有外间传说的那么厉害?“沐琳听得兴致勃勃,禁不住寻话追问。”又不是学来表演的功夫,叫我怎么解说?反正修罗唯一害怕的人就是他,从前不止一次被他赤手空拳打的逃,见到他,比对着我还温顺乖巧。“沐琳骇然变色,无法想象人怎能将修罗那种凶兽打跑。

    沐琳还想再问时,门外忽然响起龙笛吹鸣,席撒顿时从床榻爬起。心道来了,便听外头有人传音而至道“*之际冒昧打扰,乃可本王尚有要事,偏又有些话非与席撒国士谈谈不可,还望翼王予以片刻。“

    沐琳神色恼怒之极,想作,却又不敢作,只听声音便知外头的人是易之女王。凤泪之威在中大6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易之性情手段更让她不得不强压怒气,劝说自己隐忍退让。

    席撒知她心情,束音成线,安慰道“不必如此,她其实非常可怜,故而才养成这等个性。倒不是有心持强凌弱,你先回避片刻吧。“沐琳气愤难平,却自知不能拒绝,也不愿答应回话,就那么甩袖离去。

    房内跟着就多出个人,竟是以移形换影身法瞬间开关窗户,闪身进入,却没带进丝毫气动,身法之快,只让人疑为凭空突现的鬼神。“好身法!无怪能追杀席红梅数载之久。“席撒拿不定她为何寻来,便以言语加以试探。

    易之一身兵甲,一如多年前般,面目总被龙翼护面遮挡。她入房后,静静打量床榻上的席撒许久,才淡淡开口。“本王听说,席红梅是你胞弟,他因我而死,难道不恨吗?”骤闻此话,席撒吃惊不小,不知是哪个混蛋如此编排,岂非有心找他麻烦?

    “哎……致远落得那等下场,实在咎由自取。也怪我自幼太过宠他,致使如此悲剧。要说心下不怨那自是假,但也知道,即使不死于你手,总归会被旁人所杀。也就不想计较了。再……你必也受他许多委屈,尽管将他杀死,怕也不能释怀吧?”说罢,又道“假若易之女王为此而来,此刻便可以走了。”

    易之不动,双拳却渐渐握紧,身躯明显有些颤抖,久久,才自牙缝里挤出句话。“他真的葬身武当山崖了吗?我来,只想问你这一句话!请……请你如实回答。”席撒哪能如实回答?

    “是,席红梅已死,就是葬身在武当山崖。否则以他个性,这一年多来,岂会龟缩不出?”心下却暗道‘这可不是骗你,席红梅的确不存在,他从来不叫这个名字,旁人口中的这个名字,本就算是早已死去。’

    罂粟非烟定立当场,默然久久。直到窗外刮起大风,吹的树木沙沙作响,她才回过神般,丢下句‘打扰’,又如来时般施展移形换影,穿窗而出。这一回,却房内却有窗沿碰撞的声响。

    席撒嗅着屋内她留下的似有若无的香气,禁不住暗自唏嘘,想起那些时日的点滴。‘我们还会再见的,非烟!我席撒当初对你说过的那些话,绝不是玩笑!’房外门旁,闪出沐琳身影,颇有些出气的长舒口气,自得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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