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死性不改

    (猫扑中文 )    道“易之女王也不过如此!”

    席撒不禁哑然失笑,竟也没察觉她假做离开又潜返偷听的举动。“啧啧……堂堂翼王竟做如此小贼行径……”“再敢说!”“我怀疑你**成癖……”“胡说!本王只是气她无礼,有心报复。”“那上回在魏国又是报复谁?”“……”

    ……

    易之女王当夜便离开翼国,白莫歌却逗留数日,每日都兴致勃勃的与阿呆打斗较量,又与席撒一齐指点他武功,在其毫不留情的打击下,几日间技巧运用竟然进步神,让白莫歌再不能轻易击倒。

    这等变化禁不住让他又羡又赞“义兄,这大块头的资质当真惊人,让人羡慕而不能得!假以时日,真不知强至何等地步。且说好,日后一定要带他到南陈见我,好看看它练成内功武技后的本事!”

    席撒一口答应。“你该回陈国了,迟些我本打算往西南大6,必定会去寻你。”白莫歌不禁失笑,甩袍坐下,自顾喝干杯中烈酒,望他一眼。“我知道,师傅将至,你着急逃跑。”

    “你见过黑岳?”席撒颇觉意外,却听他笑道“还需见他才知?你未随师傅去黑骑王寨,双腿残废时候不短仍旧不求助于她,想也知道必定又闹翻,怎能被她见到。”说罢满上一杯,又自喝干。“倒省了番唇舌,不错,明日一早就得离开翼国。”

    “干脆带上李若,随我去陈国吧。你这伤几时能好?”“老天爷知道!”席撒说罢,神色郁郁。“跟若儿已经好聚好散,别再提。”白莫歌闻言吃一惊,难以置信。“是否开玩笑?”“道不同不相为谋,无可奈何。”

    白莫歌缓了阵神,忽笑道“你要真说跟她已无关系,那我可明确告诉你,当初在心之眼时,我就为她美貌吸引,若非朋友妻不可戏,哪里会一年多中对她行止端正!”席撒佯怒道“好啊你,原来早就包藏祸心,是否早已偷偷诅咒我死?”

    “我想你早些死的念头从拜师起就有,既生你,何生我?天下若没有你这号人,我白莫歌日后必然天下无敌!难道还会盼你长命百岁?”席撒失笑反击。“你别梦,也不想想我的血脉,能比长命?”白莫歌不以为然道“那可不一定,谁说人类和血腥妖族的混血就一定长命?”

    旋又转开话题,追问道“我可不是说笑,你若真说跟李若没关系,可别责说本王横刀夺爱,无情无义!”席撒见他说的认真,知他并非玩笑,沉吟片刻,答道“现在是,但并不意味将来她就不再跟我,你既如此说,话先说在前面,到时情形有变,别伤心难过气恨交加的迁怒怪我!”

    “笑话!以为争得赢本王?”席撒做不齿状,轻呸一声。“还本王呢?我还生下来就是王呢!”说罢,两人笑做一团。末了,白莫歌又道“那就说好,无论日后此事情形如何,可不许因为李若伤了兄弟情谊,谁栽谁手都得坦然认栽!莫怪莫怨莫恨莫逃莫……莫因此伤心欲绝寻死觅活!”

    -------------------【第三十章 在那西南方】-------------------

    两人同时想起幼时过去,初次私下决斗时就曾这么说过,如今想起,不禁都庆幸时间虽然流逝匆匆,彼此却没变多少。便又对饮一杯,白莫歌起身告辞道“腿若实在没办法自救,就来陈国。虽没有医神使,却有恒山流派高手,兴许能以气**催生功法助你。此外兄嫂翼国财政上若再有压力,尽管送信知会一声,能力范围内必无推脱!”

    “眼前情况特殊,我这副模样哪能做买卖。翼国短期内变故连连,财政才会如此吃紧,这番你带来的钱财足够渡过难关。我席撒之妻可不需要你养,这些钱啊,日后必定算足利息还给陈国!“

    白莫歌哈哈一笑。“你还打算当强盗?一个易之女王还不够头疼?“”这你也知道?“”笑话,我岂会不留心武当山的大事。凭空怎会冒出个龙骑兵,猜都知道是你!易之女王离开前找你说过什么?“

    席撒咬牙切齿,恨恨道”原来是你!再缺钱时看我不直接绑票你这陈国太子,还不要多少有多少!“”怕你没这本事。“”你有完没完?还不快走!“”笑话,明明是你不舍得我走,言语纠缠,反倒怪我?“

    ……

    白莫歌离去当天,沐琳为的友盟轻松达成出兵三狼部落协议,顺利的让人难以置信。直到记起席撒所言的礼物,一番追问,才明白缘由。那许多部落小国的王族,过去遭逢变故落难时曾受过他救助,此番他虽为开口,但一则有白莫歌变相为翼国增涨的威势;二则此次联军本符合众国利益。

    且席撒建议的土地分配本就合理,翼国所取只要凶兽盘踞的危险地域,谁都不愿要这种居不安宁的荒芜之地。便也没有谁愿意为利益分配而斤斤计较招致众怒。此事一了,让沐琳心头大石放落,却又暗自伤怀于席撒的离去。“正所谓,行善留名姓,作恶不留痕。”

    见他说这番话时洋洋自得的申神情,禁不住展颜好笑。临别前夕,只是相伴言欢,丝毫不提离愁。席撒很喜欢这样的离别,与其哭而无奈,不如笑而挥手。人生在世,便如飘零于风中的落叶,聚散不由己。

    天色尚未亮的四更时分,全副武装的席撒驾修罗出,回头看时,沐琳双拳紧握,面挂微笑,胸膛起伏难平。想了想,禁不住道“虽不能长相伴,但你我却长相知。有你为妻,毫无怨悔。你那明眸流盼的美态,在我心中绝不会淡逝。他日只要有机会,定回来看你,你若有可能,也需抽空至西南大6让我看,哪怕来去如何匆匆,能得见也不可错肩!“

    沐琳强自忍泪,笑颜逐开状道“我不怪你离开。怨只怨人在风中,聚散都不由己。既要挑起翼国这副担子,便随不得你去。“席撒笑笑,顺手将一物弹近,被她一把握住。”这是母后珍贵遗物……“说话间,已领阿呆,驾修罗奔入夜色。

    沐琳张开手掌低头去看,是枚色泽古朴的白色水晶戒指,禁不住又欢喜,又悲伤,再忍不住的滑落泪来。

    ……

    驾修罗飞快奔走的席撒,双腿不便,险些在出城门后摔倒地上,狼狈的紧握缰绳,被吊在坐骑身上。见阿呆浑然不知他处境,自顾飞快奔跑,禁不住喊叫求救“阿呆!快来扶我……“

    坐正后,再不敢使唤修罗疾奔。见阿呆一路徒步,心下颇觉不忍。“阿呆,一块上来吧。“修罗的三角脑袋急忙回转,警惕万分的盯大块头那张石色脑袋,摆开一副战斗架势。”会压倒他啊,以前遇到过一头暴龙,都被我骑的走路喘气。“

    席撒哑然,再不提此事。

    晨曦的光亮照亮天地时,开路的阿呆已经翻过中翼西南方向边境的大山,自顾大踏步的从直奔下坡。无可奈何的席撒只得尽量以缰绳圈紧身体,在呼啸的风声中凭借双手用力维持平衡,不致重蹈覆辙的吊在修罗身上。

    他无法指望大块头的照顾。如果要欣赏一个人的单纯简单,就不要指望他的体贴。

    阿呆在山坡下远远朝他招手喊叫。“头领,快点啊!前头有村子能吃饭!骑龙还没我跑的快啊……”修罗背上苦苦维持平衡的席撒无言以对,已经不试图告诉他下肢瘫痪的人骑龙有多困难。

    山坡右一里就是路道,从山坡东面绕出,直通西南,遥遥可见的山野小村不过百户人家。席撒犹豫再三,终究拗不过大块头对食物的需求,又心疼修罗劳累,还是放弃绕路打算。

    他很清楚,这种村子往往被盘踞附近的山林强盗所控制,离开翼国时,他和阿呆都得到沐琳赠送的上佳软甲,不定会惹来麻烦。但既经此地,无论如何怕也不能避免,也就不再试图绕路回避。

    修罗和阿呆‘出众’的外貌,成为小村居民的焦点,乍来到时,吓的不少人惊呼叫逃。待确定他们没有恶意,才又大胆好奇攀谈询问,龙骑兵对于他们,充满新鲜,但谁也不认为一个残废骑兵能有什么厉害。

    村子里没有饭馆,但在重酬之下却有许多人争相宰杀家畜烹制送上。这情况不禁让席撒心下毛,开始注意起聚集已久,看希罕般围着阿呆和修罗的一众村民。有男有女,却不见老人小孩,手里都拿着农具,明明是大晴天,还有人带着雨伞。

    席撒心更紧。这种山野村庄地域绝不会没有凶匪,它们盘踞山林,靠勒索劫掠村民产粮生活,偶尔也下山作些买卖。因此之故,这类村庄绝没有太多余粮家畜,够自家勉强过活都已非常难得。这村子却显得太过富足。

    这些村民聚集许久都不见散去,人反而更多,哪有在自村里头看热闹还全携农具的?更何况大晴天带伞。他不由开始怀疑和阿呆凑巧之下跑进一个三级强盗的大本营,它们有组织有纪律,却不怎么通晓武艺,平日买卖总装成流民麻痹敌人。凭借身强力壮和拥有武器,人数又多,偷袭之下也足以让武林好手受伤丧命。

    锄头是种武器,割麦的镰刀当然也是,那些斗笠中当然能藏放匕短刀甚至环刃,至于雨伞,把柄为什么不能是剑柄?修罗的行囊中就有把伞,内藏利剑,以备途径入城收管兵器城镇所需。

    -------------------【第三十一章 好一把剑】-------------------

    念及此,再无怀疑。“在下误入诸位英雄大寨,不知哪位是此处寨王,可否出来说话?”吃喝的阿呆意识不到状况,更看不到那些笑容憨厚的大叔大婶变成冷笑的脸,齐刷刷的目光朝席撒一人射来,当中个执雨具的中年汉子哈哈大笑,径直走出。

    “不愧是从心之眼出来的人,好眼力!我就是深林寨王,小兄弟有什么话要说?”人群中便有个年轻女人轻笑着依山他肩膀,瞟眼席撒,又环视人群一圈,得意洋洋状道“寨王,不管他说什么。只为强盗联盟的赏金大伙也不会放过他!”人群出阵附和的笑声。

    阿呆也在笑,边吃肉边朝众人傻笑。席撒更觉心惊,自知此事绝不可能善了,虽不知这些人怎会如此消息灵通,仍绞尽脑汁的思谋对策,嘴里却试图拖延时间。“想不到啊,看来深林寨尚不止三级水平,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那中年精壮寨王颇为得意得悠然一笑。“小兄弟抬举。本王虽不屑于归附强盗联盟旗下,但绿林中人都很难不对他们的实力评级准则在意,所以这两年来也致力于展眼线以及训练众兄弟武艺,只盼有朝一日能踏入七级之列。”

    席撒心下不齿之极,总窝在荒野山林得强盗团体绝不可能成为七级,这些人竟有余财培植眼线,钱从何来不问也知全靠贩卖山野村子女子为奴换来,更不必猜想附近山林村民生存状况之艰苦。

    稍有些道义良心得强盗都不会如此,劫掠山寨附近村民必有限度,至少予足温饱,更不会贩卖人口自断生产,害人生育。真有本事,大可外出讨生活,打天下。

    “哦?席撒小兄弟不以为然吗?”深林寨王见他沉吟许久没有言语,禁不住出声反问。席撒当然明白,若说是,彼此再没有话说就要动手,不知修罗此刻处境他还不愿此时开启战端。

    “哪里!深林寨王长谋远虑,实在让人佩服。擒获在下不仅能得大笔钱财经营山寨,还能靠上立国在即的强盗联盟这棵大树,一举两得,实在妙啊!”深林寨王哈哈大笑,“不愧为翼国国士,这种时候还想激将本王。”

    依他肩头的女人轻笑附和道“大王投不投靠强盗联盟,哪怕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也不需要一个将死之人知道的。”

    席撒见此人比预料中高明,不由轻哼冷笑。“诸位能否领得赏钱,怕还未必。”一群人放声大笑中有个年纪半百连上却已爬满老树皮般皱纹得女人嗤笑道“席国士想拿妖法吓唬人呢!我老婆子装神弄鬼大半生,什么戏法都见过,就是没见到谁真能呼风唤雨,真希望一睹席国士本事!“

    却有人嘻笑接话。“就怕席公子一耍本事就被你看出戏法机关,唬不住大伙啊!哈哈哈……“哄笑声中,深林寨王悠然笑道”席兄弟,奉承话本王也听够了,大伙也都不想再聊下去。小兄弟想拖延时间等坐骑龙回来也不可能,它早被我们用跑步龙引出几十里外!“

    他不说这番话倒还罢,席撒一听修罗不在附近,对于施法哪里还有半点顾忌?不由高兴开怀大笑,正待吩咐大块头动手杀人时,村外忽然炸进来把声音。“深林寨的鼠辈快快滚出来受死!“

    一众村民打扮的匪徒疑心是他帮手,席撒却疑心对方故部疑阵乘机偷袭,一时双方都没有动作。直到那内力充沛的声音接连响起到第三次时,双方均才释疑。“看来深林寨王在此地威名有限的很啊,竟有人如此不以为然的上门叫阵!“

    深林寨众哪堪忍受这等讥讽,当即有十数人吆喝叫骂的奔出去,寨王脸色数变,甚是气恼,瞪着他道“本王也奇怪何人如此狂妄!小兄弟既然怀疑本王威名,一同出去看看如何?“

    席撒暗自窃喜,知道他们并不太将残废的自己和傻乎乎的阿呆放在眼力,当即示意大块头推他出屋院,悄悄凝聚起法术能量。

    村子外头正打的激烈,一群深林寨的匪徒围攻个男子。哪人额宽面方,漆黑的眸子流出抹轻蔑旁人的张狂。穿身品质极佳的厚银鳞甲,挂肩式深黑披风动作间飞舞飘扬,利刃划过,毫无损伤。最醒目的却是他手中巨剑,几有人长,宽厚均约壮汉两掌,在他手里配合华山狂风快剑施展使来,犹如狂风骤雨,不同凡响。

    看他体形虽有七尺,却显精壮,让人绝难相信他能使动百多斤重的如此巨剑。席撒只看一眼,就判定是场一面倒的战斗。深林寨众的兵器不过一般之物,又都没有修习高明内功增强力量,根本不可能刺穿他那身极品甲胄。

    反观此人手中兵器,越看越似上古名剑巨阕,便是没有气劲外放时,刃口也有两指宽剑气持续存在,一剑斩出,轻易将三人变做两截,其势竟几无消减。

    围攻的三十多人,一会儿功夫便死伤过半,剩下那些再不敢冲前,全都远远围开侍机背后偷袭。那人不以为然的环视一圈,冷哼道“果然是群鼠辈,只懂欺压良民!“席撒见深林寨王眼有惧色,身旁那些更都脸色白,当即拍手附和大笑。”不知威名远播的深林寨王可肯让小子一睹高技艺?“

    顿时有寨匪高喊起哄,“大王杀了那小子!大王杀了那小子!“。深林寨王脸色就变的更难看,他自非寻常寨匪,过去所遇好手便是有以一敌几十的,也需要借助游走战术,如此正面围攻杀死杀伤几十号人后铠甲都没现白痕的对手何曾见识过?上去也不过送死。

    “好个狂妄后辈,本王倒想知道如此不知死活上门找死所为何故?“

    激将不成,席撒不由失望。他这么说,已是怯阵,有心探询对方挑衅缘由,盼能和解。那人又一声冷哼,神色倨傲。“恶毒流匪我倒见多了,如你们这般歹毒的还是头一遭!贩卖山村女子已然可恶,竟连新婚娘子都不肯放过!今日不将你们斩尽杀绝,难换深林太平!“

    责骂一番,又杨剑叫阵。“鼠辈们还不自裁伏法难道要等我动手不成?“话音方落,几只暗箭自他背后袭至,只见他头也不回,听声辨位反手横剑一封,三支撞变形的箭头就跌落地上。此举终将他激怒,连人带剑直朝深林寨王冲近,档道的寨众早被他威风吓怕,唯恐避之不及的让开两旁。

    连原本一直作小鸟依人状的女人也花惊失色的叫喊跑开,一时间,深林寨王身旁一圈只剩席撒和阿呆。这状况倒也激的本不愿拔剑的深林寨王再不能退避,满是老茧的手掌终于握上伞把手,长剑出鞘,这一刻,才终于显出作为寨王的勇气与担当。

    王,从不是没事时作威作福抖威风,有事时让跟随送死自己却逃命偷生的存在。人的生存本能是求生,而非求死。所以奉人为王,只因渴望强能于危境中携带自己奔向希望,于危境外创造并予以自己本所不能够拥有的物质或精神需求满足。

    -------------------【第三十二章 艳阳天】-------------------

    席撒颇为深林寨王的结局感叹,他很不幸,既不敢走出去追求更强大的自己,又不愿舍弃威风于一偶之地时机,偏偏又遇上会让他丧命的强敌。这场战斗全无悬念,深林寨王长剑出鞘后飞奔那男子,展开衡山流派回风落雁剑法试图绕走游斗,结果那男子尽管手执巨剑,展开的八卦身法仍比他更灵活,奔走仍比他更迅,只一眨眼功夫,便追上他,出手便是华山派夺命连环剑,只一招就将他连人带剑砍成两截,毙命当场。

    众匪见寨王已死,再不敢留,四散奔逃。那男子自顾擦拭铠甲沾上的血污,全无追杀打算。山高林密,他只一人,追又能追上多少?奔逃的人却在此时一批批倒下,一排排追魂夺命的箭夭接连射倒数排,又飞入林间,顿时响起些人的惨叫。

    擦拭铠甲的男子色变,朝木轮椅上的席撒望来。席撒却不管他,连连张弓搭箭,直到逃散的匪众奔进密林深处,又或下坡去远再不能射中,才自收手。“常言道,除恶务尽。只杀匪你倒是威风够了,也痛快了。殊不知日后山村民众生活将更苦、更悲!“

    那男人嘴角扬起抹冷笑。“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教训我?“”我不往东,正打算朝西南去。“席撒自顾说罢,不待那男子着恼作,又道”据说西南大6强如云,那里的大小国家部落越来越多与异族尝试和平共处后彼此战技相融,诞生许多高手。“

    那男子本待作的情绪顿时按耐,席撒知道此人孤身杀匪主为修行,除恶倒在其次。“哦?我怎么从没听人说过。“”现在听说了,不知可有兴趣结伴同行?“那男子不屑言道”你?配么?一个残废!“

    席撒晒然一笑。“我这种人即使双手也成残废,仍旧无法跟废物等同。“”可笑!凭什么?“”凭我能够释放妖族法术,够不够?“那男子初闻一愣,旋即失声大笑。”原来是个骗子,不过见我本领高强,想要一路依靠。说什么不好,偏说这种是人都能拆穿的可笑谎言!“

    席撒也笑。“原来你知道的道理不多。“那男子收起笑声,颇有听下去的兴趣。”既然作为谎言这话太过可笑,只说明不该定义为谎言。“说罢,微抬右掌,伴随一团土黄色光华亮起,一片区域的山地忽然动了,渐渐如水波般激起黑泥构成的波涛。那男子双足借力不能,如陷沼泽地般渐渐下沉,神色尤其复杂。

    难以置信的惊疑,疑神疑鬼的恐惧,绝境求生的希冀……

    就在他追悔莫及,以为席撒是山贼一伙的时候,波动忽平。他及膝的战靴上覆满黑泥,双足却终于脚踏实地,不及庆幸,又见脚上的泥土全成坚硬岩石,压的他腿足隐隐作痛。

    “石化和冰化都能让原本难以击毁的合金变的容易摧毁,高明的战士都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们的内力不仅灌注于手中武器,同时遍及全身护甲。阁下武功惊人,看来并没有经历多少真正的战斗。“

    席撒说罢,化去那男子战靴上的石化,单手轻支下巴,微笑问道“想要修行有效,同行西南大6对阁下而言绝不是个错误选择。“那男子脸色颇有些难看,犹疑不定的盯他良久,才自牙缝挤出几个字。”你是谁?“

    “我叫席撒,字宁静。他叫我领,名字叫席呆,平日可称呼他阿呆。为追寻更强大力量往西南大6锻炼自己,顺道杀些绿林强盗做练手及行善。“那男子听罢,似有些意动,沉吟片刻,才终有决定。“我叫艳阳天,字天定,但我只喜欢别人叫名字。来自……”

    席撒抬手打断。“身世背景不必说,结伴同行不问这些。”艳阳天十分乐意道“最好不过。”又望言阿呆道“席撒,这家伙模样奇怪,到底是人类还是山岩族?”阿呆插话,“他为什么不叫你头领?”席撒怕艳阳天跟他为此罗嗦,连忙接话。“跟你不叫头的原因一眼。“又道”阿呆是人类跟山岩族混血。“

    艳阳天十分诧异,打量半响才敢相信。“阿呆,回头我们练两手。“也不理会他是否答应,便命令似的道出,说天黑前无论如何得走出深林区域进入打城镇安歇。阿呆茫然搔头,十分疑惑。”头领说晚上要尽量睡野外啊。“

    艳阳天呵斥道“岂有此理!胡说八道!“席撒也不理会他作,悠然道“人睡觉时,内力最易倒退,若于荒野山林地带歇息却能让内力不减反增。”那头顿时没了脾气,半信半疑反问道“当真?”

    “当然……”

    艳阳天果然不再争执,当夜便随他们露宿荒野林间。初时被蚊虫咬得火,知道运功肌肤得法子后才得安睡,半夜又被寒冷地气冻醒,才又学会如何在睡眠状态维持内力运行。次日醒来后,叫嚷着要寻水梳洗,见席撒递来水袋,禁不住又脾气作,直说区区这点水如何够用,这般模样如何见人等等。

    “修行就是修行,哪能追求得光鲜仪表?道是环境舒适得城镇内么?”艳阳天对此十分在意,怒然道“岂有此理!铠甲沾染这许多尘土,披袍山还有树虫血肉污迹,怎能不洗!”

    席撒拿他没法,又觉纠缠这种事情纯属浪费时间,顺口而出道“真正得修行本就如此,如同行军打仗般根本讲究不得太多。便是魏国易之女王当初在外修行时,哪怕身边尽为下属,却也不敢讲究太过!”

    这话本是斥责,想不到艳阳天竟因此沉默,怔怔呆一阵,再不提此事,就那么穿上铠甲披袍,变化之快,反差之大,让人难以置信。

    日出不久,天地便似火炉,酷热晒的大地不见生气。推席撒前进的阿呆直叫嚷脚板烫,他那号脚,从没穿过鞋子。领路在前的艳阳天从高处石头上跃落,眉头紧皱。“我们迷路了!”

    阿呆搔搔脑袋,茫然四顾张望一阵,最后**坐落树荫,顿时压出个坑来,紧接着响起声惨叫,惊的他一跃蹦起。“头领,谁在叫喊啊!”又见两人目光都落在他身后坑处,忙回头去看。

    坑深半尺,锅形的底部泥土渗出许多血污。大块头觉得奇怪,俯身扒开泥土,先是看到副然满血污的黑铠,然后看见个变形的脑袋,整个挖出拉起,手脚全断,面似的无力垂吊半空。

    “头领,有个死人。”席撒没搭理,自顾打量周遭状况。艳阳天又好气又好笑的道“都看见了,被你坐死的!”“啊?”阿呆甚觉奇怪,茫然看眼提起的尸体,又低头望着土坑呆。

    -------------------【第三十三章 魔幻迷阵里的财宝】-------------------

    “阿呆,把坑再弄深些,大些。”

    “好啊。”阿呆答话着将尸体顺手掷开,双足力一蹬跃起,背上的一对斧头同时抓握在手,凌空翻旋间,大喝一声,朝地掷出。盘旋巨斧的呼啸声响如炸雷,刹那轰落坑内,崩飞的泥石直射到十丈开外的席撒处。待的黄尘渐散,土坑周遭数丈地面呈现龟裂纹路,随阿呆跺足一踏,一齐沉陷。

    一阵急促杂乱的咳嗽声跟随响起,三条人影从地下飞逃跳出,个个灰头土脸,肮脏狼狈。阿呆看的惊异,大叫道“头领,地下还有三个人啊!”艳阳天被尘土沾一身,气恼的想要作,一开口又吃满嘴泥尘,只顾连连唾出,再骂不出口。

    好不容易等到尘土散去,就听见大块头又一句废话,正要斥责时,却见席撒衣竟未沾丝毫飞尘,木轮椅周遭地上一圈内青草葱郁,以外则覆满黄尘。这情形似极传闻中太极劲练至风不触体的圆满境界,吃惊之余,便忘记骂人。“大宗师级太极劲?”

    席撒恍若未闻,逐一打量三个被阿呆震伤逃出地下的黑甲陌路人,看他们铠甲材质式样显非同组织关系,询问开口。“三位辛苦躲藏地下不知所为何事?”那三人目光始终不离阿呆,眼神中写满惊疑恐惧,竟连逃跑的胆量都没有。

    “杀死深林寨王的是你们?”席撒尚未答话,艳阳天已抢先道“是又怎样?凭你们还想替那鼠辈报仇么?”那三人连忙摇手否认,”三位侠王千万不要误会!深林寨王作恶累累,跟我们毫无关系!“说着话时,仍拿眼去瞟阿呆,可见对其畏惧之深。

    “哦?那你们藏身地下意欲何为?难道不是埋伏偷袭!“

    “侠王误会!“一人正待解释,被人喝住,连忙住嘴,喝断他说话那人接话道”倘若三位愿意合作,我们才敢说明详细。“

    艳阳天脸色一称,冷笑道“还有你们讨价还价的余地么!“席撒终受不了他,插话开口。”想必深林寨王逃走的手下中有些知其财物收藏之地,因自讨没本事拿走,又恐被别人捷足先登,情急之下寻上你们帮忙,是吗?“

    那三人听他说中,均有些惊疑不定,面面相窥,才有一人大胆开口道“阁下料的准,事情就是这样。被他……坐,压死之人虽未说明详细,但我们也能推测实际状况*,财物收藏处为妖族部落祭祀陵墓。如果三位愿意合作共分,相信必能到手!“

    艳阳天对这些不甚明白,但听说是些财宝,显得没有兴趣。“不过些身外之物,浪费时间,我们不感兴趣!”席撒暗自摇头,嘴上却道“财物虽然不算什么,但这事情却有吸引你之处。”

    “哦?”艳阳天甚感诧异,半信半疑。“知道藏宝地点的人绝不止一两个,他们即使联合也没有能力闯入,故而不得不借助外力,再本不怀好意,当然不愿跟原本同伙商量。所以说,此刻参与寻宝的江湖好手绝不在少数,其中不定会有供你练剑的高手。”

    如同点中死**般,果让他闻之心动。那三人知机的附和道“是啊!此番从桃花镇集结前来寻宝的共有百多人,分作二十多队,其中有不少江湖高手!”艳阳天这才不说反对,席撒询问具体,正算计正确生门方位时,忽听他道“西北方向朝下挖掘便是,不过是妖族五行魔幻迷阵,易解的很。”

    “佩服佩服,阳天对阵法竟然如此精通!”艳阳天对席撒的称赞不以为然,只顾指挥那三人挖掘,不片刻又想起阿呆,也叫上帮手。只得席撒在旁悠闲等待,心下暗自惭愧。早前他已对这片山林感到疑惑,却始终没觉身处魔幻迷阵,不由责备自己过去太过忽视妖法的修学,到用时才知不足。

    天色渐渐黑沉,林中尤其静谧。被布迷阵的山林地带本没有鸟兽靠近,篝火旁,多出阿呆。当地道成形后他已难挤进,阳天责他力道太大,总将挖好的地道震塌,再不敢让他帮忙。此刻呼呼大睡的正香。

    听着他的呼噜,席撒再次想起修罗,越渐感到奇怪,至今不见回来,唯恐出了意外,忍不住再次吹响碧玉制成的龙笛,久久不闻动静,无奈收起,心里却更不安。修罗绝不会只顾玩耍,除义母外没有旁人能将之留住。难道撒拉竟在附近?

    思想间,不觉已至深夜,透过枝叶间隙可见满天繁星。夜风抚过,沙沙响声阵阵。不禁让他想起沐林,又自压下心头万绪。回忆让人变老,愁感让人懦弱。忽的,他意识到此地魔幻迷阵已被人破除,若非如此,迷阵作用下此刻本不该恢复秋色该有的景象。

    却久不见艳阳天爬出知会,这才敢肯定寻宝队伍中竟有精通法术的妖族祭祀,不由凛然。“阳天,阳天!”深邃的地道那传出把不耐烦的声音“干什么?”“魔幻迷阵已被人破除,地道不必继续挖了。”

    不片刻,艳阳天领那三人钻出地道口,均一脸尘色。“破了又如何?”“失去迷阵作用,所谓的地下陵墓不过是某座山**而已。”艳阳天甩下工具,颇觉难以置信。“是何道理?”

    “说来有些不可思议,妖族迷阵等若将大地倒置,故而迷阵中的上为下,下为上。”四人半信半疑,半响说不出话,回头看眼诺长的地下通道,心下都忍不住咒骂连连。‘哪个王八蛋不早不晚在这时破阵……’

    艳阳天擦把泥尘,没好气道“现在该怎么走?”席撒打量阵林木方位,“地道方向前进即刻,你们知道那边地形吗?“那三人忙答话道”上山是千**崖,洞**万千,错综复杂。“

    “大概就是了。“

    一行人上山行不久,领路三人颇为席撒行程之缓慢焦急。尽管有大块头负着,也不能迅猛前进,若不然必被吊在半空。“阳天你领他们三个先去吧。“”最好不过,去的迟了,那还有高手让我杀!“早有此意的艳阳天哪还客气,不一会就踪影全无。

    席撒低头看着双腿,颇有些自怨自艾。便此时,千**崖上忽响起一阵龙吼,声如怒雷滚滚,震耳欲聋,满山林木都似摇动的更急。席撒不由精神大震,听出是修罗的吼声,欣喜之余,忙催促阿呆快些前进。

    疑惑更甚,修罗安然无恙,吼声中又无示警之意,为何迟迟不至?

    破空声突起。

    -------------------【第三十四章 惊魂一斧】-------------------

    得他命令埋头只顾跳跃奔走的阿呆浑然不觉,刹时有十数星芒三面飞至,击在大块头身上只出一串‘叮叮‘声响。席撒挥动披风挡开数箭,单手一拍,连人带椅飞离阿呆肩头,同时喝道“杀了他们!“

    迟钝的阿呆这时才看清撞跌落的是一支支变形的箭夭,反应过来般迅抽出斧头,照迎面扑来的袭击冲上,挥手一斧便将四支刺近的长枪砍断,执枪的人承受不住巨大力量,虎口崩裂兵器脱手不算,人也撞倒地上,石上,树上。

    落地的席撒同时受到三人追击,信手挥动披风借力打力,轻易让三支长枪互相碰撞间一齐脱手飞出。失手的三人迅抽出长剑,二度攻来。平日笨呆的大块头这时候忽然记起他这个头领,吆喝着飞步追近,挥斧便砍。

    招出一半的席撒见状大惊,一声住手来不及出口,就见围攻两人被拦腰砍断,剩下那个不敢硬接,慌忙退避。席撒暗道‘阿弥陀佛‘,面对大块头的出招度又哪里来得及匆忙变招?

    连伤两人的斧劲余劲不消的直朝他胸口砸落,哪怕席撒早有心理准备,卸劲之后,被斧劲砸中的身体仿佛内脏全部移位,巨大的震力险些痛的他昏迷栽倒。口中一甜,便见着一团血花从眼前飞远,又见着满天星光灿烂。

    背部一痛,木椅粉碎,整个人竟那么撞进山地,整个陷进去。隐约听见阿呆焦急的喊叫。“头领,头领,你没死吧,我这就拉你上来……“席撒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身体撞进地下后,再不受阻的一直在下坠,下坠,下坠……

    也不知道坠落多久,终于又撞在地上,体内肺腑又一阵气血翻腾,痛苦不堪。随即又朝侧翻滚,越来越快。他脑海中霎时回复清明,不待看清周遭状况,拔出短剑就势朝地上一插,滚动之势骤止,手臂肌骨却险些被拉断。

    这才看清环境,身后果然是处直通悬崖深渊的斜坡,此刻已在悬崖边缘,大半边身子被吊在下面,只靠匕支撑,另一只手摔落时已经折断。此情此景,他只想起一句俗话。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夜风阵阵,拂过时带走他的叹息。阵阵夜风,吹淡一地血腥气息。阿呆料理罢最后几个袭击,忙奔至席撒撞出来的地洞,探手拔开一看,竟是个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偏不足以让他钻入。

    他正思谋改否用斧头开路下去时,杀喊声起,几个江湖好手执刀围攻扑来。“识趣的赶紧滚下山去,深林寨王的宝物我们大风寨要定了!“嘴里这般说,几把大刀已毫不留情的兜头砍至。

    阿呆回身迎敌,不忘朝洞里喊叫。“头领,我要不要破路下来救你啊?你能不能爬上来?快回答啊!“大块头这一杀,竟惹出越来越多的敌人,打的性起时,反倒追赶被打怕逃串的敌人不放。

    这般打打停停,个许时辰过去,再没有人来招惹他时,却再也记不起席撒掉落的地方。四处找寻许久仍旧无果,自觉再找也难有结果,想起艳阳天,觉得他不像自己笨呆,一定能想出办法,当即朝山顶快步奔去。

    一路上山,血迹处处,可见不久前激战之惨烈。当阿呆顺血迹摸进错综复杂的洞**内,终于听见兵器破空声时,忙循声搜寻,果然见到正挥舞巨剑跟几个人交战的艳阳天。“阳天,头领掉地洞里去啦啊!“说话间,已闷头撞进战圈,倒让交手的数人各自退开,一时住手。

    艳阳天臂膀负伤,不知已流血多久,此刻脸色尤其苍白。见着阿呆闷头闷脑的闯近,从未有过的欢喜叫道“阿呆,快帮手把他们料理了!“”可是头领掉地洞了啊!“艳阳天不耐烦道”料理这几个后再说,否则也不能安然脱身救人啊,你这个笨蛋!“”哦,是喔。“

    “嗯?阿呆,山岩族和人类混血的阿呆?刚从翼国出来的吗?“与阳天对阵的数人中,一个中年女人惊疑不定直拿眼打量。阿呆闷声道”是啊,你怎么知道啊?“便见那女人侧头对一旁全身黑斗篷覆体的高瘦男人叽里咕噜说起什么,那人微微点头后,转而冲艳阳天道”原来是场误会,早知道你和席撒侠王同路,这架也不必打了!敢问席撒人在哪里?“

    艳阳天倒也不坚持叫阵,盯那黑斗篷覆身的人道“既然如此,眼前之仗暂且作罢,他日还想跟阁下请教高明!“那人微微点头,便似答应。众人各自收起兵器,询问阿呆详细。

    “头领它掉地洞里啦啊!””哪里的地洞?“”好多人打我,忙着打架杀人跑忘了。“众人相对愕然,艳阳天连骂他的话都懒得多说,道声‘去找’。领先出了山顶洞**,问起席撒出事详细,阿呆直言不讳。

    “三个人打头领,我帮忙,一斧子砍过去,打死两个,把头领也震进地洞了啊。“

    ……

    夜风阵阵,寒意冷人。席撒全身知觉已经麻木,他料想不到阿呆的遭遇,始终不见他领艳阳天寻来救助,心里早猜测无数理由。到最后,再也不能想。内伤处处的身躯让经脉内力流动受阻,震动导致大脑震荡受创,加上痛楚的刺激,让他精神无论如何不能集中一处,妖法自然也不能施展。

    他不知道僵硬的手臂还能支撑多久,无论如何又必须支持下去。倘若摔落,不死真是奇迹。衰弱的身躯渐渐背逆他意志期望,麻木的手臂开始颤抖,酸痛的感觉折磨他几乎宁可摔死也不愿继续忍受。

    席撒知道这样绝无法坚持多久,慢慢沉静心境,尽力调和所能运转的内力阳气,痛楚稍减时,思虑也变的沉静。便如过去许多次被撒拉处罚吊在崖外那般,空寂一切思维感受,如坐禅般抹杀自我存在感知,痛苦,感受也就不存在。

    终于入定后,他整个人再无生气,仿佛雕像般连呼吸都已停止。无论夜风吹过,又或足虫爬过,始终纹丝不动。就好似,从崖坡形成开始,他就这样姿势吊悬,当然也就如同崖坡般,还会安静的存在下去。

    夜幕渐渐褪去,晨曦的白光渐渐照亮天地。席撒的心神渐渐回复知觉,侧耳倾听一阵,仍不闻寻找自己的动静,又二度陷入沉寂。至午时,老天忽然变脸,滚滚阴云遮去笑颜,冷森森的寒风呼呼吹起,卷的席撒背后披风甩摆飘起。紧接着又是大雨连绵,将大地洗涤一新。

    许多泥尘流落陡坡,席撒匕插进的那快岩石现出几行清晰字迹。黑夜来临时分,席撒再度醒转,侧耳倾听半响,仍无动静,正待陷入死寂状态,一束闪电划破天地,照亮他面前石碑上印刻的字迹。

    ‘看天下苍生千百年轮回中苦

    观人间悲欢思古今万物归空

    人生在世百十年已然化虚

    魔道孤远万千世永无归期‘

    ——清水蓝韵

    -------------------【第三十五章 似是故人来】-------------------

    席撒一时看呆,暗道高人。想起被人叫做席红梅的那段岁月。一颗心,不由蠢蠢欲动。那时的他自知难有好收场,从来不敢使用妖族治愈术,宁可留下满身伤疤。时常受伤都以邪道法门刺激内气,激潜能以迅稳定伤势,加快愈合。眼前若使此法,一只断手必能动弹,说不定还能让双足短时间内得以行走,自能摆脱痛苦处境。

    但如此一来,翼国时好不容易调和稳定的静脉能量必然再度变的狂暴,一旦吞噬正气,过去好不容易内敛的煞气必定外露,功法便走进邪道,再难将阳气修炼回来。易之女王罂粟非烟当初便因为不知这些,追杀他时受伤也学他般以煞气激**,到后来内功已成,除非甘心化去,否则再难改变。

    若非得王家威仪支撑门面,又渐渐能将煞气内敛,旁人只看一眼,便能感受到她满身罗刹恶鬼般的煞气。异日一旦遭逢巨大变故,心性受刺激太大,必定变的凶狠嗜杀。入了魔道的修炼虽然进步飞快,但没有几个能落好下场。

    思来便觉奇怪,非烟时至如今仍能保持性情不变,实在罕见。正思想间,忽觉崖坡隐隐传来震动,不片刻后,震动越来越剧烈。他也听出是龙兽行走间所引起,声音来自石碑之后,不由大喜。

    果不其然,仅片刻后,里头就响起修罗沮丧的闷哼声。似乎还有一群人,只听其中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响起,份外温柔悦耳。“阿呆,你不要着急,慢慢静下心,才可能记起地洞大概位置的。”

    席撒听出是西妃,高兴之余,忙就对石碑呼喊,哪知才刚张口,肺腑受凝聚气息震荡,险些让他痛昏。这才知道五脏被阿呆一斧砸伤成什么模样,顿时有口难言,有苦难叹,只能期盼修罗能察觉,片刻后又彻底失望,从声音判断,里头的人距离石碑距离太远。

    “都一整天了,一场雨又把血气冲洗干净,除非把整座山搜遍!”艳阳天又自生气责骂阿呆道“都是这个笨蛋!哪有救人反杀人的!”席撒几乎能想象出阿呆此刻一定是傻愣愣搔脑袋的模样。

    “不要再责骂他了,阿呆也是救助心切。”替他说话的还是西妃,但阿呆根本不懂惭愧为何般道“是啊!平日练功头领都能挡住我斧头,怎么昨晚就被打伤啦啊,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便又听见艳阳天咆哮怒吼的骂声。“你这个白痴!换做你斧头递出一半,我从后背刺一剑,你能挡得及吗!”“头领不用斧头啊,当时也没人从背后拿剑刺他。”“你……简直是头猪!蠢猪!”气急败坏的阳天被气的彻底没了言语,只知恨恨大骂。

    又有个陌生声音响起。“西妃医使,此地接壤三狼部落联盟,不宜久留啊!”阳天不屑道“三狼部落联盟算什么东西,怕他们什么!”“艳侠王身手高强自然不怕千军万马,但我们身手平庸,那些夺宝失败逃走的人必定怀恨告密,借三狼大军报复!”

    艳阳天便不再说话,又有人道“再说千**崖内有许多洞**直通悬崖深渊,至今找寻不到,恐怕……恐怕是凶多吉少了。”阳天这时才道“妃,他们所说也有理。你身子骨最弱,便和他们先到安全城镇等着,我和阿呆留下即可。”

    席撒听的奇怪,想不到阳天似早与西妃相识,却听她言语间显得生份客气。“多谢艳侠王好意,西妃虽为医使,但也不惧这些许劳累。”旋又让那几个人先行下山,去不多久,就听见阵急促脚步声奔回,慌慌张张的道“医使!你们赶紧走,山下三狼部落战王亲率大军已至,再迟就来不及了!”

    外头的席撒也听见风声中夹杂的战马嘶鸣,颇为众人担心。所谓战王,便是类似无双国士的荣誉称呼,也叫国战王,往往通过功绩或比武决定的一国或一部落中战斗力最强的武。三狼部落联盟勇猛有余,智谋不足。自来不在意文臣,器重于武将,能得此称号的人,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再人多势众,把山一围,插翼难飞!阳天也知情势危机,忙道“妃随我身后,众人跟我冲杀出去!”又叮嘱阿呆“你只管冲杀开路,别再救人了!”大块头豪无不满,应声答应。

    席撒暗自叹气,心道报应。翼国时屠杀三狼部落联盟降兵数万,今日竟要死在他们手上,怎不算得是报应?原本打算以煞气激肺腑伤势愈高喊求救的念头也便消止,且不说会否导致内气再度走火入魔,如今就是唤来众人西妃救助,以他伤势沉重状况也不能立即复员,倒连累旁人因此更难脱身。

    ‘时也,运也,徒叹奈何……’

    却说阿呆和艳阳天带头朝山下冲杀,不久遇上三狼军队,两斧一剑,逢人杀人,逢刀折刀一路冲至山脚,见四面已被敌军包围,只余西面兵马尚未完全合拢。艳阳天当机立断,“阿呆,往西面冲出重围,妃等千万跟紧了!”

    与西妃同行的一个女人忙提醒道“恐有埋伏!”“理会不得许多了。”阳天答罢便催促阿呆一齐冲出。包围的敌军士气高昂的喊杀冲来,潮水般霎时便将他们包围中央。阿呆一马当先,手中巨斧挡着披靡,一口气冲出老远,艳阳天照顾众人,竟被他甩开。

    连连呼喊半响,奈何四面杀喊声太响,阿呆又杀的入神,压根没有听到。“艳侠王,前方黑马正是三狼部落联盟的战王,这面确是陷阱!”艳阳天闻言吃惊,好在并不为一己错误拿众人性命赌博,当即改道,反朝南面冲杀。

    阿呆却不知道这些,开始说好只管往西冲杀开道,他便什么也不想的做好本份,又不认识三狼的战王,一股脑儿的埋头径直冲杀至金甲强敌骑兽前,扬手挥斧就砍过去。“好胆色!好气概!好义气!”

    那战王连赞三声好,连砍十二刀。以为阿呆意欲舍己救人,孤身将他缠住以让同伴冲出。刀刀精准,刀刀沉重,初时四刀全砍在阿呆斧柄,便收以弱击强之奇效,拼出个不分上下局面。

    阿呆人虽迟钝,但随席撒学不少时日战斗借卸劲道技巧,平日觉得太过麻烦仍旧直砍直打,此刻遭逢强敌,也就用心。从第五刀起,就让三狼战王再不能借力卸力,一连八记正面碰撞,任那战王所骑魔化黑虎品种非同寻常,自身内功修为又高,也终吃不消。

    坐骑四足每一斧都退一步,地上便陷进去半尺深蹄印,到最后,四腿微微打颤,竟已险些脱力不能站稳,虎目中流露出深深惧意,根本不敢狠攻击。阿呆见终于把他逼退让路,也不思把握优势追杀,仍记着冲杀开路的交代,‘啊啊……’的大喊着自挥斧朝前冲杀。

    三狼战王引骑退开道路,心下甚感震惊。以他四十开外年级,多年横练的内外功,竟连人带骑被这么个步兵挥斧砍退,禁不住对阿呆的力量又赞又佩。一旁副将上前请示时,反目送大块头冲出去的身影道“随他去罢,财宝既不在他身上,本王又欣赏他的忠勇,无需追赶。”

    阿呆便这么独自一人杀出重围,待身后再没追兵时才自停下,回头一望,竟不见阳天等人踪影。不由纳闷抬手轻搔脑袋,嘀咕出声。“是不是我冲太快啊,该不该回去找他们啊?”

    -------------------【第三十六章 阴差阳错】-------------------

    艳阳天那头状况,却不如阿呆乐观。纵使有巨剑神兵开路,他也照料不及跟随的许多人。那三个合作的人早被乱军围攻尸分几截,没多久,随西妃的一行人里,也有两个被乱刀砍中,跟不上队伍,一会功夫就被砍的血肉模糊。

    若非没有遇上太强的敌将,最后兴许全不能冲出。待好不容易钻进山林摆脱追兵,一算人数,原本十数人只剩阳天以及西妃身旁三个高手,总替斗篷覆身传话的中年女人也在其中。

    西妃和那黑斗篷的家伙却都不见。“妃和那个黑糊糊的家伙呢?”两个男的摇头不知,那女人却道“西妃医使本不愿放弃寻找席撒侠王,初时下来只恐因此连累大伙,中途已乘乱杀回山上,有索罗保护,绝不会有事!”

    艳阳天情急之下险些就要一把抓上她胸口外袍,忽记起是女性,才忙及时住手,责道“怎不早说!”那女人颇显无奈的微微耸肩,阳天又气又急道“你们先往宾客镇,我回去找她!”

    三人忙劝阻道“不可!万一碰上三狼部落的战王……”艳阳天却不肯听,冷哼道“谁又怕他?碰上正好拿他试剑!”说罢原路赶返回去,余人已知他脾气,劝也无用,只能由他。

    雨势渐小,却仍绵绵不绝。席撒觉已不能支撑太久,所以仍能挺着,不过料到三狼大军必定上山,想在临死前一睹其族战王如何。这一阵时侯,脑子里禁不住想起许多。反省自我,为何每每离开心之眼照应,总落得如此下场?他绝不相信注定要靠人庇护才能生存,也不相信他的生命只为增添别人的辉煌。

    他不再怪阿呆,认为不能怪他。双腿残废只因为他料想不到影人之后仍有袭,至今想不通那人是谁,又因何暗算他,此为不智。阿呆虽然那一斧头虽然砍的鲁莽,但他性情本就如此,明明知道,当时却没有料到,此为不明。落得如今田地,实在怪不得旁人。

    只怪他过去太过任性,素来孤行。与心之眼寨里弟兄外出买卖时,都是别人迁就照顾他,他却从没有主动配合同伴的意识。归根到底,是他不曾考虑过配合,若不然,出手时就会留有余地,将阿呆可能的反应考虑在内。

    游走天下,绝不能凭一己之力战斗到老,凤泪龙骑兵早已让他明白这个道理。时至今日,他才知道过去的自己有多任性自我,从不知配合道理,枉他与凤泪交手多年,自以为深诣精锐团队战斗之道,结果领一人都没能做好。

    ‘我席撒绝不会就这样窝囊死去!’

    当即抛开等死之心,思谋如何应对危机,便尝试聚功运气,哪怕能行动片刻得以完全垂吊崖外,即使有人骑马进入洞**,来到斜坡边缘也看他不到。三狼军岂会吃饱没事滑落崖边探头下看?

    虽不能就此确保得生,多支撑些时侯兴许就能等来救助,西妃纵使一时被迫退去,也绝不会就此放弃,迟一两日三狼军搜索退兵,定还回来寻找。

    待得下定决心,便要激静脉内煞气时,禁不住暗自祷告。‘自然之精灵啊,人祖之仙佛啊,我席撒是否该命绝于此,便只看煞气激会否一时走火入魔。若当真时命如此,盼早日轮回来世,容我再踏战途!’

    旋即沉静心神,将脑海中那些美丽的,快乐的过往记忆感受逐渐排开,让心神逐渐沉寂那些阴暗的,邪恶的,悲痛的,愤怒的,凶恶血腥的记忆与经历。就在这时,斜坡上传来兵器碰撞声响,越渐接近。

    很快能听清一个男子以妖族语言说话的声音,席撒懂的妖族语言不多,撒拉并没教过多少,但‘西妃’这个音,却听的清楚分明。这名字音本就直译,妖族语言说来也无多少差异。

    不片刻,斜坡上头果然见着一袭丽影。不由让他忘了处境,赞叹吃惊,好一身红装粉饰,烈焰般颜色的火龙王皮鳞所制软甲,魔蚕丝编织的挂肩粉披,纹路层叠,衬的一头同色长仿如直披及跟,风吹拂动时,披风上的纹路观之如同在飘摆,栩栩如生。

    她手里握对妖族用的粉红能量水晶秘制宝器短剑,剑刃莹莹透光。席撒层听撒拉说过,这种宝器通过妖族祭祀工匠制作,利可削铁,同时又保留水晶吸收容纳自然能量的特点,同样利于施展妖法,可谓是战斗祭祀的无上至宝。

    西妃回头打量斜坡地势间,也看到他。尽管风吹雨打一日,满身泥污狼狈,仍旧被她一眼认出。脸上现出温柔微笑,柔声道“终于找到你了,席撒。“他倒很想开口招呼,奈何肺腑被重创,仍旧说不出话。

    西妃倾斜身体,就那么顺斜坡滑落接近,如他般以短剑钉在崖边,扬手便施起治愈法术。那掌中亮放的白光,犹如划破黑夜的晨曦,为天地带来一片光明。席撒很快现已能开口说话,尤其胸口导致不能施展治愈术的箭伤,更已开始快复原。

    便是向来坚强,此刻也禁不住为即将摆脱半死不活的窘局暗自激动。

    斜坡上又现出条人影,全身被黑斗篷所覆,多处破损,还有未尽干涸的血污。显是不久前战斗中曾几番受伤又被西妃治愈。那人只朝他们看一眼,便又举剑戒备,分明要不顾一切替他们争取时间。

    席撒知道不可能,他的伤势太多,没有两个时辰,休想能战斗,完全恢复至能动手程度,与西妃一并施展治愈术也需一个半时辰。山坡上走出骑魔化黑虎,上坐一金甲男人,面目威武,豪不在意一旁随时能攻击他的男妖精。

    颇有疑色的盯席撒打量片刻,开口道“莫非你竟是翼国国士席撒?“

    这片刻间,席撒已有计较。看西妃举动打定主意不顾一切治好他为要,硬拼绝不可能支撑多久,那难妖精若有这等本事,也不会陪西妃被逼到这种境地。“不错!就是你们三狼部落联盟欲杀之而后快的翼国国士席撒!哼,算你们走运,得捡现成便宜。“

    斜坡上,当即炸起一群兵士怒骂,更有几个将领愤愤不平的执剑奔至坡边,好在随西妃来的难妖精并未因此动手生变。“狂妄之徒!战王,请下令杀了他为死去的数万弟兄报仇!“

    席撒哈哈大笑。“杀了我又如何!三狼部落一战败北,兵将几乎死绝,我今日葬身此地也不会让你们联盟部落的人心得以振奋,谁也不能改变你们来临的末日!“”可恶!“当即便有两员将领愤怒要越落杀他,却被三狼战王喝住。

    -------------------【第三十七章 一线生机】-------------------

    席撒暗松口气,知道计策成功。这人只要不是一根筋的莽夫,就一定能听出弦外之音。果听三狼战王微微笑道“国士名不虚传,寥寥数言便扭转乾坤。以国士看来,三狼族部落想要士气重振,人心凝聚,非需光明正大凭决斗将你杀死了?“

    席撒失笑道“外间传闻倒也不全可靠,三狼部落的战王竟然智勇双全!不错,我与翼王谈笑挥手间便葬送你们数万联军,决战战场,胜的堂堂正正。诸国诸部落无不心服,一战威震。今日本国士不幸落难,让你们得捡便宜,杀死我当然可告慰战死将士亡灵,却不足以重振士气,收拾人心。这里许多双眼睛都看到真实情形,必有不愿违心说谎虚居功劳的刚正勇士。又如何能瞒过联盟部落,谎报夸大?“

    末了又笑道“当然,若三狼部落联盟所谓的第一勇将竟没把握一对一决斗赢过我这种并不太擅长使刀弄剑的年轻后辈,那本国士死也能含笑九泉,再不必为翼国未来担忧!“

    顿时有将领被他言语说动,怒然喝道“你这等半废之人,何需战王亲自动手!我族任一将士也败你有余,就是本将军也可轻易胜你!”

    席撒一声冷喝,声色俱厉。“你是何等身份?本国士出战,足表翼国国威!你若战败,能算得整个三狼部落联盟战败么!或是唯恐战王不敌,想以车轮战术增加赢面?”“胡说八道!”那战将勃然大怒,“我族战王还需怕你这等废物?”又有将领进言道“战王,此事既关系我族联盟声誉,就请予众一个光明正大的胜利,以显三狼部落联盟勇猛无双之名不虚!”

    坡上士卒愤愤高呼呐喊“战王!战王!无双战王,所向披靡,扬我族威!”

    席撒不待那战王开口,高喝声道“好!三狼部落联盟武勇之威名果然不虚,就且待片刻,待本国士伤势稍复,便上来决战!”便有个鲁莽将领冷喝道“小子尽管让医神使慢慢治愈,我族英勇无双的战王必让你心服口服,不占丝毫便宜!”

    席撒乐得道好,虽不知那将领何故大胆说此等话,但既已被众军将高喊附和赞同,料那战王不会宁可落人说道而拂逆众意。便低头假作专心接受治疗,悄声道“西妃,我内气早曾走火入魔,至今未完全调和,绝无法跟这种本无胜算的强敌对战,待我伤势复原,就招呼坡上男妖精一并顺悬崖滑落逃走。你我互相配合施展泥石沼泽引导术,必能安然落崖……”

    西妃无甚反应,眼神颇显冷淡,声音仍旧轻柔,“话既说出,约定既成,岂能反悔?”语气却份外严肃。席撒不由微微一愣,这才想起她毕竟是纯血腥妖族,对自尊荣誉极其看重。忙解释道“内气阴阳失调,因心神受刺激影响之故,阴气狂暴,阳气衰弱,一旦与高手激斗,必定再度走火入魔,这般决斗,根本送死!”

    西妃的语气豪不松动,严肃之余,更增坚决。“生死总有时,声名荣誉却可传承永久,何大,何小?今日你违背约定临阵脱逃,他日敌人不会信你,同伴不敢寄望你,就是苟且偷生,有何意义?计谋总有限度,若只言语拖延时侯以求脱身那没什么,但约定既成,却不容悔改。承诺绝不能拿做计谋的挡箭牌,请君三思!如真不能应战,西妃可替你去。”

    席撒对她前半截话并不在意,只有妖族才会如此坚持,但后半截话,却让他为之沉思。并非所有东西都能作为计谋的挡箭牌,若凡事均可为实现目的,其它全都可随时变卦,还能相信自己什么?不久前,不就责怨若儿的改口么?

    “你说的有道理,这场决斗我会全力以赴!将来也不再拿这种事情作为实现目的的挡箭牌。”西妃笑颜逐开,柔声道“决斗在即,你不需施展治愈,静心准备就是。”席撒不再说话,闭目沉思。

    他若不能想出解决内气问题的办法,这场决斗连半点胜算都不会有。数月调理,仍未能彻底对若儿一事释然,这短短片刻之间,也绝不可能创造奇迹,只有谋思它法。便尽量回忆过往撒拉教授武功本事的点点滴滴。

    想起初随撒拉时的情景……那时的他,满脑子仇恨,父母战死的场面历历在目。义母却偏要教他武当太极心法,小小年级的他摇头拒绝,撒拉责的急时,还犹自气愤不平的顶嘴。

    “那些人,我就要学会本事后一个个全都杀死!却非要我学什么修心养性的道家心法,如何学得来?哼,你若无心教我厉害本事,不传就是,何必教这些背道而驰难有做为的唬人东西!”

    撒拉当时气的险些甩鞭子抽他,不知怎的,又忽然平息怒气,冷冷淡淡的解释道“一世生命只有一条,任谁死了都不会复活。一味追求浩然正气只会落得被人阴谋算计惨死的下场;一味追求阴毒煞气,只会沉沦魔道为众矢之的不得好死。

    所谓孤掌难鸣,孤不成军,孤阳不长,任你本领绝世无敌,也敌不过次之一两筹的众敌围攻。武道如人生,需得阴阳并济。于正大光明中留一点黑暗防备阴邪算计;于辛辣狠毒中留一点光辉照亮路途以防迷失。直至通达阴阳互化之神妙之境……”

    ‘我所缺失,正是那一点光亮,将之寄托于若儿,随离分而去。似义母房中插花,看似一片火红围绕一支**,红主白,实则红白相映,白主红。仓促间,又寻何做那殷红中的一点洁白?’

    西妃?相识日短,彼此所知有限,不足以;沐琳?了解虽足,终为时日所限,谁知何日会变;义母?似乎只会让煞气更胜而已;已逝父母?记忆毕竟模糊;白莫歌,黑岳等至交兄弟?哎……奈何天生喜女色多些,从友情中所寻温情难以比拟。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一道伤疤,被他一剑自胸口乳间直划到小腹的血痕。伤疤主人那具护面破碎不堪,露出的美丽容颜上写满因失败打击造成的屈辱悲愤,却不屈。“今日不杀我,总有一天会让你死在手上!”那时的他就没有怀疑她的誓言,从不认为她的决心会动摇和改变,之后的两年,她也的确没有。

    时至翼国再见,性情仍如当初。

    席撒睁开双眼,身心一阵清明,他寻到那盏信任的光辉。破山三狼众军将已等待太久,有些人干脆坐下,见他站起,才慌忙立直。“还道席国士打算养伤到寒冬来临,好把大伙统统冻死,不战而胜!”

    西妃递来不知何时除下的披风,上托两柄宝器。柔声道“三狼战王内力深厚,又使重兵大刀,若被击中空门,纵使火龙王皮鳞也不堪承受。其魔金甲非同坚固异常,又横练少林流派金刚不坏神功至铁壁大宗师之境,寻常兵器难以重创。观君善使披风化盾化棍化刀剑,故呈上魔蚕披于粉晶宝器助战之用。”

    -------------------【第三十八章 决斗】-------------------

    席撒当然不会推辞。魔金甲坚固程度他非常清楚,寻常精致利器纵使刺中要害,除非内功比对方深厚许多,否则不过勉强破甲,生死决斗,怎容这种弊端?

    等待已久的三狼战王手中长柄大刀虚空一挥,气劲便击的碎石抛飞,这手霸道内力顿时引得三狼军将暴起喝彩阵阵。

    “本王早曾听说武当流太极剑阴阳并济,高明非常。可惜至今所遇都是些不足接本王一刀的招摇撞骗之辈,所谓的四两拨千斤之神妙技巧不过些寻常战斗接卸力技巧。据闻席国士得心之眼高手授艺,希望不会让人失望!本王虽无幸向撒拉寨王请教高明,今日一战总算已见识过天下闻名的心之眼高手厉害。”

    言下之意,竟颇有自负身手高明,难寻对手,渴望与撒拉较量之意。席撒不禁暗自轻呸,想不到这人竟还有自恋性格倾向,这才明白他所以答应决斗并非因为个性冷静有智,而是对自己信心十足,意图借公平决斗杀死自己独揽大功而已。

    不由多了几分胜算,迅计算彼此距离,地形利弊,以及对手兵器手足长短,并对那头魔虎加以计算估计。同时稳守内心一丝清明,逐渐将体内煞气自经脉放出,眸子便不知觉的渐渐变冷,清澈的瞳光渐逝,清冷如冬日覆地白雪上空的寒月。

    “席国士请出招罢!”当煞气渐渐扩散席撒全身,翼国时阴劲激化之像再生,内敛的杀气仿佛决堤之水,蜂涌而出,霎时将他记忆,情绪占据。脑海中试图稳守的一点光亮骤然模糊,任他如何努力把持,那张脸终究被黑红淹没无踪。

    ‘这可真叫作茧自缚……’他忽然意识到,想和做毕竟是两码事,纵使他有决心做到,然而内敛的煞气之狂暴根本出控制范围。就像一个有决心的勇士无法用木盾挡住神兵利器的穿透般道理。狂暴煞气如神兵,体内正气如脆木。

    两股截然相反相对的认识,犹如黑与白,在他意识中炸响,轰轰隆隆,乱人清醒,催人迷失。‘聚散终有时,何言弃离……’狂暴的煞气在脑海中响起阵阵乱笑,被包围中央的一丝白光渐渐染上黑红,黯淡的几近无光。

    ‘住嘴!可笑!七年,七年!不顾一切的为她梦想付出,换来这种结果,天理何在?天理何在?人情何在?道义何在?她既负我,就该丧失被尊重资格如物品般成为身边的美丽摆饰!除非她死,永远都不可能放她离开!哈哈哈……“

    鬼嚎夹杂乱笑,将光亮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淹没,挣扎中最后闪烁的一下白光,只如溺海沉没前最后探出水面的手掌。

    ‘不要诉说那些可笑而虚伪的容让,没有人会珍惜善意的让却。还记得让步的父王落得什么下场?还记得让食与别人落得被饥民哄抢的下场?还记得让七星剑于黑岳他一再占据星月披,繁星铠,甚至想要走修罗的过往?’

    ‘不要诉说那些可笑而虚伪的容让,白莫歌只当那是懦弱,他的尊重来自你长剑的争夺……’

    ‘不要诉说那些可笑而虚伪的容让,只是一次次带来创伤,除非希望让人生充满悲伤,否则不要诉说那些可笑而虚伪的容让……’

    木盾是挡不住神兵的,走火入魔,没有奇迹。如果走火入魔会变成功力增长,何必会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三狼战王第三次开口请他先行出招,见他不动不答,一众军将又起哄骂咧不休。“战王怕你连出手机会都没有,故而大度让招,这小子竟然如此不识抬举!”“战王不必跟这臭小子客气,一刀把他砍成两截!“”对,杀了他!杀了他!“

    山坡边,索罗凑近西妃耳旁,以妖精语道“他上自然能量色泽不稳,像是心气不协,魔乱之状?“妃目不转睛的盯着席撒脸,回答的心不在焉,神色虽然沉静,一对戴火龙皮鳞手套的拳头却紧紧握着,分明为他担忧紧张。

    三狼战王驱兽摆刀,做冲锋之势,语气颇为有气。“席国士既然如此自信,本王就出招了!“魔虎一声咆哮,四蹄力,疾风般杨尘扑来,战王那柄大刀,以人兽合一之力,一式战将斩朝他当头劈落,挥动间,破空声响彻山崖,刺的人耳朵生疼。

    席撒对于处境非常清楚,这片刻间,他觉无从选择。此刻绝没有闲暇容他慢慢整理内气,让这一刀劈实,必死无疑。在舍弃近半内力修为与死亡之间选择什么?‘我竟落得如此下场!‘足足七年于烈阳下积蓄的浩然阳劲,毁于刹那,心情之悲痛又怎是言语所能形容?

    刀光至,刀气扑面飞来。熟悉战将决的席撒扬剑抵上刀身,借力间,身形加伏低,飞旋。腥气阵阵的虎口自脸侧扑过,粉红色的宝器积蓄他近半阳劲功力狠狠刺出,轻易穿透魔虎所披的魔金甲,刚猛霸道的气劲骤然在魔兽体内炸开。惨嚎声中,魔虎半个身躯变成血水,整个横空飞跌一旁,骑背上的战王措手不及之下,一条腿也被气劲震伤,狼狈不堪的随坐骑抛飞。

    唯恐对手追击,慌忙挥刀侧砍。这些反应,席撒早已料定,凌空飞旋的身子尚未落地,挥手便以批风化鞭用法,缠上距离本远的大刀,落地之势顿时改变,被拉向抛飞中的战王。

    三狼战王一刀砍势未尽,见对手竟以材质坚韧的披风做鞭借力追来,不待他刀势变化,缠上的披风已经松开,席撒人已扑近到身前。他何曾见过这等打法,当即撤刀,展开少林派大力金刚掌推出,只盼迫退对手片刻功夫,得以安然落地重振阵脚。

    席撒凌空一旋,单足迎上。三狼战王心下一宽,加力吐劲,这一碰撞,无论如何冲势会止。拳脚碰撞间,他只觉对手内力轻飘,阴柔劲力如棉絮般层层密布,霎时被卸去五分力量,最后仿佛打在块旋转木头一端般,难以着力。

    旋木一端着力会怎样?加旋转。所以席撒的旋势更快,不仅没有退,反而迅如闪电般一剑刺实。剑铠相击,绽起刹那火花,剑刃直透而入,却在及体时,力尽而仅入半寸。席撒暗觉无奈,丧失近半内力,如今纵使持宝剑也难以一击重创。

    一击之力,带的三狼战王直落地上,唯恐落地冲力导致短剑深入腰间重**,伤及经脉肺腑,不待双足踏实,反手一掌拍出。下一个瞬间,他意识到旧错重犯,席撒以披化盾相迎,他的掌力如同击中挂在半空的棉絮被褥,七分力量尽被消弭,最后三分结实打落对手手臂,又如片刻前那般如同击上旋木一端。

    得借此力的席撒,借腰动传力握短剑的右手,顿时没入至柄。借敌之力,破敌铁壁之躯。三狼战王受此重创,自知生死一线,再顾不得内力耗损多少,狂喝一声,极力外放内劲,一时间凶猛阳刚内气,海浪似的四面涌出。他立足岩石,大片碎裂,石屑爆飞。一排兵卒全被击中,惨嚎着被撞退撞倒。

    席撒轻足一蹬,凌空后飘,同时扬起披风护挡身体,化去劲力。这等内劲爆,只得一瞬片刻,三狼战王身临绝境,不得不为,只求得有重振之机。凭他功力,若能拔出腰间长刀,纵使腰侧被重伤,仍有把握获得胜利。

    -------------------【第三十九章 凤泪门入魔太极剑】-------------------

    眼见席撒终被迫退,不禁欢喜,内心的愤怒全化做战意,回手就要抽出长刀。忽见席撒虚空探出一手,成爪状,便觉被一只无形气手抓住全身大力拉扯般,惊急之余,连忙运功于足,力后退。

    这一退,却变成借由那只无形气手狠狠把席撒拽仅身前,让原本不可能虚空退飞的敌人凌空改势。他的长刀只拔出一半,席撒连人带剑已经扑至,但见他左手所控披风一时化棍,撞的他刀又入鞘,另一手短剑如毒蛇般直刺咽喉。

    慌忙间,抬手一挡,席撒身形加动作,下阴便被踢个结实。一身内力劲气,刹那不能提起,若非久经阵仗,此刻已经下意识的用双手捧模。席撒一脚踢中同时,借力动作,披袍缠上三狼战王欲拔刀的手腕同时,膝撞咽喉,剑刺其目。

    三狼战王极力后退抵挡,却已被席撒缠上,动作间,借助披风为媒介,更增其,避过膝击,下阴又受一踢,与之同时,挡剑的手臂只觉一凉,整个没有力气。不容他明白生何事,下阴紧跟着又是一痛,然后就看见血花飞溅到面前。

    整个人已经被痛楚刺激的麻木,只觉得有东西在不断撞击下体,身上不断有部位刹那清凉。直到眼中看见一对手指刺来,一条粉红绫带缠绕上颈项时,骤然惊醒。慌忙后仰抬臂,却觉左臂动弹不能,右臂只穿来阵剧痛,两条腿不属于自己似的豪无知觉。

    刺来的双指在他眼珠前停下,他觉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看见面前半尺地上有只套软磷的断手,现他的双膝跪在地上。又觉,围在山坡上的众军将无不意气消沉,更有些将领微垂的脸上,那对眸子透出浓重的鄙夷,在看他。

    席撒暗自强压翻腾的气血,在死静的气氛中调整半响,才敢开口。“既然三狼战王跪拜恳求饶命,本国士也不忍痛下杀手。这场决斗本国士既未丢失翼*威,尽管仍不免要惨死不肯承认失败的三狼军乱刀之下,却也足可瞑目!“

    席撒并不想出手如此残忍,形势却让他必须如此。外人眼里,这番决斗纠缠不休,似乎打的十分精彩,除非高手,否则根本看不出那些血污都是谁的。只是杀死战王,必遭悲愤的三狼众军围攻,若不杀死,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唯有如此废去他功力,又假作他怕死屈膝之势,才能让羞愧的三狼众军将无颜作,此刻心中所恨,所想杀,反是丢尽他们颜面,屈膝告饶的战王。再加以言语刺激,或许能打开另一番局面。

    此刻的他,根本无力杀出重围,严重耗损精力在自费功力上,让他无法施展妖法。地系引导法术耗费时间不少,只凭西妃一人,不能交替配合之余,根本无法平安落下高崖。

    崖上一片死寂,三狼众军将无不垂脸视地,素来以忠勇闻名的他们,怎么能接受堂堂战王屈膝求饶的结果?席撒正琢磨该说什么时,先前大胆替战王做主决斗的将领低沉声音道

    “我族素来忠勇,言而有信。今日席国士既赢得决斗,更让我们看清此人真实本性!尽管我族人人都想杀你,都会杀你,但是今日,绝不会厚颜无耻的动手。席国士请走吧,他日再见,便是你死我活之局!我族必会有真正忠勇之人继承战王之名,再来挑战!“

    席撒越感到惊奇,这人实在古怪,几乎让他疑心此人有心相帮,此刻更是故意接话放走。眼下却不待多想,煞气缠身,脑海中的声音在反复回荡,诉说着试图让人迷失心智的愚蠢疯狂‘杀死他们,把这些敌人统统杀死!用剑和血诉说犯我绝路下场,杀死他们……’

    凡人内心均由正邪两颗种子,便是寻常人遭受大辱,也会禁不住生出杀人之心。修阴煞之气的武道中人,内心自我邪念更甚,稍有不快,就想杀人。是以邪道中人大多嗜杀,便是极力忍耐,也总有不堪内心挣扎之时而滥杀无辜。

    如他此刻,若不能自己,真对三狼众军拔剑相向,一无天时,二无地利,结果可想而知。精力不继之余,为求活命必定进一步以煞气激身体潜力能量,也就让清明变的更混浊,更易彻底为煞气控制,让内心邪念种子萌芽成长为大树。蹈无数邪道魔头前车之鉴。是故,修阴煞之气难有笑颜,难见欢愉,无论谁内心总承受如此矛盾折磨,都很难变的愉快。

    三狼军中古怪的将领命众让开道路,腰**被封跪地不能立起的战王心头有无数言语想说,更想喝止众军的愚止,却有口难言,眼睁睁看他们三人被送走。众军仇恨掺杂鄙夷的目光,纷纷又转落他身上。

    “呸!无耻之徒。”“这种人留之何用!杀了他!”“对,杀了他!”众军卒纷纷怒喊起哄,直到有将领道“诸位兄弟,我又何尝不想将他千刀万剐以泄胸中愤怒,奈何他既为白狼族王室驸马,终需带回审判!”又有人喝喊道“陈将休要如此侮辱我白狼族,本族绝没有如此丢人现眼,不知羞耻之徒!”“本将并无此意……”

    山坡上众军乱成一团,不久前两番大胆做主的古怪将领,乘乱退走,无人注意。

    席撒一行,安然走出三狼大军包围,山下的兵将也经人口得知上面生的事情,鲜有人不愧颜低头的,更别说难。直到抵达安全之地,西妃才敢以治愈术催愈席撒足和左臂被战王击碎的骨头。她那妖族同伴索罗,这才知道他竟受伤,恍然明白决战胜负之凶险。

    席撒若不能连消带打战决,稍让三狼战王缓过气而重整阵脚,必定觉他足骨在碰撞大力金刚掌借力时已经碎裂,那时绝无胜机。不由也赞赏他意志,一路行走下山,竟面不改色。

    不久,阿呆与西妃一行早先逃出的同伴寻来,见他们平安无事,无不欢喜。原来阿呆逃出后不知该否回头,便爬上山头,试图眺望三狼军状况,一望之下看见西妃同伴,当即奔寻汇合。众人一商量,决定在附近观望动向等候,阿呆遥遥见到他们下山,便招呼他们寻路而来。

    “头领,阳天回去找你们啦啊!”席撒颇觉吃惊,忙问详细。才从他们口中得知经过详细,当然,这些人说时却称赞阳天义气,非要将他们全部寻回。倒让席撒颇觉意外,想不到短短时日相处,竟让阳天对自己如此义气。

    “头领,要不要杀回去找他啊?”席撒微一沉吟,忽然笑道“不必。他很快就到。”众人均不明所以,西妃微微笑道“想来那个总替我们说话的将领就是艳侠王所扮吧?”席撒笑而点头,正觉如此。

    阳天既然回去,绝不会数时辰不见踪影动静,再想那将领的古怪,也就不难猜。果不其然,时不多久,艳阳天仍旧穿那身将领铠甲,大大咧咧的迎众人而来。席撒笑道“果然是你,今日可幸亏有你帮忙了!”

    艳阳天冷哼一声,随手除去将军护面,扔去头盔,神色不善。阴沉沉的盯席撒半响,忽道“先别忙道谢。我问你,你一身凤泪门入魔太极剑从哪里学来的!跟魏国到底有什么关系?”

    -------------------【第四十章 御剑神通】-------------------

    除却阿呆,众人闻言无不吃惊。“凤泪门?可是易之女王筹建不久的门派?”“入魔太极剑是什么武功?”“是啊,从不曾听说。”旁人如此,席撒尤其不解,他的剑法何时变成这种古怪名称?

    西妃插话道“艳侠王,恐怕当中实有误会,席撒绝不可能与魏国有什么关系,这点我是能肯定的。”

    艳阳天怒哼声道“妃你太过善良,根本不知人心险恶。”一旁的席撒险些笑出声来,头一次听人说血腥妖精善良,简直荒谬绝伦。血腥妖族平素虽大多神色严肃沉静,但也有许多女妖精喜欢挂笑,乍看十分和善,但若因此以为她们善良好欺,简直大错特错。

    血腥妖族不同人类,主要靠吸食血液存活,故而天生阴煞之气极重,一旦与人战斗,个个凶猛悍勇,出手歹毒异常。与饮食朝露为主,平和正气浩然的森林妖精截然相反。

    席撒只是心里笑,并不表现出来。只听艳阳天继续道“凤泪门成立不久,但我却见识过她们的武功。魏国武当道圣曾在立派大典现身,观过易之女王剑法后,渭然长叹道‘昔有入魔少林拳,今又出入魔太极剑。女王殿下独树一帜,化武当浩然正气为阴沉煞气,化被动仁慈为主动毒辣,他日剑绝天下,不知将为武道带来何等浩劫变化。’”

    西妃那同伴中年女人茫然不解道“艳侠王,入魔少林拳大伙都是知道的,不过是少林魔僧所创,纯以阴煞之气修炼少林拳法,以背道而驰的阴柔暗劲时刚猛拳法。但这太极剑,怎能从被动化做主动?谁都知道,武当太极功讲究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

    “其中用劲奥秘我等外人自不明白,但武当道圣是何等人也?当时既予易之这种评价,可见此入魔太极功的厉害。凤泪龙骑兵个个修炼此功,与人交手时明显特征便是快而阴狠,你越是攻的力大,越是攻的快,她们的动作也越快越狠。

    打她下盘,上盘季动,攻左右动,你若不攻,越守越被动,被她们缠上,犹如幽灵鬼魂。这套入魔太极剑绝没有凤泪门以外的人懂的,但席撒与三狼战王交手中所使,恰恰就是入魔太极剑!”

    席撒暗自吃惊,只觉不可思议。这等用剑之法,在他是席红梅时的确曾在战斗中零零散散的使用过,但真正整理成一套新剑意理论,却在近日。难道说,罂粟非烟竟也凑巧与他所想所悟一般?

    “阳天,所谓的入魔太极剑,我的确头次听说,我所用功法是于翼国在阿呆帮助下整理系统,今日下肢初愈,还是头一次亲自使出。”艳阳天对他解释明显不信,质问道

    “那我问你,为何从来与翼国没有交情的易之会在建派之前,白忙中抽出时间匆匆赶赴为你道贺?我再问你!世人都知道凤泪龙骑兵最出名的还并非这套并无太多人知道名头的入魔太极剑,而是惊异天下的翻云覆雨披法,你莫不是想说,这套披法也是凑巧自修领悟而成吧?翻云覆雨披的许多招式用法,有太多人都认得,刚才决斗之际,就有三狼族将领认了出来。”

    席撒默然无语,他实在无从解释。凤泪龙骑兵一众精锐会懂此法,一点都不奇怪。尽管他从未曾细说内劲运用奥秘,但多年无休止战斗中她们太多次看到他使用,略加琢磨,配合修炼他所学太极劲和战将剑诀,怎都能摸索出七八分原貌。

    阿呆见阳天一脸怒容,其它人也都沉默无言,模着脑袋道“阳天,头领本来就会啊。”艳阳天哈哈干笑,冷哼道“好一个本来就会。我正想说,观你这两门武功之精熟即使凤泪门内也罕有几人可比!”

    “头领本来就会啊!阳天你所什么凤泪门也会,那都会又怎么了啊?”浑然不知所以的阿呆自顾急叫,让旁人深觉好笑之余,禁不住又想到,即使席撒真与魏国凤泪门又关系,那又如何?

    “西妃确信席撒与魏国绝无关系,所以难以说明,或许另有顾忌。但退一步说,便是有,为何让艳侠王如此在意?”艳阳天似冷不防被人这么问,禁不住一愣,神色变幻半响,迟迟没有说辞。席撒见状,心下犯疑,知道他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必是谎言。

    阿呆见他久不开口,等的不耐。“阳天你说啊,都会又怎么了啊?”“没什么原因,总之我厌恶凤泪门的人,反正……反正她们想害我性命,他若与凤泪门有关系,绝不会与他同行!”

    西妃正待再劝,席撒忽接话道“你自己都有难言之隐,理当明白我亦如此才是。若我有心害你,何必与你废话,只要与阿呆联手,你认为能活么?我素来不喜欢探问旁人身世背景,自也不喜欢被人探问。只因感激你相救义气,才有这番解释。你我结伴而行,与身世背景又有何关系,觉得能力适合搭档,又不违信奉道路即可。”

    艳阳天脸色数变,沉吟久久无语。

    天色越渐黑沉,夜色映的他那张脸更见阴沉,也不知何以如此犹疑难定。阿呆最不耐烦,全无顾忌的拉拽艳阳天手臂,喊叫道“都在这里什么呆啊,找城镇吃肉啊!走,走!”

    阳天哪里受得了他巨力拉扯,顿时被带的狼狈前进,险些绊倒。西妃见状忙道“艳侠王,不若先往附近城镇歇宿,明日再说。”众人见他没有答应,似已默许,纷纷起身出。阿呆自顾拽他快走,艳阳天身材虽然较常人而言十分高大,但在阿呆面前直如小人,哪堪如此,终受不了的大叫“你这个白痴,快松手!”

    呆应罢松开,众人不由暗自好笑。这般又走一里地路,阿呆忽然停步,面有疑色的盯席撒看半响,模头问道“头领,你的腿什么时侯好了?”众人再忍不住,相顾失笑出声。阳天气恨交加,“你这个白痴!现在才觉?”

    “没人告诉我啊!”

    艳阳天见他傻样,忍不住又要再骂,忽见阿呆扭头朝前探看,嘴里道“前头有人打架,两个女人,几个男人和女人。”众人闻言知道有人遇上抢匪,便都加快脚步。行不久,远远听见一个女人趾高气扬的说话声。

    “区区小贼,竟敢打本小姐的主意,这么点微末本事还敢拦路抢劫?今日就让你们开开眼,知道什么是绝顶天才高手,什么是绝世武功!”紧接着便听有人怒极骂道“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丫头……哎哟……你!哎哟,有本事等我们领来收拾你!哎哟……”显是被人打了几下。

    -------------------【第四十一章 妙人与诡计】-------------------

    又听个女子声音道“你们的领怎么还不来啊?我家小姐正愁武功高强寂寞寻不到对手练剑呢!”众人听的既惊奇又好笑,不知哪冒出个这等有趣人。艳阳天一脸讥讽之色道“阿呆,原来你的同类不少。”

    这话对阿呆而言太过隐晦,只让他连连模头,茫然不解。

    当众人行近事地点,夜色下,七八个受伤到底的流寇中央站立的两个女子尤其醒目。不是因为她们美丽异常,也不是因为太丑,而是她们的装束,太过‘华丽’。女式的戎装上镶嵌宝石无数,盛装似的多层披挂,围肩,后披式样腰裙,华贵厚重的层叠大红披风,坠满密密麻麻的大小水晶宝石。

    阿呆欢喜道“头领,是肥羊啊!“艳阳天闻言一愣,想不到他口出此言。席撒心觉好笑,知道大块头从小随强盗长大,见到眼前女子,下意识想到抢掠收获丰富,可换许多食肉。就是在他看来,这两个也是万中无一的大肥羊。也难怪这些流寇追蹑光顾。不禁笑道”的确很肥。“

    阿呆当即把斧头一抽,高喊道“头领,下手不?“万料不到他竟说出此话的艳阳天勃然大怒道”好哇,原来你们竟是盗贼!“说话间,把剑一拔,冲席撒怒道”不愧是贼窝出来的匪徒,还道你是洗心革面才叛逃心之眼,原来……“

    他话音未绝,便听一声娇叱“看剑!“。戎装最显华贵的女子身形一旋,凌空剑刃指地,借力加飞旋同时,扬手射出长剑,那剑化做道白光,快若箭矢,疾若流星的刹那横飞过十丈,朝席撒迎面射至。

    露这一手,众人无不惊呆,本待作的艳阳天也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直盯那女子看。均都看出这是传闻中的御剑飞击神技,天下剑派剑法极多,但能有此神通,屈指可数,传说武当道圣由此本领,但武当功法中却无精修可成的剑技,全凭其个人修为精深而已。

    此外便数传闻中的剑仙派,但具体是否有后人流传至这个世界,至今未有确切说法。再便只有华山派三剑圣,均使独孤九剑,据说由此神通,数年前所侍国家灭亡,如今被晨曦国请去,但也绝没有这等年级。

    骤见御气飞剑神通,众人岂能不惊?

    不待席撒出手,大块头已挥斧砍出道斧气,将飞射而至的长剑震抛上天,那女子较叱一声,飞身跃起,虚掌半空一挥,长剑便凌空改向,飞旋着朝阿呆疾刺坠落。眼见接近时,却被只岩石色泽的巨掌稳稳抓握,整个剑身都被抓的扭曲变形。

    阿呆将剑递近席撒。“头领,没剑她就丢不成啦,哪有人把剑扔来扔去当飞刀使啊!这女人好笨。“

    众人闻言不由好笑,但也暗觉此言多少有理,御剑飞射之术只用于出其不意远攻敌人,大多用于追击,如此一个照面便大胆飞出的,显是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倒是炫耀买弄的成份居多,实际价值并无多少。

    那女子见宝剑被夺,虚张几番尝试以御剑法夺回,均不能成功。不由急道“好一群大胆贼寇!竟敢如此无礼,不怕杀头么?拿着人兵器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还了剑来,咱们光明正大的较量高低。“

    她身旁女子附和着道“小姐,这些江湖草莽哪里识得比武规矩礼仪,又惧怕小姐神妙剑技,当然不敢把剑还你,就用婢子的剑吧。“

    席撒自顾接剑打量一阵,见刃身上刻有‘大魏白塔楼’字样。不由想起李若,一时痴呆。到听见两人说话,才自回神。扬手将剑甩掷过去,打量两人几眼。“两位勿要误会,我这同伴阿呆先前言语不过说笑而已,更与这群可恶流寇毫无干系,纯属路过此地恰逢其会。”

    言罢,招呼众人走。艳阳天一肚子话想问,却也暂时按耐。那两个女子闻言半信半疑,却对阿呆颇为害怕,满脸戒备的看他们过路走远,疑心才去。便又开始威风凛凛“你们这群无耻恶贼,快把领叫来受死……”

    行出一段,阿呆终于忍不住疑惑。“头领,两头肥羊为什么不宰啊?”艳阳天便要作质问,已听席撒道“阿呆,我早说过,要你跟我杀人战斗就有肉吃。但可不是如过去般当流寇。我们将来啊,要做行侠仗义的事情。一个比当强盗更有前途的职业,专门抢杀强盗,你想啊,哪个山寨里头不积累大批财宝?不比劫掠来的更好?”

    “可是……”“没有可是,你别着急,刚才那两个跑不了。看道路上痕迹也知那伙流寇是途中追蹑,不多久后必定有大群人马经过赶去,等他们把那两个女人抢掠回据点,咱们再动手。倒是财宝全收,顺道还救人落个好人,她们问起时,就说被劫的财宝被逃走的流寇带走,咱们随便给些盘缠路费,反得被她们感恩戴谢。”

    这念头席撒并非此刻才有打算,如今既能拉拢西妃一行同行,又结识艳阳天这种年轻好手,理当需要练兵,阿呆武艺基础甚差,不加以锻造难成大器。便是阳天武功路子也颇多浮华不实处,既不可能如过去般让大群人追杀,也不可能拿部落国家的军队练功,更不宜埋头进凶兽盘踞之地,最好办法就是找随处可寻的盗匪。

    想要内外功均能进步神,非需真正拼杀不可,唯有豪不留守的血战才能在实战武功中无意识的激潜能,内力的碰撞也好,受伤也好,都会对肌体形成记忆,配合治愈术相助,肌体才能得到迅锻炼,坚韧远寻常,修炼经脉窍**方能在心神意行协调刺激下收事半功倍之效。

    欲从实战加修行进展,仅靠过招并无太大意义,练来练去不过是让武功招式熟练些罢了。试招动手无论如何无法让心神意行达至协调状态,故与毫不留守的生死拼杀相差不止千里计。

    阿呆听不太明白,只道“听头领的就是,有肉吃就行啊。”包括艳阳天在内,除西妃和那妖族索罗外,余人皆惊。万想不到席撒嘴里会吐出如此‘卑鄙无耻’的言语,虽觉并非有多过份,但这种算计做法,怎都让人不觉得不妥,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妥。

    中年女人为三人虽也是老江湖,类似事情也曾做过,但如此深谋远虑算计精细,刻意看人被夺,一口气全吞,那是想都不曾想过。见西妃没有说什么,便也只好沉默。艳阳天却怒容满面,指他“你,你……你!”半响,说不出责言。

    最后转而冲西妃道“妃,你也赞同?”便见西妃轻手拨,微微笑道“我才告别医神使试炼不久,对于谋生之道全无主意,只听席撒做主就是。此事虽然周折,但想来他总有道理。“

    席撒当然有主意才敢如此明目张胆说出想法。“阳天,所以由此定计的确出于多方面考虑。你看那女子武功如何?“艳阳天怒气稍平,耐着性子听他说辞,顺口答道”学的必是独孤九剑,想来出身晨曦国贵族大家,内力虽然不错,但实战太差,绝难抵挡众敌围攻。“

    席撒翘指赞声,才道“我也如此看法。虽不知她何故任性妄为,离家出走。但她们这般模样行走江湖,早晚必出事故。穿戴成那样,所谓财锦动人心,走到哪里都会惹祸上身。只这么救她们,会听我们劝阻乖乖回家么?”

    艳阳天单手轻托下巴,沉吟片刻。“想来不会,那女子高傲自负,只以为武艺惊人天下无敌,无论因何出走都不会如此轻易回去。”中年女人也附和点头称是,都有此看法。

    “不错。要劝她回家,绝难成功。但由她在外,你们于心何忍?唯一办法,只能由她被流寇劫走,我们尾吊在后,这些流寇虽然可恶,但也不致色急到路上就会对她如何。到时我们动手,不仅能将这群贼寇一网打尽,轻易寻出所藏财宝。更能迫使这两女子不得不回家。”

    “哦?怎么说?”艳阳天颇觉吃惊,一时想不明白。便听他道“她们宝剑铠甲尽失,身无盘缠,显又不懂谋生,我们问明家居何处,不给太多盘缠,岂能不归?料她们也不会宁可露宿荒野而不归家。”

    -------------------【第四十二章 无信】-------------------

    “听来确有几分道理,只是……”席撒知他所想,叹气道“做好事也需得有资本,再大侠也要吃饭,武器铠甲损坏也要修理,遇到更号兵甲也需钱财购买,要想能与大型贼寇团队战斗,猛兽坐骑更不能少。无论修行还是行侠,这些都不可避免,消灭贼寇兼顾修行理所当然,顺道夺其财宝也非什么可耻之事啊!总不成,阳天你认为这些种种开销不过如此,能一力承担包揽?”

    言罢,见他一脸不以为然的自负之态,显要充当大头,忙又补充道“眼前我们只有区区数人,还不算得什么。但日后遇上志同道合的同伴,或许几十,或许几百,更或许上千。一头寻常代步魔马价值也要数十两,真正可供战斗的魔兽价值更高达百千锭黄金,那数目可非寻常。”

    阳天果然不再做声,无可奈何叹气道“这次算你有理,但我且声明,只是杀贼夺财尚可勉强接受,倘若日后你们行不义之事,休怪翻脸无情。”

    席撒笑言保证,着他放心。心下却另一番计较,他若当真如此信守正道,实在道不同,日则不相为谋就是。岂有见到无主肥羊乱跑,不顺手宰杀之理?时不多久,迎面道路上,夜色下一行骑马的贼寇奔腾而至,众人让开道路,目送这群人过去。经过时,匪模样的人侧目打量了艳阳天两眼,终究没有停下。

    席撒这才想到,艳阳天说起来也算个祸胎。一身甲胄太过耀眼,不似西妃这桩,虽然引人注目,但寻常匪徒根本不识得她火龙皮磷之异常珍贵,只以为是爱漂亮耀眼的寻常江湖中人,连她色都会以为渲染所成。

    其时诸国女子受妖精族美丽影响,渲染色之风盛极一时。

    念及此,未免计划中途有变,立时另有计较。“阳天,只怕这伙人撤返时会小心谨慎,我们人太多,易惹它们注意。不若你先寻马蹄印迹在前方寻隐秘处等候,万一我们跟踪不成,可有你接替。你看如何?”

    艳阳天哪知他心里念头,只觉得这考虑妥当。待他去后,席撒有托请西妃带的三个江湖好手和索罗先行准备,自与西妃攀上道路旁山林,静候那伙盗匪劫人夺财回返。至于阿呆,便被吩咐顺马蹄印前进,随便寻个地方吃肉饱腹。

    朦胧夜色,但藏身密林的席撒眼里却能看见西妃粉色长上流动的朦胧粉光,几点隐约光亮照落,更觉迷幻。忽然就明白西妃那张明明不漂亮却又让他感到漂亮的面容奥秘,她的五官面容以人类审美标准而言,无一值得说道,但也同样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

    寻常女子,有得一处生的极美,就总会两眼之时。若多几处如此,便是常人称道的美人,若无处不美,全无瑕疵,便是传说中的倾国倾城之容姿,这种女人当然极少,李若却是;此外也有种极致,便的丑的无一处可看,也是难得一见。如西妃这般的女子,也是中罕见,无一处很美,却也无一处不足,同样稀罕。

    席撒见她神情专注的盯着下方道路,禁不住老毛病又想作,只想乘机凑上去一亲芳泽。待要动时,忽想起她不是人类,血腥妖族可不似人类般会因为彼此交情情面就容忍非礼之举的,内心原则底线不少,触犯任意一则,都绝不会被容忍。人类那种一时无礼激恼对方,事后道歉忏悔努力感动的法子,对她们没有任何作用。

    妖族如山岩族般,并不似人类七情六欲俱全,尤其两性方面,本身并无那种*需求,只会在认为适当时,为繁殖后代而行人类般的周公之礼。对于妖族的习性等事宜,席撒自幼听义母说过许多,故而知晓。当即压下心头旖念,不敢无礼。

    为免煞气作崇,邪念激生,忙就寻话分散心思。“想不到你会对深林王宝藏感兴趣。”这话头一开,当然有话可说。西妃便柔柔微笑着说了事情经过,也是机缘巧合被人寻上,同行的中年女人一伙全都心动,原本想赶去翼国助他疗伤的,觉得也不费太多时间,就没拂他们心意。

    “用人类的话说,也是机缘。若不是如此,赶到翼国也只扑空。”席撒十分高兴,直道“我早知道不会残废终生,总有一日你会听说消息,必定会赶来相助。原本往西南来也有打探你行踪之意,不想如此凑巧。“

    西妃便有问起沐琳如何,抱歉道未及道贺等等。席撒只说一切很好,见那群贼寇仍未归返,便随意询问道“深林一行收获如何?“只见西妃微微摇头,不无抱歉之色。“当时只顾寻你踪迹,并未察看究竟,索罗又不识人类财物价值,只说金银两色财物堆积满洞,各色珍宝装有三箱。”

    席撒颇感惊奇,料不到区区深林寨会有如此积蓄。奇道“如此多财物他们如何藏匿?”“也不清楚,他们忙碌三个余时辰,只说安放妥当。”席撒便有不好猜想,念及其它,越觉得可疑。“当时你们似有十余人数,如今却只三个逃出重围,这三个武功比其它人高出许多?”

    西妃略做思索,微微摇头。“不会的,也都相差不多,我也甚为不解竟会如此凄惨结果。”“呵,若我猜测不错,那两个总不爱说话的家伙必与中年女人关系交情不同一般吧?”“说是她堂弟。”

    席撒不由懊恼,狠狠一拍大腿,自责不已。“都怪我,至今才问起详细。那些人绝非全葬身三狼军刀下,只是他们三个见财其意,有心独吞,杀出时必定暗下黑手。如今竟让他们全与索罗离开,简直是予他们逃跑之机!”

    “这……怎么会?我曾两番救他们性命,原本已分道扬镳,却因此寻上,立誓恳求能跟随左右以报答恩情一二,才容他们同行。”言语中,西妃颇有些犹疑,席撒叹气道

    “原本他们未必不打算分你一份,毕竟你与索罗不知财物明细,又知你对此不甚计较在意,随便拿些出来就是。但先前我那番言语,必然让他们内心惊惧,唯恐被我得知财宝事情谋他们性命,再得此钱财,哪里还需要奔波江湖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偏又立誓在先,难以寻由离去,得此良机还会不逃?”

    西妃似乎不甚为此患得患失,反倒目光烁烁盯他半响,柔声询问道“你原本可有此意?”席撒一愣,旋即失笑。“当然没有,该取之财当取,但既是你的人,又怎会如此无道?我虽劫掠无数,但没有任何一次有愧良心。”

    当然,他所谓的良心,只是不违强盗联盟数不可劫的道义。像算计眼前两个会武功又富有的女子,便不算违背。

    “那就够了。至于他们,由他们去罢,如此无信之人,留下也是祸患。我所为求是修行武艺,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经此一事将来也可多些防范人类险恶用心的见识。”说话见,神态自然,丝毫不见愤恨之色。末了又柔柔一笑道“但他日见着,还是得杀了,违誓之耻,唯以血洗。”

    席撒不觉诧异,这种情形在妖族认识而言,本属不可饶恕之罪过,她若会放过,那才奇怪。只是心下暗暗可惜,那三人如今既非她的同伴,巨财理当不可放过,奈何眼前之事刻不容缓,若不然即使能救两女性命,落入这种贼寇手里,遭遇如何,可想而知。

    -------------------【第四十三章 那一刹那惊寒】-------------------

    地面渐渐传来震动,他们连忙屏息凝神,紧盯大道状况。不片刻后,隐约朦光照亮下,匆匆人影驾骑奔腾而过。两个女子均被黑袍裹身,横放马背。待得众骑过去,两人忙跃下大道,展开轻功尾追其后。

    不想这道路颇长,奔走二十余里,仍不见众骑有减迹象,周遭更不见多少山野人家。西妃的度渐渐变缓,席撒这才想起她连日疲惫,他虽被吊在崖边时久,毕竟两度入定得以恢复些精神,她却一直消耗不曾休眠,更持续施展治愈法术,精力早透支严重。

    当即一把拉过,不容分说的横抱胸前。“你且略作歇息,我负你奔行即可。”不料却件月光下西妃脸色古怪,眸光冷寒。顿时惊觉此举不妥,心道不妙,念及一时情急竟此失却如此同伴,不定更至生死相拼地步,禁不住额冒冷汗,颇觉懊恼。

    那对明眸越渐冷沉,色泽渐渐浑浊,席撒已能感觉到那股天生存在于血腥妖族骨子里,血肉里,渐渐散溢出来的煞气。也不知是感到不值,还是自责素来太过轻浮,他感到许久不曾有过的惊颤。

    他知道绝无幸免,每一个在血腥妖族群里长大的妖精都有如撒拉般的决绝秉性,绝不会因为感情而破例放松。况且,严格来说,他与西妃相处日短,算不得交情深厚。但席撒却十分不愿就此失去她这个同伴。

    就在他以为西妃要拔剑相向的时候,忽见她冷沉之色渐去,又如平日般温和模样。“这般怕会耽搁脚程。”席撒一场虚惊,竟不能立即答话,脑中转过念头千百,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或许她自幼为医神使,几乎不曾在妖族部落怎么呆过,故而受异族影响更多。

    这般寻到理由,略觉庆幸。“我所有武艺中轻功最佳,也只有魔豹与跑步龙才能于短途内追赶得上。”末了又微笑道“为我连番劳累,眼下能歇息片刻是片刻,安静养息吧。”见西妃微微一笑便闭目冥想,犹自为片刻前场面心惊,若非此刻怀抱着她,必定要擦把头脸冷汗。

    如此又追出十里地路,那伙贼寇终于停马,席撒忙抱西妃跃上路旁山坡林中,潜行接近。便听贼模样那人在骂咧。“***,那群肥羊倒也机警,这么会就逃的没影。”这才明白这群贼寇欲回马将他们一并吃下,暗自庆幸事先准备妥当,不然可就功败垂成了。

    “那群羊也不甚太肥,此刻又不知已逃走多远,还是先带这两个姑娘回寨吧。”“妈的,就知道女人!也罢,回寨!”众盗齐齐掉转马头,沿来路奔回。

    席撒低头看西妃竟也听话,说让其歇息,未听他开口便始终冥想不醒。等众盗奔去间隙,不禁注意到怀抱她的感觉滋味,暗暗惊异‘想不到她身材如此‘有货’,平日竟看不出来,终究是妖族血统,不同凡响。‘。一时间又想起她片刻前冷沉似义母的眼眸,只怕乱想间毛病作,忙将注意力击中至盗贼。

    到他们回马奔走出十数里,才见停下,勒马慢步转近地势偏低的林坡,鱼贯进去。席撒这才叫醒西妃,双双尾随潜入。‘奇怪,一路都没看到阿呆,不知他又乱跑去了哪里。‘虽觉奇怪,但也不担心他安危,眼下买卖无他参与倒也无妨,便也不急寻找。

    入林不久,一颗树后闪出艳阳天,两人忙凑近过去。只听他骂“阿呆那个白痴直接跑近贼寇大寨里吃喝!我怕被人察觉,不便叫喊,几番轻呼喊叫他都没有听见,只嗅着里头传出的肉香。”

    席撒气笑不得,无可奈何之极,“赶紧追进去!但愿不会坏了大事。”

    三人追蹄音不久,见着牵马缓行的盗匪。其中三人抱着两女身上的铠甲已经镶嵌宝石的披挂,离众而去,显是贼信任的心腹。艳阳天只想大杀一场,自不肯追蹑财宝存放之处,便与西妃积蓄追蹑众盗,由席撒独自追宝而去。

    席撒暗自焦急,倘若群盗觉寨内变故时,放宝未至目的地,那就大事莫提,必定不会继续前进,只凭严刑也未必就能迫问出具体。密林内,银月映的地上树影重重,偶有风来,枝叶沙沙作响。

    席撒追蹑三盗身后,每每闪身移动树后,轻功与擒龙功拉扯力量配合之下,只如幽灵鬼影,一闪而至,人贴树身,足不沾草叶,哪里会被察觉?想起这功法厉害,不禁为当初的过份小看暗自惭愧,也颇感谢离王相授之情。

    三个盗匪最后行入处墓地,周遭环山,墓碑不过四十数,显是这伙贼寇同伴死后所藏之地。眼见贼寇打开其中一座面前地板钻进地道,席撒忙闪身追上,尾随进入。下头是间地窖般的密室,堆百余五十两一锭的黄金,约摸十数万两白银,一些兵甲,一些珠宝。

    席撒不待那三人反应过来,已然欺近上前,一剑刺死个,一披风震死个,一脚踢死个。旋即将三人带来的铠甲宝剑放妥,又尝试开启关闭机关无误,这才闪身出去,躲藏墓碑后静静等待。

    直到听见阿呆如雷的叫喊声,才肯定不会有盗匪逃出这里,拔腿赶往会合。这伙盗匪掘山**而居,诺大的洞内又分掘出许多独间,出路却只有一条,归来之时,忽见里头的兄弟尽被击杀,火架旁只坐着个怪物似的巨人,紧随着洞口又被西妃和阳天堵住,两面夹击之下,战况呈一面倒告终。

    席撒到时,阳天正对阿呆破口大骂,责他竟能跑进贼寇大寨吃喝等待,险些误大事。“这事情该怪我,命令下达不清,料不到会出现这种局面。”阳天闻言冷哼一声,怒气不消。阿呆早被人骂惯笨蛋,满不在乎,似乎也根本不懂惭愧自责为何。见到他来,高兴道“头领,肥羊的铠甲宝剑都弄到了啊?”

    席撒恨不得上前揍他,地上两个被盗贼包住的女子不知是否清醒。“闭嘴,什么肥羊?我们所为只求拯救无辜,本意虽想夺回她们财物,不料这些贼寇如此狡猾,携宝之人竟中途分道,又通过密道逃走无踪。”

    说罢,遗憾自责的叹口气,阿呆十分失望道“好可惜啊。”席撒懒得理他,自顾将黑袍解开,割断捆绑的绳子,见她们只是一路被马颠簸的难受,暂时未能缓过口气。“两位姑娘还好?”

    两女许久才回复清明,见着眼前景象,念及这番可怕遭遇,后怕不已,均都瑟瑟抖。半响才在西妃温柔语气安抚下回复镇静,为婢那个,却又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席撒掏出些银两交阿呆,叮嘱他护送她们先往前方村镇歇息等他们再搜寻番携财宝逃走那些盗匪踪迹。

    那女婢惊慌失措,只怕再遇上流寇,席撒好言安抚几句,目送阿呆送走她们。阳天颇为不解。“该让西妃送她们回去才是,顺道也能歇息片刻,她已劳累多日。”西妃忙道“不碍事。”

    “索罗至今不见踪影,显然猜测成真,那三人逃跑之举必定被他察觉,此刻恐怕正尾随追蹑,我们必须快些寻去。”阳天不明详细,路上问明究竟后失笑。“不必替那个蒙头遮脸的家伙担心,凭他身手对付那三个家伙绰绰有余。”

    席撒暗道但愿如此,若索罗不能应付,则不可能跟踪至藏宝之地,想得到那批财宝也就千难万难。

    -------------------【第四十四章 妖族律法】-------------------

    西妃一路察找到索罗留下的暗记,最后追至不久前离开的山崖地带,再不见三狼军踪影。最后在林中湖泊旁现他们,三人均已被索罗制住,地上放着堆珠宝和几锭黄金。显是回来取宝时被索罗偷袭制住,却携带不完,只待先带些珠宝盘缠,寻处安身地后再用车装载。

    那中年女人见到西妃,一脸欢喜。“妃医使,索罗兄弟不知何故忽对我等下手。我们本待过来察看宝物妥当与否,也想先取出些以备日后路途之用,眼前这般,是何意思?”她倒好,来个恶人先告状。

    席撒轻笑走近,掂量番珠宝。“真有意思,三位在行动中不辞而别,回来取宝。若非索罗机警,恐怕三位取完之后必定会失去我们去向,无可奈何的往别处跑。“末了又打量番周遭,”三位好本事,竟想到把财宝埋藏湖底,从崖上运送时只需全部打包,顺坡朝下一推,毫不费力的滚落湖中。事后将痕迹抹去,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那中年女人神色不慌,反怒道“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疑心我等竟有私吞宝物之心?又或是阁下见财其意,有意挑拨,难道以为妃医使如此糊涂不明?“艳阳天竟也被这话说动疑心,“席撒,是否冤枉了他们?”

    “哈……”席撒一声短笑,神色变冷。“我曾察看过那些没逃出的人伤势,你倒问问她们,三狼军队有人使江湖兵器的么?”这话当然不实,他又哪里看过。但那中年女人料不到他竟猜中此事,信以为真,终于色变。江湖刀剑普遍比军队所用薄窄许多,造成伤势差异非常明显。

    西妃轻手将飞扬的粉拨开两侧,淡淡开口。“我本不曾要求,但你们主动立誓追随左右,当时便曾言明,既要随我便需绝对遵循妖族法则。如今事先未禀,擅自于关键时刻脱逃,若是事出紧急,为何不沿途留下暗记?只凭此耻,便非杀不可。纵使其它理由千万,也无干系。”

    中年女人更见惊慌,却强自镇定。“妃医使,我等本为人类,对于妖族法则实在不明多少,此次一时疏忽自把自为,还请念在事出无心,从轻落!”

    “随我时,立誓宁可从此归属妖族,如今却又以人族自居推脱。不必多说了。”西妃语气冷淡的说罢,转而以妖族语言冲索罗交待一句,便见他手中黑剑迅若闪电的接连割断三人咽喉。

    艳阳天神色怪异的盯西妃,万想不到她会如此,印象中,他本以为定会心软饶过。这般失神间,一时竟对三人之死无动于衷。席撒已经脱去外袍软甲,一头扎进湖底。不片刻就叫阳天和索罗帮忙,忙碌个许时辰才将包好的财宝全部拉出水面。

    一番清算,竟有五十两一锭黄金三千余,白银过百万,珠宝数箱,兵甲却不见,想是太过累赘,又无宝剑宝铠,开始便没取。阳天狠狠甩去身上水迹,责怨出声。“都搬出来做什么?难道还能一口气运走?带小山般的金银到处跑?“

    “埋放这里太不放心,万一有不甘心的江湖中人试图现余财,凑巧又有女人下水洗浴,再凑巧有个爱嬉水的潜落湖底……“未待他说完,阳天已不耐烦的打断道”够了够了!只说如何处理吧。“

    席撒说出早拟好的打算。“分配罢后让修罗和西妃的坐骑携带往翼国,来去不过日许路程。如果诸位没有意见,除置办路途所需物资外的由我安排分与些可靠之人用于行商买卖,一应字据画押均由翼国代为操办,本钱利润都有各位一份。如果对此没有兴趣,也可将所得份额自行收藏,又或让修罗带回翼国国庄字号银票。“

    西妃先表态由他做主,顺带也表决索罗意向。阿呆那份自由他决定的,剩下的艳阳天,也没加思索。“这些身外之物我本不甚在意,你决定就是。“席撒早料到这种结果,甚感高兴。“大家尽可放心,这方面本人颇富自信。日后帐务明细都会准备妥当,随时可供查阅。”

    众人无甚所谓。待得龙笛几番响起,等待个余时辰,不知早先跑哪游荡打时间的两龙才寻来。修罗重见席撒,一番亲热欢喜自不必提。装载上财宝后,席撒又取出翼国国士腰牌,多番叮嘱,两龙又自匆匆上路。

    阳天见两头他如此放心,又见两龙表现极通人性,眸子里也禁不住闪现异样,甚感兴趣。席撒见着,失笑道“优秀龙骑得之不易,但我已有打算,日后一有机会,除阿呆外都会拥有!”

    艳阳天半信半疑。“据我所知,龙骑可非有钱就能买到,再不通此道,也无法驾驭。”“大可宽心,我自有打算。驯龙本事虽然没有,驾驭之法,自信能教得你们。”一行赶返村镇,将近时,席撒忽道“你们先且回去,尽力劝那两名女子回家,倘若她们执意不肯,我再现身。”

    三人不明缘故,难免追问。“我看那女子眼下武功虽然不济,但能有天份修成独孤九剑御剑神通,若加以磨练日后当有成就。若她们肯回最好,如若不肯,与其让她们流落江湖,倒不如与我们结伴同行,也能照应。倘若如此,自当将她们财物宝剑赠还。”

    艳阳天不敢苟同,只是摇头。“那种绣花枕头根本是累赘,全然不通世事,日后闯祸会比阿呆更多。你说的虽然有理,但我看,还是不妥。”席撒连道无妨,“此女自视极高,倘若并非良玉,日后遭受挫折,再劝她回家也有可能不是?暂时收留照应,该无大碍。再,我观她逢凶化吉时尽管后怕,却能按耐恐惧情绪,该可雕琢。”

    阳天这才勉强同意,当即与西妃,索罗一并寻到阿呆所宿客栈。席撒独自跃上屋顶,正寻地等待时,忽听见那女婢哭泣喊叫声响。“小姐,求求你不要赶婢子回去,婢子不怕危险,甘愿跟随左右侍奉……”

    又听那女子叹气“唉!不是要赶你。原本以为凭我本事足可横行无忌,不料江湖凶险,这些贼匪全不讲道义。几十人围攻我们不说,还用些引线勾索兵器。原本自持破箭式绝技也不惧怕,却因照顾你失手被擒。你也不想日后连累我吧?我也不想因为无力照料,害你遭逢不幸!”

    “可是……”“不必再说。无论那几个侠王能否寻回财物,那巨人所赠银两该也足够路费盘缠。天一亮你就走,不许多留!”女婢抽泣连连,哀道“可是,万一财物寻不回,小姐你身无长物,一个人怎生过活?”

    “这……我总归有办法的!无论如何,此番离家出来,不闯出名头,宁死也不回去!哼,易之女王能凭手武当太极剑封王,威震天下,成年轻一辈敬仰对象。我便不能么?”那女婢哪里肯信,正要再说时,响起敲门声,西妃她们到了。

    -------------------【第四十五章 魏国秘事】-------------------

    一番关问之后,便听艳阳天询问她打算。不想这女子竟一副好似能被众人救出,完全是天赐荣幸般语气,其实都知道她必来自晨曦国权贵,偏架子摆的如强国公主皇子般。还故作神秘的说什么虽不能透漏出身,但日后必有重赏之类。当时就把艳阳天恼的一声冷哼,再不说话。

    倒是西妃好脾气,毫不在乎她的傲慢。席撒很是喜欢,向来认为,己若自信,何在乎别人傲慢。当然,无礼又另当别论,那已如同化言语为利剑攻击。她们聊许久,那女子语气有些变化,已肯对西妃推心置腹诉说心中所想。

    自然没忘提起魏国易之,席撒也想不到罂粟非烟竟有如此名望,出奇之余却又觉理所当然。诸国前辈高手,只看魏国圣道面子也不回与她这种后辈动手,挫她威风,其它正道厉害高手,莫不如是。

    周遭敌国部落,战场之上也难敌凤泪龙骑围攻,哪来单打独斗机会。若非逼急的邪道高手,也不愿为虚名触这霉头。这也是大国权贵子弟高手易于成名的根本理由,再说易之本非花拳绣腿。

    房中的人仍在沟通。“唉……西妃你不知晨曦情况。舍却妖族神秘徽章与七公主,结果中途遭劫,纹章失去不说,小公主更遭不白之冤,落人说道清白。又横空杀出个李若,据说有倾国倾城之姿,日后哪里还会受宠呢?

    魏国王位继承人一事内斗不休,魏太子自幼得宠,自视极高,得罪许多朝臣以及后宫宠妃,李若一事更让落王世子因妒生恨。易之女王这两年锋芒太盛,又不甚在意权势,竟因此得许多人喜欢,认为她若得权必易摆布。魏太子储君之位已呈不稳之象,奈何太子竟在这种时节离家外出,不知所踪。

    魏王为此震怒异常,险些就把他太子之位废去,虽然暂时未失,恐怕也保不得多久。七公主还能替晨曦说上什么话,做些什么事?如同被打入冷宫守活寡而已。

    晨曦国位处三大强国之间,周遭部落个个悍勇强盛,指不定哪天就有灾祸临头,众部落早有人笑话我国后继无人,只靠华山三剑圣门下力量勉强支撑。我虽非王家子弟,又是女子身,但资质得天独厚,若不倾尽全力做些什么,此生绝难甘心!

    便想效仿易之女王,看她一支凤泪龙骑据守易之险地,边境三国多番交战尽皆惨败,周遭诸国谁还敢犯?若能闯出这等名头威风,虽不足为晨曦扩张领土列身强国,却也足可威震诸国,让人不敢轻易来犯!岂可因小小挫折就言放弃?”

    骤闻李若在魏国消息,席撒情绪一时复杂,却未多想,心下佩服这女子与那魏国太子的志气。高叫一声“说的好!”便以移形换影身法瞬间穿窗入内,倒惊吓那两女子。又觉原本恼怒的艳阳天注视那女子的神情颇为复杂,目光中又不乏赞赏。显然也被她言语打动。

    那女子颇有慌乱之态,想不到还有他听见那些话,一时竟忘做恼。“抱歉,好不容易寻得那伙贼匪藏宝所在,追回失物,匆忙赶来骤听见那番言语,惊赞之余又不忍打断,倒是无礼。”

    那女子闻言一喜,“竟追回失物了?”“幸不辱命!”艳阳天见他这话说的煞有介事,禁不住颇有不屑之色,鄙夷他如此厚颜无耻。“那太好了!在哪里?”席撒微笑摆手道“此事不急,那群可恨贼匪尽已伏诛,藏宝之处异常安全。倒是有一邀请只怕冒昧,不知可许说得?”

    听的那女子面露疑色。“我等一众虽不如小姐般身怀无上高明绝技,但也志向修成大器,所求一路惩恶锄奸,专杀凶狠盗匪!一则为民除害,二则借此修炼武艺。故而想请小姐加入同行,为理想一同努力,也不怕势单力薄不敌匪徒人多势众。”

    那女子果如席撒所料,本就为他们一众能轻易剿杀大群匪徒能力暗自赞赏,如今离开婢女更感孤单,何去何从全无主意,更怕再遇上大群匪徒寡不敌众。闻此提议哪有不同意之理?况且西妃与她交谈许久,隐隐已被她视为朋友,也不会觉得难以适从。

    至于那女婢,本以为有望留下,却被席撒从中作梗,仍被遣返。倒非他认为此女无可雕琢,只是深知前途凶险。想当初凤泪龙骑只对他一人,其中成员无不是资质优异,活到最后修得大成的也不过区区数十。就是艳阳天也难保能走到最后,更别说这女婢,留下也不过枉死,眼前并没到急于扩充人数而可接受这类成员的时候,不如遣返的好。

    敲定此事,众人互通名姓。到那女子时,竟仍旧故作神秘,道华山流派喜穿蓝衫,就称她蓝九,九是九剑之意。众人暗道好笑,她已透漏许多,能知晨曦国那些秘事的不过十数重臣,能教养出她这种忠心的算来更少,随便一打听,也能知道这位离家出走的千金大小姐名姓身世。

    却都由她如此,谁也不说破。从此便简呼她阿九,艳阳天这提议本有将她划归阿呆一类之意。席撒本觉不好,但很快觉得应该如此。在还回她们财物兵甲,将盗匪财物变换易于携带的珠宝后,阳天劝她换上不显眼的外袍。

    阿九的傲慢便又作。“本小姐不同于你们,身份高贵异常,岂可不重仪表?纵使外出历练,也不需隐藏与生俱来的骄傲……”这番话只说开头,阳天就已黑着脸不再理她。席撒与西妃置之一笑,既不附和,也不打击。

    偏偏阿呆竟然附和出声。“是啊,阿九长的这么美,就该这么打扮。”换来阿九颇自得的一眼轻瞟和称赞。“看你傻头呆脑,眼光倒不错。”在席撒和艳阳天眼里,她虽无愧美人之称,但也绝不致一任群芳妒,如此自恋,当然让人摇头。

    众人连日劳累,歇息一整天。至黄昏时分,席撒才先醒来。便听见客栈后院的声响,阿呆不断叫喊道“哇,这剑好厉害!啊,这剑好快……”如此半响,就听阿九不满责备。“总这几句,毫无诚意!”“我不会说其它的啊,你教我说。”“真苯!听我教你……这一剑,其势如滔,其迅如电……”

    席撒推窗看去,只见阿呆坐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的任由阿九使独孤九剑刺砍,每每打在身上,还随她教的称赞。这时来看,阿九全无阻力的挥洒表演,宝剑几不沾手,纯以气机牵引,环绕身躯飞来旋去,或劈或刺,甚是眩目,如灵蛇般刁钻多变,如箭矢般飞射极远,倒也赏心悦目。

    只可惜武功程度仍停留不能活用阶段,重招而不重意,重剑快劲更只有六七级水平,实战威力有限。天下武修,大多先修炼重劲快劲,以及掌握能增强这些威力的外功技巧。是故,此两技未大成,与人交手结果几乎呈一面倒之势,一旦修通,其它武技等级若非差距太大,至不济也有一拼之力。

    -------------------【第四十六章 挂旗】-------------------

    通用划分武艺准则虽以所学全部武技层级相加,但重劲快劲却为一流高手基本准则,未能大成级别表示为下品三流若干级,其中一项达大宗师境界为中品二流若干级,皆通则为上品一流若干级。

    这级别在哪里都被人称为高手,二十余岁能达上品已属天才。至于上上品一流与极品无双流若干级,则需五技和七技大宗师方可得,无不是威名赫赫之辈。

    跨至极品若干级,更有道天大难关,必须修通六技大宗师外更需修通心境大宗师,若不然,犹如潜力被挖掘到极限,再不可能有所进展,彷佛内功大宗师技能必须打通任督二脉般,别无他途。

    然心境得通寥寥无几,仅凭数人经历感悟哪里能归纳出明确系统?又非所有达通都如武当道圣般伟大无私。于是变成道玄关。

    同品级之间,即使各类技能综合等级差距极大,胜负也难以定论。但不同品级之间,几乎不存在比较性。一技大宗师寻常需得十年,以血战修行虽快,却有诸多要则。

    倘若双方武艺差距悬殊,一方可轻易得胜,一方毫无反击之力就败北,哪怕心神志均达协调状态,‘行’也不能在战斗中被激更强潜能,故而无作用可言。但若对手数量众多,达到激潜能地步,又另当别论。

    此法知不止寥寥数人,武当道圣所以未公布开,只因知道会引得杀戮成风,祸患无边。更多知难免包含私心,不愿被人分享奥秘,以防被人追上甚至越。

    席撒一年多前已连通重剑,快剑而至上品一流高手,又修成精准,疾风身法,太极劲大宗师内功,已属五技大宗师。入魔太极剑实战中运用功效等若大幅度提升重劲与快剑效果,实际已算六技上上品,再有八层级擒龙抓凤神奇内功,九层宗师级内力回复,九层宗师级精力回复,九层宗师级战将剑诀。

    实际武功级数便为六技上上品三十五级。但如今内功大宗师可谓有名无实,阴阳并济修炼的他丧失一半功力,对整体实力大打折扣,六技等成五技。尽管如此,仍属上上品级,除非有数个上品高手同时与他生死交战,若不然,难以通过血战迅提升。

    天下间上上品级高手虽有许多,但罕有无名之辈。他绝不可能再如过去般,招惹群敌,落得众矢之的惨死下场。

    这也是当初不得不金蝉脱壳结束与易之争斗的原因,凤泪龙骑兵内有六十余上品级一流高手,凭他一人怎堪敌得围攻?更有罂粟非烟这个如他般达上上品同级劲敌,这番经历才终于让他醒悟,到这种程度再难迅提升自我,继续孤军奋战等若自取灭亡。

    所以早在与义母撒拉决裂前已谋划训练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强大战斗团队。他当然不会在日后明说进步神的理由,却会有计划安排的帮助团队成员快成长。有他与西妃的治愈术相助,进度必非寻常可比。

    席撒看着院中耍剑开怀的阿九,心中已渐渐拟定日后培养之策。艳阳天与索罗实力在上品一流阶段,数量众多的中品或同级一品尽量留与他们,至于几无级别的阿呆和阿九,用些下品的足够练许久。

    至于西妃……正想间,房门被人推开,艳阳天信步走来,观望片刻院中场面,冷笑道“一对般配的白痴。”末了半响不再做声,直到天色渐渐黑沉,下头的阿九才叫嚷道“天色已黑,明日我们在练功,你今日表现不错,本小姐请你吃喝。”本就不介意当半日活靶的阿呆高高兴兴的随他进客栈食厅,直道好饿。

    席撒觉得艳阳天有些奇怪,不独自埋头练剑招,竟有雅兴看他们闹腾至今,还没有几句话说。正待相询,便听他鼓足勇气般道“据我所知,三狼族战王为六技上上品六十七级。难道你的武功竟也达到上上品程度?”

    席撒哪里会说真话,又岂能说真话。当年席红梅不过传言达上品一流已让魏国高手震撼无比,若说这等年级已至上上品,简直祸患无穷,他可不似易之般有整个魏国撑腰,就是她,至今也没公布这等惊世骇俗的真相。

    然而实际上,这代人中,已有不少年纪轻轻已至上上品的人物,只是都隐而不提罢了。

    “哪有此事,我等年级能至上品一流已属天资过人,怎可能达至上上品一流?所以奇迹般战胜三狼战王,实在有诸多侥幸。再你口中认为的入魔太极剑法实战中对于出手度及力量增幅极大。

    你也知道,未修成大宗师快剑重劲的下品三流与上品一流之间的差距,出一剑中别人能出两三剑,怎可能是一合之敌?是故,这两的提升于当时弥补品级差距,才有那般出人意料战果。”

    艳阳天半信半疑,许久,才长叹口气。“入魔太极剑当真如此神妙?”“那也未必,新创之法短期内当然风头尽出,有道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一旦为高手所熟悉了解,谁又知道会存在何等缺陷?凤泪门如何我不知,但个人整理系统至今时日尚短,也并未与各流派高手生死比拼使用,不见得就全面。”

    “你这人谦虚的很。”艳阳天忽然这么夸奖一句,倒让席撒受之吃惊不安,实属不可思议。禁不住偷眼打量他神色,见其神色惶惶,心事重重,再观得一阵,便觉其似有话想说,又难以开口。揣摩猜想一阵,恍然大悟。

    以他性情,难以开口当然是有求于人,所求能有什么?既渴望修行武艺,又提及入魔太极剑,答案自出。不由轻笑出声,引得他看时,又自顾长叹。艳阳天果然被惹起好奇,追问究竟。席撒便故作烦恼。

    “说来不怕你笑。这套什么入魔太极剑,尽管再怎么与凤泪门相似,但的确是我经验积累所创,最多不过事有凑巧,与易之女王同有所思罢了。想到日后总被人说是偷学,岂能甘心!自从你提起后,就想创个流派,不管能否展壮大,哪怕遭人笑话,但也无愧于心,不辱没一番心血。又知此事简直荒唐,迟疑至今仍不能决断,不堪其扰啊!“

    艳阳天顿时面现喜色,这变化尽收席撒眼角余光,却装作不知。

    “这想法甚好!男子汉大丈夫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既非偷学何怕人说?天下间人少的流派何止千万,又有什么好笑?我便支持你!凤泪门的人不服,大可来比比高低,自古成败论英雄,怕她们什么!“

    席撒故意摇头叹气,一副无甚斗志模样。“多谢你一番安慰,话虽如此。真若自创流派,用这种被人说道的武功,我们势单力薄,谁不认为是偷学所得?你虽信任支持,但会进这种门派,敢学这种必定被人羞辱的武功吗?更何况是别人啊……“

    这话正中他下怀,艳阳天当即一副义气深重模样,拍窗沿起誓。“你我有缘相识,历经生死,可算过命的兄弟交情,又岂会不支持到底?流派尽管创就是,我便愿意学而用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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