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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北京。
开了一天会的沈莫终于走出了单位大门,他畅快地伸了个懒腰打算找那个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友去喝上两杯,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刚从台北传来的信息。短信的内容很短,沈莫的脸却瞬间沉下来。
他回过去一个电话直接问:“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直跟着他吗?”
“抱歉部长,我们没有监控他弟弟家,他们是直接在他弟弟家见的面”
沈莫闭着眼睛好一会儿,然后叹息道:“不怪你们,这是迟早的。不过你夏哥能不能轻易放过你我就不好说了,赶紧回来然后自求多福。”
在下属求饶之前沈莫挂了电话。
沈莫想了想还是给夏打了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夏璟轩那边不知道在干嘛,吵得不行,还听见人的呼喊声和求饶声。电话刚接通沈莫就一个问候过去:“嘛呢兄弟?”沈莫知道夏璟轩最烦他这样满口北京腔的说话,他想到老夏无奈翻白眼的样子心里就乐。
“出任务”夏璟轩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热情“有话快说”
沈莫:“完事了过来喝两杯。”
夏璟轩一针见血问:“你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瞧你这话说的,没事我就不能请我兄弟喝个酒了”
夏璟轩看了下现场的情况,玻璃墙里是只有一盏台灯的昏暗审讯室,坐在椅子上的嫌犯满头大汗,眼看心理防线就要崩溃,他们胜利在望。负责审讯的下属偷偷看向窗外,眼角满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夏主任”有人过来给他递了个文件报告道“这孙子快不行了,估计有个把小时就能撂。”夏璟轩翻了翻文件,把文件合上递回给下属道:“辛苦了,你让付城出来,我上。”
下属听到这话瞬间瞪大眼睛:“夏主任……您……您要亲自上!”
“是”夏璟轩淡淡道:“约了人吃饭,没法迟到。”
十分钟后嫌犯瘫坐在椅子上,全身抽搐得连目光都无法对焦。下属行注目礼看着自己的头儿潇洒地把审讯出来的口供交给他们,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纷纷抹了把自己额前的汗。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整个审讯过程,光看嫌犯最后的精神状态,真的会以为夏璟轩暴力逼供了。
夏璟轩走出办公区,习惯性地带上兜帽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即使这样,走向停车场的过程中仍有不少人好奇地回头看他。检查自己的车安全无虞后,夏璟轩把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场,往三里屯的方向行驶着。
此时还不到下班时间,长安街还算空旷。夏璟轩很快就到了和沈莫约好的酒吧。沈莫自己有警卫和司机平常开的都是单位的车,单位的车不适合停在娱乐场所门口,沈莫只好每次都让司机停在老远的一个停车场,自己再走过去。黑牌车非常容易找,夏璟轩很快就找到了沈莫的配车然后把自己的车停沈莫的车旁边,重新把自己装扮好这才出发去酒吧。
酒吧是清吧,卡座里很安静。歌手应该是附近的大学生,唱着缓慢而空灵的歌曲,头发剪得短短的,有点娃娃脸,还围着个白色的头巾。沈莫看着有点入神了,夏璟轩坐到他身边有一会儿了他才反应过来。
“哎呦,你到啦”沈莫热情地招呼好友“想喝点什么?”
“来杯黑方”夏璟轩把菜单像递文件一样递回去。沈莫笑着接了,看着台上唱歌的大学生对夏璟轩说:“你觉得,他像不像他们刚出来那会儿。”
夏璟轩看过去,正在唱歌的男孩穿着白色的T恤衫,手上围着一个白头巾,气质很干净。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男孩却朝沈莫问:“嗯,是挺像的,出什么事了你直说。”
沈莫这才开口道:“他跟顾歇见面了,我们的人没拦住。”
夏璟轩眼神移回来:“你什么意思?”
沈莫毫不遮掩地解释道:“意思就是他知道你的存在了。”
夏璟轩握紧面前的酒杯,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燃着凶狠的光。沈莫无奈道:“你别忙着生气,被发现不是迟早的吗?璟轩,你要接受现实。从他主动联系顾歇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知道这事瞒不住了。”
夏璟轩没说话。沈莫接着劝:“你守了他这么多年,他现在已经快38岁了,早就功成名就了那有这么容易溃败的。从出了事到现在他一直很冷静,我觉得是时候让他知道了。”夏璟轩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直接站起来抬脚就要走,被沈莫一把抓住“你到底在怕什么?”
沈莫问“璟轩,你到底是担心事情曝光后会毁了他的一切,还是怕他不认你。”
夏璟轩的神色一顿,冷冷道:“你管太多了。”
走出酒吧,夏璟轩觉得自己就一只误入白茫雪地的麻雀,茫无目的走在人流如织的三里屯大街。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走了很远了,停车场也找不到了。四周都是陌生的景色,他突然觉得好累,只好在街边的花圃旁坐下。
口罩和兜帽一起拿下来,任北京隆冬的北风把他脑袋吹得生疼,鼻子冻的有点发红他奋力的吸着。不远处走来的一对父子,男孩拿着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在漫天的北风中笑得温暖如花。身边高大的父亲在一旁对着他笑。
夏璟轩看着他们,自己也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他其实已经记不得父亲的样子了,从记事开始身边陪伴着他的人是陈启伦。陈启伦很喜欢带着他们兄弟俩去买冰糖葫芦,那个时候的冰糖葫芦还是5毛钱一串。他还记得他哥哥舍不得吃就一直拿着,等到他吃完了,他哥哥就把自己那份给他。
这个场景无数次出现在梦里,夏璟轩有时候真是恨自己早慧,4、5岁时候的事情居然能记得那么清楚,清楚到就像发生在昨天,也是在这么一个冬天,他哥哥不见了。
那天是他的5岁生日,他哥哥从口袋里掏出很多零钱,吸着鼻涕对自己笑着:“哥哥可以给你买蛋糕了。”他兴高采烈的出门,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启伦找了很久,能用的办法都用了,能求的人都求了。可那个时代哪里不是乱糟糟的,一个没父母的孤儿丢了甚至都算不上是刑事案件,警察理都没空理。
一直到启伦去世,他哥哥都没找到。夏璟轩觉得自己都疯魔了,沈莫和沈夜熹早就想放弃了。他偏不,只要有消息不管多远,不管真假他都会去求证,为此还入了军籍。可救了这么多人也见了这么多人贩子,全国失踪人口记录也录入他的dna了,他哥哥还是了无音讯。
启伦走的时候说,一家人一定要在一起,他一直记得,也一直没放弃。直到很多年前在电视上看到了那个冉冉升起的新星组合。夏璟轩没办法忽视……因为最中间唱着哥的主唱,几乎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千方百计做成了DNA检验,得到了欣慰又揪心的结果。
唱歌的男孩的确是他找了很多年的人,可真是找到了,他又能怎么样了。人家从小到大完美的家庭,什么都有的人生。自己这样一个陌生人自顾自上去认亲只会徒增别人的烦恼。
而且……他应该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夏璟轩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情度过之后的一天又一天。他开始变成一个奇怪的跟踪狂,一个奇怪的粉丝。家里满满都是他哥哥的各种照片,他挂上这些照片的时候,感觉在看着自己的另一个人生。
其实挺好的,他们之中还有人能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样就够了,还要奢求什么呢?夏璟轩站起来,带好口罩和兜帽,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雪渐渐停了,可某些人心里的雪依旧在下着。
第7章 旧照片
深夜,台北。
隆冬的台北冷的就像个大冰窖,天气预报已经发了暴雪警告,通知民众准备好取暖用具。每年这个时候,家里的阿姨都会早早把暖炉搬出来,每次阿信回到家都感觉暖暖如春。
可这几天他专门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要打扰他。
所有的通讯工具都关闭了,只有每日准时回复的邮件才让朋友们知道他还活着。
阿信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家里的温度跟外面没什么差别,他却丝毫不觉得冷。或许比起外面的低温,心里的寒冷更让人痛苦。
他看着照片……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心里知道这是很重要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忘记的事情,是他内心里一直缺的那块拼图,可他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丢过什么,想不起来辜负了什么约定,想不起来是不是忘记了重要的人。
血亲相离
至爱永别
友人反目
人世间不会流血的酷刑不外乎这几种,他突然间觉得…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时刻,他那位不曾谋面的弟弟,已经或者正在承受这些。可是他抓不住啊,他想不起来啊。
终于在消失的一周后,怪兽忍不住上门了,十几分钟敲门按门铃打电话无果,怪兽本打算撬门了,房主人才姗姗来迟开门。
看到眼前人的样子,怪兽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胡子垃咂,颓废无神的男人真是自己认识多年的好友?
怪兽简直都惊了。
提着超市的大袋子进门就把人往回赶:“你太夸张了!搞什么啊你。”
一进门怪兽瞬间打了个冷颤,他咒骂着陈信宏这个神经病,然后赶紧把房子里的电暖系统打开。
把人赶进洗手间洗漱后,怪兽就进厨房想给这人煮碗面,打开看到空荡荡的冰箱气得把冰箱门用力甩回去。
阿信不太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可眼下怪兽也顾不得了,大步走进书房,一眼就看到了那张桌子上的旧照片。
拿着旧照片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阿信把自己弄干净走出来,低着头神情落寞的坐在椅子上。
怪兽叹了口气,把照片放在阿信面前,拿出自己从超市买来的热食一一摆好在阿信面前。
“先吃点东西吧。”
阿信看了眼前的食物一会儿,才慢慢的动手吃起来。整个人就像没充电的机器人,动作都慢了半拍。
怪兽什么也没问,掏出烟吸了起来。
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在阿信面前吸烟,阿信不喜欢烟味,更不喜欢呆在有烟味的地方。因为这个原因,他和石头都尽量少抽后来更是慢慢戒了。
可是刚才进超市买东西,不知怎么的,就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烟。他一根烟抽得差不多了,阿信也吃完了。
“信宏”怪兽把烟头用纸巾掐灭包好,问“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或者你告诉我,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阿信看着老友,突然就很难过,仿佛满腔的愁绪有了出口。
“阿翊”他许久不说话了,声音有点沙哑“我应该……是我爸妈收养的孩子……”
怪兽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确定吗?”
“嗯,虽然我想不起来了,但照片上最中间那个小男孩,应该就是我没错。”
“可是……”怪兽想说即使不是亲生父母也没什么关系吧,毕竟都相处那么多年了,亲不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不至于难过成这样啊。
阿信好像看穿了老友的想法,苦笑着解释道:“我难过不是因为爸妈和弟弟,都这么多年了,是亲生还是收养的其实都没关系。只是……我似乎还有一个弟弟。”
阿信把自己在顾歇那听到的,还有沈夜熹的事情都一并告诉了怪兽。
怪兽总算明白这些日子阿信纠结的原因。
按照顾歇透露出来的信息。阿信的弟弟和朋友似乎因为阿信,一直在遭受各种痛苦。
可是他们从没出现在阿信面前,直到沈夜熹自杀,其中的顾歇终于忍不住跑过来跟阿信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