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的女人

大山深处的女人(第十集)

    第十集

    县人民医院,晚上。

    急诊室里,几名医生和护士正在给李大强进行会诊。

    楼道里,刘红梅焦急地等待着。

    徐山林在一边安慰着:“你先坐下来休息一阵,不要在着急了,这里有医生,大强一定会没有事的。”

    刘红梅还是在急诊室门外的楼道里不停地转着圈

    陈家,晚上。

    窑洞里的炕上,李秀平正在剥着豆角。

    陈小国乐呵呵地从外面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李秀平:“你怎么才回来,我娘她可好。”

    陈小国:“好,太好了,你们家里真精彩。”

    李秀平:“有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陈小国抬腿上了炕:“你娘家今个真是太热闹了,我给你说一说,你们家那个克星这次可够她忙活一阵子,大强再次住进了医院,她身上没有钱,看她再有什么本事能让医院给你弟弟免费看病。”

    李秀平叹息着:“要是那些钱还在,我娘现在也不会被人看不起。”

    陈小国不高兴地:“这又关我的屁事,钱是你弄得没有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我听了心里烦。”

    李秀平:“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没有了这些钱,让我娘以后怎么做人,要是让那个克星知道钱被我给弄得没了,说不定她会来找我拼命的,那咱们家以后的麻烦可就大了。”

    陈小国:“你少拿那个克星来吓我,我一个堂堂的男了汉,啥事没有见过,难道会怕一个老娘们,真是可笑”

    “嗵。”随着窑洞的门从外面被重重地推开,陈大国满头大汗从外面进来,爬在水缸上准备喝水。

    陈小国拧着眉毛看着儿子:“小子,你给我过来。”

    陈大国惊慌地抬起头慢慢地走过来。

    陈小国一把拉过儿子,指着他身上:“你背上的血是怎么一回事。”

    陈大国有点结巴地:“我们在山坡上掏鸟窝时,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

    “娃,你伤着没有”李秀平放下手里的活,转身看着儿子。

    陈大国:“我没有事,只是别的娃摔伤了,还流了血,疼得走不了路,是我背着送他回家的,才把我的衣服给染成这样了。”

    陈小国乐呵呵地:“你小子比我有出息,有种,是个男子汉,会做好事,真是不简单,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人才。”

    李秀平:“没有事就好,你还没有吃饭吧”

    陈大国:“没有,这么一闹腾,我还真得有点饿了。”

    李秀平跳下炕:“你等着,娘这就给做去,怎么能让我娃做了好事还饿着肚子睡觉呢”

    县人民医院,早晨。

    病房里,李大强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还在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打着吊瓶。

    刘红梅看着伏在病床一边正在打盹的徐山林:“徐主任,你昨天已经忙活了大半天,晚上又在这里守了一夜,这次多亏了你和乡亲们及时帮忙,才没有误事,现在大强的病情也基本稳定了,要不我给你在医院旁边的旅社开一间房子,你好好地休息一下。”

    徐山林揉着发红的双眼,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不困,只是打了一个盹,既然这样,我也应该回去了,村里还有好多的事等着我。”

    刘红梅:“你休息一阵再回去吧”

    徐山林:“不行啊我这个没有级别的芝麻官,村里大小小的事还真不少,都等着我去处理。”

    刘红梅:“那好,我就不留你了。”

    徐山林抓起一件外衣穿上,向外走去。

    刘红梅跟着送了出来。

    医院门口。

    刘红梅感激地:“这次要不是你帮忙送人,又帮着凑钱,帮着和医院协调让大强住上了院,要不然我真不敢想像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徐山林:“见外的话就不要在说了,以后有什么困难,记着给我捎个信。”

    刘红梅:“那是的,只要我有事,一定少不了你,我现在也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只有依靠你这个大主任了。”

    徐山林低下头看见刘红梅脚上的那双布鞋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你换一双新一点的鞋,这里比不了山里,这里来往的人多,那样别人会看不起我们乡下人的。”

    刘红梅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脚上的鞋:“我走得及,没有换鞋,这双鞋补一补还能穿,再说了我现在那还有多余的钱买新鞋。”

    徐山林:“那你就抓紧时间到街道的鞋摊上补一补,要是没有办法补,就买上一双便宜一点的新鞋,别让城里人看不起咱们乡下人。”

    刘红梅:“嗯,我知道了。”

    县城,下午。

    医院门口,刘红梅从医院里面出来,她四周看了看,挤过一条小巷,走进旁边一家正在营业的百货门市。

    “同志,你们这里最便宜的女人鞋多少钱一双。”刘红梅看着货架上品种繁多的鞋,小声地问一个中年女营业员。

    中年女营业员头也不抬地:“有处理的平板女式鞋,一双拾元钱。”

    刘红梅:“能不能有更便宜一点的。”

    中年女营业员抬起头看了看刘红梅的身上,又低着头看了看她的脚,轻蔑地:“这么便宜了,那有白送的呀,你要是买我就给你取,不管怎么看也比你脚上的那双鞋中看。”

    刘红梅把两只脚在地上向柜台下挪了挪:“太贵了。”

    “这还算贵。”中年女营业员睁大了眼睛,从柜台后面抬起一条腿,“你知道我脚上现在穿的这双皮鞋多少钱吗”

    刘红梅看着中年女营业员那只泛着光亮的皮鞋摇了摇头。

    “一千多块。”中年女营业员说着用一只手轻轻地抖掉鞋面上的一块纸屑,“你要是实心想要,我可以再便宜一点给你。”

    刘红梅:“五块钱行吗”

    中年女营业员有点不高兴地:“你这不是在买鞋,你是在玩我哪,五块钱就想买一双鞋,买一只还差不多,那有这样的好事,你真是白日做美梦。”

    刘红梅:“你不是说这是处理品吗”

    “处理品没错,我们宁可扔了它,也不可能五块钱买给你。”中年女营业员轻蔑地看着刘红梅,“真是土老冒,也不拿镜子好好地照一照,什么德性,就想五块钱买一双鞋。”

    刘红梅满脸通红,转身从这个百货门市里出来,那个中年女营业员不知道在后面还在说着什么,她一句也没有听清。

    大街上,刘红梅向医院走着。

    小巷的两边,摆满了几个小地摊,有修理自行车的,有补鞋的,还有几个油炸小吃点

    一个补鞋摊点前,刘红梅迟疑了一阵,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大姐,你这鞋是补还是修呀”一个操着南方口音的年轻鞋匠抬起头热情地同刘红梅打着招呼。

    刘红梅:“你看着办。”

    鞋匠仔细看着刘红梅脚上的那双平板鞋:“大姐,你这双鞋太破了,补起来有点麻烦,划不来,我建议你另外”

    “我知道你要说啥,还是补一补能穿就行。”刘红梅低头看着脚上的那双鞋,“就是鞋面有点破,鞋底是手工纳的,还是相当结实的。”

    “那好吧你先坐一阵。”鞋匠递给刘红梅一个小木椅。

    刘红梅在鞋匠的对面坐下来,准备脱鞋:“补一补得多少钱”

    鞋匠抬起头与刘红梅的目光相遇,他一愣,马上有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刘红梅已经脱下了一只鞋:“我先问一问,这双鞋补一补得多少钱”

    “你看着给吧”那个鞋匠拿起刘红梅脱下的一只鞋开始补起来,“我看大姐的面好熟,咱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面呀”

    刘红梅心事重重地:“是嘛,我没有啥印象。”

    鞋匠认真地回想着:“噢,我记起来了,两年前,在你们这里的清水河边,有一天你在河边挑水,我就是那个背着补鞋工具的男人。”

    刘红梅吃惊地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个操着一口南方口音的年轻人,好像记起来当时的情景:

    早春,小河里的冰花还没有消完,两边的山峦上光秃秃地,还是看不到一点点的绿色。

    一个中等个子的年轻男人身上背着一套补鞋的工具和一个鼓鼓的大包,沿着小河慢慢向前走着。

    小河边,刘红梅蹲着给木桶里舀着河水,两只木桶舀满了水,她站起身,将长长的辩子甩到身后,挑起两桶水向前慢慢走去。

    那个年轻男人迎面走过来,他有点好奇地看着刘红梅。

    刘红梅听见前面有脚步声音,她抬起头,与那个年轻男人的目光相遇一闪而过,有迅速低下头快步向前走去。

    那个年轻男人停下脚步,看着刘红梅的背影。

    村里几个下河挑水的几个人与刘红梅擦肩而过。

    一个青年男人摇着头,边走边叹息着:“哎,这女人的命也太苦了,刚进门就死了老公公,婆婆受不了打击,现在的神志有点不清,男人又被队里派出去修了水坝,她一个人天天还要下河挑水,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一个中年男人:“你别看她人外表长得水灵灵的,那可是个克星,她那个老公公就是被她给克死的,现在男人又被她给克瘫痪了。”

    那个青年男人:“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呀”

    那个中年男人:“你小子真是太木了,这可是咱们这里的几个大仙看出来的,连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知道,村里都传遍了。”

    一个男人从嘴里抽出旱烟锅,放在水担面上磕着,“年轻人,多听大仙的话没有错。”

    “是嘛。”那个青年男人扭过头看着已经走远刘红梅的背影,“可惜让一朵鲜花变成了害人的毒草。”

    “是呀我们还是离这个女人远一点,不要让她克着咱们。”那几个男人继续说着向河边走去

    那个年轻男人仔细听着那几个男人的谈话,他抬头看上去,刘红梅的身影已经变成一个模糊的黑影

    刘红梅不好意思地回过神来:“原来你就是那个在河边的年轻男人,看来你的记性挺好的,这么久的事你现在还能记得住,真是不简单,那你现在怎么又到县城摆起了地摊。”

    鞋匠:“原来我是串乡给人补鞋,但是没有把别人的鞋补好,倒是把自己的鞋给跑烂了,后来我就在县城办了个营业执照,再也不用跑路,固定在这里摆摊,生意也比我原来串乡时好多了。”

    刘红梅:“原来是这样。”

    鞋匠:“大姐,你怎么到县城来了,是做生意,还是”

    刘红梅小声地:“我男人的病又犯了,在县医院住着,我在这里照顾他。”

    鞋匠试探性地问:“你的男人是不是已经”

    “他已经瘫痪好几年了,没有办法,我也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我了。”刘红梅苦笑着,“这都是我的命不好,这辈子只能这样了,也许真的我就是一个克星。”

    鞋匠:“大姐,你的观念也太陈旧了,什么克星,现在已经是八十年代了,自己的生活应该由自己来作主,你现在还年轻,既然你的男人已经成那样了,你要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多打算。”

    刘红梅:“我心里也想过这事,可你是不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不但有一个瘫痪的男人,还有一个神经时好时坏的婆婆,一个不满十岁的女儿,还能有什么办法去想呀”

    “也是,你真的不容易,你们这里人的观念还是太落后,你要想走自己的路,确实有不小的困难”鞋匠已经修好了鞋,交给刘红梅。

    刘红梅接过鞋穿在脚上,不但穿着舒服,也比以前好看多了,她从衣袋里摸出几张一角的纸币,不好意思地交给鞋匠:“这些一共是一块二角钱,我身上的零钱只有这么多了,你看行吗”

    鞋匠伸手挡回去了刘红梅递过来的那些钱:“不用了大姐,你也实在不容易,咱们能再次相遇很难得,这双鞋你就不用给钱了,就算是咱们再次见面的礼物。”

    刘红梅固执地要把那些零钱交给鞋匠:“这可不行,我不能占你的便宜,你出门在外也不容易,怎么能让你白给我补鞋呢”

    鞋匠:“不管怎么说我可能比你强,虽然出门在外,但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每天平均也有几十元的收入,生活过得还算自在。”

    刘红梅惊讶地:“你每天平均还能挣到这么多的钱,真是不简单,我连想都不敢想,这样过下去一个月也有两千多元的收入,一年就是两万多元,再过几年你就是腰缠万贯的有钱人了。”

    鞋匠不在意地:“就有什么,在我们家乡那里,每年挣几十万元的人到处都是,几万元在他们眼里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刘红梅:“那你在家里挣钱多容易,为什么还要跑这么远的路到我们这里来,也挣不到那么多的钱。”

    鞋匠:“不怕大姐你笑话,我们那里是挣钱多,可是人也多,竟争的相当激烈,就凭我补鞋这个手艺,一年下来还没有我在你们这里挣钱多。”

    刘红梅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她抬起头看了看太阳:“我出门的时间也不短了,得回去看一看,但愿不要再有什么事。”

    鞋匠:“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有时间出来咱们多聊一聊,我看咱们还是有共同语言的。”

    “好吧谢谢你给我补的鞋。”刘红梅起身离开。

    山野,清晨。

    太阳刚刚从山顶上升起来,淡篮色的天空中飘动着许多细小的云朵,山坡上,晶莹的露珠挂在草茎和树叶上,蜘蛛上沾满了细细的水珠,鸟儿在树丛中跳跃着,湿润的黄土地上还残留着泥土的味道。

    杨桂平家,陈小国睡眼醒地打着哈欠,从中间那个窑洞里出来,他伸了伸偠,四周看了看,像做贼似地猫着腰出了院门。

    山坡的一个低洼处,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好像在蠕动。

    陈小国从山坡上连着跳了下来,来到跟前仔细一看,是一个人面朝地爬着,散开的头发已经遮住了整个脸,看样子是从山坡上滑落下来的,处于半昏迷状态,不时还轻轻地挣扎几下。

    “哎,你是谁,快醒一醒。”陈小国蹲下身,用一只手拍了拍那人的背部。

    那人微微地动了动。

    “还没有死,有一口气我看一看是个老爷们还是个老娘们,要是个老娘们就好了。”陈小国用手扳过那个人,面目向上,他仔细地看着,这个人好像是个男人,脸上到处沾满了黄泥,身上的花格上衣已经脏得分辨不出颜色,灰色的裤子撕开了好几个口子,白色的胶鞋已经变成了灰黑色。

    陈小国站起身向四周看过去,周围没有一个人影,她摸着自己的脑袋,自说自话地:“这个人到底是谁,别管这种破事,还是少管这种闲事。”说着,他走开了,刚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又自言自语着,“不行,这个人现在还有一口气,如果我现在不救他,说不定他就会死在这里也没有人知道,大国能把受伤的小伙伴背着送回家,我不能让这个小子看不起我”

    李家,早晨。

    窑洞里,甜甜悄悄地爬在孙秀珍的耳边说:“奶奶,我饿。”

    “毛丫头,整天就知道吃,吃了你能干啥,又不能传宗接代到一边玩去,等我做好了饭再吃。”孙秀珍继续剪着窗花。

    甜甜无奈地出了窑洞的门,抬头看着已经升过头顶的太阳,舔着已经干咧的嘴唇,小声地嘀咕着:“要是娘在家就好了,饭早就吃过了”

    几只麻雀在院子里的酸枣树上自由自在的跳跃着。

    甜甜继续小声地嘀咕着:“小麻雀多幸福,可以自由自在的玩,那像我,因为是个丫头,不能传宗接代,奶奶一直不喜欢我,娘现在在医院照顾着爹不在家,太阳都已经到头顶了,我肚子也饿了,还是没有饭吃”

    陈家,上午。

    院子里,挻着大肚子的李秀平在正在收拾着柴火。

    陈小国背着一个人从外面回来,将那个人放在院子的阴凉处,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哎呀累死我了。”

    李秀平迟疑地:“这人是谁呀你怎么把他背回来了,是不是”

    陈小国:“你别猜了,这是我在山坡下撞见的,看着他还有一口气,就将他背了回来,这家伙块头不算大,还真沉,害得老子的汗都淌到裤裆里去了。”

    李秀平慢慢走过来看着这个人。

    陈小国:“你别在这里愣着,快去烧点开水熬点姜汤,给他喂下去,过一阵可能就会醒过来。”

    李秀平停下手里的活忙着去烧水。

    陈大国从窑洞里出来:“爹,谁的块头沉呀”

    陈小国:“一个快要死的人。”

    陈大国走过来好奇地看着地上的那个人,那人微微动了一下:“爹,这个人还能动弹,可能死不了。”

    李秀平端着一碗姜汤出来。

    “娘,你身子不方便,我来给他喂。”陈大国蹲在那个人的身边,一口接着一口慢慢地喂着姜汤。

    陈小国伸了伸腰,蹲下身,用一只手掐住那个人鼻孔下的肌肉。

    过了一会儿,那人动了一动,又过了一阵,那人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声音微弱地说:“我这是在哪里”

    陈小国站起身,双手交叉在胸前:“在我的家里。”

    “我怎么会到这里呀”那个人说着就准备爬起来。

    陈小国:“是我把你从山里背回来的,我有事早晨路过山坡上一个低洼处,老远看见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一个人,当时你还有一口气,我就发了善心,拼着命把你背回来了。”

    陈大国好奇地看着那个人:“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躺在山上呢”

    “哎。”那人慢慢爬了起来,坐在地上,“我叫杜金宏,是个做生意的河北人,我的妹妹被人拐走了,有人说可能被卖到西面的山区,我就从河北开始向西寻找,一路找来,昨晚在你们这里迷了路,又遇上下雨,天黑路又滑,道又不熟,一不小心就从山坡上滑落下来,迷迷糊糊什么也就不知道了,多亏遇到你这样的好心肠人救了我,要不然,我肯定会死在山里。”

    陈小国惊奇地:“这人也能卖钱,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杜金宏:“现在这个社会,国家提倡改革开放,好人坏人谁分得清,有的人不走正道,专门做骗人的营生,大人小孩,骗一个卖一个,转手就是几千甚至上万元的收入”

    李秀平:“这都是伤天害理的缺德事,国家一定不会让这些人长久的。”

    杜金宏:“也是,还是人们的见识太少了,穷怕了,才走的这条道。”

    李秀平:“那你的妹妹找到了吗”

    杜金宏摇了摇头:“一点线索也没有,只能碰运气了。”

    陈小国自言自语嘀咕着:“一个人也能卖几千元甚至上万元,能有这么好的事,这钱不是来的太容易了吗”

    李秀平拉了陈小国一把:“你别在这里瞎起哄了,快把杜先生扶到窑里先躺着休息一阵,我去给他做一点吃的。”

    陈小国扶着杜金宏慢慢走进了陈父原来住的那个窑洞里。

    陈大国拿起院子里的牧羊鞭,拉开羊圈的门,将几只白绵羊赶出来:“娘,我放羊去了。”

    李秀平叮咛着:“别太贪玩了,放饱了早一点回来,娘给你做好吃的。”

    “知道了。”陈大国已经将羊赶下了山坡。

    医院,下午。

    大门口,刘红梅送徐山林从里面出来。

    背景里,不断有人来回穿过镜头,他们有穿白大褂的护士,还有有行动不便的病人和陪员

    刘红梅陪着徐山林那条小巷向前走着。

    徐山林:“我已经和黑河上水工地的马主任取得了联系,他答应马上会过来了解情况,绝不会让你为这些事发愁。”

    刘红梅:“愁有什么用,说不愁那是骗人的,出门已经好多天了,也不知道家里情况怎么样,我娘她那病时好时坏,甜甜还那么小,我真不敢想,以后的日子怎么才能过下去呀”

    徐山林:“家里那边你放心,我回去以后抽空过去看一看,现在抓紧时间控制大强的伤情感染是最重要的。”

    刘红梅:“他的伤情不管再怎么控制,医生说他也不会站起来,下半辈子只能一直在炕上躺下去了。”

    徐山林感叹着:“也是,你现在还年轻,一直守着这么一个男人生活对你来说是残忍了一点,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准备怎么过下去。”

    刘红梅:“想过,说没有想过那是骗人的话,可就现在这个样子,我能有什么办法可想呀”

    徐山林:“你的情况我已经向县妇联和有关部门反映过,他们对你的情况也十分地重视,准备协调出一个好办法,看能不能等大强的伤情稳定以后把他送到咱们县里的福利院,解除你们的夫妻关系,这样对你也是一种精神解脱,你可以好好地享受将来美好的生活”

    “大姐,今天有空出来。”小巷边那个年轻的鞋匠向刘红梅打着招呼。

    刘红梅扭过头:“是你呀今个儿还在出摊。”

    鞋匠:“是啊我除过天下雨,基本天天都在这里摆摊,挣钱就要有一股子狠劲,才能有成绩你这是要送朋友。”

    刘红梅笑了笑:“他是我们村的村主任徐山林,也算是知心的一个朋友。”

    鞋匠站起身,将一只手在胸前的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握住徐山林的手自我介绍着:“鞋匠王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