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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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问语把手机递给夏烈,夏烈俩手掌心都擦破好大一块皮,刚推了一路车,现在痛得不行,江问语只好拿着手机放他耳边。电话里段莉一通说:“摔跤了走不动也可以先找地方给家里打个电话!我急死了,你爸出差我又没个人商量,就差没报警!”

    夏烈理亏,只能说“下次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算了,你摔得严重吗?怎么摔了呢?”

    “不严重,就破皮,然后腿有点痛。呃,有一块大石头,我没看到。”

    “腿没事吧?江老师不清楚,你自己感觉怎么样?要去医院吗?”

    就是被照着踹了几脚,也没啥事。夏烈急忙说:“没事没事,歇一歇就好。明天上课都没问题。”

    “行吧,那你先在江老师家歇一晚。江老师好心,我再去接你显得对他不放心,不合适。你安分点,别给江老师添麻烦。早点休息,我明天中午去接你。”

    “说好了我明天中午不回家!”

    “哎哎,好吧,那明天晚上去接你。你安分点,腿自己用热毛巾敷一下。”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挂了。”

    夏烈示意江问语电话挂了。江问语从上到下审视他一遍,回卧室拿医药箱:“分开才多久你就打了场群架。”

    夏烈应付完段莉,又想到自己要在江问语家留宿,重新兴奋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打了群架!我今晚才发现自己特牛逼,我一人掀了俩!”

    江问语拿了药抬眼皮看他一眼,蹲下把他裤脚挽起给他涂药:“牛个屁,你就一傻逼。”

    夏烈头一次听江问语这么粗俗地说话,有点儿震惊,摸不清他是生气还是开玩笑,小心地反驳:“怎么了我……”

    “我也想问,你怎么了?”

    王一琛让他别和别人说,但夏烈觉得江问语不是别人,还是如实招了:“回家路上遇到有人堵王一琛和赵兆,王一琛就算了,他们堵赵兆,我正义感一爆棚就和他们干了一架。”

    江问语皱眉:“什么人?”

    “不知道,听王一琛说是一个什么‘苏珏’叫来的人,也不知道是哪个‘jué’。哎你轻点儿……”

    江问语没听过这个名字,猜八成是赵兆和王一琛他们的家事,本来他们家庭背景就扑朔迷离。他一无关人没必要掺和,只拿棉签又重重摁一下夏烈伤口:“轻什么轻。不知道找电话报警,不知道找路人帮忙,单挑混混,还觉得自己了不起,就该让你知道痛的滋味。”

    “你这人……痛痛痛……”夏烈拿手掩伤口,“我没单挑,王一琛也在打。他打了三个,比我还狠。你知道吗,他随身带了个针管,拉了一管空气扎他们手腕,说全推进去他们就会挂。”

    江问语又皱了眉,这狠戾与阴郁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但也稍微放了点心,他相信王一琛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这更加说明王一琛和赵兆的世界不是他们应该参与的,他用力揉了把夏烈脑袋:“别回味了,你全身上下还有一块好地儿吗?”

    “你别说出去啊,王一琛让别往外说。”夏烈嘱咐完说,“有吧,我觉得我没伤太重,只是痛。”

    江问语去浴室拿了条湿毛巾给他擦脸:“这么天真,你这脸都破相了。”

    “真的假的!你骗我吧!有镜子吗!”夏烈要起身。

    “动什么动!安生坐着。”江问语摁住他,又摁出他一连串惨叫,“你满脸的灰和小伤。”

    夏烈焦虑:“不至于吧,我真的破相了?”又问:“我破相了还帅吗?你还喜欢我吗?”

    江问语拍拍擦干净些的脸:“帅。喜欢。不给我惹事就更喜欢了。”

    夏烈放心了,又开始不可一世:“我这怎么是惹事呢?我这是见义勇为,年少轻狂,地表最强战斗力……”

    “你妈给我打电话说你还没到家时我特别慌,一直没消息我心都快不跳了。”

    夏烈倏地打住,看到江问语向来有神的眼睛竟显得有些空洞。他这才愧疚起来:“我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吗……”

    “我还等着你给我惊喜。”江问语顿了顿,脸上现出无奈的笑意,“果然是有惊无喜。”

    夏烈重新想起他的计划,愈发不自在。倒是江问语调整好了,站起来动了动发麻的腿,说:“去浴室把衣服全脱了。”

    夏烈愣:“什么?”

    江问语一本正经:“看你到底受了哪些伤,再帮你擦个澡。”

    第49章 没有人会不渴望太阳

    江问语非常正直地帮夏烈擦了个澡,又把之前没涂药的地方上了药。他全程目不斜视,夏烈从紧张到泄气,情绪低落地问:“我这么没吸引力吗?”

    屁股大概也被人踹了。江问语往夏烈屁股上抹药水:“又不是没看过。并且你现在抖两下就能散架,你希望我做什么?”还是轻轻拍了一下:“我拿套我的睡衣来给你穿。”

    江问语平躺在床上,夏烈也平躺——他想侧躺,奈何受伤的两只胳膊不允许。他睁圆眼睛盯天花板,问:“我这样像不像九年前的你?”

    他指的是自己穿了江问语睡衣。江问语说:“不像。”

    “为什么?”

    “你不会有像我的时刻,我们俩完全不同。”

    夏烈把这句话咀嚼出甜,咽了咽口水问:“你想说点什么吗?”

    江问语认真思考了下:“不想。”

    夏烈说:“虽然我现在全身都很痛,但是我很想和你亲密接触,最好能是做爱。”

    江问语想了想:“你知道你嘴唇都破了吗?”

    夏烈说:“你知道,男孩的第一次非常重要,它决定了他以后对性的态度。这是我在杂志上看到的。很多男生的第一次不愉快,这是因为他们并不爱和他们做爱的人,他们只是以此为炫耀。之后,他们只是像喜欢抽烟一样地喜欢做爱……我会喜欢我的第一次吗?”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江问语笑:“这么重要一个事你借电影台词来说,就不行。”

    “江问语,性和爱当然可以分开,和你柏拉图我都愿意。但是我很期待和你的性,我想象它是太阳,没有人会不渴望太阳。”夏烈重新清了清嗓子,“这是我自己的话。”

    江问语笑着叹了口气:“夏烈,你还太小了。”

    “我现在难道不是精力最旺盛的年龄吗?”

    “不要开这种双关的黄色笑话。”

    “离你上次说我太小了又过了三个月,”夏烈也叹气,却没有笑,“你只是因为是我的老师,所以总觉得我小,但我已经快十七了。十七诶。”

    “十六岁半。确实不是太小的年龄,但你的心智和这个数字相符合吗,在你从小到大的身处的环境与所受的教育里?”

    “你在说我没受到好的教育?”

    “不是你呀,不只是你。是我们都。”

    夏烈似懂非懂。

    江问语耐心地说:“渴望性是很自然的,但性——或者像你说的,第一次,很重要,和爱的人共享只是它美好的一个条件,但也还有其他条件促成它的美好。”

    “什么?”

    “比如说,不会后悔。”

    “我不会后悔啊。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只是你认为你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件事情我根本不觉得现在的你能做好准备。”

    夏烈不乐意:“你怎么还人身攻击?我确定我已经想好了,我不会后悔。”

    “夏烈,你会觉得做爱会让你失去什么吗?进入别人,或被别人进入,你会觉得失去了完整的自己吗?”

    “这‘完整的自己’莫不是贞操。”

    “……你要给它取名也行。”

    “你思想好迂腐。我不会觉得失去了什么,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分明是让我获得。”

    “傻,获得和失去能分开吗?可能迂腐,但我还是认为,这是一件不可逆的事。有些事你做错了可以弥补,唯独做爱,你和我做了,就是把你的一部分分给了我,分过给我,不管是你的肉体,还是你的爱。你真的不会后悔?我真的值得你因为我们交往了一段时间、因为明天是我的生日,去把你的一部分给我?”

    夏烈抗拒:“我不想这么理智。”

    江问语说:“这不是小事,稍微理智点好。”

    夏烈沉默了。

    江问语笑:“并且,人生中美好的事情还有那么多,痛苦的事也还有那么多,做爱对你来说,太不着急了。虽然你看过很多书、很多电影,去过很多地方,但你到底从小到大都在学习,单纯地学习。你该再去经历些不一样的事情,它们会直接或间接影响你对性的看法,到那时如果你还想,‘我想和一个叫江问语的家伙做爱’,我们再做爱。”

    不知道为什么,夏烈被江问语说得鼻子发酸:“你还是想等高考完吧?”

    “这个学期开始你就会遇到很多之前的学习生活中遇不到的事,高三更是了。”

    夏烈干笑:“你在暗示高考前可以做?”

    “我只是觉得今晚不是个好的时机。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

    “为什么时机好不好由你说了算?我经历了再多你也可以说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