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袭马
晌午，一行三人坐在客栈里吃午饭，石业兰坐在上首，而吴雪与兰儿各执一边，只闷着头用饭。气氛怪异的紧。
吴雪频频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口中又没了踪影。跟兰儿频频眼神触碰，两人都是强装着若无其事地挪开眼光。
吴雪禁不住苦笑。
石业兰感受这尴尬的气氛，虽然想说什么，但也是说不出来，只顾喝着酒。
良久，兰儿吃完饭，道：“我先去买些换洗的衣物，你们逐步吃吧！”说着就欲往外走。
石业兰道：“诶，这么急干嘛？”
兰儿道：“闲着无聊！”
这下只剩师徒二人在那大眼瞪小眼了。
石业兰端着羽觞，看着吴雪连连咳嗽。
而吴雪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也看着师傅。
石业兰漆黑一叹，心想这小子怎么有时候看起来很智慧，有时候就看起来很傻呢？
他兀自说道：“这丫头，越来越难管了！你说大中午的欠好好用饭，偏要往外跑。这万一遇到个歹人怎么办？”说着还恨铁不成钢似的干了那杯酒。
吴雪这才明确过来，马上喜形于色，向石业兰一拜，道：“兰儿师妹尚且幼年，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地儿，徒儿这就去照看照看师妹，师傅您再喝两杯！”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石业兰哼了一声，摇了摇头。年轻真好。他突然想到，若是长孙珏还在世，会如何呢？
他不知不觉间觉察自己模糊了眼眶。无奈一笑。她若是还在的话，肯定会把他羽觞夺已往，酒也没收了吧？
出了客栈，吴雪顺着兰儿去的地方找去。
他这时感受自己脚底生风，往日若是走了这么久，定是气喘吁吁，当下禁不住感受奇妙，脚步也加速了起来。
他寻遍了大巨细小店肆，也跑了一家集镇上的织锦坊，却没有兰儿的踪迹。
他思忖了片晌，心想兰儿师妹定是以为我孟浪下做，生了气。禁不住一声喟叹。
他马上想抽自己两巴掌。只恨自己买通了经脉，自得忘形。若是兰儿师妹真的不愿见我，我该如何？若是她路遇歹徒如何是好？如果...
他不敢多想。
他沿着街直走，到了集镇的止境都没见踪影。
就在他痛恨自责的时候，背后霍然传来一声：“喂——”
这一声如醍醐灌顶，吴雪转身，只见兰儿正站在他跟前，喊住了他，却没看他。
她双手交叠在身后，只似乎在若无其事地看着街边一般，踢着脚，只说不出的可爱劲儿。
吴雪松了口吻，笑道：“兰儿师妹，你在这里啊！”
吴雪找寻了半天也没见她，没想到她却一直在他身后随着。
兰儿嗫嚅道：“我不在这儿，会在哪呢？”
吴雪道：“见到你就好啦！”
兰儿只闷闷“嗯”了一声，道：“你先前为何不与我说话？”
吴雪马上语塞，只忙乱道：“我嘴笨又冒失，冒犯了兰儿师妹，心里说不出来的歉仄...”
他瞅向兰儿，却见她并无愠意。
兰儿只低低嘟囔了一声：“笨蛋...”
这时，只听见远处哆哆声往这边袭来，徐徐声音越来越近。
吴雪和兰儿往那里一看，只见道上冲将着十几匹烈马，一帮子人骑马威风凛凛汹汹扬尘而来。
几个守卫懒洋洋地正喝着酒，突见大群人奔来，马上丢了碗筷，拔腿就跑。
吴雪一时没搞清状况。
那群人直冲这集镇而来，大吼道：“不想死的，麻利点把钱交出来，人人有份！”说着分成几波，挨家挨户的搜刮去了。
闻言集中黎民一哄四散，只剩下了不明所以的吴雪跟兰儿。
几个骑马的人蓦然勒马，马高高扬起马蹄，当下围住了两人。
为首的那人道：“给吧！”
吴雪看了看兰儿，道：“给什么？”
那人满面横肉，怒道：“你说给什么？这年头，除了给钱能让人开心，尚有什么能让人开心？我现在就很不开心！”
吴雪见这些人一身短打，满是江湖匪气，明确了过来，马上冷笑一声。
原来这是四周山上的土匪，专干抢劫的营生。他们定期都市下山搜刮民财，强抢民女的下作事也没少干。
兰儿眨着眼，眼波流转，看起来很天真，道：“靠钱买来的开心，真的开心吗？”
几个悍匪这下才注意到吴雪身后娇小的兰儿，马上脸上浮现色眯眯的心情。
“呦，想不到在这破集镇也能见到如此水灵的女人！怎么样，跟爷去山上当个压寨夫人，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吴雪闻言马上止不住笑了出来。
兰儿偷偷瞅了一眼吴雪，面无心情，道：“哦？听起来不错。”
这下可把吴雪吓坏了，道：“兰儿妹妹，他们是匪徒！”
“我知道。”她没看吴雪。
吴雪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们去山上，当谁人，谁人什么...”他说不出口。
那悍匪揪起吴雪的衣领，凶神恶煞道：“小子，我劝你识相点，赶忙滚开！”
吴雪像是没听见，任由他提着。
兰儿微微张口，看向吴雪。她心里怕他受伤，可又别着性子，只不做一词。
“大爷说的话没听见？！”说着那人大掌挥来，若是被这一巴掌打中，一定是鼻青脸肿。
兰儿见状一急，她只是跟吴雪怄气，没想到反倒害了吴雪。
却见，吴雪身子一滑，竟从那人手中脱出，那一巴掌呼了个空。
吴雪目不转睛地看着兰儿。两人就这么相视，竟恰似周围无物。
“诶，这小子倒挺滑溜，兄弟们，一起上，杀了这小子！”
说着几人操刀挥砍过来，夹在众人中间的吴雪看起来是躲不外这四面攻来的刀刃，成了刀下鬼了。
没想到，他一把抱起恐慌的兰儿，就这么到了他们外面。
那几人没看清怎么回事，吴雪就没了人影。
他们转头，向那里望去，却见吴雪久久抱着兰儿，纹丝不动。
兰儿脸上一红，娇嗔道：“你放我下来。”
可她任由吴雪抱着，未做挣扎。
吴雪道：“不放。”
“你放不放手？！”
吴雪道：“死都不放手！”
兰儿眼里马上沁满了泪花，含情脉脉地直视着吴雪。
吴雪以为又惹了她生气，马上手足无措，道：“兰儿妹妹，我...我...”
兰儿轻轻依偎在他怀里，道：“我什么我？”
吴雪道：“我不想你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