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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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傅宅。樊义正巧在院子里,见到骆修崇后行了一礼,主动报告:“见过王爷,傅大人还没有醒来。”

    骆修崇点点头,他已然疲惫得很了,他来到傅承瑄的床前,见他还是安静地躺在床上,风狸也卧在一旁浅眠,听见骆修崇的声音,抬起头呜咽了一声。他摸了摸风狸,又帮傅承瑄揉了揉四肢,才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骆修崇倒在了贵妃榻上,右手攥成了拳头,用指关节轻轻敲着头。他深吸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案前,拿出纸笔,准备给皇帝写信。在安阳的这些日子,骆修崇时不时将自己的发现写成书信报给皇帝,可令他不解的是,皇帝的回信从来都是一个“好”字。

    屋门被打开了,骆修崇闭着眼睛,以为是陆凛又来逼迫他进膳,“好了,我吃还不行吗,你端碗粥来吧,别的我吃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着急,下章就能醒过来了。

    ☆、记忆复

    “崇哥。。。”

    骆修崇猛地坐起身来,见傅承瑄只着中衣站在门口,他竟是醒了!骆修崇连忙走过去,将他扶着坐在了床上。“身上可还不舒服?你已经昏迷了三天。”

    傅承瑄盯着骆修崇瞧,也不说话。

    “饿么?可要吃些东西?”

    傅承瑄点头,“我要和你一起吃。”

    “好!来人!陆凛!拿些好克化的吃食来!”骆修崇心中欢喜,顿时觉得自己这些天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济平,陆凛和樊义在屋外也得知了傅承瑄醒来的消息,樊义更是夸张地流出了眼泪,陆凛见他没出息的样子,只好塞给他一个鸡腿:“你也吃些吧,这几天看你也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樊义见他难得这么贴心,更是想哭,眼泪流了一脸,“谢谢,谢谢陆哥,呜呜呜呜。”说完,抱着风狸走出了院子。

    陆凛摇了摇头,进屋送吃食去了。

    天色已晚,加之傅承瑄刚刚醒来,骆修崇只照顾傅承瑄简单吃了些东西,两人坐在榻上休息。骆修崇将傅承瑄搂在怀里,似是搂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他轻轻吻了吻傅承瑄的发梢,深深叹了口气。

    “崇哥。。。”傅承瑄看着他乌青的眼底和惨淡的脸色,知道他这些天必定为自己操碎了心,傅承瑄搂住他精瘦的腰,“我都想起来了。”

    “嗯?”骆修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小时候的事。”

    骆修崇将他放开,“我。。。”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九花山,遇见了山魈,后来的事。。。如何脱险。。。我便不记得了。你答应和我一起去京城的,后来我便回家,搬到京城去了,你为何再不来找我?”

    骆修崇看着他,却不知如何向他解释前因后果,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法告诉自己心爱的人,对方是染有魔物恶魂之人,“我。。。你当时在九花山,被邪崇扰了心智,记忆全无,而我也需要留在安阳施法镇压九花山的魔物。那魔物稍稍稳定时,我便去京城寻你了。”

    傅承瑄想了想,自己在京城“初遇”他时,由于全无记忆,也没有认出他来,现在想来,他当时脸上怪异的表情,定是已经认出了自己,却因自己失忆之由没有相认。说来说去,是自己忘记了他在先,现在又有何理由苛责他没有信守当初的诺言呢?

    他慢慢抓过骆修崇的胳膊,将衣袖向上卷起,赫然露出被山魈咬过的伤痕,虽是已然愈合了,却仍是狰狞的留在那里,似是不想让人忘记那惨烈之日。

    “对不起。。。”

    “瑄弟缘何道歉?”

    “都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了这样的伤,我虽是不记得,但也知道,必是你护着我,我才能逃离那山魈之口。”

    傅承瑄又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心里说不出是相认的喜悦,还是错过彼此三年的懊恼,一时间五味陈杂。

    骆修崇摸了摸他的头发,“无妨,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不管你再忘记我几次,我会一直记得你。”

    傅承瑄忍了好久的泪水,在听到他这样说时,才终于落了下来。骆修崇搂着他,任由他发泄着情绪。

    半晌,傅承瑄才停下来,骆修崇胸前的衣襟都湿了一大片,此时的傅承瑄才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被自己眼泪浸湿的地方,抬着湿漉漉的眼睛望向骆修崇,“崇哥,这九花山里的邪崇到底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受它的影响?”

    骆修崇心中一颤,傅承瑄还是聪明得过分,“你刚醒来,不要思虑过多。这九花山上确实镇压着妖力强大的魔怪。师父也曾说你八字弱,容易受到邪崇影响,你身上的璇玉便是他为你带上的,为保你安宁。只是,大约是这九花山邪气太重,你才会频繁受到干扰。待你好些了,我便带你回京城。”

    傅承瑄抬起头看他,“那安阳的事怎么办?”

    “你不必管那许多,我自会处理。”

    “弥风和兰陵呢?”

    “弥风这些天由樊义照顾着,好得很,我看它都被我们养胖了。兰陵,它见你昏迷过去很是心急,但我们也不好带他回来,在山里便分别了。好了,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其他的话,我们以后再说。”

    傅承瑄拽着他的袖子,“崇哥陪我。”

    骆修崇笑了笑,知晓他是因为刚刚想起了前尘往事,心中稍有些脆弱,于是起身将他抱起,放在了床上,“求之不得。”

    几天之后,傅承瑄身体大好了,钟期却带来了消息,说是有乡民发现了玄诚玄寂的踪迹,并在九花山的后山发现了一奇怪之处。

    “那处十分隐秘,九花山后山经常有凶猛野兽出没,平常连猎户都很少过去,且又多悬崖峭壁,人迹罕至,发现的乡民是因为家中老者生病,前去采集草药时才发现的,需钻过一段狭窄的山洞方能到达,所在之处甚是隐秘。”

    “这两个贼道士,到底在做些什么勾当!”傅承瑄咬牙切齿道。

    骆修崇道:“发现那地的乡民可否为我们引路?”

    “崇哥!”傅承瑄唤住他:“你还想去看吗?上次那两个贼道士将我们引至妖阵,危险重重,谁知道这次他们是不是又故意引我们过去?”

    “所以你留在家,我自己去。”

    傅承瑄不高兴:“那不行,你去哪儿我都跟着。”

    “不要胡闹,你跟着我我反而担心你,自己便放不开手脚。”

    “那你独自前去我便不担心吗?”傅承瑄见他竟然想撇下自己,气得脸色都发红了。

    “额。。。王爷,傅大人。”钟期再怎么迟钝,也被二人之间掩盖不住的爱意扑了满脸,“二位先不要着急,正巧,发现此地的乡民是我衙门里的画师,画艺精绝,我已让他将那处景致画了下来。”说着,钟期叫随从拿出几幅画,摊在了众人面前。

    第一张画,看起来颇为立体,左下角画着一截山洞一般的隧道,另一头虽是仍在山中,却是露天模样。

    “这幅画,画的是玄诚玄寂密谋之地的位置。”钟期指着图道:“这里是山洞,内部十分狭窄,中间有一段只能容一个成年人爬着通过,穿过这里之后,别有洞天,这密谋之地四周石壁环绕,顶部却是敞口,通向外面。”

    钟期又拿出第二幅画,“这张画的是内部构造,这里面通风,透光,四周却被石壁挡住,很是隐蔽。”

    傅承瑄认真看着,“这里简直像一个屋子。”

    “而这第三幅,正是我最在意的一幅。”钟期拿出第三幅画,铺开来,里面只用黑墨画着一个类似阵法的图案。“这图案是画在地上的。大概有三丈长,三丈宽,中间有规则的图案,我至今想不明白图案的意思。仔细数数,会发现外围一圈有九九八十一个分格,画师发现每个格子中放置有大小不一,颜色不一,形状不一的团装物,但数量却还没有到达八十一个,有些格子还是空着的。大概就是因为这些团状物,整个洞内腥臭无比。”

    “有腥臭喂。。。是妖怪的内丹!”济平一下子反应过来。

    “难道这是召唤魔物的阵法?!”傅承瑄猜测道,“之前兰陵说山中大王已然醒来,莫不是这两个道士有什么阴谋,想解开镇压着魔物的封印,将其释放出来?”

    骆修崇没有妄下定论,却惊叹于傅承瑄的智慧,这个解释很是合理。他皱着眉思考了一阵,“如果魔王已经醒来,说明这阵法已经完成且奏效,而如今看来,玄诚玄寂并没有收集齐八十一个妖怪内丹,说明这阵还没有布完。而且,魔王被镇压在山顶裂缝处,他们何必又要在这里画一个阵去消除封印呢?”

    傅承瑄问到:“那这是一个什么阵法?”

    骆修崇摇头,“我从未见过。”

    钟期道:“如果这阵法并没有完成,那么玄诚玄寂一定会继续收集妖怪内丹,也会再到此地完善阵法,我们何不守株待兔,将他们抓住?”

    骆修崇将视线再次投到画上,他数了数,发现空着的格子只剩下不到十个了。“这些空的位置,画师画得可准确?”

    “下官已经问过,这画是完全还原现场模样。”

    骆修崇又问:“画师是什么时候发现此处的?”

    钟期答:“三天前。”

    傅承瑄道:“正是我昏迷之时!”

    骆修崇道:“这么说,已经过去三天了,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再继续完善阵法。他们费了这般力气,绝对不是引我们入瓮的圈套,我还是得去看看。”

    傅承瑄道:“我也去! ”

    “不可。”骆修崇立刻否定了他,“九花山的魔物太容易影响到你的身体,若是再昏迷过去,你叫我怎么办?”

    傅承瑄低头咬唇,也知晓骆修崇说得有道理,可就是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去。钟期见他还是担忧,上前劝说:“傅大人还是听王爷的话吧,下官会派足人马一同前去,保护王爷。”

    “那。。。那你给我一个连魂符,让我时刻知道你的安危。若是你遇到危险,我就马上去救你。”

    见傅承瑄妥协了,骆修崇也稍稍放心下来,“你知道还挺多。”

    傅承瑄脸红道:“我最近也看了许多书嘛。”

    骆修崇找出符纸,蘸上朱砂画了符,交给了傅承瑄,“除了这个连魂符,我再给你这个。”说着,交给傅承瑄一粒棘刺一样的圆球,“你把这个带在身上,去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这是什么?”

    “这叫鉴黎塔。”

    “这个应该是你带着啊,明明是你要出门。”

    “那你可会用这个寻我踪迹?”

    傅承瑄摇头,“那你下回教我。”

    “我倒是还有个办法,让我们彼此时刻知道对方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