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而不得那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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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绕过几条丁字路拐进了一条幽静的路。门口已经有侍者在候,见到车子开进来赶紧迎过去,单淼把车窗放下,同时开门下车。侍者立刻坐上驾驶座准备泊车。

    单淼贴到许庭深的旁边主动拉住他的手,许庭深一动才反握住。

    “单先生您来了。”两个人手牵手刚走进公馆的大厅,就有一位穿着西服的值班经理来领路。他和单淼很熟识的样子,单淼和他点头致意,亲切地叫他。

    “今天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都算我的!”单淼双手撑着下巴眨巴着眼看许庭深,许庭深没翻菜单,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体小声说:“真的吗?淼淼老板。”

    单淼骄傲地拍了拍胸脯说:“那当然,点!”

    许庭深忍俊不禁,他勾着眼尾笑着说:“行,谢谢老板。”

    菜一道一道上,许庭深把单淼面前的牛排拿到自己面前,替他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后再递给单淼。

    单淼眯着眼睛开心地笑,他叉了一块喂到许庭深嘴边努了努下巴说:“你吃我这个。”

    许庭深张嘴顺从地吃进嘴里,单淼的目光指了指高脚杯,许庭深拿起来和他碰了碰杯。

    “生日快乐,庭深哥哥。”灯光下的单淼显得格外有朝气,他的圆眼睛盛满爱意和虔诚,看得许庭深心里一软。

    “谢谢淼淼。”许庭深动了动手腕,杯沿相碰,他的目光也专注又投入。

    “我想每年都陪你过生日,还想陪你过很多很多个。”单淼说得有些哽咽,他眼睫轻颤,惹得许庭**头发紧。

    “淼淼。”许庭深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单淼被他拉了起来抱住。单淼的双手紧搂住许庭深的脖子,他闭眼拼命汲取许庭深身上的味道,仿佛才安心。

    “我觉得自己很幸福,真的幸福。”许庭深贴着单淼的耳朵轻声地说,单淼因为他说话的声音而微微发抖。

    单淼想哭,他也幸福地想哭。

    “给!”单淼把六个包装精美的手提袋放到桌上,许庭深怔了怔说:“那么多啊?”单淼挤挤眼说:“不多,先把这些拆了,回家还有。”

    许庭深凑近亲了口单淼的额头,眉眼柔情满盈。

    邱示君已经在许庭深的家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他的腿站久了就疼,小腿还会打颤。额头因此又开始冒冷汗,邱示君抬起手背擦了擦,他往门口张望,还是没看到人。

    邱示君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台的地方,他背靠窗沿借些力,吃痛的感觉稍微散了点。

    “叮咚!”一声,是电梯到达的声音。邱示君眼皮一凛,赶紧撑着窗台站直了身体。

    电梯门开了,皮鞋的鞋尖先映入眼帘。邱示君拐了拐腿往前挪了一步。

    “陪我去瑞士吧,我想去滑雪!”

    “好啊,下个月我排一下假期。”

    “爱你!”接着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但因为走廊里没有其他声音,所以每一句都无比清晰地落入了邱示君的耳朵里。

    而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已经在他耳边幻听了无数次。这次,不是幻听。

    单淼靠在许庭深的身上,许庭深搂着他,终于从拐角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

    “......”许庭深将目光投出去,他原本笑着的眼睛在那一刹那冻结。整张脸顿时变得难看,他置在单淼腰上的手瞬间握成了拳,手背青筋爆起,似乎是要冲破出来。

    邱示君先是看了眼许庭深,接着又看了眼单淼。他的腿像被钉在成排的钢针上,血溅三尺。单淼看到邱示君的脸,总有种熟悉的感觉。他眨了眨眼,脑中一闪而过某次不小心地相撞,他的目光挪到邱示君不自然的右腿上。

    许庭深没有松开搂着单淼腰的手。他垂了垂眼,搂着单淼继续往前走。直到经过邱示君的身边,要与之擦肩的瞬间,邱示君喊出了声。

    “.....庭....庭...深。”邱示君的声音抖得厉害,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被他念得磕绊地不行,许庭深的手一抖,钥匙险些掉落。

    “找我什么事?”许庭深的声音漠然又冰冷,全然不同平日的他。单淼也忍不住看他一眼,这时门开了,许庭深已经踏了半步进去。

    “.......我.......我来还钱........”邱示君的右手提着一个蛋糕,左手拎着一只精美的礼品袋。他的手抖得厉害,右腿艰难地带动全身转身,他朝四周慌乱地看了看,想找一个放东西的地方。单淼看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眉心蹩了起来。

    邱示君把蛋糕放在窗台上,接着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翻出钱包,他太慌了,以至于钱包都掉在了地上。他啊了一声,弯下腰艰难地把它捡了起来。

    “......九十....这里有九十万......”邱示君手抖地抽出卡递给许庭深。单淼突然心里一凛,他张开口说:“庭深,我先进去。”

    “不用。”许庭深这两个字说得利落,也不知道在对谁说。

    “我说了,不用还了。以后也不用再找这个借口来找我。”许庭深根本连手都没抬一下,他转过身就要关门。

    “........对......对不起........打扰你了......以后,以后我都不会再来了。”邱示君哆哆嗦嗦地说,他拎起蛋糕和袋子弯腰放到地上,然后双手合十不停地朝许庭深躬身。他不断地后退,他连等电梯都害怕,索性选择安全门的楼梯,他推开门,仓皇而逃。

    许庭深平静地扫了眼地上的东西,他弯腰把它们拎起来,径直反手关上了门。

    那声摔门声响在耳边,叫单淼都一吓。

    屋子里没人说话,许庭深把东西放到桌上后就一直呆杵在那里。单淼有些担忧地喊了意思:“庭深?”

    许庭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盯着桌上的东西发愣。单淼突然明白了那个人是谁。

    “庭深。”他从后面抱着许庭深,许庭深像触了电似地浑身一抖。

    “是他对吗?”

    屋子里静的连掉根针都听得见。许庭深搭上单淼的手,他转头扯了扯嘴皮说:“淼淼,我和他没有关系了。”

    单淼明显能感觉到许庭深的反常。他的手冰冷,浑身的气场都很低落。单淼紧了紧他的手说:“我担心你,你看上去不太好。”

    许庭深逼自己笑了笑,他抱住单淼,嗓音有些发抖。

    “我没事。”

    单淼很聪明,他选择给许庭深独处的时间。他进了房间说去洗澡,许庭深应了声,等到门关上,他才抬起手去拿那个袋子。

    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上面有绸缎做装饰,许庭深手抖,解扣费了好大的功夫。他甚至用右手按了按左手,才控制住颤抖。

    “啪嗒!”一声,盒子开了。

    许庭深的内心被炸成了废墟。

    第二十九章

    黑色绒布盒里躺着一条手串,编绳的结做得很精致,上面嵌着一颗白玉/珠。许庭深以前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后来在青海地震的时候弄丢了。

    许庭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当日景象。耳边是轰隆的震响,楼房在几秒里轰然坍塌,瓦砾碎品将自己掩埋,灰土盖过胸口,呼吸在眨眼间就被夺走。

    许庭深在陷入昏天暗日的黑暗前,脑子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后来他在病床上醒来,周围全是消毒水的冲味,他不敢置信,那个人就站在自己的旁边。

    许庭深还记得邱示君被纱布裹着的十指,他装作漠然的样子,好像很不在乎。其实十指连心哪里会不痛呢。

    许庭深在那一刻痛不欲生,他几乎是连想都没想,直接拉开门跑了出去。

    单淼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许庭深抬手用力地按电梯键,但是缓慢的上升速度叫许庭深奔溃。他用力地锤了一下按钮,转头就从安全门的楼梯冲了下去。安全楼梯很暗,声控灯时闪时灭,许庭深拉着扶手飞速地往下冲,鞋子在楼梯面上发出急速的声响。

    他粗喘着气,终于推开了门,外面空无一人。

    “示君!”许庭深大喊了一声,但无人响应。许庭深手发抖,他不管不顾地四处乱找,却始终连影子都看不见。

    黑暗能掩盖一个人的脆弱,同时也能增添一个人的痛苦。许庭深看着因狂风叫嚣而晃动的树叶,几欲跪地。

    单淼呆坐在沙发上,直到他听见“啪嗒”一声响,他像只惊弓之鸟跳了起来。许庭深垂着头走进来,他连鞋子都不换,整个人像失了魂的行尸走肉,拖着步子最后跌坐在沙发边上。

    许庭深把脸埋在掌心里,他的双肩止不住地抖,他无声地伤着心,无声地悔恨交加。

    单淼咬了咬嘴唇,脸刷一下就白了。他甚至不敢靠近许庭深,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虽然很想问他,你为什么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挂钟上的长针都走了一圈又一圈后,许庭深把手放了下来。他没看单淼,一个人走到餐桌旁,把手串重新放进盒子里。他小心地把盒子盖上,同时又企图把蝴蝶结重新系上。

    许庭深的手笨手笨脚地捏着丝带,扎了半天也还是扎得乱糟糟的。转头他又去解蛋糕盒上的丝带,他解了半天没解开,于是去厨房找了剪刀去剪。

    单淼忍不住站起来走到许庭深身边,他拧着眉看许庭深。许庭深着急剪带子,差点手都被划伤了。

    终于被他剪开了带子,许庭深放下剪刀,掀开蛋糕盒子放到一边。许庭深不喜甜的,外面买的蛋糕他都觉得甜度太高,所以几乎都不碰。以往生日的时候,家里的阿姨就会亲手给他做一个蛋糕。按照他能接受的甜度来制作。

    这一点,邱示君也知道。所以,他也给许庭深做了一个蛋糕。许庭深看到的第一眼就没受住。蛋糕上用低脂奶油写了一行字——生日快乐,庭深!

    蛋糕不大,也没有什么花哨的装饰。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戚风蛋糕,许庭深垂眸才发现,蛋糕盒上还插着一张卡片。许庭深伸手去拿,他打开,寥寥几字而已。

    三十而立了,平安喜乐,一直幸福。落款——小六。

    单淼往前一凑,把这行字在心里读了一遍。他开始恐慌,非常恐慌。许庭深拉了椅子坐下来,他把卡片轻轻地放到旁边,然后抽出餐刀把蛋糕平均分成六份。他木着脸切,眉眼一动不动。切完了他又去拿盘子,他盛了一块递给单淼,又盛了一块给自己。

    许庭深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口放到嘴里,他动了动嘴唇突然抬头说:“你不吃吗?”

    单淼受不了了,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头一回有些撕心裂肺地说:“许庭深!?你这是何必呢?!膈应我吗?!”

    许庭深很茫然,他啊了声有些结巴地说:“什么膈应?我叫你吃蛋糕啊。”

    单淼强忍着哭的冲动,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许庭深面前,在他面前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