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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深,你心里不舒服你就发泄出来,你要骂,你要砸东西都可以,但是你不要这样......你不要吓我。”单淼颤着嗓子,手抓着许庭深的手腕,差点落下泪来。
许庭深眼睛抽搐,他抽回手低头用叉子戳了戳蛋糕,轻笑着说:“我怎么了?生日不是要吃蛋糕吗?”
单淼绝望地闭上眼睛,手指一根一根地从许庭深手腕上抽了出来。许庭深一个人坐在位子上,他晚饭吃得好饱,撑得不行。但是现在还在硬塞,他想着要是今天不吃完,明天可能就要坏了。小六做得很辛苦,他不好不给面子。
吃着吃着,一块蛋糕就被吃完了。许庭深用叉子碰了碰空了的盘子,心里也像被掏空了。他站起来去洗盘子,水池的水温热,他机械地洗着,洗完以后擦了擦手,又去收拾蛋糕盒子。
“啪嗒”,有水砸在虎口上,许庭深用手擦了擦,结果还是有。他本来一直绷着的阀门突地一下被踹开,心里眼泪成河,连带血水将他灭顶。
许庭深抱着手臂,脸埋在臂弯,整个人抖不成形。
邱示君拖着腿回了家,刚一到家,他就跌倒在地板上。他站太久了,腿疼得麻木。他去外套口袋里摸烟,抽了一根含到嘴里,邱示君微微偏头点着。每吸一口,他心里的疼就添一道。单淼的脸在他脑子里,不,全身无孔不入。他们搂抱相携的身影,等于给了邱示君一记耳光。
他有别人了,这么快。这么快就忘了自己了。邱示君颤着手继续抽烟。烟在邱示君的指间一灭一熄。他又想起单淼那张脸,年轻,不谙世事,浑身透着希望,那是一种没有被生活蹂躏过才有的。他已经没有了。
他曾经也心高气傲,意气风发。曾经也有像单淼一样的眼神。
现在他一无所有,连爱人都没有。他又拿什么和人家争。
一根烟燃尽了。烟灰烫到他的皮肉,他一激灵连忙把烟头掐了。他双目无神,目光飘向桌上的药瓶,眼底死水微澜。
单淼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他的另一边冰凉,完全没有陷入的痕迹。单淼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一刻了。
他披了件衣服下床,然后在阳台上找到了许庭深。许庭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V领长T,他的背影看上去非常寂寥,风吹过,连带着烟灰一起飘。
单淼拉开移门,许庭深没有回头。单淼从身后给他披上衣服,许庭深微微侧头没说话。
“去睡吧,已经三点多了。”
许庭深的眼睛有些肿,他点了点烟灰哑着嗓子说:“你睡吧,我不困。”
“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单淼和他并肩,他望着窗外黑压压的一片光景,树叶随着风吹发出簌簌的声响。
许庭深的手一顿,心上撕出一个口子,里面血淋淋不堪入目。
“你还放不下对吗。”单淼的声音开始颤,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
许庭深把烟捻灭了,他撑着栏杆声音像黑夜一样沉。
“淼淼,你去睡吧。”
单淼很慌,这样的许庭深叫他陌生。他一直觉得幸福是偷来的,是脆弱地泡沫,只要许庭深不想要了,抬抬手指就能戳破。
“庭深……”
“淼淼,我很累。这不是谈话的好时机,我现在的状态会伤害到你。”许庭深在下最后的通牒,单淼哭了,他揪紧衣角捂着嘴默默地退了出去。
许庭深去拿烟盒,发现已经空了,他只能悻悻作罢。他改去拿手机,手不小心点到相册里,一段视频毫无预警地蹦了出来。
封面是邱示君蹲在小池边,他侧着脸手指着池面上一盏小花灯笑得很开心。花灯是用纸折的船,上面放着一盏蜡烛。
这是他们在Y市的时候许庭深偷拍的。邱示君笑起来的时候有一股孩子气,许庭深看了心里悸动。很想保存。
他的指腹轻轻地蹭过屏幕,视频播放起来。
镜头有些晃,但是声音倒是很清楚。邱示君蹲着,双手交叠着搁在膝上,他盯着花灯嘴角荡着笑,突然他回头对着镜头笑着说:“庭深,你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许庭深的声音更清晰,像贴着耳朵在说话。
镜头里的邱示君朝他发了个白眼,自己转过头像小孩撒气似地说:“不说拉倒。”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许庭深的心在一刹那戛然而止。他忍不住拉着进度条又重新看了一遍,他边看边笑,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单淼却在床上一夜未眠。
第二天单淼没有去上班,许庭深也破天荒地翘了班。他在阳台上的沙发椅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手机被他抱到胸口,单淼早上去看他的时候差点没站住。
许庭深缓缓地睁开眼,他的手仿佛融了冰块一样冷,他睁眼看到单淼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早饭我买来了,吃一点好不好?”
“淼淼,我们谈一谈。”
最让单淼害怕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第三十章
“我们边吃边说,我买了油条、煎饼.......”单淼边走边说,结果手腕被许庭深拉住了。
“淼淼。”这两个字从前单淼无比期待能从许庭深的嘴里说出来,可是今日今时他却希望他不要说。
单淼的手抖了抖,他硬着头皮在许庭深的身边坐下,他紧张地揪着裤子,那力道之大差点拧到自己大腿上的肉。
许庭深身体前倾,他十指交叉,嘴唇吹了一夜的冷风干燥地有些起皮。他舔了舔嘴唇,让声音尽量听上去不那么残忍。
“淼淼,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知道伤害已经造成了。”许庭深缓缓沉声道,他的眼下青黑一大片,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渣。
“对不起,我再次向你道歉。这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我不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许庭深抬头看了眼单淼,单淼的眼圈已经发红,他的眼泪在眼底打转。如果许庭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单淼还能允许自己毫无顾忌地打骂他一顿,可是他不是。
在邱示君出现以前,他都很温柔。他连生气的时候都没有。他总是对自己笑,会拉自己的手,会抱自己。单淼从前就觉得他脾气好。他现在才知道,他是会失控的,有人可以让他失控,有人可以让他想一晚上不睡,有人可以让他流眼泪。
许庭深在自己面前伪装地完美,像个戴了面具的机器人。在邱示君的面前,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想到这里,单淼的鼻腔更酸了。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爱他.......”单淼死咬着嘴唇才不至于哭出来,这句话他憋了一晚上,问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疼得凄入肝脾。
许庭深垂眼盯着自己的虎口,他无意识地摸了摸,指腹反复摩挲后也没回答。
为什么那么爱他。小六,示君。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是不是就能知道如何不爱他。许庭深用了十年来爱,企图用几个月来忘记。
他不是高看自己,他是小觑了邱示君的的威慑力。他一瞥一眼,砝码就足够重了。
“淼淼........”
单淼伸了伸手拉住他,单淼吸了吸鼻子牵强地笑了笑说:“你不会要和我分手吧。”许庭深望着他难以启齿。
“........我可能没办法.......”
“许庭深,我也爱你啊。”单淼终于哭了出来,他伸出手搂住许庭深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颈伤心奔溃。
许庭深回抱住他,他的手掌在单淼的背上安慰地拍了拍,许庭深也紧锁着眉头,他压抑地说:“对不起,淼淼。我对不起你。你要怪,要恨都朝我来,不要伤害自己。”
单淼哭得脸都红了,他死死地抓着许庭深的衣服放在嘴里咬,他不想放手,他一点都不想。许庭深心里也很难受,愧疚和负罪感像海浪扑面而来,他觉得自己也快疯了,他上辈子一定欠了邱示君一条命,这辈子要这样偿还他。
“...我....我不想分手.....”单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和许庭深稍稍分开些边抽泣边说。许庭深抬手用指腹给单淼擦眼泪,他轻轻地说:“淼淼,我不值得你这样,我不值得被你爱........”
单淼的眼睛哭得好肿,他的呜咽声听在许庭深的耳朵里,也像是谴责。许庭深垂眸,他蜷了蜷手指低低地说:“房子留给你,所有的东西我都留给你,我.......”许庭深的话还没有说完,脸就甩向了另一侧,单淼抬手狠狠地甩了他一记耳光,他猝不及防硬生生挨下了。
火辣辣的疼痛立马烧了上来,许庭深咬了咬牙没讲话。单淼浑身发抖,他揪住许庭深的衣领怒不可遏地吼:“你以为我是为了钱?!你以为用钱就能解决了?!”
许庭深盯着单淼的眼睛,他抿了抿嘴唇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单淼咻地松开许庭深,把他往后一推,一个转身就往卧室冲。许庭深没有拦他,他呆滞地仍旧坐在椅子上,眼底深不见底。
单淼冲进卧室里,他猛地拉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用最快地速度全部扯下来,他拉开行李箱边丢边哭。他抬眼发现自己的衣服挨在许庭深的旁边,看上去亲密十分,他心如刀绞。
“嘶。”行李箱滚轮在地板上发出声响,许庭深闻声看去,单淼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许庭深站了起来,单淼握着行李箱的手指白得可怕。
单淼心想,如果许庭深开口留自己,哪怕就说两个字——别走。他都能继续忍下去。可他没有想到,许庭深向他走过来,然后擦着他的肩先走出去。
“邱示君,是嫌我给你的钱少了还是脑子不灵光了?你看看你写得什么东西,狗屎都比你的东西好看。”林昊的脚翘在桌上,他拿着一把锉甲刀正锉着指甲,他的表情猥琐又恶心,他鄙夷地扫过邱示君,唾沫都跟着喷了出来。
邱示君坐在对面,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安眠药吃多了都有抗药性了。王医生开给他的治双相的药也吃完了,他迟迟都没有去复诊。昨晚十点钟躺到床上的,到十二点都没睡着,他索性就坐起来,盯着墙上的挂钟看了一整晚,看时针一圈圈地走,听秒针嘀嗒快速地奔走。
邱示君又开始拨手上的倒刺,他一焦虑就这样。等拔出血来,他才住手。
“我再拿回去改。”5-羟色胺、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浓度太低了,导致邱示君从生理上已经无法做到情绪、欲望满足和动力的正常运行。
“你他妈都改了多少回了,我的时间不要钱?!”林昊怒斥着拍了拍桌子,邱示君吓了一跳,人忍不住一哆嗦。这段时间以来的邱示君对于林昊来说愈发地容易拿捏。以至于他越来越过分。
林昊从桌子绕过去,他走到邱示君面前,强势野蛮地一把扯住邱示君的手腕,邱示君一个重心不稳险些摔倒。
“你他妈甩什么死人脸,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啊!”林昊朝邱示君大吼道,他把邱示君甩到墙上,邱示君的右腿受到撞击,疼得他直抽气。
邱示君穿得单薄,他现在老是搞不清外面的天气是多少度,体感似乎都不灵敏了,总是凭感觉乱穿,等出来门又冷得发抖。
他被林昊一甩,单薄的衬衫纽扣开了两粒,林昊眸子一沉,突然色心见起。
说时迟那时快他就动起了手,他双手蛮力地去撕邱示君的衣扣,邱示君惊恐地瞪大了眼,下一秒,林昊的手就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放开我!”邱示君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本能地抗拒,同时抡起左拳就往林昊的脸上抡,林昊没料到邱示君这圈还挺狠,他被打偏了头,怒火攻心,抓着邱示君的领口猛地一撕,纽扣全部崩落在地。
“居然敢打我!***!”林昊揪着邱示君的头皮要带着他往墙上砸,邱示君被这一撞,额头上立刻鼓了一个包。他一刻不敢怠慢,忍着痛揪着林昊,抬起左腿直踹他的下/?身,同时用尽全力把他往外一推,林昊没站稳,人跌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