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都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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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米听了,却眼珠子一转,越过我往里面看,一面把我推开,自走进房间里。我感到无奈,把门关上了,他已经四处地看起来。我干脆到客厅沙发坐下,半天他走回来了,两只眼睛把我看住。我笑了笑,道:“找到什么没有?”

    周米道:“这整天不见你人影,你去做什么了?”

    我道:“什么也没有做。很晚了,你不休息吗?”

    周米把两条手臂抱在胸前,就看着我:“叶子樵,你看你是要自己老实交代了,还是要我严刑逼供。”

    我看着他,笑笑道:“我好像听不懂你说什么。”

    周米在我旁边坐下,道:“少来!你不要装了,家绢都告诉我了。”

    果然文家绢将遇见我和檀谊沉的事告诉他听。我想想,笑道:“她说什么了?”

    周米把一条手臂横在我背后的椅靠上,掉头看来:“她说,她看见你和一个男人牵手。”顿了顿,感叹似的:“叶子樵,我记得昨天你才告诉我,你对你外甥如何真心,想不到你回头就和另一个男人牵手,你真行!”

    我一时无语,简直没有想到周米脑筋这样不行。我看着他:“现在才真正知道你笨,怪不得你总是惹文家绢不高兴。”

    周米把手抽回去,他瞪住我:“你无缘无故骂我干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怎么会以为我牵手的男人是别人?”

    周米呆住了似的。半天他才道:“你,唔,不会吧?你强迫他了?”

    我实在好气又好笑:“我是这样的人?”

    周米一耸肩,道:“通常不是,不过你对他这么执着,一直无法得手,说不定脑子一时不清楚,就做下胡涂事。”

    我听见他说这番话,倒要笑了起来。看他奇怪,便道:“脑子不清楚的人,可不是我。”

    周米脑筋一向动得快的人,一听便说:“听起来有故事。不过,你和你外甥现在又怎么回事?昨天你还说你们之间有误会,现在好了?”

    并不只有解开误会而已。我想了想,也就把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包括被下药的事。这不怎样光彩,不过是周米,他绝不会说出去。就算受他取笑,也没什么。

    周米一面听,那神情十分精彩起来。我已经说完了,他还是一言不发,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一遍。那眼神含着一种调笑,使我忍不住有点窘起来。我咳了声,道:“怎么了?不相信?”

    周米摇摇头道:“……叶子樵,你还可以再厉害一点吗?我想不到你,你真的把你外甥睡了!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不以为然,指正他:“我们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

    周米道:“呵。”

    我哼了哼,道:“我也被下药了。”

    周米淡淡地瞟来一眼,仿佛还是不信。我不想和他争辩下去,反正无论如何我和檀谊沉上了床是事实,又确定了关系,根本不必理他心里怎么想。我回想着,又一阵高兴起来:“不管过程怎样,总之我们开始交往了。”

    周米呵了声,道:“这样说起来,你倒要谢谢裴霆俊,要不是他无耻,你不知道还要追多久。唉,我看你追一个人追成这样子,也有点不忍心,都为你着急。”

    我嗤了一声:“你算了吧。”

    周米哈哈笑。又正了正色,他道:“但是我真的没想到裴霆俊竟敢下药,你那外甥……咳,好好,是你男朋友,反正他不是随便的什么人,光是他姓檀,就非常不得了,裴霆俊也不怕后果。”

    我心里一阵冷笑,嘴里道:“他当然不怕,都是男人,而且被下药的事说出去,比起来难堪的不会是他自己,这件事要是追究起来非常难。”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圈子里,家里越是有头有脸,还是男人,越不便讨公道,一旦打官司,告上法院,也等于公诸于大众面前了,成为茶余饭后说笑的材料。裴霆俊势必十分笃定,事发后檀谊沉只好吞忍,才那样厚脸皮的预约餐厅的位子,打算用一顿晚餐,说些花言巧语,就算安抚了。

    周米扯了扯嘴角,把一条腿迭到另一条腿上面。他道:“裴霆俊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使这种手段,我也不算意外。倒是,对你下药的,简直想不到会是檀家的人,他和你外甥什么关系……”突然不知道为什么顿住了。他仿佛想到什么,感到了震惊,半天不说话。

    我不禁奇怪:“怎么了?”

    周米掉开目光,停在我身上。他眼睁睁地看了我好一会儿,也还是不说话。我皱起眉,他终于才回过神,倒又脸上一变,竟哈哈笑起来,半天才停住。他看着我,喃喃似的:“天啊,我一直奇怪,怎么我没想到——”

    我被他搅得心情乱了:“你在说什么?到底怎么了?”

    周米伸手过来搭在我的肩膀上,他道:“今天我听见说一个奇怪的事,一个房务对他们经理说,昨晚裴霆俊不知道为什么逼他拿出一位檀先生房间的备用房卡,他没办法,只好找给他,他又嫌他动作慢,从他手里抢过去……。”

    我愣了一愣。又听他说下去:“另外,今天一大早,家绢因为打算去慢跑,她自己出门,后来她回来了,告诉我一件事,前面她出去时,隔着不远看见其中一间房间开门,走出来一个男人,衣衫不整的。”

    他看我一眼,道:“家绢说那个男人一看见她,当场吓了一大跳,就遮住脸,马上转过身,很快往楼梯下去了。”

    我感到头脑有点迷糊,可隐约也有种猜想。我与周米对上视线,心里震了一震,立刻有个荒谬的想法……然而张嘴半天,怎样也说不出口。又不能说服自己不可能的事。

    周米盯住我不放,口气严肃:“如果那是裴霆俊的话,他进了谁的房间?”

    绝不会是檀谊沉的房间,下午的时候我进去过,里面十分整齐,床铺毫无凌乱,半点没有睡过人的迹象。那么,还有哪一位檀先生?我与周米对望着,彼此都是心知肚明。

    但是,周米并不知道一件事。

    他放肆笑话起来:“我告诉你,裴霆俊太急了,拿错房卡,唔,他进了檀壹文的房间。想不到他就留下来了。”

    果真如此,我不禁抬手扶住额头。我艰难地坦白:“我让檀壹文喝了药。”

    周米霎时安静了一下子。过了一会儿,他才出声:“什么!”

    我看他一眼,他满脸震惊。我顿了一顿,讪讪地道:“我让檀壹文喝药,把他留在他自己的房间。我怎么知道裴霆俊会拿错房卡,跑了进去。”

    当时房间的灯关了,黑漆漆的,檀壹文一个人气息不平地躺在沙发上,也许又因为药性的折磨,十分难受着。正在这时候,裴霆俊闯进去。我默默一会儿,还是不去想象那画面了。

    我便又看看周米,略有点心虚地道:“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周米道:“哦——。”显然不信。

    无论如何想不到事情会这样地发展。我诱使檀壹文喝下药,也是因为他设计在前,却不能说不知道那药性作用下,可能导致怎样的后果。要是他实在受不了,意识不清之下胡乱地打电话,今天早上说不定就换成别人从他房间里走出来。万一对方存心把事情传出去,或者用这件事拿住他,要求他家里给一些好处,不管哪种,都对他的名声造成损害。

    这是我思虑不周。我确实不该这么对待檀壹文,虽然心里也并不十分愧疚。万万想不到那个可能的人物会是裴霆俊。然而,真是他的话,倒不必担心这件事会传开来——对他绝不会有好处,还要变成一则笑话。

    周米向我保证,整个事的来龙去脉只有他和我知情,文家绢并不晓得那是谁的房间,当时吓了一大跳,根本没有看清楚走出来的人的样子。就假使看了清楚,她也并不认得裴霆俊的样子。

    直到与我谈话之前,周米并没有把他今天听见说的两件事联想在一块。他原也没有打算对谁泄漏裴霆俊私下索取某人房卡的事,现在更没有打算,没有好处。这社交圈子里向来许多奇人怪象,也就见怪不怪了。

    周米却问:“要是你那个外……唔,男朋友,知道你反过来给檀壹文吃药,会不会生气?”

    我看看他,笑道:“要是我不说的话,他怎么会知道?”

    周米叹道:“我怕我和他见面时,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就说了出来。”

    我抬起眉:“哦。”

    周米倒是一副得意似的样子:“总算你有一个把柄在我手上!”

    我耸耸肩:“比起来,好像你有不少把柄在我手上,我只有一个,还是不亏。你去说吧,本来我也没想过瞒着他。”

    周米瞪着我:“我哪有什么把柄?”

    我马上要数给他听,他又制止:“就算我有把柄好了。”

    我便道:“那我也不记得了。”

    周米哼了一哼。他在这里坐得够久了,再不回房间,文家绢一会儿又要发脾气。他出去之前,非让我答应回去后立刻组织一场饭局,就请他和章祈以及朱铭棣,四个人好好地聚一会儿。

    后来我想了想,对檀谊沉那里还是不要主动提起来。我始终摸不清楚他们堂兄弟之间的关系怎样。从檀壹文的态度,似乎他对檀谊沉非常恭维,两人关系仿佛很好,可是言谈间偶尔又有点鄙薄的意思。倒是,檀谊沉对于檀壹文,始终淡淡的。他也说过,他们不熟。

    不管他们怎样,我心里反正向着檀谊沉的。至于檀壹文和裴霆俊的事,也不去想了。我联系了管家,请他明天早上九点到房间里预备两客早餐。我就去收拾了,打算早点睡下。

    这之间,檀谊沉没有打过电话来,也没有传来讯息。当然我们没有约定打电话——恋人之间本来也没有这种约定,可是有谁能忍耐分开不打电话?我可想不到。又交往不到一天,怎样不会更热烈?

    洗澡出来,我再看了一眼手机,各种消息,里面也没有他的。我心里一时闷住了,简直想去敲他的房门,看看他在做什么。就是想想,我早也知道他的脾气就是这样子,又不能不喜欢。我重振心情,写讯息过去:『我准备睡了。你睡了没有?』

    等了半天,檀谊沉一直也没有回复。我看看时间,差不多十一点半,平常他不一定上床睡了,或许还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感到头晕,就躺下了。今天他醒来后,其实那精神并不算好。不仔细看,不会发现。

    我一想,倒也感到累了。整天心情一直亢奋着,就忽略身体的疲乏,忘记做了不惯的事。现在收拾整洁躺上了床,马上放松下来,那困倦一阵阵地袭来。我闭了闭眼,更觉得睁不开来。

    隔天,我一大早便醒来了。昨晚没有把窗帘拉下来,阳光照进来,房间整片雪白似的。我发呆了一下子,才拿起手机,一看,将近九点了。我连忙起来,没有一会儿管家就来按门铃。房间里有厨房,设备齐全,管家只带来食材。他向我确认过餐点,就去忙了。

    我便去梳洗起来,又选了半天衣服,这次短暂出门,带不多,反复搭配,这才真正换上了。我又看起手机。檀谊沉还是没有回复。接近十点钟了,我考虑要不要打电话过去,忽听见门铃响起来。

    那头管家放下事情,要去开门,我抢了一步,又顿了顿,这次去看了看门孔,就马上开了门。在外头的正是檀谊沉。他的衣着轻松,并不随便,很衬托他的身材。他手臂上另外搭着一件大衣。

    我不禁痴痴地看住他。与他的视线相对,才回神了,我对他笑了一笑:“早。”

    檀谊沉道:“早。”

    我笑道:“不要嫌我房间里太乱。”一面让他进来。

    檀谊沉听见了,没说什么。他走进来,我在后面关门,马上跟上去。我道:“昨晚我传了讯息给你。”

    檀谊沉道:“我看见了。”

    我走到他面前站住:“你怎么不回复?”

    檀谊沉看着我:“我早上看见的。”

    果然昨天他早早睡了。可是早上起来看见也不回复?听见我问,他说:“已经睡起来了,为什么还要回复睡不睡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