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莫要揣包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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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Chapter九十

    提提踏踏的脚步声响起,一桶冷水从上而下的浇下,身子不自觉的痉挛了下,萧如风很不情愿的睁开双眼,随即瞳孔猛地一缩,眼前站立之人正是萧徽。

    “我娘亲…”萧如风挣扎着想要起身,质问萧徽。

    “你放心,你娘好的很,等你上路了,我就送你那贱人娘亲一并下去,让你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漠然的望着底下不断蠕动的萧如风,看着因挣扎而崩开的伤口正涓涓的往外流血的景象,萧徽淡漠中多了些嫌恶。

    “萧徽!”撕心裂肺的一声吼叫响彻牢房,因愤怒而用尽全力的身体微微颤抖,萧如风红着一双眼睛瞪着萧徽,痛斥的声音中却又充满了无力,“我知道你向来看不起我们母子,打我杀我,你想怎么对我都没关系,我只求你放了我娘,求求你,放了她。”

    为了至亲之人,倔强如萧如风终是低下了头颅,对着他最恨最怨之人声声哀求。

    “你本来就不应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你的出身就是一个污点,至于你娘,那个贱人,看她那疾病缠身的样子,用不着几日就没了,根本就用不着我动手。 ”萧徽目光中充满了嫌恶,好似看萧如风如看一个脏东西似的,“当年我已经放过你们母子了,可是你非要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还非要一脚搅乱这滩池水,甚至危及到了凤儿,所以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自量力,害了你自己还连累了你母亲。”

    话落,萧徽随手扔了一个瓶子在地上,紧接着嘲讽的话再次响起,“对了,这瓶子里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是皇上所赐的,皇上说念在你以往功劳的份上赐你全尸,看,皇上对你多好,所以你要记得感恩。”

    说完这句话之后,萧徽似乎再也不想看到萧如风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牢房。反正也不差个一时半会,让萧如风慢慢的享受濒临死亡的那种感觉,等天明的时候他再派人来查看,若萧如风乖乖服了药也就罢了,若没有…萧徽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就怪不得他心狠了。

    他却不知就是这么一个一时半会,让萧如风重获新生。

    呵呵呵!牢房已空无一人,唯余萧如风悲伤到极致的笑声。

    错了错了,一切都是他错了,当时他应该乖乖的听母亲的话,不该来这皇宫大内做什么侍卫,若没有一脚踏入皇宫,也就不会遇到慕容君笙,更不会就此丢了身心,落到这副下场,还连累了母亲。

    皇上啊皇上,你可真狠得下心。死死的攥着药瓶,此时此刻萧如风真的后悔了,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他绝对不想再与慕容君笙有任何瓜葛。

    砰的一声打开瓶盖,萧如风仰头吞下之际,却被一只手猛的阻止了。

    “路大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萧如风愣愣的望着路子轩。

    “别喝!”路子轩一把夺过萧如风手中的鹤顶红,扶起萧如风,道:“还能走么,我带你出去。”

    “不必了,萧如风心已死,更不想连累路大哥,路大哥请回吧!”萧如风淡淡的语气透着对生死毫不在意的态度。

    “萧如风,你娘亲我救出来了,此刻正在城外等着你,你要想清楚,你是跟我走,还是留下来吞药自杀,是接下来好好照顾你娘亲,还是让你娘孤零零的生活在这个世上。”似乎预料到了萧如风的这番态度,路子轩不急不缓的道。

    “路大哥,我娘亲真的在城外等我吗?”萧如风心口一震,眼见着路子轩点头,眼里终是露出了几分神采,“我跟你走。”

    此刻没有比这个消息更让萧如风兴奋的了。

    路子轩身处官场多年,人脉什么的自然也不会少,他早早的想法迷倒了所有狱吏,因而一路之上无人阻拦,萧如风没想到他竟悄无声息的逃出了大牢。

    “娘!”城外马车上萧母静静的躺着,枯瘦的脸庞令萧如风差点落泪。

    “如风,快走吧!有多远走多远!”瞧了瞧天色,路子轩连声催促,早一分走就少一分危险。

    “路大哥,谢谢,不过,你这么放了我,皇上…”对于路子轩,萧如风是感恩戴德,但是他心中仍有几分犹疑,他怕他这一走,会连累无私帮助他的路子轩。

    “放心好了,这么多年的交情,皇上还不至于杀了我,最多被打骂一顿,我吃得消。你还是快走吧!”路子轩再次催促,拍着胸膛表示自己不会有事。

    “谢谢!”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化为一句谢谢,萧如风想他怕是今生也难报其大恩。

    见萧如风上了马车,路子轩又叮嘱了马夫几句话,令他尽量赶快一点,天亮之前能离京城多远就多远。

    马车逐渐消失在路子轩的目光中,他这才露出几分苦笑,其实做了这事之后,他的心一直都是打鼓的,回去之后面对的定会是帝王的一番疾风骤雨,那时,不知他是否会后悔这一念之下做得决定。

    然令路子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帝王的雷霆之怒来的这般的快,萧徽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提早知道萧如风跑了一事。

    而萧徽的提前得知来源于萧如凤的一封信,明知萧如风已必死无疑,可萧如凤还是不放心啊,连夜令人送了信给萧徽,令他一定要亲眼看着萧如风服药,当时萧徽还嗤笑女儿多虑,但是还是立马再次亲往了天牢,这一去便出了问题。

    狱吏尽皆晕死过去,鹤顶红洒在地面,牢房空空如也,而这时萧母被人所救之事也传入萧徽耳中。萧徽大惊之下,一边派人连夜追人,一边立马进宫禀告慕容君笙。

    面对慕容君笙盛满怒火的目光,路子轩大气不敢喘一下,默默的跪着,一语不发。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干出这种劫牢的事!”一脚踹在路子轩的心窝处,慕容君笙真的是被气极了,牙齿咬的咯咯直响,“说,你把萧如风救往何处了?”

    咳咳!帝王盛怒之下的一脚踹的路子轩立马倒向了一边,迅速的起身跪稳,将涌上口中的一丝血狠狠的咽了下去,“臣不知,臣将他们送出城之后,便走了。”

    “路子轩啊路子轩,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么!”慕容君笙咬牙切齿,心口怒火一阵高过一阵,这一个两个都来背叛他,萧如风也好,路子轩也罢,个个都在挑衅他的皇威。

    萧如风,你真以为你逃得掉么!哪怕是天涯海角,朕也会把你逮回来。紧握的拳头咯咯直响,这一刻慕容君笙觉得他的权威被人深深的冒犯,独裁至极的帝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萧如风立刻逮回来,狠狠的蹂躏他,让他知道逃跑的代价已经不是一死可以了之了。

    暴怒之下的慕容君笙自然而然也忽略了初初听到萧如风没喝下鹤顶红时心有那么一瞬间的松下,当然他也没有想到他这一逮捕就是五年。

    “风儿,我们这是在哪?”萧母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

    “娘,你醒了!”靠坐在马车中,同样身体虚弱的萧如风闻听瞬间惊喜,猛然起身之下不由的扯动了伤口,哀嚎一声无力的再次倒了下去。

    “风儿,你怎么了?”萧母完全不知萧如风的状态,闻听儿子吃痛的声音,慌忙问道。

    “娘,没事,不小心头撞去了。”萧如风忍痛吃力的起身,蹲在萧母的身旁,看着萧母难以睁开却依旧努力的张着的双眼,一点泪毫无征兆的落下。

    “风儿,别哭!”双眼虽模糊,但脸上的湿润感不作假,萧母知道儿子哭了,更知道她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了,“风儿,娘快不行了,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娘这段日子虽糊涂,但还是知道自己被他带走了,但他毕竟是你爹,咱不认他,也别恨他。”

    说到底萧母心还是善啊!不过她若是知道萧如风这几天的遭遇,是否还能说出这么一段话呢?

    “公子,身后有一堆人马在追咱们!”正当萧如风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马夫慌慌张张的声音传进来。

    萧如风心头一惊,追兵竟来的如此之快。

    “麻烦小哥再快些!”萧如风连声催促,脸上带了些焦急之色。

    “风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丞相派人追来了!”萧母明显感觉到了马车的颠簸度,弱弱的垂问。

    “娘,没事,你安心躺着,忍一忍,咱们甩掉他们就好了!”萧如风连声安抚,却不知后头的那对人马是丞相府的人还是皇城的兵马。

    马蹄声越发临近,萧如风双手不由的紧握,心头焦急面上不显,依旧声声安抚着萧母。

    突然,马车剧烈的震动起来,萧如风心知不对,忙推开车帘,只见马夫横死箭下,马车上亦插着几只箭羽,好在路子轩心细的给他们准备了质量极好的木马车,否则此刻母亲身上恐以千疮百孔了,而由此萧如风也知道身后的那对人马必定是丞相府的人,若是皇城的兵马,定是想活捉他的,而不是现在就置他们于死地。

    没有马夫的驾驭,马已经不受控制的乱奔了。

    萧徽,萧如风咬牙切齿的喊着这个名字,狠了狠心,将横死的马夫推下马车,自己想要控制着狂奔的马,却不料一支冷箭横飞而来,直直插在马身上,马一声悲鸣,以极快的速度奔向前方,萧如风大惊失色之下,是根本就来不及制止的动作,连人带马车一起跌落山坡。

    第91章 Chapter九十一

    嘶!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散发着疼痛感,然幽幽转醒的萧如风却顾不得那么多,他心心念念的只有他的母亲。

    “娘!”侧翻的马车中萧母歪倒在一旁,萧如风着急的想过去,然一动,脚下一阵钻心刺骨的痛直抵心间。

    马车的车轮恰恰的压住了萧如风的右腿上,萧如风费力的抬起车轮,狠狠的一使力,将右腿抽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痛。

    忍着这股痛,萧如风拖着受伤的右腿,一步一步的挪过去。

    “娘!”但见萧母双眼紧闭,触之身躯冰冷,已是没了丝毫气息。

    “娘,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风儿啊!”萧如风不断的摇晃着萧母冰冷的身躯,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悲痛欲绝的声音不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轰隆隆!天边雷声滚滚,顷刻之间,大雨倾盆而下。

    萧如风紧搂着萧母,任由着大雨冲刷,洗净身上一切污秽,泪水混着雨水,凄冷陪着孤寂,声嘶力竭的嘶喊。

    伤痕累累,身痛不及心伤的万分之一。

    血流了满地,心跌落至深渊,他终是失去了最亲的人,这一刻,萧如风心底的绝望无人能体会。

    萧如风紧紧拥着母亲倒向地面,缓缓的闭上双眼。

    大雨磅礴,寒了谁的心?

    汪汪汪!犬吠声声声悲鸣,雨后天明,清新的气息唤不回心伤之人的半分知觉,一中年大叔轻轻的抱起了陷入重度昏迷中的人儿。

    日转星移,光阴似箭,转眼间一月有余,狗儿焉着小脑袋,蹭蹭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儿,时不时的呜咽一下,大叔摇头叹息,望着床上沉睡了一月有余的人儿,眼露忧愁。

    汪汪汪!突然狗儿惊喜的叫声响起,大叔连忙过去,只见床上人儿眼睑微动,手指轻颤。

    “娘亲!唔!”脑海中残留的印象,让刚刚醒过来的萧如风急切的想要寻找,身子略微一动,便忍不住痛呼一声。

    “别乱动!”大叔忙制止住萧如风,“小伙子,还记得我么!”

    “大叔!”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为眼熟的和蔼面孔,低头便见小不点摇晃着尾巴低低呜鸣。

    脑子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定格在大雨磅礴中拥着母亲的画面,萧如风想他不该随着娘亲而去了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这小东西一个月前天天在我家门口徘徊,原本我以为是流浪狗,也没咋理会,突然有一天他对着我狂叫不已,随后跑了,跑几步还往回看看,我心生好奇之下便跟了过去,没想到就这么捡回了生命垂危的你。”似乎知道萧如风心中的疑惑,大叔指着趴在床上的小不点,叹了一口气道。

    “大叔,那我娘…”萧如风急急的询问,不慎再次扯动了伤口,渗出丝丝血迹。

    近一个月了,身上的伤竟还没复原。原因无他,只因萧如风身陷昏迷之中,血液不流通,再兼之他内心深处拒绝着一切外物的治疗。

    “你娘,我已经安葬了,就在你们跌落的那地方,等你身体痊愈了,你可以去看她。”想起那日见着萧如风死死抱着萧母不肯撒手的情景,大叔不免又是哀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