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同人)情迷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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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刚才一直就失了主人的礼貌,您快请坐,桑顿顿先生!”希金斯赶快想岔开话题,以缓解现在尴尬的处境。见桑顿先生在身后的木椅子上坐下,此时他开口问道:“尼古拉斯——我能叫你尼古拉斯吗?”

    “当然可以!”

    “谢谢!尼古拉斯!你一直都是Addams小姐的朋友是吧?”

    “我大女儿生前一直和Addams小姐很要好,两个人是无话不谈的好伙伴——我的贝西一直都身体不好,Addams小姐总是来照看她,与她作伴……”希金斯说到这里沉默了。

    “你女儿的事情我很抱歉,尼古拉斯!”桑顿先生真诚地说道。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消沉,女儿去世,工作也找不到,我甚至想到自暴自弃,可是Cali一直没有放弃我和玛丽,黑尔先生还邀请我去他家里开导我,这些我真的很感激!你知道吗?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就是她来这里坐的位置,Cali和贝西总是围坐在这张桌子旁谈天说地,甚至玛丽也加入到她们当中,而我在我的图书角看书。有时听她们三个姑娘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说笑,吵闹得让我无法看书,我真的非常气愤——但现在想起来,这吵闹声却很让人幸福。”希金斯陷入了回忆,Addams小姐的称呼也慢慢变为Cali,桑顿先生则在认真聆听关于Cali的一切,希金斯缓缓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桑顿先生,社会上最近关于Addams小姐的传言真的让我为她感到不平,我们都认识她,我们都了解她的为人,黑尔先生作为她的保护人,也不会让流言里的事情发生。我相信黑尔先生和Addams小姐的为人!如果真有,那也只是一场误会——相信我,她一定会为保护朋友而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的!”

    这个理由桑顿先生想了很多次了,但Cali到底保护的是什么样的朋友却让他琢磨不透,这是他最烦恼的一点。“看来你非常信赖Addams小姐,尼古拉斯!”

    “是的,我现在能为她做的只有信任她,您不是这样吗,桑顿先生?”

    “你从没想过她保护的是什么样的朋友吗?”

    “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或者是暂时不能说的秘密,这样的秘密也许不仅仅关系到自己,或许也关系到其他人。我信赖Addams小姐,这就够了!”希金斯刚说完,一群孩子叫嚷着跑进来,其中一个孩子手里抓着一个稀奇古怪的虫子要拿给希金斯看,但当他们发现屋里有一位衣冠楚楚,面目威严的陌生人时就顿时不做声了。桑顿先生本还想同希金斯说说话,但看到这种情况,就知趣地告辞离开了。尽管这次谈话的时间不长,但多少疏导了桑顿先生的内心的情感,让他暂时放下了那些流言对他的影响。

    几天之后,希金斯来向桑顿先生报告食堂最新的进展情况,厨师的事情已经办好,迪克逊也答应有时间来帮忙,食堂所需要的桌椅和器具也已经购买全,再有几天就能正式开张。并且他还给桑顿先生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黑尔先生和Addams小姐受贝尔先生邀请,要去牛津度假,而这条消息在桑顿先生傍晚回家时接到黑尔先生的短信中也被证实。

    “现在看来黑尔先生是带着Addams小姐离开米尔顿的流言蜚语,到外面避风头去了!”当桑顿先生把信的内容告诉母亲时,桑顿夫人不留情面地评论道,“贝尔先生也真不怕惹上这些麻烦,请黑尔先生他们去牛津——但话又说回来,Addams小姐怎么不回美国去,一直赖在黑尔先生家里不走,如果我……”

    “够了,母亲!”桑顿先生忍不住斥责道,连旁边的桑顿小姐也下了一跳。桑顿先生从没想过Cali会离开米尔顿,不管怎么样,她的存在都已经让桑顿先生习以为常,刚刚母亲的话让“离开”这个词使桑顿先生感到不安,甚至是一种无来由的空虚,这让他恼怒。而桑顿夫人见到儿子激烈的反应,那种曾经的担忧又回来了,她必须再次借入儿子的情感生活,给他尽快促成一门好亲事,无论自己的儿子有多么反感。

    自从黑尔一家离开米尔顿后,桑顿夫人和桑顿小姐都发现桑顿先生呆在工厂里的时间越发长了,他几乎每天都在晚上十点后才会回到宅子里休息。一开始的几天,桑顿夫人劝说儿子不要工作的太辛苦,但当桑顿先生说“母亲,你知道现在工厂的情况不好,我不能松懈”时,桑顿夫人也就显得无话可说了。因为她知道现在工厂现在的运作依然并不乐观,虽然暂时度过了信用危机,但同时工厂也背负着贝尔先生的借款,更别提银行贷款和其他债务了。后来桑顿夫人也就顺从着儿子对于工厂的辛苦付出,每天派人为桑顿先生送去午餐和晚餐到工厂去。桑顿夫人心里暗暗埋怨着那个叫Addams的美国丫头,把一切的罪责都怪罪在她的头上,如果她当时能接受儿子的求婚,事情也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另一件让她头疼事情是,自己的女儿提出要暂缓与沃森先生的婚礼,理由是为家里节省开支。尽管这个时候节省开支是见好事,桑顿夫人为女儿突然变得懂事而感到既惊喜又开心,但她又害怕沃森先生因为女儿推迟婚礼的决定让他觉得受到了侮辱而悔婚——本来她心里还指望沃森先生成为女婿后能名正言顺地说服沃森先生为工厂投资,以解决工厂的生存危机——这真是让人感到非常矛盾。一开始她并不同意芬妮推迟婚礼的决定,但后来桑顿先生也站在桑顿小姐一边,她也就只好让步了。好在桑顿夫人总是有办法把不利条件转化为有利条件,一方面她同意芬妮的决定,并写信给沃森先生说因自己近期越发觉得身体虚弱,想要桑顿小姐再多些时候留在自己身边,希望沃森先生能体谅她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愿,将婚礼推迟六个月;另一方面,桑顿夫人再次邀请沃森小姐到桑顿大宅做客,这样既可以保持与沃森家的亲密关系,不至于让沃森先生觉得受了委屈和冷落,又可以借此机会再次撮合沃森小姐和自己儿子的感情。虽然上次牵线沃森小姐和桑顿先生时,被那个讨厌的律师挡在中间,但这次情况不同,现在米尔顿既没有那个伦诺克斯律师扰乱沃森小姐,也没有那个Addams小姐阻碍她儿子。桑顿夫人对她儿子和沃森小姐结缘这件事信心满满,她认为若桑顿先生能娶沃森小姐为妻,她带来的一万英镑陪嫁可以彻底解决工厂的困难,甚至不会卑躬屈膝地去向沃森先生请求投资工厂。不久之后,桑顿夫人就得到了沃森先生的回信,同意将婚礼延期;又过了两天,沃森小姐乘坐豪华的四轮马车来的桑顿大宅做客。桑顿夫人看到一切都按自己的计划进行,感到很满意。

    沃森小姐住进桑顿家后,桑顿先生出现在宅子里的次数变得更少了,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最长一段是在早餐时,桑顿先生也只是向沃森小姐礼貌地问声“早上好”而已,这种情况是桑顿夫人不愿看到的。为了扭转这种局面,桑顿夫人非常委婉地,时不时地请沃森小姐为桑顿先生到工厂送午餐。但在沃森小姐送过三次午餐后,桑顿先生告诉他母亲以后不用派人来给他送午餐和晚餐了,因为他要和工人们一起去吃食堂——这样一来桑顿夫人的如意算盘又落空了。

    希金斯筹备的工人食堂很快就建成了,并且立刻受到了工厂所有工人们的认同。每个月由工人们向食堂交纳一定的伙食费,用这笔伙食费请专人对菜肉进行大批量采买,这样大大降低了采购成本,并由玛丽主厨,每天根据采买来的新鲜菜肉制定食谱,足够满足工人们的需求。不仅饭食可口,花费也少,食堂办得有声有色。当希金斯邀请桑顿先生来食堂作客,吃着玛丽做的美味炖肉时,桑顿先生被这里融洽的气氛和可口的食物征服了。这炖肉让他尝出了曾经在黑尔家吃过的炖肉味道,一种久违的美好回忆又映入心头——和黑尔先生的睿智谈话,黑尔夫人脸上的淡然微笑和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人”对他的美丽注视,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这个炖肉可是迪克逊女士的菜谱,玛丽被这位尊敬的女士□□的不错吧,先生!”察觉到桑顿先生吃完炖肉的表情,希金斯带着父亲的自豪说道。

    “很不错!真的,非常不错!”桑顿先生禁不住赞扬道。

    自此以后,桑顿先生向工人们一样向食堂交纳伙食费,午餐和晚餐都在食堂吃。虽然一开始工人们对于桑顿先生出现在食堂里显得很拘谨。但三天后,他们发现桑顿先生并不是可怕的魔鬼或者是无生命的雕像,与他们一样有人的感情,与他们一样对食堂美味的食物感兴趣,那种拘谨感消失了。在食堂一个星期以后,他和希金斯不但成为了好朋友,并且他已经和工人们打成一片,甚至偶尔和他们开几个冷笑话,这一点连桑顿先生自己也没有想到。

    这天,桑顿先生比往常晚了一些到食堂吃晚餐,他首先发现今天的厨师并不是玛丽,而是鲍彻的妻子,并且希金斯今天也不在。“尼古拉斯和玛丽今天有急事,所以请我来代班,希望今天的菜还和您的胃口,先生——这可是我最拿手的蔬菜汤呢!”鲍彻夫人回答道。

    “他们说有什么急事吗,太太?”桑顿先生追问道。

    “这个我可不知道呢,先生!玛丽刚才接着个纸条,随后就和尼古拉斯走了,只是请我来帮忙,什么也没有告诉我。”

    桑顿先生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看起来从鲍彻太太那里也无法得到更多的解答,他只有等待明天希金斯上班来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到了第二天工人上工后,他向助理询问希金斯的情况,助理则报告说希金斯早上来向他请两天的事假后就回去了,这更引起了桑顿先生的好奇和关心。由于这两天桑顿先生要着急处理工厂三角债的问题,所以暂且就把其他的事情都放下了,连去食堂吃饭也没有时间,桑顿太太又派人来给桑顿先生送午餐。

    今天,沃森小姐又被桑顿夫人派来送午餐到他的办公室里,并且这次沃森小姐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Cali!

    桑顿先生急忙从办公桌后起身迎接两位小姐,心中一阵说不出的澎湃感觉。他发现Cali的面容比记忆中看上去憔悴一些,但丝毫并不减少她的美丽,她一袭黑衣,像是在为某个人哀悼——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桑顿先生,我今天可给您带来了一位老朋友,Addams小姐!我们正巧在门口遇到的,这是您的午餐,桑顿先生——都是您最爱吃的东西呢!”沃森小姐首先开口说道,然后把装有午餐的篮子放到了办公桌上,一边说话一边利落地把桑顿先生此时有些凌乱的办公桌收拾好,腾出一块地方,并从篮子里把午餐规整地摆放好。

    “谢谢您的关心,沃森小姐!”桑顿先生礼貌地说道,然后转向Cali问候道:“好久不见,Addams小姐!没想到您从牛津回来了!”桑顿先生礼貌地向Cali鞠了一躬,而不是用米尔顿惯常的握手方式。

    “中午好,桑顿先生!我很抱歉在您吃午餐的时候来打扰到您!”Cali看了沃森小姐一眼对他说道,“我今天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不幸的事情——黑尔先生在牛津突发心脏病,不幸去世了,您是他在米尔顿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我想我应该亲自来通知您他病逝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我真的很震惊,Addams小姐!黑尔先生是我的良师益友,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小姐?”

    “黑尔先生的葬礼会在牛津举行,贝尔先生会一手操办这些事情。我们早已经写信通知黑尔夫人和玛格丽特了,今天上午我接到贝尔先生的来信,说黑尔夫人回信说会直接赶往牛津,而我和玛格丽特会在米尔顿会和后返回牛津,我们真心希望您能来参加黑尔先生的葬礼,桑顿先生!”

    “好的,到时我一定会去的,Addams小姐,谢谢您能亲自前来将这件事告诉我!”桑顿先生看着她,不想让她马上离开,他又开口道:“我想冒昧地问一下,Addams小姐,黑尔夫人今后是否还会住在米尔顿吗?”

    “据贝尔先生的回信说,黑尔夫人打算和她的妹妹住在一起,您知道肖太太她们一家都在伦敦生活,至于黑尔太太如何处置米尔顿的住处,我想她在黑尔先生葬礼结束后会有具体的想法。之前就听玛格丽特说过,黑尔先生在米尔顿的住处是您帮忙物色的,我认为您该考虑为那里寻找新的主人了。”桑顿先生听到这里发出一声让人察觉不到的叹息,黑尔家的离开就意味着与Cali彻底的分别,再也没有什么连接点能与Cali联系在一起了,这真应了他自己关于“这是我们最后的了结”的那句话,这次这句话真正的实现了。

    “我会尽快派人通知您黑尔先生葬礼的正式日期,桑顿先生!现在我也该离开了,不再打扰您了!再见,桑顿先生!”Cali说着向他友好地伸出手去,这是米尔顿的握手礼。此时桑顿先生注意到了Cali右手无名指上的一枚戒指——“难道她已经订婚了?她和谁订婚了?这是真的吗?”桑顿先生的眼神盯住那枚闪闪发亮的戒指,无数个疑问如同倾巢出动的蜜蜂攻击着他的大脑,Cali此时也察觉到桑顿先生注视着戴在自己手上的戒指。

    “抱歉,我应该向您说明一下——我已经和贝尔先生订婚了,桑顿先生!”Cali声音平静地回答道。当听到这个消息后,桑顿先生已经分不清与黑尔先生去世的消息比起来到底是哪件事情更让他感到震惊了。

    第三十章

    在迪克逊为我做晚餐的时候,我写好了给玛格丽特的信,并从阁楼那扇门的门缝里塞过去,祈祷着她能尽快接到黑尔先生去世的消息,赶快回来。当我下楼时,迪克逊正为尼古拉斯和玛丽开门,我见到久违的老友,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我拥抱了玛丽并与尼古拉斯也激动地握着手。

    “刚才接到迪克逊女士给玛丽的字条,说黒尔先生病逝的消息,我就和玛丽赶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Cali!”尼古拉斯此时收紧了笑容,带着悲伤和遗憾说道。

    “Addams小姐,您不会怪我嘴太快吧?”迪克逊带着歉意问我。

    “不,迪克逊,你没有错。现在能见到老朋友真好!”

    “你怎么样,Cali?”尼古拉斯插嘴道。

    “事情来的很突然,我和贝尔先生都有些措手不及,就好像上帝和黒尔先生一起给我们开得一个玩笑,黒尔先生同我的父亲一样,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是啊!黒尔先生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一样,他找我谈心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我知道失去亲人的滋味,真希望黒尔夫人和黒尔小姐能挺过这一关!”尼古拉斯眼中流露出伤感,我知道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去世的女儿。

    我留尼古拉斯和玛丽在这里吃晚餐,迪克逊也极力挽留两位,他们父女两人盛情难却,接受了我们的邀请。晚餐时,尼古拉斯和玛丽把我去牛津这些时候米尔顿发生事情——其实主要是桑顿工厂发生的事情你一言我一语地向我一一述说,并且带着自豪和骄傲重点讲了职工食堂的事情,甚至迪克逊有时也在一旁做补充。除此之外,我还从他们几个人的口中得知了桑顿小姐的婚期暂时推迟了,在我看来这个消息对亨利来说相当有帮助;桑顿工厂好象又陷入某种债务问题,让桑顿先生最近每天工作都很晚;而当尼古拉斯说起沃森先生的妹妹沃森小姐来桑顿大宅做客的消息时,我突然变得不那么平静起来。

    “Addams小姐,你知道工人们经常看见沃森小姐到工厂给桑顿先生送午餐,有时候还有晚餐,大家都说两个人迟早是要结婚的,我想桑顿先生在最近处理完手头棘手的事情后,就会向那位有钱又体贴的沃森小姐求婚——大家都这么说,我想玛丽也会证实我的说法的!”迪克逊信誓旦旦地瞧了玛丽一眼,玛丽有力地点点头,以确认她的说法。

    “刚才尼古拉斯不是说桑顿先生都在食堂和工人们一起吃饭吗?”我将信将疑地问道。

    “桑顿先生来食堂吃饭那是最近一个星期才发生的事情,之前都是沃森小姐去给他送饭的。”玛丽解释道。

    虽然对于桑顿先生和沃森小姐是否亲密到可以求婚的程度我抱有很大的质疑,但脑中还记得最后一次与桑顿先生见面时他说已经完全同我没有关系了,与沃森小姐结成门当户对的姻缘也不是不可能。即使桑顿先生不爱她,为了工厂的利益考虑,这位有钱的沃森小姐的丰腴嫁妆也会让桑顿先生考虑与她共结连理。我的大脑在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尼古拉斯阻止了迪克逊和玛丽继续说这些事情,把话题转移到了这几天关于我如何打算的问题上来。他说他将请两天假,帮我处理黒尔先生在米尔顿留下的一些事情。他的话题对我来说很有阻止效果,在等待玛格丽特的这两天,我确实要解决黒尔先生遗留下来的一些事情。第一件事就是要通知黒尔先生在米尔顿当家庭教师的几个家庭黒尔先生去世的消息,好让这些家庭另请高明,并且有可能的话还要与这些家庭结算黒尔先生当家庭教师时的工资。我通过黒尔先生书房里的记事本,查到了黒尔先生一共给五个家庭当家庭教师。第二天上午,就给这些家庭写信,虽然前一天在吃晚饭时我就拒绝了尼古拉斯要帮助我的请求,但第二天早晨他还是来了,并告诉我他已经请好了假,可以帮我送信。他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让我不得不答应他的请求,我给了他四封信,让他送到那四家去。最后一个黒尔先生做家庭教师的人的通知我要亲自送去,因为最后一家就是桑顿先生,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如果有机会的话想要亲眼见证一下这位沃森小姐和桑顿先生的事情是否属实。将近中午我才把这些信写好,尼古拉斯负责帮我送其他四封信,我则独自一个人去巴德勒街,那是桑顿先生的工厂和桑顿大宅的所在地。

    再次走进桑顿先生的工厂,还是那样熟悉,我朝工厂办公楼的方向走去,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桑顿先生的助理和一位提着篮子的小姐正在说话“您又来为桑顿先生送午饭来了,小姐!您真是太好心了!桑顿先生见到您一定会很高兴的!”正说到此时,助理先生发现了我连忙朝我热情地打着招呼而他旁边的小姐对于我突然的出现显出一副好奇的神情。

    “好久不见,Addams小姐!真高兴见到您!”

    “我也很高兴见到您,助理先生!我是特意来拜访桑顿先生的,他在办公室吗?”

    “是的,他在办公室。正巧沃森小姐也来找桑顿先生呢!沃森小姐,这位是Addams小姐!”助理先生连忙帮我俩做介绍,而这位沃森小姐一听到我的名字,从她的脸上我能清楚地看到,就像我早已经知道她一样,她也一定听说过我。我们俩互相行了个屈膝礼,互相问候着“中午好”。沃森小姐谈不上漂亮,但她的那股神气反倒让我感到有几分桑顿夫人的影子,她的面部线条显得很僵硬,穿着灰白色的长裙,倒也非常端庄。

    “桑顿小姐总是提起您,Addams小姐,今日终于得见,您果然同传说中的一样漂亮,希望我们两个人能成为好朋友!”我没有想到她会对我示好,她的神态与气质落落大方,声音也很温柔可人,完全不像我头脑中想象的那样带着女继承人的高傲,也不像桑顿夫人那样强硬和过分严肃,“助理先生,您也快吃午饭去吧,这里就交给我吧!我会带Addams小姐去找桑顿先生的!”听到沃森小姐说“吃午饭”我才意识到刚才在家一心想着来这儿,而忽略了午饭时候来突然来拜访这里,在礼节上是多么的鲁莽。我也忙劝助理先生去吃午饭,并接受沃森小姐的帮助,让他能安然离去。

    现在只留下我和沃森小姐了,我们俩一同沿着通往办公楼的路向前走,沃森小姐首先说话:“Addams小姐,我听说您之前去牛津度假去了,我从来没去过牛津,那里怎么样?”

    “牛津的气候很不错,不像米尔顿现在这样冷,我在那里很愉快,贝尔先生对我很照顾。”

    “据我所知,我哥哥同贝尔先生好像也有生意上的往来。最近他们因为投资金矿而大赚了一笔。”

    “我从贝尔先生那里也听说了此事。”

    “我哥哥对桑顿先生当时不听他的劝告没有同他一起投资很不满,我倒觉得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桑顿先生是个实干家,投资风险太大了,我对桑顿先生的做法表示理解。”沃森小姐的评价很客观,并且有着自己的想法,让我有些刮目相看。随后她接着问道。“Addams小姐,我能否冒昧地打听一下,您来拜访桑顿先生有什么事情呢?”

    “我是来通知桑顿先生关于黑尔先生在牛津去世的消息的,黑尔先生生前是桑顿先生的老师。”

    沃森小姐这时停下脚步看着我,关心地拉住我的手说道:“真抱歉!听到这个消息我真感到遗憾,Addams小姐!桑顿先生如果得知这个消息也一定很伤心。我知道您一直同黑尔一家在一起,我想您心里也不好受吧!”

    “谢谢您的关心,沃森小姐!黑尔先生如同我的父亲一般,我住在米尔顿期间他和黑尔夫人一直在保护我,黑尔先生的去世对认识他的所有人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虽然我没有见过黑尔先生,但从桑顿夫人和桑顿先生那里常常听到黑尔先生的事情,我知道他是个很博学,很受人尊敬的人。”沃森小姐很真诚,使她那僵硬线条的脸都变得柔和了。现在,我对沃森小姐曾经先入为主的恶劣印象完全打破了,反而对这位沃森小姐生出好感来。虽然亨利曾经向我谈起过沃森小姐的严肃,但我现在看来她的这种严肃只是出于面部线条的僵硬造成的。尽管她的外表显得并不出类拔萃,但心底却很善良,心思也很缜密,丝毫没有那种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脾气。虽然没有桑顿小姐那样富有活泼的生气,但从她的言谈举止中能看出她却如大家闺秀般富有教养,丝毫没有一丝的做作。

    我们两个人继续向前走,我看了她挎着的大篮子问道:“这是为桑顿先生送去的午餐吗,沃森小姐?”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是的,我帮桑顿夫人给桑顿先生送午饭。桑顿夫人是位让人敬佩的女士,我在这里受到她很热情的接待,况且我哥哥就要娶桑顿小姐为妻,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因为桑顿夫人说她不信任仆人们,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帮助桑顿夫人分担些事情。”我能看出沃森小姐所说的理由还有其他原因,她有些绯红的脸颊说明一切,她对桑顿先生抱有好感是毋庸置疑的。

    “我们到了,Addams小姐!”沃森小姐此刻话语里带出了一种愉悦的生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生动起来。桑顿先生的办公室在二楼,我跟在沃森小姐的后面,走上了较为狭窄的楼梯。看着沃森小姐的背影,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放手了,桑顿先生永远都不会解开对我的心结,也许就像昨天玛丽和迪克逊说的那样,桑顿先生会同这位沃森小姐结婚。既然桑顿先生早已对我做了了结,我又何必如同水月镜花般空抱幻想呢?沃森小姐有一万磅的嫁妆,她会帮助桑顿先生摆脱工厂的困境,就算抛开金钱的因素,从我和沃森小姐短短的接触中,这位沃森小姐似乎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对桑顿先生的感情是真挚的。我难道不能像贝尔先生一样,让自己爱的人获得幸福吗?约翰·桑顿会从沃森小姐那里得到一位真正的女性所能满足他的一切,甚至她还会为他生儿育女——这是现在的我永远都做不到的事情。

    突然,我变得释然了,我真正明白了贝尔先生在我离开牛津时对我说的那些话。我摸摸衣兜,贝尔先生给我的戒指还揣在里面。我跟在沃森小姐身后,一边上楼梯一边偷偷把戒指拿出来,戴在了右手的无名指上。

    当再次见到桑顿先生,向他说明完我的来意后,看到他盯着我的眼神,又看到他身后的沃森小姐正体贴地为他把午餐从篮子里拿出来摆好,我觉得在走之前该把我和贝尔先生订婚的事情向桑顿先生公布。面对桑顿先生紧绷着的脸,没想到我能这样平静地讲出订婚的事情,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桑顿先生随后礼貌地向我道“恭喜”,而沃森小姐显然要比桑顿先生的反应热烈真诚得多,她连说刚才没有注意到我手上的戒指,说我穿上婚纱后一定是个美丽的新娘。我也出于礼貌,邀请沃森小姐到时能参加我的婚礼。沃森小姐对于我的邀请显得很高兴,并且很欣然地接受。我没有继续邀请桑顿先生,只是向他和沃森小姐如例行公事般说着告辞,我不会再意桑顿先生那难以掩饰的惊愕,我知道他的惊愕是必然的结果,但现在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我将与贝尔先生结婚,而他也会如众人所期盼的那样与沃森小姐喜结良缘,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最终结局。

    返回到家里时,尼古拉斯已经回来了,迪克逊正刚准备完午餐等我回来。尼古拉斯完成了他的任务,并且还带回了那四家人家各自结算给黑尔先生的工资,合计起来竟然有近80英镑。我把钱交给迪克逊,让她可以把这些钱用来付清最近一段时间的账单。我感谢尼古拉斯的帮助,并邀请他同我一起共进午餐,但尼古拉斯因为还要回家照顾几个孩子就婉言谢绝了。

    下午,我又给贝尔先生写信,告诉他我接受他的求婚,并把信在当天邮局下班前就寄了出去。当我寄信返回家时,玛格丽特出现在起居室里,她满脸忧愁,手里正攥着我给她的那封信正等着我。

    “上帝啊!你终于回来了!”我走过去激动地拥抱她,我们俩此时都痛哭起来,迪克逊也听到我们的哭声从楼下厨房赶来,她看到她的小姐回来了,和我们俩一同痛哭,一同哀悼黑尔先生这位可敬的父亲,不知我们三个人就这样悲伤了多久才停止住哭泣。当眼泪回归平静时,玛格丽特提出要马上去牛津,此时尼古拉斯和玛丽的再次到来打断了我们。玛丽刚忙完食堂的事情,因为出于对我的担心就央求她的父亲陪她来看我,他们父女两人看到玛格丽特回来了感到很高兴,但同时又为这位失去了父亲的黑尔小姐感到遗憾。玛格丽特又再次表达出希望马上赶当晚的火车去牛津的急切,旁边的迪克逊也希望能尽快启程,她表示担心黑尔夫人的状况,希望尽早与她会和,而尼古拉斯主动请缨愿意送我们三位女士去火车站,最后玛格丽特、迪克逊和我在玛丽的帮助下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尼古拉斯还为我们叫了一辆出租马车,护送我们去火车站。

    在出家门之前,我向众人公布了我与贝尔先生订婚的消息,大家对这个消息都有些出乎意料:玛格丽特表情凝重,迪克逊和玛丽倒是马上对我说恭喜,尼古拉斯则是用了些时间恢复了吃惊的状态,对我的订婚表示祝贺。

    “什么时候举行婚礼?”玛格丽特问道,我能听出她的担忧。

    “我和贝尔先生还没决定,也许在一切事情处理完之后吧。”我回答道。

    “好了,我的小姐们,咱们快抓紧时间去火车站吧!希金斯先生,能帮我把行李箱提到马车上去吗?谢谢你了!”迪克逊催促着,玛格丽特也就此打住,尼古拉斯和车夫为我们三个人把行李放上了车,随后向车站出发。至于怎样到车站,怎样连夜坐火车去往牛津这些事情我不再描述了。只是在这段旅程中,玛格丽特一直都对我不言不语,只是偶尔盯着我手上的那枚戒指,我庆幸因为有迪克逊的原因她才忍住对我为什么会嫁给贝尔先生的盘问,而迪克逊则在火车上一直都是昏昏欲睡的状态。

    到达牛津后,贝尔先生对于玛格丽特能这么快到来觉得很欣慰,他还告诉我们黑尔夫人已经送来消息,明天下午就能到达牛津。我知道我之前写的信一定还没有寄到这里,所以就特意向贝尔先生伸出手来,告诉他我已经接受了他的求婚请求。他注意到我手上的戒指时感的很高兴,这也可能是他在黑尔先生去世后第一次露出一丝笑容。他比我返回米尔顿之前更显苍老,黑尔先生的去世把他的活力带走了一大半,听管家说一直困扰他的通风病也在我回来牛津的前一天发作过一次,所以这使贝尔先生现在走起路来完全没有了那种挺拔的身姿,一瘸一拐的老态尽显,让人看到不禁感到心痛。

    玛格丽特同我一样注意到了贝尔先生的变化,玛格丽特用满含泪水的眼睛望着我,对我说:“贝尔先生好像老了10岁,而我现在也同贝尔先生一样,突然发觉一切都好像变得我不再认识一样,我甚至不敢想父亲此时正躺在冰冷的棺材里,我现在只感到如此无力。”

    “我现在需要你打起精神来玛格丽特,你的母亲还需要你,你只是太累了!黑尔先生总是说要相信上帝的安排,现在你我都需要像黑尔先生经常说的那样去依靠上帝!我让迪克逊现在就照顾你去休息,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吧!”

    玛格丽特点点头,“是的,我们都应该依靠上帝,就像父亲说的那样。Cali,我不想休息,我想让贝尔先生马上带我去殡仪馆见见父亲。”玛格丽特的这个请求我是不能拒绝的,迪克逊帮我们俩个人匆匆把行李放好之后,贝尔先生就带着玛格丽特去了殡仪馆。两个人很晚才回来,她们互相搀扶着走进屋里,迈着沉重的步子,脸色凝重得让人窒息,两个人的脸上都有着泪痕,一老一少用彼此对黑尔先生的爱互相安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