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同人)情迷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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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黑尔夫人赶到牛津,肖姨妈、伦诺克斯夫妇俩和亨利也一起来到这里。黑尔夫人悲痛欲绝,虽众人抚慰但大家都知道任何话语都丝毫减轻不了失去亲人的悲伤。接着第四天就是黑尔先生的葬礼,一切都被贝尔先生安排的井井有条,黑尔先生被葬在牛津的一座古朴幽静的小教堂里,黑尔夫人很满意贝尔先生的安排。她和贝尔先生想得一样,既不想让黑尔先生葬在那冰冷的米尔顿,也不想让他的丈夫再回到曾经摒弃他们的赫尔斯通去,无疑让黑尔先生念念不忘过去韶华的牛津是他最好的安息之地。黑尔先生在牛津的老同学和他在牛津小住这段时间里所结识的朋友都参加了葬礼,大家站在墓碑前,在牧师的祈祷下一起缅怀着他。

    当葬礼结束人们从墓地纷纷散去时,天上飘下了细细的雪花,人们黑色的着装让细小的雪花显得更加洁白,教堂的钟声与墓地的静谧,所有的氛围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肃穆。贝尔先生和肖姨妈应酬着那些来参加葬礼的朋友们,与他们一一告别;伊迪丝因为来牛津后染上了风寒留在了旅馆,伦诺克斯先生在参加完葬礼后就马上赶回去陪妻子去了;我和亨利则是在黑尔先生墓地的不远处,等待着玛格丽特和黑尔夫人。我望着不远处玛格丽特搀扶着黑尔夫人,她们两个人想要与刚刚下葬的黑尔先生独处,在这片墓地里,这对母女显得孤独又无助。

    “还有一周就是圣诞节了,这一年真是既短暂有漫长,谁能想到我们会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呢?” 此时亨利的问题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如果你不提醒,我都没有注意到马上就是圣诞节了呢!”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葬礼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亨利问道。

    “我会和贝尔先生结婚,你是知道的。”

    “当然!当然!”亨利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也许大家都专注与葬礼的事情,你和贝尔先生订婚的事情都被别人忽略掉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情是帮助贝尔先生修改遗嘱,我想贝尔先生也跟你说要修改遗嘱的事情吧?”我并不想多谈与贝尔先生的事情,所以对于亨利的疑问我也是轻描淡写,不做过多的回答:“是的,他说起过这件事。”

    亨利看出了我的意图,随后我俩又是一阵沉默,他显得很犹豫,看来他还有其他疑问,最终他终于开口道:“Cali,你去米尔顿时,是否听说了桑顿小姐与沃森先生的婚礼延期了的消息呢?”

    “是的,我听说了,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不是吗?”想到当初我回米尔顿时的事情现在还历历在目,桑顿先生并没有来参加黑尔先生的葬礼,尽管贝尔先生告诉我,他在我和玛格丽特返回牛津的那天早上就已经发急信告诉桑顿先生今天要举行葬礼的消息了。他没有来的原因也许就是因为我和贝尔先生订婚的事情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丝毫没有后悔接受贝尔先生的求婚,这本是我当初想要达到的效果,但为何我现在又如此落寞呢——最终我把这种落寞归结到了是受黑尔先生葬礼的影响。

    “只是饮鸩止渴罢了!”亨利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的担心,亨利。最近发生了太多不幸的事情,我想贝尔先生现在无太多心思替你向桑顿夫人求情,劝她解除桑顿小姐的婚约的。”

    “是的,我了解现在的情况。我之前写过几封信,向贝尔先生坦露我的心境,他回复说会考虑我的事情,但并没有详细说明要帮助我,我只是有些急躁罢了——原谅我,Cali,这个时候说这个我有些太自私了!”

    “我相信贝尔先生会帮你的,他同情你也信任你,要不然也不会请你为他修改遗嘱。好在现在婚期延后,我们有了更多的时间去说服桑顿夫人。”亨利听完只是点点头,不再提及任何事情。此时,我们俩看到玛格丽特和黑尔夫人朝我们走来,贝尔先生和肖姨妈也都把客人送走了,在墓园门口等我们一起乘坐马车离开。

    第三十一章

    黑尔先生的葬礼终于画上句号,再过一周就是圣诞节了。玛格丽特和黑尔夫人决定,在圣诞节后处理她们在米尔顿所租住的宅子,到时玛格丽特和迪克逊会在亨利的帮助下变卖一些她们再也用不着的东西,包括家具、书籍和其他的零碎,而她们母女俩今后要同肖姨妈一起住在伦敦。所以玛格丽特和迪克逊也要随着黑尔夫人、肖姨妈以及伦诺克斯夫妇在葬礼结束的第二天一起返回伦敦,她们甚至邀请我一起去伦敦。按照肖姨妈的说法,虽然我是贝尔先生的未婚妻,但在未结婚之前总是住到未婚夫家里有失礼仪,而我可以同她们一家住到我与贝尔先生结婚为止。因伊迪丝染上风寒,医生建议她静养两天,使得以上计划有了改变:为了能有个更好的环境,伊迪丝和伦诺克斯先生从旅馆搬到贝尔先生的家里,伦诺克斯先生要继续留在牛津等待伊迪丝好转,我继续留在这里照顾她,其他人则按原计划一起返回伦敦。

    亨利在他们离开牛津的第二天修改了遗嘱,贝尔先生在遗嘱修改完成后,显然了却了一桩心事,他甚至还邀请我一同去散步。这是我接受贝尔先生求婚后,我们两人第一次单独在一起。我们沿着公园的小路漫步,冬日的太阳虽然明亮但却丝毫没有热量,它照耀在道路两旁树木寥落的枯枝上,显出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今天少有的蔚蓝天空,让那种死气沉沉感显得又如此不实在。

    “今天的天气不错,不是吗?”贝尔先生特意用那种久违的俏皮语气说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很多绅士都选择结婚,与我漂亮的未婚妻在雪后的公园散步,真让人愉悦惬意!”我看着他笑了,他也笑着,但那笑容却带着一种寂寞的伤感,贝尔先生又说道:“今天修改遗嘱的时候,我请伦诺克斯先生和我的管家做了遗嘱的见证人,亨利是个优秀的律师,他把一切都办理得很妥当。”

    “贝尔先生,每当你提起遗嘱的事情我都感到脊背发凉,就像我听到法官给囚犯的死罪判决书一样。”

    “亲爱的,有备无患,更何况我希望你在这里有生活的保障,当然我还要履行我对老黑尔许下的承诺,照顾好玛格丽特和你。好吧!咱们以后再也不提这个了,咱们可以说说婚礼,谈谈去哪里度蜜月,聊聊圣诞节怎么度过——你知道我会跟着你到伦敦去过圣诞节的。”

    “您真的会来伦敦和我一起过圣诞节?玛格丽特一定和我一样高兴——这么说你明天和我们一同去伦敦了?”对于贝尔先生的计划我真心感到高兴。

    “当然!今天早上伦诺克斯先生跟我说他太太已经恢复健康打算明天上午就返回伦敦时,我就已经有了这个计划。看到你并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我也很高兴!”

    “你现在可是我的未婚夫,贝尔先生!”我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未来的贝尔太太!”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俩就这样兴致勃勃地计划着我们的婚礼:我们决定等到新年过后的二月份在伦敦举行婚礼,他要为我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他要让我成为一个最美丽、最快乐的新娘。我们要去欧洲度蜜月——在巴黎塞纳河左岸的露天咖啡座喝咖啡,在威尼斯乘坐贡多拉欣赏着落日的余晖,在维也纳的歌剧院去听一场普契尼的歌剧,在阿尔卑斯山跟着导游的步伐去山顶观看日出,在爱琴海的沙滩上尽情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我们俩就这样漫无边际地谈论着婚礼,好像这真是为一场真正的婚姻所举办的婚礼一般;我们好像不再记起黑尔先生是谁、桑顿先生是谁,也好像我们俩不是新娘也不是新郎;我们对这场婚礼是那么的兴奋,又好像我们曾经都没有忧愁和悲伤;贝尔先生好像又如青年一般,不受衰老和痛风的困扰,而我则好像真的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憧憬着我的婚礼。就这样,过了下午茶时间我和贝尔先生才返回家里,才把我们拖回了现实。

    亨利和伦诺克斯先生正在起居室打牌解闷,伊迪斯的风寒刚刚好,她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读着一本小说。伦诺克斯兄弟俩邀请散步回来的贝尔先生和我加入他们的牌局,贝尔先生说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长时间的散步了,感到很疲累,就推脱了两人的邀请,并让管家把茶送到他的书房;我对十九世纪的牌戏一无所知,更愿意在一旁观战,或陪伊迪斯聊天,也拒绝了兄弟俩的邀请。

    “贝尔先生,您和Addams小姐不来和我们玩牌,这真让人扫兴!”伦诺克斯先生抱怨道。

    “抱歉,先生们,让你们失望了!但我想一会儿Addams小姐会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会让你们感到高兴的!毕竟最近扫兴的事情太多了!你说是吗,亲爱的!”贝尔先生说完如父亲一般吻了我的额头又说道,“晚饭时来书房叫我一声就行,Cali!先生们,伦诺克斯夫人,在下失陪了!”

    贝尔先生微微鞠躬以表歉意后就回书房了,伊迪斯早已经按捺不住刚才贝尔先生所说的那“好消息”所带来的好奇,拉我坐到她身边,伦诺克斯兄弟俩也放下扑克牌,等待我开口。我把刚才在散步时同贝尔先生所决定的婚礼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在座的每个人都为我和贝尔先生感到高兴,伊迪斯尤其兴奋,自告奋勇地要帮助我筹备婚礼。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我们四个人就围绕着我和贝尔先生的婚礼问题,一直聊到管家先生来向大家通报晚餐已经准备就绪。

    我起身来到贝尔先生的书房,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应答,想必是贝尔先生困乏未醒。我大胆推门进去,书房里漆黑一片,隐约看到贝尔先生躺在一张太师椅上正在熟睡,手里好像拿着纸片状的东西。我走近他,顺手把书桌上的台灯打开,一缕黄色的灯光照射到他拿着的东西上,使我看清那是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所呈现出的画面是黑尔先生和黑尔太太带着一对十多岁的儿女站住一座教堂的前面所照的照片。照片上的黑尔夫妇是那样的年轻,而玛格丽特和弗雷德里克还都是无忧无虑的青少年,我猜那座教堂一定是黑尔先生曾在赫尔斯通侍奉过的教堂。照片上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把幸福的时光锁在了那一刻,而照片上的黑尔先生是那样的鲜活。

    “贝尔先生,该起来吃晚餐了!”我俯下身用轻柔的声音唤着他。

    “贝尔先生!贝尔先生?!”我用手试探着他的气息又测着他脖颈的脉搏——毫无反应。我的泪水如泉水般涌出,此时贝尔先生的身体已经冰冷,他的灵魂已经随着黑尔先生离去了。

    消亡的总该要消亡,远去的总该要远去。人们交往、恋爱、结婚、生活,最终的结局都将归于尘土,每个人都逃不出这个轮回,区别就就是这个如圆圈的轮回有大有小。当两个圆圈连接在一起时就产生了羁绊,一个生命轮回的圆圈套着另一个生命的圆圈,无数的圆圈不断串联就形成了如锁链般的关系,环环相扣,不可分离。有的圆圈连接着无数的链条,当这个生命消逝时,链条也就跟着断开,从而分离,那些连接着这个圆圈的无数看似紧密的羁绊也变得非常脆弱了。我本是这个世界的闯入者,并不属于这段链条的任何一环。因为我的出现改变了事件的因果:黑尔夫人本因病去世,现在却成了黑尔先生的未亡人;桑顿先生本应该爱着玛格丽特,现在两人却毫无情愫;桑顿小姐本应该早嫁给沃森先生,现在亨利却与桑顿小姐互生爱意,甚至到了私奔的境地;黑尔先生和贝尔先生本不应该这样快猝死,现在却已经早早消亡。每个人命运的链接都发生了颠覆性的错乱,产生这种错乱的原因就是我的突然闯入,贝尔先生的死让我感到深深自责,我不想让任何人受到牵连了,这让我意识到是该我彻底退出这里,返回到我自己的世界中去的时候了。

    圣诞节前一天,在安葬黑尔先生的那座教堂里,贝尔先生被葬在他的挚友旁边,我以贝尔先生未婚妻的身份为他举办了一场体面的葬礼,我只邀请了伦诺克斯夫妇、亨利、老管家、几名忠心耿耿的仆人以及从伦敦匆匆赶来的玛格丽特参加。葬礼结束后,亨利作为贝尔先生的律师,当着遗嘱见证人和与遗嘱有关系的人的面宣读了遗嘱。就像贝尔先生曾经对我说的那样,他一半的财产留给了我,另一半财产留给了玛格丽特,我们两个人此时都成了有一比不小财产的女子。但我知道,玛格丽特本应该得到比现在更多的财产,因为我的那一半本应该是玛格丽特的。我并不想要这份财产,我打算在我返回我自己的世界前,把贝尔先生留给我的全部财产都转赠给玛格丽特。但在这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情,一件我曾经答应亨利的事情。

    在圣诞节后的第二天,我又再次返回米尔顿,我这次的身份是巴德勒街桑顿工厂的厂房出租人和债权人。

    第三十二章 困境

    “抱歉,我应该向您说明一下——我已经和贝尔先生订婚了,桑顿先生!”

    听到Cali的这句话,桑顿先生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表情僵硬地向她祝贺。

    “再见,桑顿先生!”Cali伸出手来说道。

    但桑顿先生向Cali告别时只是对她微微鞠了一躬,并没有接受她的握手礼。可能下次再见到她时,她已经成为了贝尔夫人,而不是Addams小姐了,她现在真的成为了别人的人。如果不是沃森小姐在身边,他真想问她是否贝尔先生知道同自己一样关于她的秘密——其实就算沃森小姐不在这里,他也无法质问她与贝尔先生之间的事情,桑顿知道自己太懦弱了,懦弱到不敢承认自己的懦弱,不敢说出“你不能嫁给贝尔先生”之类的话。

    “桑顿先生,快来吃午餐吧。”沃森小姐催促道,但他现在真是一点胃口也没用,他礼貌地道了声“谢谢”装模作样地来到桌子旁,其实他是想站在这里通过窗口看到Cali——此时Cali的背影正缓缓朝工厂的大门口走去,那一袭黑衣衬托着她那苗条的身段,如此婀娜,如此美丽。

    “回过头吧!回过头看看我!哪怕只是一眼瞥视!”他在心中默默地呼唤着,渴望他的心声能传达到她的耳畔,听到他最后的请求。但一切都是虚妄,她没有回过头来,只是渐渐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她真的不属于他了。

    “桑顿先生!桑顿先生?您刚才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沃森小姐此时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这才让他如梦方醒。“您在看什么,看得那样专注?院子里有什么吗?”

    “抱歉,我只是有点儿累了!谢谢您送来的午餐,但我现在真的还有事情要忙又没有什么胃口,您把午餐篮留在这里,我让我的助理送您回去。”沃森小姐没说什么,只是顺从而又礼貌地离开了。桑顿先生把午餐篮推到一边,继续拿出账本来查看,埋头于处理工厂的事情中,他想用工作占据大脑,从而忘掉自己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他必须让自己成为一台工厂里的机器——精准、不知劳累、没有感情,讲求效率,这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工厂的经济情况比几个月前更加的糟糕,他母亲向贝尔先生筹借的钱已经全部用于支付这段时期工人们的工资以及银行的贷款利息,而工厂应收账款的情况完全没有进展,反而临近年关桑顿先生向银行所借的贷款就要到期,在没有付清原有的贷款之前,银行是不会再向他的工厂提供新的贷款——以上问题仅仅是冰山一角,除此之外,棉花的价格受季节影响大幅上涨,而米尔顿所有纺织厂都处于一种滞销状态,下一年工厂厂房的房租也要支付,这些外部因素更让工厂的问题雪上加霜,桑顿先生现在正处于破产的边缘。他不得不私下里同母亲商量现在工厂的情况,他必须要告诉母亲他们所面临的情况:如果自己在新年后无法付清贷款,桑顿大宅将作为抵押,他们不仅要面临破产,也要面临无家可归的境地,更谈不上要为桑顿小姐筹备婚礼的事情了。

    “看来现在应该马上请沃森先生来这里,甚至让他马上和芬妮结婚,也许这样他能帮助我们——当然如果你能娶沃森小姐那就更好了,约翰!你知道的,现在所有人都期盼着你能向沃森小姐求婚,并且你知道这里面的好处!”桑顿夫人开门见山地向桑顿先生挑明了自己的想法。

    “您说让我向沃森小姐求婚,我需要考虑一下……”

    “你还需要考虑什么!”桑顿夫人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那个Addams小姐今天去你办公室了,沃森小姐回来告诉我的。她到底有什么事情?”

    “她是来告诉我黑尔先生去世的消息,另外她已经同贝尔先生订婚了,母亲!您不必再担心我同她有什么关系了,她以后就是贝尔夫人了!”桑顿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一脸意外,看到母亲莫不做声,桑顿先生继续说道,“母亲,对于你找沃森先生来的事情,我可以同意,但对他来说肯不肯帮我就是另一回事情了。沃森先生还为前几个月我没有肯跟随他搞投机的事情耿耿于怀,这次更会对我冷嘲热讽一番。如果我们把工厂的情况向他全盘脱出,他是否还能答应娶芬妮就是一个未知数了,况且芬妮已经把婚礼延期……”

    “我同意妈妈的做法!”

    “芬妮!”桑顿夫人和桑顿先生没有想到会有人闯进书房来。

    “我已经在外面听到了,我不能袖手旁观!我同意马上嫁给沃森先生,等我们结婚之后再同他说工厂的情况,他不能眼睁睁地看到他妻子的娘家破产,这样也有损他的体面。”桑顿小姐脸上的表情很决然。

    “我的好孩子!”桑顿夫人赶忙走过去拥抱她的女儿,并给了她一个吻,难得桑顿夫人脸上流露出兴奋的表情,“也许这样工厂会有一个转机,这太让我高兴了!我也能安心地去睡觉了!我明天一早就写信给沃森先生让他过来!”芬妮点点头,挤出一个微笑,就向她的哥哥与母亲告晚安,上楼去了,桑顿先生此时在走廊独自追赶上她的妹妹,并向她道谢。

    “没什么可谢的,约翰。”

    “但你幸福吗,芬妮?其实自从你对我说想要推迟与沃森先生的婚礼时,我就认为你会重新审视你和沃森先生订婚的事情。”

    “我的哥哥,现在谈这些已经无所谓了,我命中注定会嫁给沃森先生。Addams小姐很早就对我预言,说我会嫁给一位非常有钱的投机商,当时我也只是将信将疑,现在则是完全认命了。况且,我也应该真正为家里做点儿事情了,我的婚姻可以解决家里的境况,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你也不是一样吗?晚安吧,哥哥,如果再说下去,恐怕会吵醒早已就寝的沃森小姐——现在大家都不希望沃森小姐会知道些什么,不是吗?”桑顿小姐行了一个屈膝礼,回自己的卧室去了。

    两天后,沃森先生应邀来到桑顿大宅做客,桑顿夫人热情地接待了这位准女婿,她之前还特意根据这位准女婿的口味预备了一顿丰盛的晚宴。席间,桑顿夫人用尽一切作为女主人的本事,以讨好沃森先生和沃森小姐,并怂恿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能尽量表现得对沃森兄妹更亲热些,但效果并不太理想。令她感到奇怪的是,虽然桑顿小姐按照她自己的说法是希望尽快与沃森先生结婚,但行动上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迫切,而是一种带着忧郁的沉默和极尽敷衍的强颜欢笑。芬妮从前那种调皮与天真,近两个月来都几乎消失殆尽,桑顿夫人以前经常对她的那种过于活泼的性格感到头疼,但却觉得现在女儿身上的那种特质已经变得让她感到陌生,她把女儿身上的这种变化归咎于因工厂经营不善所带来的影响。

    至于桑顿先生,桑顿夫人更是感到不满意。从前两天她和儿子关于沃森小姐的谈话看来,桑顿先生这两天的表现并不符合桑顿夫人的预期,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毫无进展。工厂存亡已经迫在眉睫,可桑顿先生还是对沃森小姐同往常一样冷淡,他并没有向沃森小姐求婚的迹象。虽然桑顿先生说要考虑一下,但他要考虑多久呢?

    “我应该让他设置个考虑期限就好了!”桑顿夫人心里暗暗着急,不仅仅是为工厂,更是为她的孩子们。

    另外,昨天桑顿先生就接到贝尔先生的来信,邀请他去牛津参加黑尔先生的葬礼。如果不是桑顿夫人以沃森先生马上来访为理由极力阻拦,桑顿先生早就去了——现在是工厂的生死关头,工厂的所有希望就寄托在沃森先生身上,桑顿夫人不能让任何事情成为阻碍。

    现在,沉闷的晚餐终于结束了,桑顿夫人知道自己必须要使出浑身解数,一方面把起居室留出来,鼓励桑顿小姐和沃森先生单独在一起,另一方面则是让桑顿先生陪着沃森小姐在餐厅喝咖啡。

    桑顿小姐其实早已经领会了母亲今晚的意图,她清楚自己必须要走出这一步,她与亨利永远都不可能了。她现在和沃森先生单独在一起,仔细地观察他,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他——沃森先生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苍老,身材肥胖,因刚在晚餐上喝过几杯葡萄酒而脸膛泛红,他正坐在沙发上享受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看起来就像是正在晒太阳的老海象。一见到未婚妻进来,沃森先生便起身来到她跟前,吻着她的手向她问好,并请她做在靠近壁炉的位置。

    “很抱歉,桑顿小姐,这阵子我太忙了,一直没有时间来看您了,您没有怪我吧?”沃森先生首先开口说道。

    “当然不会,沃森先生,我知道您一直很忙,您总是那么有投资眼光。您来信说金矿的投资很成功,我还没有有向您道喜呢,您一直都是一名成功的投资家!”

    “这算不了什么!”沃森先生显得很得意。

    “就像刚才您说的,您这段时间一直没来米尔顿看我,自从咱们俩个人的婚礼推迟之后,我发现这种做法弊大于利,我也尝到了苦果,所以我想婚礼应该尽快举行。毕竟母亲已经把婚礼上的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不需要多大规模的婚礼,我们可以在米尔顿的教堂结婚,就在圣诞节之前,您觉得呢?”

    “哦?您真的这么认为吗?”沃森先生的表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但这种变化并不是那种惊讶的表情,而是一种带着明知故问的嘲讽味道,“为什么变得那样突然呢?”桑顿小姐见到沃森先生的态度并不是自己预想的那样,反而由刚才的镇静自若变得慌张起来,会不会是他发现了什么?

    “沃森先生,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一个月前关于推迟婚期的事情,现在对我来说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经过这段时间,我发现我更需要婚姻所能带给我的一切——这就是为什么!”

    沃森先生微微笑了一下,点点头,然后说道:“桑顿小姐,您知道我是很喜欢您的,也可以说是爱您的。我向你您求婚,您也毫不犹豫地接受了,然后就是计划本应该是明年三月份的婚礼。这一切我是很满意的,我也认为自己很幸福——我打败了我的情敌亨利﹒伦诺克斯先生,获得了米尔顿最知名工厂主妹妹的青睐,她不仅嫁妆丰厚,还美丽活泼。但不久后我才越发了解桑顿先生的顽固和傲慢,多次拒绝了我看好的投资建议,甚至流露出对我本人的轻蔑,而他的那些死守的坚持反而让整个桑顿家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境地。所以我慢慢感到我不得不重新考量我对桑顿家的求婚是否轻率,正巧那时我接到了桑顿夫人的来信,说想要推迟婚期,我毫不犹疑地接受了这个决定,因为这对我来说也是重新考虑这段婚姻的良好契机,我甚至同意让沃森小姐来到米尔顿做客,以表示我的诚意,但是现在的情况有了新的变化。桑顿小姐,您刚才说我是个投资家,我承认我担得起这个名号,我一项对投资很拿手,我关注着各个市场和企业,发现投资的机会。我这两天一直接到关于米尔顿方面的经济报告,里面重点提到了桑顿先生的工厂的情况,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说,现在桑顿先生的工厂没有一点儿的投资价值,现在您家里的情况想必您要比我了解的更清楚。所以,我带着十万分的歉意要告诉您说的是,我很遗憾,桑顿小姐(本来我想看在桑顿夫人今晚对我热情招待的份上明天说的),我要解除与您的订婚,希望您能原谅我!”沃森先生说完起身向桑顿小姐鞠躬道歉,显得那样做作。

    桑顿小姐此刻激动地抬起头来,坐在那里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位沃森先生,他以前从来都是对自己百依百顺,甚至显得有些懦弱,而现在他趾高气昂,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脸上丝毫没有半点儿的所谓的歉意。

    “不,沃森先生!我不接受!请您重新考虑一下!”桑顿小姐忽然觉得一切都完了,桑顿家真的要没救了,她激动地握住沃森先生的手,希望他说的这些只是一个玩笑。沃森先生看着她的反应倒是被逗笑了。“没想到我能受到您如此的眷恋,我只想问您一句话,桑顿小姐,您真的爱我吗?”

    “我……我……”桑顿小姐一时语塞,她真正爱的人是亨利,她不能说违心的话,她对沃森先生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但她需要沃森先生娶她。

    “您不爱我,不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

    “就算不爱我现在也无所谓,桑顿小姐!我知道您一直对那个律师情有独钟,到现在也是。您答应嫁给我只是因为我的钱不是吗?就像当初我像您求婚的目的一样,当然唯一的区别是,我确实对您感到喜欢。”

    “沃森先生,我只想告诉您的是,我现在确实想要嫁的人是您,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成为沃森夫人,而不是伦诺克斯夫人!”桑顿小姐眼含着泪说道,她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她恳求地望着沃森先生的眼睛,带着绝望的神情有一种,在炉火的映衬下有一种特别的美丽,连沃森先生这种自大狂也无法忽视,他非常享受这种居高临下,贪婪地享受着她的绝望之美。

    “好吧!桑顿小姐!我可以娶你,我们也可以在圣诞节前就在米尔顿举行婚礼,我甚至不奢望会得到你母亲曾许诺给你的嫁妆,因为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但是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