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不要脸

分卷阅读4

    难不成是那小孩将自己对谢衣的看法告诉了谢衣?可就算如此也不应该这么快就有旨意下来才对。

    温行皱着眉,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不想了,告退以后回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始终侯在他房外的云念见温行一脸阴郁地回来了,担忧地问:“二公子您没事吧?”

    温行敛了敛心绪,笑着摇摇头说:“无事。就是有点饿了。”

    结果话刚说完温行就后悔了——云念是温行兄长温余在边境捡回来的孤儿,他的家人就是因为没饭吃而活活饿死的。所以他始终奉行着一个信条,那就是民以食为天。

    但凡温行哪一次不好好吃饭,他能不顾礼节瞬间炸毛。

    眼见着云念眉间有皱起的趋势,温行连忙补充道:“方才出去的时候见到了一个走失的孩子,觉得他好生可怜,就把买好的包子给他吃了。”

    闻言云念的神色终于是缓和了些,“那孩子确实是可怜。不过二公子您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呢,怎么都不知道可怜可怜你自己的肚子?”

    实际上已经活了二十多年的温行摸摸鼻子,没有答话。

    云念也不念叨这么多了,又不痛不痒地说了温行两句就跑去膳房做早膳去了。

    温行看着他这么尽心尽力,一时间又有了颇多感慨。

    前世他入宫后便没再让云念跟着了,后来听说他被兄长带去了边境当兵,就再也没能回来。

    前世他遇见了无数的人,也凭着自己的亲和力与不少人交好。但真心实意待他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云念便是其中之一。

    只可惜当他盘算着接他入宫时,他已以身殉国。

    而如今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一切都还能够挽救。

    温行下定了决心,回到房间内等着云念回来。

    云念年纪不大,不过早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没多久便捧回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直勾得温行肚子咕咕叫。

    温行尴尬地轻咳一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云念轻笑一声,将面放好就招呼温行过来吃。温行装着从容不迫的样子走到桌前坐下,慢条斯理地吃起阳春面,企图挽回方才崩塌了那么一瞬的形象。

    吃面的间期,温行看着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云念,心念一动,问:“云念,你想学习识字吗?”

    云念一愣,反问:“二公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温行咬了一口面条,说:“你那么辛苦服侍我,我总要有点回报的嘛。而且我见你那什么,骨骼惊奇,绝对是念书的好料子。”

    “得了吧。”云念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二公子可是最近听那说书听多了?”

    很显然,云念没把温行的“童言童语”当一回事。

    为显真心,温行干脆放下了筷箸,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认真的。这阵子我先教你习字,一月后我去上书房听太傅讲完学,回来就教你,你就权当我在温习,好不好?”

    话及至此,云念怎么可能还感受不到温行的真心实意?只是担心自己天资愚笨,会麻烦了他,所以还是打算摇头拒绝。

    不过温行也猜到了他这一想法,赶在他摇头前威胁道:“你要不答应我,这早膳我可就不吃了!”

    温行摆出赌气的模样,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更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奶猫。

    云念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也泛起了一阵暖意。他是何其有幸才能遇上温行这样的主子?

    “那云念先谢过二公子了。”

    得到了云念肯定的回复,温行终于满意地继续吃自己的面去了。

    在云念看不到的角度,他收起了伪装,神色里带上若有所思。

    其实方才对云念所说的“是读书的好料子”不是温行胡诌出来的。

    前世得知云念的死讯以后,温行一时心血来潮收拾了一番他的遗物,在里边发现了经史子集,期间还有些许歪歪斜斜的批注。而当时的云念地位不高,不可能有人能教他念书,所以应当是他自学时留下的。

    他的见解虽然破绽百出,但在没有人教他的情况下看来,却极其难得。温行想试试看,倘若有这么一个条件,云念能走到哪一步。

    若是真的学有所成,温行愿意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去参加科举,或许还能在朝堂上多一份助力。

    既然今生入宫已是不可避免的了,那么他就要提前规划好一切,争取能够尽早摆脱“太子伴读”和“□□”的头衔,凭借自己的实力在朝堂的明争暗斗中存活下去。

    ——实际上温行是在赌,赌安隆帝是想把他作为太子的班底之一,还是纯粹地制衡温家。

    温氏将军府的某个小小房间内,一份尚未成型的规划蓝图在温行的脑海中逐渐铺展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衣:(笑)摆脱孤?不存在的。

    ——

    感谢勘温小天使的地雷,虽然迟到了好几天咳

    还有感谢小欢喜的地雷~爱你们mua

    第四章

    次日巳时,温行静静地站在东宫前等候。

    初春的早晨还带着寒意,温行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双手。

    他已经站在这里等候了半个时辰,除了最初门口太监的那一句“劳烦等候片刻”以外什么都没等来。

    据温行的印象,早在卯时谢衣就应当已经起床开始晨练,不可能直到现在都完全没有消息。

    除非他是刻意晾着他。

    东宫前的一个小太监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瞥了一眼周围后轻声说:“温公子,要不您先回去吧?小心别着凉了。”

    温行轻吐一口气,浅笑道:“多谢关心,不过还是算了吧,我这个时候回去也不好交代。”

    话语间甚至不见一丝埋怨,平和得不像是一个本该是任性之龄的小孩。

    小太监年龄不大,但由于太子本人就很任性,时常晾着来客在门外不理。他见多了一言不合就拿他们这些看门的撒气的人,也时常碰见因为不满或尴尬而板着脸离开的人,还是头一次遇上温行这样如此温和有礼的。

    尤其是他才十岁。

    小太监对这个未来太子伴读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

    事实上,饶是温行此时也已经失了耐心,只是出于维护形象的本性,他才勉强忍耐到了现在。

    “诶,你不是昨日那谁吗?”谢衣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

    温行侧身回眸,就见换了一身白衣的谢衣站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看着他。他轻轻一笑,道:“是你呀。”

    谢衣三两下跑到温行面前,装作好奇地看了眼东宫门口,顺势给那想给他行礼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随后他抬头对上温行的视线,问:“你怎么在这里呀?是来找太子哥哥玩吗?”

    谢衣身后跟着的一个宫女踉跄了一下。

    温行瞥了她一眼,眉头轻扬,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回答道:“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谢衣轻轻皱眉,说:“可是太子哥哥已经去御书房了呀!他们没和你说吗?”

    闻言,温行瞅了一眼一旁的小太监。

    小太监干笑一声,抱歉道:“是小的一时忘记了,还请温公子恕罪。”

    看他的神情温行便猜测多半是谢衣不让他说的,大度地微笑着说了一句“无事”。

    “左右太子哥哥也不在,要不你陪我玩吧?”谢衣突然扯住温行的一只袖子,仰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温行本想拒绝,可是看着谢衣满满的真诚,还是狠不下心来,点头答应了。

    谢衣当即欢天喜地拽着他就跑——继续留在东宫门口那他的面子就可以不用要了。

    皇宫里其实好逛的地方也不多,所以谢衣就带着温行直接去到了御花园的一个小亭子里聊天。

    “说起来,你有志向吗?”谢衣一边拨弄着亭子旁的花,一边出声询问。

    温行端坐在亭子内,对谢衣挑起的这个无聊话题不予评价,平淡地说:“还能有什么志向?也就是做个大官什么的了吧。”

    谢衣撇嘴,完全不相信温行的这番说辞。“少来!还做官呢。听你昨日的话语就不像是想做官的人,只是因为现在迫不得已入宫才定的这个志向吧?”

    温行依靠在石椅上笑看着谢衣,不咸不淡地说:“你倒是懂我。”

    话语间隐约夹杂着些许难以察觉的怅惘。

    谢衣的这几句话勾起了他埋在内心深处已久的行军梦。

    “要说真正的志向吧,或许就是上一次战场。”温行将目光放在了远处,有些飘散,“我想和父亲兄长那样征战沙场,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谢衣收回了折磨花苞的手,一屁股坐到温行的身旁,疑惑地问:“可是我看你不像习过武的样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