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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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行垂下眼睫,略显失落。“父亲说我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身子骨弱,经受不住习武的强度,所以就不让我习武。”

    直到此时,谢衣才发觉自己似乎戳到了温行的伤心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倒是温行先释怀地一笑,轻声说道:“也罢。不过是不能习武而已,文官的路子也照样能报效我北国,不是吗?”

    他说得乐观,但言语中的失落是无法掩盖的。

    谢衣闷声不再说话——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他能说些什么。

    而温行却以为是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他,又笑了笑,温和地说:“不过如今我也差不多已经把这个放弃掉了,当文官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担心哪一次就战死沙场了。”

    说完这一句,他顿了顿,起身后才继续说:“我也差不多该回府了。就这样吧,回见。”

    谢衣不好再拦他,也告了一声辞。

    前前后后温行已经在皇宫里待了两个多时辰了,他离开的时候正值大臣们退朝的时间。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温行侯在了一旁,等着大臣们先行离开。

    等他走出宫门的时候,他一眼就望见了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斐清。

    他走过去拍了拍斐清的肩膀,好奇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呀。”斐清见到温行出来,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我今早去找你的时候,就听云念说你奉旨去东宫和太子培养感情去了。你觉得怎么样?”

    温行苦笑一声,回答:“还能怎么样呢?甚至并没有见到太子的面。”

    斐清蹙起眉头,“是太子故意刁难你吗?”

    “也不算吧。”怎么说现在都还站在宫门口呢,温行可不敢说什么太出格的话,“你来找我有是什么事吗?我们边走边说吧。”

    说完,温行就率先迈出了脚步。

    斐清紧跟在他身旁,耸耸肩说:“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来找你玩而已。”

    温行笑着说:“还玩呢?你不是说你爹给你找了一位夫子吗?怎么说也该在家好好学习了吧。”

    “嘿,别提了。”斐清一副扫兴的模样,“那夫子太无聊啦,开口闭口就是那什么之乎者也,还不如舞枪弄剑来得好玩儿。”

    温行深知斐清不是一个学这些的料子,笑了笑,不予评价。

    斐清也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忽然道:“诶,温行你听说了吗?这几日皇上又查出了一桩贪污的案子,听说犯事的已经被押在天牢里,准备抄家问斩了。”

    温行敏感地捕抓到了“贪污”这个词眼——前不久他才因为这个帽子而死。除了“贪污”,他还注意到了最后的四个字,“抄家问斩”。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前世不管是安隆帝还是后来的元庆帝,都有一个共同点——严打贪污受贿之举,而且他们的处理方式也都是如出一辙的抄家问斩。

    可是前世因此而死的他却只是被赐了一杯毒酒。

    当时他心灰意冷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如今细细一想,不对的地方实在太多。

    按照谢衣那般痛恨贪污的性子,倘若他真的认为他是贪污受贿了,那么不可能只是赐一杯毒酒而已。若说是他真的顾及了他们十几年的情谊,那就应当是安乐死而非毒酒穿肠。

    再者谢衣怎么说都算得上是一个明君,在没有确定罪名前从来都恪守着一个原则——绝不严刑逼供。

    可是天牢实际上属于谢衣的掌控范围内,也不可能是诬陷他的那些人故意整死他,除非他们不怕和谢衣撕破脸。

    若他们是真的不怕,那就更不用费尽周折地先把他给搞进天牢里。

    本来明了的一切忽然像是蒙上了一层层重叠在一起的轻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温行?温行!”斐清又喊了好几次温行,才终于将他的心绪喊回来。

    “啊抱歉,走神了。”温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算斐清再大条,也都察觉到了不对,“你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感觉你经常不在状态。还是太子对你的冷淡影响到了你?”

    温行没办法跟斐清细说,只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没事的。只是最近总被噩梦烦扰,也许是因为睡不够吧。”

    “怎么好端端的做起噩梦来了?”斐清的担忧不减,“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吗?”

    温行还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说,斐清拿他没辙,只好嘱咐道:“实在有什么烦心的,你也不要总是一个人憋着,找我或者云念说说都是可以的。你现在才多大呀?别老像一个小老头那样。”

    被比喻成小老头的温行无奈一笑,只是重生这种事情是在过于荒唐,就算他想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不过斐清的好意他还是心领的,轻轻地道了一声谢。

    斐清干脆一把搂住了温行的肩膀,豪爽地说:“咱俩谁跟谁啊?道什么谢嘛。如果真心感谢我,就偷偷带我观摩一次你父亲或者你兄长晨练呗?”

    要论斐清最崇拜的人,那可就是温氏的大小两位将军了,要能有幸得他们一两句提点,斐清估计做梦都能笑出来。但无奈他实在怂得不行,每次温行带他回府后还没等到他父亲兄长,斐清就忐忑地告辞了。

    所以温行对于他的这个请求表示很不屑,说:“我倒是想带你去观摩呀,可是临到阵前就退缩的家伙是谁来着?”

    斐清尴尬地轻咳一声,打了个哈哈就立马转了话题。

    温行也不点破,听着他心虚地叨叨,再一次神飞天外。

    他望着远处如洗的碧空,终于还是真正释怀了入宫这件事情——前世的死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要想有那么一点思绪,或许还是得入宫再受那么一遭。

    只不过这颇多的变故或许会让原本的轨迹偏向一条不归路。

    第五章

    温行刚回府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平日里神龙不见尾的长兄温余。

    “兄长。”温行温顺地低唤了一声。

    温余轻点头,刚回来的他还没有卸下铁甲,几年的沙场历练使他自带一股子威压,就算温行在前世为了护住太子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依旧不敢直视他的这一位长兄。

    “最近怎么样?”

    温余的性子是家中最冷淡的一个,平时也不苟言笑。哪怕是这样一句平常的关心问话,听起来都像是在审问俘虏。

    温行虽与这位大他十岁的兄长没什么交流,还是习惯他的这种说话方式,浅笑着回答:“一切安好,多谢兄长关心。”

    温余“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微暖的春风吹起了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温行伸手拨弄了一下左手的手链,小心翼翼地说道:“兄长若没事,我就先告辞了?”

    温余还是点点头。

    温行像是如蒙大赦,礼貌性地笑了笑便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就在这时,温余忽然叫住了他。

    温行顿住,抬头问:“兄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温余避开了他的视线,丢下一句:“在宫里受委屈了的话,可以来找我。”

    说完以后他走得比温行还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又传来什么战报呢。

    温行眨了眨眼,好半天才缓神过来。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很少能碰到温余,没想到他一个铁铮铮的男子汉性子那么别扭,莫名地有些可爱。

    温行忍不住轻笑出声,可是一想到他在十多年后的一场战役中战死,眸间的光亮黯淡了些许。

    温余的死不像云念那般容易逆转。那一场战役是安隆帝特地点明要温余领兵去打的。他若是想改变兄长的结局,就必须得在那之前达到能在安隆帝面前拥有话语权的地步。

    这愈发坚定了他的决心。

    既然前世真心辅佐的谢衣已经难以再信任了,那么今生便将自己的真心放在家人身上吧。

    温行轻吐一口气,缓缓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二公子您回来啦!”

    本来坐在院子石桌前的云念一见到温行就要站起来。

    温行一边摆摆手示意他继续,一边走过去问:“昨日教你的都记得了么?”

    说着温行就看了眼云念方才一直在练习的字,虽然歪歪斜斜,但比他当初初写时好了不要太多。

    云念却还是不太好意思,抿嘴一笑,道:“云念天资愚钝,还望公子莫怪。”

    温行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回答:“哪里愚笨了?这不挺不错的嘛。也许努力一下你真的有可能去参加科举。”

    忽然被“科举”一词砸到,云念慌忙摆手说:“科举云念还是不敢奢求的。”

    温行知道一时间和云念也说不清楚,但也不愿他因为身份而深陷自卑泥潭,展颜笑道:“放心吧,我说你行你就行——还是说你不信二公子我的话?”

    “不敢。”云念低头回了一声,不过在科举一事上,他还是不对自己抱任何希望。